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法拉利斯的雄牛(1/2)
多处坍塌的混凝土,在那样经久老化的室内。
墙壁和天花板多处倒塌,可以说是半露天状态的信道里,顺平走着。
迎着从墙上的洞里吹过来的潮湿的微风,顺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来到这座建筑之前,捡到了一封来自一个被认为是大叔的人的信……
——涂满了血,几乎没能读出文本。
铁处女、苦恼的梨、头钳……从好不容易才读出的文本里罗列着这些类似拷问器具的名字……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在从满铁锈味的室内——不,顺平一边环视着设施内,一边喃喃自语。
「监牢……吗」
正如顺平所说,建筑物内用铁栏杆与信道隔开。
牢房的数量超过数十,或许有数百个吧,建筑物的长度从一端到另一端有相当长的距离。
咔嚓咔嚓,顺平的皮鞋发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左右眺望,大约有三分之二的房间是空的,剩下的三分之一里的是曾经在那个房间的主人的白骨。
顺平凝视着无言的尸体。
牙齿和手指的骨头粉碎、缺损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室内因为干燥的血液而产生的斑点可怕地蔓延着。
「拷问……吗?嘛,那个大叔应该没有被打倒吧」
我想起刚才拾到的涂血信和拷问器具的名称。
「……恐怕,栽在这里的话,会比死更难受吧」
想起在食人族的村子里被切脚的事,被凯尔贝洛斯咬断手臂的事,以及在与觉的战斗中切腹的事,苦笑了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是……真希望能被原谅」
通常,拷问有两种。
首先,第一个是为了让对方张嘴的拷问。
虽然在现代的地球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但至少在很久以前,在战争时期对俘虏和犯罪嫌疑人进行拷问是有历史记载的事情。
还有另一个——就是为了愉悦而拷问。
如果这也是现代的地球,那就是极端的虐待爱好者的犯罪了吧……
顺平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走着,但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四米开外的右手边发现了一条某些地方溅有崭新鲜血的信道。
顺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探头望着监狱。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墙上坐着。
房间里真的是一片红色。
看不出有因氧化而变黑,确实是鲜艳的红色。那意味着是刚刚发生了行凶事件。
血的原因——男人的右臂,从指尖到肘部被冲压机粉碎的惨状。
「喂,你……没问题吧?」
顺平一开口,奄奄一息的男人就回应了。
「啊啊,没问题啊……嘛,意思是没有生命危险。」
「……是谁干的?」
男人摇摇头,无力地回答。
「……你最好早点离开这里」
「……?」
「你看到监狱里的那些人了吗?」
「啊啊」
男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能够到达这里的阶层……那个意思,你明白吧?」
「……啊啊」
「不用说,所有人都是强者。但是,被抓住的人都是……结果都是拷问到死的。谁也没能逃出这个监狱……抓住了就完了。另外,在这里的整个设施都是安全地带……只要有水和食物,就不会轻易让你死去。」
顺平沉默了一会儿,确认了左右。没有人的迹象。
看着充满了血与肉块,弥漫着腐烂的油脂臭味的室内,然后顺平开口了。
「帮你逃跑……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吗?我不打算承担风险……如果没有风险,我想做我能做的事。」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上浮现出僵硬的表情。
「一般来说……在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设施的瞬间,哪怕一秒也好也会尽快离开的吧。」
哈哈,顺平无力地笑了。
「这个设施的BOSS……虽然不知道是人还是魔物,但是我想要经验值和掉落物品。即使一个人不能打倒,两个人的话也有可能打倒……而且,你也……也许我的旅途可以带上你」
不管怎样,顺平继续说。
「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善意。也有不少打算哟」
「……原来如此。也有这样的想法吗,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老实说,有点吃惊」
男人浮现出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眼前的少年的表情。
然后,思索片刻之后,指着牢房的铁栅栏的一端——顺平后方墙壁上配备的控制杆。
「能帮我拉一下那个控制杆吗?在这里进行的拷问,平时是在自己的房间——嘛,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进行的。拷问器具会被带到这里」
「……」
「齿医者,人体挤压器,苦恼的梨,头钳……嘛,算是比较轻微的拷问——没有生命危险的拷问,会在这里进行」
顺平差点裆长倒下。
苦恼的梨,是在阴道、肛门或口内插入那个器具,通过扩大洋梨状的外壳来对人体内部进行破坏的拷问。
