第五卷 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二章:前女友照顾病人。「……传染给别人后就能痊愈,是真的吗?」(2/2)
我将蛋液像画圈一样均匀倒入锅中,适当地撒上了一些葱花,于是粥就做好了。
正当我想要拿起锅的时候,被结女说「锅掉了吧」,于是就被她半强迫地抢走了。……不过,确实也是,我现在还很难说是已经完全恢复了。考虑到自己的力气可能会比想像中的差,鉴于有一定的危险性,这里就乖乖地交给她吧。
我把锅垫铺在餐桌上,结女把锅放在上面,然后把两人份的勺子和碗拿过来,隔着锅子彼此相对着坐了下来。
「你也吃吗?」
「我很在意料理的最终结果。」
虽然外面还很亮,但实际上已经是下午7点了。到晚饭的时间了。如果想要有健康的身体,晚饭光吃粥还不够——这个女人,因为光想着我的事情而忘记准备自己的那份了吗?
结女没有听取我的意见,擅自把粥分到了两个碗里。然后,她喃喃自语道:「啊,我忘记拿筷子了。……我还是拿竹勺来比较好吗?」——结女啪嗒啪嗒地小跑着取来竹勺,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开动了。」
我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之后,用竹勺舀起黄色的菜粥。
「好烫。」
我就这样愚蠢地把粥放入了嘴里,自然不由地仰面朝天,皱起眉头。
「让它先凉一下吧……」
「啊?热的才更好吃吧?」
结女一边和我争辩,一边呼呼地吹着菜粥。
结女大概是肚子饿了吧——虽然我察觉到了,但我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一边空着肚子,一边做着不习惯的料理的女人的样子,想像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结女慢慢地把竹勺放进嘴里,咕噜咕噜地品尝着菜粥的味道。
「好好吃……」
我吹散热气使菜粥冷却后把竹勺含在嘴里。我把与鸡蛋混杂在一起的米粒在嘴里咀嚼了几秒。
「这个菜粥吃起来好像是水一样啊。你煮的时候是不是放多水了?」
「啊。……对、对不起……」
「……算啦,是菜粥的话多少也还说得过去吧。」
我把第二口粥送进嘴里。所幸的是,我现在比平时要有食欲。
结女用惊讶地眼神看着不断移动竹勺的我,……然后,她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一起做的饭,一起吃吧……」
我刚把第二碗粥从锅里舀出来的时候,结
女突然对我发了一句有些不着边际的牢骚。
「……结婚后,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我一边偷偷地看着她的脸一边说:「大概和现在差不多吧。」
「是吗?」
「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姓氏也一样。」
「就连这些也都是一样的呐。……嗯?」
结女突然歪着头。
「刚才的……」
「怎么了?」
「不,……那个……」
结女的脸颊染上了一些微红色,她的视线逃到了桌上。
「刚才……我和你说过关于我们两个结婚的事情……」
「嗯?……啊。」
我现在这比平时更加迷糊的大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发言。
「……就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说这样的话嘛。如果有意见的话,无论哪个做男朋友的都会——」
「不要。」
对于结女突然插嘴否定,我不由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在桌子的对面,结女望着已经空了的饭碗。
「那样的……不要。」
「……我只是——」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
我眼神有些犹豫地向上看去,像是要躲避结女的视线。
我就像是被射穿了一样,喉咙的深处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结女偷偷地笑了。
「原来如此。……我有点明白了。」
「什么啊……」
「所以说呢?只是因为初中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帅气的男朋友,而对其他的男生都相形见绌?」
「……什么?」
「开玩笑的啦。」
我露出了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莫非,现在……结女被我捉弄了吗?
这个,只有成绩算得上长处的废柴?
「吃完后再睡一觉怎么样?我看你的脑子还没有运作吧?」
「……我会这么做的哦。」
「确实,我没怎么多加思索。不过如果要把体内的病毒都赶走的话,就绝对不能被这个女人的玩笑吓到。」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不像平时那样摆出架子,也不像以前那样表现出好感。
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难道不是吗?
◆ 伊理户结女 ◆
「……呼——……」
当我看到水斗上了二楼后,我把后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现在这种程度,一定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抱着开玩笑的想法的话,就无法说出真心。
但是……还有点开心。
「……哈哈,哈……」
一想到水斗到现在还对着我装腔作势的态度,我就笑得停不下来。
这就是女性。成熟女性的快乐。
果然我还是成长了的。对于初中时候的我来说,绝对不会想到如此高明的策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女——?你一个人在傻笑些什么——?」
「哇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这样对我说道,我不由地跳了起来。
◆ 伊理户水斗 ◆
『……如果传染了就能治好,是真的吗?』
又是,梦境啊。
一看就知道,那个女人只是装作聪明的样子罢了,她竟然露出这么魅惑的微笑逼近我……如果是打算骗我的话,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像是要推开逼近的微笑和嘴唇一样,我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黑暗笼罩在我的眼前,过了一会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是我还没有睁开双眼。
真是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单纯了。就在刚才,因为被捉弄了,就做了这么愚蠢的梦。那家伙怎么可能做得到,像那样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就算是还在交往的时候,她主动过来亲我的次数也少之又少,几乎等于没有——
我在心里一边傻笑着,一边慢慢地睁开双眼。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吧。因为白天睡了很久,所以这之后恐怕很难再睡着了。要怎么样打发时间呢。这么说来,还有没有读过的书——
「……………………」
「……………………!?」
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在我微微睁开的双眼前,真的有一张静静地闭上了双眼的结女的脸。
我慌忙屏住呼吸。
从结女的嘴唇中轻吐出的纤细而微弱的气息触到了我的嘴唇。
我撩起结女右耳后垂着的长发,把她的脸凑近了过来。如果把她的脸移开,那我醒着的事情就会暴露的吧。因此,我只能用半睁开的眼睛注视着她。
在乡下,夏日祭典那晚的景象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对了,确实有过一次。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亲吻我的例子。
……不,不对。那只是我们之间的平衡发生了崩坏。
那现在这又算什么?是平衡再次发生崩坏了吗?还是只是偶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笨蛋!冷静点!这样的事情要是连续发生好几次那该怎么办?总觉得……原谅我……变成这样……我们可是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啊。是如果想要两个人独处的话,无论何时都能轻松实现的环境啊!变成那样的话,已经——
「……怎么回事?」
——结女的脸突然移开了。
刚才还在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被抛在了身后。
我半眯着眼睛,结女看向我这边。我慌忙装睡,我看到结女像是自嘲似的笑了。
「如果传染真的能治好的话,那感染症状什么的就不用害怕了。」
结女好像着魔了一样喃喃自语地说——她快步走出了房间。
当我已经听不到脚步声后,我就立刻直起了身子。
冰凉贴从我的额头上剥落,掉到被子上。
我沉默地凝视了一会。
「……………………」
——……什么?
