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将墙有多高砌多高!(1/2)
说话的同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他袖中掏出,修长大手随手一掷,匕首顶端插入书桌上,整个匕首晃了晃,晃得陆心颜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你要砍了我的双手!?」陆心颜失声惊呼。
没了双手肯定比没了命好,可是,她不想将来天天要别人喂她吃东西,或是以脚代手吃饭刷牙洗脸…!光想想那场景,就觉得不如死了好!
「能不能给个缓期?」她哭丧着脸,「就算是监狱里的死囚,被判了秋后处斩,也有个缓冲时间不是?」
某人面皮抽了抽,差点绷不住,「那你想要多长的缓冲时间?」
「当然…」越长越好!还用问吗?不过这话她现在可不敢说,陆心颜讨好一笑,「当然萧世子说了算!」
「很好!」某人嘴角一扯,若熟悉他的人,便知是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那这双手就暂且寄存在你那里!不过你记住了,在我没取走之前,你那两只手是我的,若随便碰了我不想碰,或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我随时将它取走!」
「什么是你不想碰,或是你不喜欢的?」陆心颜不耻下问,为了让自己的双手跟着自己更久些。
「自己想。」某人傲娇道。
自己想?这是什么鬼答案!陆心颜心里腹诽两句,面上却扯开一抹眩丽的笑容,「知道了,萧世子,现在可以送我回广平侯府了吗?回去晚了,惹人怀疑…」
也不知哪句话又得罪了他,书桌后面的男人,突然脸色又沉了下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某人眸色一暗,「过来!」
陆心颜不情不愿地走近。
「伸出手来!」
陆心颜眨眨眼,不会要打她手心吧?怎么这么幼稚!
她伸出手,脸扭向一旁,双眼紧闭,声音软下来,「萧世子,可不可以轻点打?我怕痛!」
洁白的手掌带着淡淡的粉红光泽,呈现在某人视线里,烛光为它镀上一层微暖的光,像一块温暖的玉,五指尖尖,纤长美好,因为『害怕』而轻轻抖动着。
陆心颜手心向上举了好久,胳膊都快酸了,只见对方一直盯着她的手,却没有动静。
她不着痕迹地打算收回手,心想他也许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并不是真想打她手心。
正在慢慢回收的瞬间,突然双手被一双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手包围住。
手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又似乎是痒,一直蔓延到心底,陆心颜极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这家伙,想干什么?「你,你放手!」她低呼。
「陆小姐,你别忘了,现在这手,是我的。」某人淡漠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无赖,「我拿着我的手,碍着旁人什么事了?」
陆小姐?口误吧?陆心颜略楞,却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被他无耻的言论打败了。
「那请问萧世子大人,你想拿着你的『手』到什么时候?毕竟你的『手』,现在在我身上!」陆心颜翻个白眼。
刚说完,小鱼际突然一阵刺痛。
「喂!你干什么?干嘛咬我?」陆心颜倒抽口气。
「刚刚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惩罚!」某人淡淡道。
「啊!」左边咬了,又咬右边,太过份了!
陆心颜委屈一扁嘴,「痛~」
两手小鱼际上一边一个深深的牙印,对称得不得了,还留着某人的口水!
「皮都没破,痛什么痛?」说是这样说,口下却留情了。
「不痛你咬你自己试试?」陆心颜气得磨牙。
「你没咬过我吗?」某人扫了她一眼,「若我没记错,不多不少,正好两次。」
真是睚眦必报的家伙!她咬他两次,他就借机咬回来?!
真没见过这幺小心眼的男人!
陆心颜无语,「现在咬也咬了,萧世子,可以松手了吗?」
某人望着那纤纤十指,心里十分遗憾,其实他真正想咬的还没咬到。
留下次吧,反正现在这手…是他的了!