在过去的战斗种,有过失去胳膊和腿的经验的顺平——正因为如此,才能理解到男人的那一堆不寻常的单词的恐惧吧。
「在进行大规模拷问的时候,会被带到看守室。那个时候,那个家伙为了开关门会操作那个控制杆。」
「喂,等一下……说到大规模的拷问……?」
「铁处女,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法拉利斯的雄牛……」
于是顺平问男子。
「法拉利斯的雄牛……?」
「啊啊,你好像不知道呢。真是的……这是令人作呕的器具」
「令人作呕的?」
「总之就是金属牛的模型。关键是金属牛的模型。但是,在其中,正好可以进入一个人」
「在模型中,人……吗?」
「是的。也就是说,把人关在牛里,从下面开始……嘛,是肚子的部分吧。在那里点火」
「……是指焖锅吗?」
嗯,男人点点头。
「……对,就是焖锅哟……但是,不像普通的焖锅那么简单」
「……?」
「一般烧死的死因你知道吗?在大多数情况下,在烧死之前被烟熏死了,所以会失去意识的。或者,吸入被加热过的空气导致死亡。所以,痛苦是……这不是你能想像的呢」
「……?」
「这牛有嘴。不,准确地说,模型内部有一个给人用的呼吸口。那个呼吸口连着牛的嘴……不是被加热的空气,而是冰冷而新鲜的空气,能够在灼烧的地狱中呼吸。被关在模型里,肚子里的温度被加热的时候,你认为人类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顺平倒吸了一口气。
确认那个表情后,男人继续说。
「是的。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在灼热中,没有吸入烟,也没有吸入热气……能从呼吸口中呼吸。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了吧?」
顺平沉默不语,坦率地说出了感想。
「……延续生命。其结果,肉被烧透,骨头被烧焦的时间被推迟了……连昏厥都不容易吧?这真是……活生生的地狱啊」
「然后,和牛的嘴直接相连的呼吸口的管子,是类似于长号之类的管乐器的形状吧。……肉被烧了,人当然会在牛身上哭出来,或者叫出来吧?」
「啊,是这样啊」
「也就是说,他的叫声会在内部回响,听起来像一头带着寄居蟹的雄牛。或者说,是被设计成能听到的,这就是法拉利斯的雄牛。」
「……真是的……真是个恶趣味啊」
就这样,男人苦笑着说。
「这一层的雄牛是特制的。燃烧的速度和安全地带的恢复速度,好像被设置成差不多相同的值。一般的情况下,好像连烧死都做不到」
「……真是的……真是个恶趣味啊」
说到这里,男人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顺平。
「……差不多可以拉杆了吧?」
顺平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哈?你正是这个喜欢拷问的变态家伙这件事,已经暴露了哦?大部分情况下,只要拉动手柄就会触发某种陷阱来抓住我,是这样展开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讨厌啊。很遗憾,我将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
「……?」
「虽然还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你为什么能断定『被捕的人都是在严刑拷打下死去的』?」
啊啊,男子
像是放弃了似的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能很好地演绎出拟态后的受伤……确实是失言了。」
「还有别的理由吗?『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老实说,有点吃惊……』这么说也不自然,于是我的怀疑变成了确信」
说起来……顺平继续说。
「至今为止都有过以这种形式遇到冒险者的经历,没有帮助就被搁置不管,不就是这样的设置吗?而且,从你和我见面的时候开始……嗯,很淡然的。如果有从拷问的日子里得到帮助的可能性的话,只要不是异常者就应该会拼命地紧紧地抱住他,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男人好像无视顺平的话一样,开心地笑了。
「………………是法拉利斯的雄牛,对吧?」
「啊?你说什么?」
「所以主菜是法拉利斯的雄牛,对吧?啊啊,当然是指关于你的拷问全程的事?」
「哈?」
突然,咣的一声,杠杆从上往下拉的声音。
回头一看,顺平眼前站着一个和牢房里的男人一模一样的男人,手里握着控制杆。
「……呐?」
瞬间,走廊的地板——消失了。
必然开始的自由落体。
短暂的恐慌。落下之际,男人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是我的技能——【双子】的能力哟。自由配置本人的劣化拷贝品……而且可以操作。意外的方便……稀有度也高哟?」
反复回味着男人的话,顺平在脑内整理状况。
「……地狱」
就这样说完之后,顺平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降落之中。
滴答、滴答、水滴从天花板上以一定的间隔从两米高的地方落下。
注意到的时候,顺平在设置着幽暗的石板的地下室中被束缚在椅子上。
浓浓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血脂味笼罩着周围,地板上粘满了几层黏稠的血液。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的白骨,墙壁上陈列着无数的拷问器具。