才不是啊!
这是在对谁开玩笑!谁也没有看到吧!就算是小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乖乖闭嘴的啊!!
「……可恶……」
身体的状态已经大体上恢复了,只剩下喉咙还很干燥和疼痛。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又增加了新的症状。我感到头晕目眩。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啊,水斗你起来啦。」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由仁阿姨突然探出头来。
由仁阿姨走进房间,坐在了刚才结女坐的椅子上。
「感觉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嗯,是的……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果然还是年轻啊。这种时候我想当妈妈,但可惜用不着我出场啦。」
由仁阿姨不停地咕噜咕噜地笑着。
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了该变换日期的时候了。算起来我睡了有三四个小时……即使由仁阿姨没有来探病,但回来得未免也太晚了吧。
「其实呢——啊,这算是结女的秘密吧?」
由仁阿姨竖起食指,高兴地说。
「我对她说,要不要我来替你看病啊?结女回答我说『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于是就拒绝掉了。」
……为了我而来看病?就只靠自己?
「明明做了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感到很累。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有责任感的孩子了啊。」
由仁阿姨的话里没有别的意思,看起来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孩子的成长而感到高兴。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单纯地接受。
我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责任感的体现。
……结女,你喜欢我吗?还是讨厌我?
作为亲人的话,这些都是好事。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我们只是曾经交往过的义理上的「兄妹」或「姐弟」。
但是,如果你想成为其他什么的话——
……轻飘飘的,郁郁寡欢的,难以静下心来的……欢快的心情和厌烦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有一点可以确定,在现在这个瞬间可以确定——
「请先对我说声谢谢哦。」
「诶~?你自己说怎么样?」
「……会很不好意思的啊。」
我移开视线嘟囔着。由仁阿姨啪啪地眨着眼睛。
「讨厌,这样我会笑出来的……水斗君不
也是有可爱的地方的吗?」
「……请别这样。」
「好了,我决定了,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诶?」
「如果你真的心怀感激的话,那就自己说吧。什么时候都可以,一定要哦。」
「呃……」
「喂。你这样像是一个母亲的样子吗?」
由仁阿姨微微一笑,说:「这就是同居生活的秘诀。但这是从错误的反面教材中给出的忠告。」
……难以理解。但是——
「我知道了。」
作为孩子,我只能这么点了点头。
◆ 伊理户结女 ◆
第二天早上。
我比平时要起得晚得多了。这是因为一直到很晚我都陪在水斗的身边——水斗的身体也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虽然知道已经不用再担心了,姑且这算是对我四月份的时候我感冒被照顾了的回礼吧……我觉得我应该和他交往到最后。……还有,那个男人的睡颜实在是太可爱了。
老妈告诉我水斗已经痊愈了,现在他正躺在床上。
当我正在客厅里考虑午饭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上传出了声音,门被打开了。
是穿着睡衣的水斗。
水斗的头发因为睡觉的习惯而变得蓬乱。
「啊……早上好。」
「……………………」
水斗瞥了我一眼后就走进了厨房。他从热水壶里往杯子里倒水,然后一口气喝光了。他的脸色和平时一样。
我走了过去。
「发热已经好了吗?」
「……………………」
「肚子饿了吗?现在我正准备要做午饭……」
「……………………」
水斗就这样什么也没有回答,他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炒饭后打开微波炉。
什、什么?为什么要无视我?既然已经治好了的话就不用担心会传染了吧?
「喂,等一下——」
我把手伸向水斗的肩膀。
水斗嗖的一下躲开了,和我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诶?」
水斗瞥了我一眼,说:「……不要太靠近我。」
水斗小声地说,随后关上了冰箱的门。
当微波炉的转盘开始转动的时候,水斗就一直盯着它,什么也没有说。
我呆呆地看着水斗的侧脸。
「……怎、怎么了啊……」
昨天明明这么好心地给他看病……!现在竟然连一点感激的心情也没有。
「噗嗤。」
坐在餐桌上休息的老妈看着我们笑了出来。
「……怎么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谁知道呢?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对吧?」
不是总有一天,而是想请你现在就告诉我。
不管我说什么,老妈和水斗都什么也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