萧逸宸眼里不自觉泛起亮光,像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
松开手前,他说,「陆小姐,请牢记本世子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水性扬花,不守妇道,朝三暮四…陆心颜不用想,也知道他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不过这话什么意思?警告她不可以用她的手去碰别的男人吗?
切!无聊!「知道了,萧世子,请问可以送妾身回去了吗?」她冲着他假笑,心想先脱身再说。
「走。」
陆心颜刚走两步,屋里突然一黑,紧接着腰间多了一条臂膀,整个人腾空向上。
外面明月当空,夜风习习,吹得两人衣衫鼓动,如画中踏云逐月的仙人。
陆心颜盯着萧逸宸好看的下巴,坏心思一起,故意伸出一只手,柔柔放在萧逸宸胸前。
某人气息一滞,身形一晃,勉强定住心神,低吼:「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没什么。」陆心颜笑眯眯道:「你的『手』有点累了,我不敢乱放在你不喜欢的地方,所以想来想去,觉得放在这里比较好。」
「收回去!」萧逸宸咬牙道。
「是~谨遵萧世子命令~」甜腻醉人的声音,如月夜下缓缓绽放的花朵,微风轻拂,无香自醉。
真是…巧言令色!
哼哼,某人心中暗哼,嘴角却高高翘起,也不知是恼还是怎的。
「别忘了你今晚说的每一个字!」
将陆心颜送回马车后,萧逸宸丢下一句话便酷酷地走了。
留下陆心颜在后面对他吹胡子瞪眼。
离去的时候,小猴子明显感觉自家少爷心情好了。
他想起青桐质问他的话,问道:「少爷,你是不是看上宫少夫人了?」
萧逸宸脚下一个踉跄,神情依然自如,「为何这般说?」
「少爷,这京城先前多少向您投怀送抱的小姐,您通通视而不见,道男女有别,必须循规蹈矩,可您却三番两次将宫少夫人带走『说悄悄话』,这宫少夫人若是未出阁的女子还好,可她已经是广平侯世子夫人了,您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妥!」
萧逸宸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擡手给了小猴子一个爆栗,「小小年纪,天天想着投怀送抱,成何体统?今晚回去抄清心咒三遍!」
「少爷!」小猴子无辜地摸着脑袋,「我说的是你!」
「顺便站多一个时辰的马步!」冷冷的声音道。
小猴子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少爷,居然是这样的少爷!
什么心情变好了,一定是他刚刚眼瞎看错了!
昨晚消失了一夜的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该不会鬼上身?所以性情阴睛不定?
小猴子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上前,「少爷,您还记得我的生辰是哪天吗?」
「还有大半年才到,这么快就想讨礼物?」萧逸宸勾勾唇,「看来不能再让你和那个丫头一起玩了。」
「不!少爷!」不能跟小荷一起玩?这可是小猴子的死穴!
他哭丧着脸道:「我我我嘴贱,您掌我的嘴,或者罚我跑十圈都行!」
某人不置可否地将手背在背后,慢悠悠地朝世子府走去。
马车上,陆心颜气呼呼的,青桐小心又八卦地问:「小姐,您和萧世子,没什么事吧?」
「我和那个假仁假义的家伙,能有什么事?」陆心颜恼火地切了一声,昨晚被他相救之恩的感激,因为今晚被他来这一出,瞬间又消失了。
「明儿个让白芷给我配点软筋散之类的迷药,下次再敢威胁我,我就给他下迷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哼!」她咬牙道。
回到石榴院,换了身衣裳,陆心颜喊来白芷,了解一下这两天府里的情况。
白芷道:「老夫人病倒了,不过没什么大碍,三夫人也病了,大夫说不严重,多多休息便是,四姑娘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不出来,二小姐伤了额头,恐会留下疤痕,三小姐全身是伤,暂且被关了起来。」
「知道了,你去睡吧。」
梳洗完后,陆心颜躺在床上左翻右滚的睡不着。
当手无意间摸到小鱼际上的牙齿印时,想到某人,猛地坐起身。
也没唤人,自己取来笔墨,开始画起图来。
这个时候画的图嘛,自然不是什么设计图,而是冰玉传插图。
嗯…大尺度的!