铁处女——除此之外的,我都不知道名字,总之,大型的器具都被擦得闪闪发光。
向室内瞥了一眼的顺平全身一阵恶寒。
——这里是,毫无疑问的活生生的地狱。
如果不尝试尽快逃离的话会很危险。
总之,对着束缚自己手脚的锁链使用了【鉴定眼】之后,叫了出来。
「这个啊……是十分周到的VIP待遇呀。」
【奥利哈钢之锁】
物品等级 >>> 伝说级
特徴 >>> 用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素材制造而成的锁。奥利哈钢有时会从古代文明的遗产中被少量地挖掘出来。就像现代所说的强化陶瓷那样的素材,非常硬质且轻量。但是,因为其硬度,普通的工匠完全无法加工。
在顺平面前抱着胳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啊啊,晚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吉尔。这是一个会让你感受到比死更痛苦的痛苦的男人的脸。你最好记住。顺带一提,我的等级超过了2500级。无论选哪条路,做什么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多谢您的客气……」
「然后……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是吧」
「我没有打算听这种事……」
无视了顺平的话,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地淡然地继续说。
「我是时之囚犯……当然,飞龙,或者是神,我和那些有点不同……只是一点点地不脱离了人类。生活的岁月也比较长……话虽如此也不过几万年而已。我甚至不能离开这个阶层……所以变得有点奇怪。逃出飞龙的巢穴,逃到低级层……所以啊,欺负新人,就是这么回事」
「……关键是,要打发时间吗?」
「就是这么回事啊。要活几万年……在迷宫内,特别是这里,太没有娱乐了。」
这句话让顺平恍然大悟。
比如说,不管对那个正太神大人说什么都不可能说服他的吧。
恐怕这个男人的疯狂爱好,也是那个神一路走过来的精神异常的一个过程。
那样的话,和神一样,眼前的精神病也不可能被说服。
「只是,我有一点在意的事情。」
「……嗯?」
「是关于飞龙的,你看起来好像知道。然后想问……」
「……?」
「你不觉得有疑问吗?」
「为甚这么说呢?」
「我是时之囚犯,最高的命题是自己的死亡」
「啊啊,是这样啊」
「从那时的牢笼中解放了出来」
稍微思考了一下,顺平点了点头。
「确实,这么说也许是吧。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埋头于迷宫的深层攻略呢……」
男人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这是我也一直以来的疑问……。说起来,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会有等级制度呢,或者,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会有无视包括魔王在内的所有生态系统的极端难易度迷宫呢……对我来说,这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啊……」
这时他想起一件事,向顺平提出了忠告。
「啊啊,不要打算咬舌头哟。你知道做那个在这里是徒劳的吧?毕竟,连内脏飞出来一样的伤口都没能死掉就——再生了。」
接着,男子握住了手腕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顺平的手。
「喂……你在做什么?」
面对顺平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回应。
「你的打扮不错啊……好像没有兴趣呢」
看到顺平的样子,男人皱起了眉头。
在生存至上命题的迷宫内,服饰文化是不可能发展的。
那个服饰技术在日本的话是接近绳文时代的东西吗?
顺平的服装也是在食人族村落等地采购的朴素服装。
自称是吉尔的男人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算了,不管你对打扮有没有兴趣……怎样都行」
总之。男子继续说。
「这会是一个不好的经历哟」
男人从怀里取出,整整十根锥子。
「没什么,现在做的只是单纯的美甲……不过是全程中的一道开胃菜」
面无表情的男人抛来了媚眼。
抓住顺平中指的男子,将手上的锥子插入指甲和手指之间。
「……啊……啊……啊……啊啊……」
顺平拼命压抑着快要溢出来的尖叫,一心想着。
——怎么办……怎样才能从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事……可以做到……吗?
左右各五根手指,全部扎进了锥子。
「好了……美甲总算结束了……」
接着男人拿出蜡烛,在其前端点了火。
「喂……你打算做什么?」
「诶……?不管你要说什么……」
男人始终面无表情,淡然地回应。
「把烫过的蜡,倒在锥子针头的部分吗?啊啊,当然是要把针插在你的手指上啦」
顺平血色全失。
「那么,用好听的声音叫出来吧?」
每滴下一层蜡,就像男人刚说的一样,地下室里回荡着尖叫声。
轰天的惨叫声——本不应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声音。
眼泪、鼻涕、口水。
几分钟后,他的大脑便不能处理痛苦了。
结果,作为逃避的方法,选择使意识水平和思考水平下降到极限的事。
即是——思考停止了。
他被放在带轮子的底座上,咕噜咕噜地被带到某个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