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怒气(1/2)
傍晚下了场小雨,阳台上黄月季的花瓣被打掉了一片,松萝捡起来,擦掉上面沾的泥水,小心地夹在书里。
书是谢瞻的,他早看完了,松萝想反正短时间不会再看第二遍,就放心把花瓣放进书页,趁着谢瞻没发现,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赶紧出去了。
谢瞻才洗完澡,看她从书房鬼鬼祟祟出来,不由挑眉,却也没问什么,把毛巾递给她,让她帮自己擦头。
松萝心虚着呢,拿到毛巾赶紧盖到谢瞻头上,让他看不到自己。
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声,隔着窗户也听得真切,知道是要下雨,看来傍晚那场雨还没有下够,松萝心里想着,手指从谢瞻的发间穿过,摸着已经半干,她正要把毛巾放下,忽的感觉到一阵风迎面吹来,因为要下雨,风还怪冷的,她还没去想哪里吹进来的风,就听谢瞻猛地咳嗽起来。
松萝才看到是阳台的门没关严实,叫风溜进来了。
她赶紧去拍谢瞻的背,帮他顺气,心里还有点害怕,她方才出去捡花瓣,忘记把门关严实,要是谢瞻病了,谢太太肯定要骂她。
好在谢瞻只咳嗽了一阵,喝了杯温水后便不咳了。
阳台门已经被关紧了,松萝掀开被子扶他上床,边小心问道:「少爷还看书吗?」
每晚睡觉前谢瞻都要看一会儿书,几乎算是习惯,可方才他咳得那样厉害,松萝便拿捏不准了。
许是方才咳得太用力,谢瞻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他摆了摆手,却说:「你去楼下,叫刘妈做一碗姜汤。」
「好。」松萝立刻点头。
只是楼下厨房已经没人了,松萝摸到佣人住的地方,把刘妈叫出来,开始她还不愿意,听到是六少爷要,才进去厨房里做。
天晚,家里其他人都回屋了,楼下的动静倒也没惊动谁。
回楼上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听着怪吓人的,松萝不怕打雷,但大晚上听着也有些心惊胆颤,她快步回到卧室,把姜汤端给谢瞻。
姜汤驱寒,谢瞻喝了一碗,额头发了汗,到第二日精神不错,也没有感冒。只是黄月季受了一场疾风骤雨,花瓣都快要掉光了,松萝觉得可惜,却也没担子再夹到书里,便全当了花肥用。
下午依然是西画课,松萝去楼下端茶,看到四姨太她们在打麻将,其中一个年轻姑娘松萝是头回见,穿着浅米色方格纹旗袍,剪的齐耳短发,一边头发上带了两个珍珠发卡,很清丽的模样,她听二姨太叫她:「张小姐。」
张小姐看到松萝,也没掩饰声音,问旁边的三姨太:「她就是给六少爷冲喜的丫头?」
「可不是,也是好命,能嫁进谢家。」三姨太出了张牌才说。
后面的话松萝没听到,她已经上楼去了。
书房里依旧静悄悄的,松萝倒完茶一如既往在谢瞻身边坐下,只是一擡眼就能看到郭老师投在她身上隐蔽的目光,松萝不动声色,朝他笑了笑。
她在想,怎么让他再也进不了谢家的门。
时间慢慢过去,上完课后松萝看谢瞻还在画画,便不动声色地将郭老师送到门外,走廊上没人,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郭老师挑起话头:「松萝今年多大了?」
「虚岁十四了。」松萝歪头看向他,因为身高的缘故,只能擡着眼看人,水汪汪的眼睛越发显得惹人怜爱。
「十四好,豆蔻年华,女孩子这个岁数刚刚好。」郭老师摸摸她的头发,手指顺着从她脸颊划过,很慈爱的样子。
松萝扬起笑脸,说话间已经走到楼梯口,郭老师是成年人了,步子迈的大,走在前面,松萝落后一步,看着他擡脚要下楼了,便不经意地伸出脚,踩在他鞋跟上。
郭老师脚迈出去还没有踩到实处,被这么一阻,身体瞬间失衡,当即惨叫着一头栽了下去,顺着楼梯滚了好几圈才落到平台上。
只是木质的楼梯,也没摔坏,松萝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正要喊人,一只手却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谢瞻把她拉开,嘴角噙着笑,慢慢走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哀哀叫唤的郭老师,然后对着的胳膊用力踩了下去,咔嚓一声,惨叫声立时破了音,松萝捂住耳朵,急忙别过了脸。
佣人听到动静上来,看到这一幕都不敢动了,谢瞻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转身上了楼,把松萝拉回去了。
松萝被他抓着手,动都不敢动,一边偷偷看着他,心里直打鼓,方才他都看到了吧?
回到屋里,谢瞻随手关上门,朝松萝招招手。
松萝乖乖过去,就被谢瞻捏住了下巴,他微微笑着,声音不徐不疾:「有事记得告诉我,懂吗?」
松萝赶紧点头,生怕回应晚了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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