一鼓作气画了十几幅后,陆心颜揉揉发酸的手臂,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独自欣赏了一会后,满意地笑了。
随即关了灯,一上床便进入了梦乡。
——
回到府中的萧逸宸,临睡前给肩头的伤换药。
伤口不深,不过因为晚上为了带走那个女人,动作大了些,又裂开了些许。
他将秦大夫配的金创药往伤口随意一倒,凉凉地带着轻微刺痛。
痛?萧逸宸手上微顿,若有所思,晚上他咬了那个女人的手两口,她好像呼痛来着。
他穿好衣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屋里的灯吹熄后,白色身影一晃不见了。
陆心颜熟睡中,感觉似乎有阵风突然吹进来,很快又没了,紧接着,完全睡入甜睡中,连房间里进了『贼』,也不知道。
今晚初九,好几日不见的月亮,今日却分外明亮,照得房间里一清二楚。
本就夜视能力极好的萧逸宸更是,将房间内一切尽收眼底。
梳妆台上摆着各色精致的梳妆盒和小饰品,黄檀木雕花衣柜半掩着,浅丁香纱帐并未入下,清楚看到床上睡姿妖娆的女子侧身。
她脸朝外,一半趴在秋香色绣花枕头里,青丝铺满枕头,又盖住小半张脸,只看到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半张微微张着的樱桃小嘴,在青丝墨发间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一探分明。
有一只玉藕似的手,调皮的从秋香色锦缎被里伸出来,十指纤长微微弯曲,自然垂下,指甲光亮如擦了油似的。
小鱼际处,他留下的那牙印,十分明显。
萧逸宸看着那牙印,无端觉得心情很好,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才走上前,如捧珍宝似的,捧起那手。
又放在褐色手心里瞧了许久,直到想咬一口的冲动快要压抑不住时,才从怀中拿出药膏,细心地涂抹上。
那药近乎透明,擦上去几乎无痕迹,又带着极淡的兰花香,不一会香气散开,空气里全是兰花幽淡的香味。
萧逸宸忍不住伸开手,拨开覆在她面上的青丝,眉若青黛,鼻似玉牙,雪白肌肤在月光照亮的房间里莹莹生辉。
那双如宝石般漂亮如狐狸般慧黠的明眸,此时紧紧闭着,但他却能想像到她睁眼时,眼里的光彩是怎样的动人心魄!
七夕夜将帕子塞到他手心里得逞时的狡黠妩媚,面对公孙墨白的引诱,用一首精妙无比的词反击时的不疾不徐,被他数次威胁气得跳脚却又迅速反击时的骄傲鲜活,为了衷心的丫鬟不惜舍身相救得罪权贵时的毅然决绝,还有森林里扯着他衣袖不自觉流露出的信任,以及用骄傲甜软的语气,说「我家相公」时的理所当然…
那些情景,像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海里一一回放。
「你这样的女子,区区一个广平侯府,如何留得住你?」淡薄的琉璃眸中一阵恍惚,他低声喃喃道。
萧逸宸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沿着她圆润的面部轮廓游走,最后停留在那吐着香气的红唇上。
「我这人还有一个毛病,霸道得很,凡是我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碰触,也不喜欢碰触别人。」
…
「我不喜欢摸了我的手,去摸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
「这双手既然已经是我的了,以后断然只能被我一个人碰触。」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以后就这么说定了,要是再犯,下次可不只咬手这么简单了,记住了吗?」
陆心颜:呼呼呼~
「既然你不喜广平侯世子,那我帮你换一个。」
唠唠叨叨了许久的某人,终于说出了心底深处最想说的那句话。
至于换谁…,以后再说吧~
大拇指指腹在那红唇上流连忘返好久,终是克制住,慢慢收回手。
萧逸宸不舍地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瞧见不远处桌子上放着一叠东西。
他鬼始神差地走过去,拿起一瞧。
刚刚面上不自觉的温柔,迅速变成噬血地咬牙切齿,「你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还说不是你?」
…
「画我就算了,侮辱我的尺寸也算了,为什么还画别的男人?」
…
「哼!没收,以后走着瞧!」
又一阵风吹进来,陆心颜翻了个身,也不知在梦里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含笑,睡得格外香甜。
早上醒来后,陆心颜浑身是劲,不等吕嬷嬷来喊,就直接起了床。
第一件事,便是欣赏自己昨晚画下的佳作!
要不要喊白芷青桐一起来欣赏?陆心颜边想,边朝桌子走过。
上面空空如也。
不只昨晚画的没了,连先前所有的原稿都不见了!
陆心颜大喝一声,「青桐、白芷、梳云、掠月!」
「什么事,小姐?」几人衣服都没穿好,迅速跑来陆心颜房间。
「昨晚我睡下后,谁来过我房间?」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啊,小姐,前两天在兰英山庄累坏了,回来倒头就睡下了。」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白芷问。
「冰玉传原稿,还有我昨天新画的十几幅图,昨晚不见了!」
「不见了?小姐,不会是你放别处不记得了吧?」青桐大惊,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见?
原稿倒也罢了,关键是小姐新画的那十几幅,肯定…让人大喷鼻血!「小姐,要不我帮你找找?」
白芷皱皱鼻子,「小姐,你哪里受伤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陆心颜不解道:「什么意思?」
「这屋子里有一股极淡的药膏香气,兰花味的,生肌去疤,貌似是宫中贡品。」
「小姐受伤了?」青桐几人纷纷拉着陆心颜的手上下检查。
陆心颜心虚地想收回手,「我没事。」
昨晚被萧逸宸咬了之事,她深感奇耻大辱,也没对青桐几人说,现在生怕被她们发现。
「小姐别动,让白芷仔细帮你瞧瞧。」青桐手劲大,稍一用力,陆心颜便动弹不得。
她正担心被拆穿,往手上一瞧。
咦?手上的牙印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白芷嗅了嗅,「小姐,这味就是你手上发出来的。」
手上?陆心颜灵光一闪,结合那消失掉的冰玉传,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莫非昨晚那家伙来过?
不能吧?那家伙不是自诩正人君子,老是骂她不守妇道吗?虽然在她看来八成是个伪君子,但怎么也不至于半夜摸进她一个已婚妇人的房间吧?
可思来想去,除了他还有谁?哼!陆心颜心里冷哼一声。
「大概是昨天兰英山庄人太多,有人受伤擦了药我不小心碰上了。」她随口解释道。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众人没多想,正要散开,忽听陆心颜幽幽道:「青桐,等会让田叔找几个瓦匠师傅,将那堵墙砌好,…砌得越高越好,有多高砌多高!」
我看你以后还怎幺半夜摸到我房间!不要脸的家伙!哼!她咬牙想道。
「知道了,小姐。」青桐应下后,立马舔着脸,「小姐,那不见的画稿,能重新再画吗?」
「画,当然画!画得越多越好!」
「谢谢小姐,我这就去找田叔!」青桐打了鸡血似的,早膳也不用了,直接冲出石榴院。
陆心颜梳洗好后,吕嬷嬷许久后才端来早膳,「小姐,老夫人和三夫人这两天病了,府里没人管,厨房有些乱。」
吕嬷嬷摆好碗筷,「我猜想,夫人应该会放出来了。」
「嗯。」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连氏说不定现在正躲在院里担心祸从天降,哪还有心思再管中馈?
顾氏先前被宫杰和宫梅的事吓坏了,绝计不敢再接手,如今这中馈之权,不是落在江氏头上,便是她身上了。
想来想去,封氏会将江氏放出来的可能性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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