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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哪怕一丝愧疚都没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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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出事了!」赵十三的表情完全难以形容,「栗青刚才来过电话,林夫人自杀了!」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冷不丁传出阮舒清冽的声音:「她……」

傅令元急急转身,便见她悄无声息地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脸煞白,乌乌的瞳仁里满是震惊。

阮舒不记得自己走出来原本是要干什么,因为赵十三最后一句话入耳的瞬间,她的脑袋骤然空白。

这样的空白一直维持到乘车抵达林宅。

傅令元在她的耳畔唤了好几声「阮阮」,她才缓缓地扭头,望向车窗外的别墅。

「到了……」阮舒愣愣的。

「嗯,到了。」傅令元将她的肩膀扳过来与他面对面,捧住她的脸,湛黑的眸子笔直地盯对视她略微无神的凤眸,沉声道,「你别进去了。里头的事交给我处理。」

「为什么不进去?」阮舒的眼珠子黑幽幽的,唇边泛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我要进去看看她死的样子。」

很冷酷的一句话。傅令元折眉。

阮舒则带着这抹笑,兀自推开车门下车。

宅子外守了十多个傅令元的手下,令此刻的林宅看起来更像一座牢笼。

别了别被风吹乱的头发,阮舒敛着瞳眸,大步朝里迈。

客厅内灯光大亮,安安静静的,只有女人的啜泣声,正是林妙芙坐在沙发里哭。

一旁同样在默默抹眼泪的庆嫂率先看到她,神色复杂地唤:「二小姐……」

林妙芙应声擡头,立马从沙发起身,尖利的目光直直射过来:「这下你高兴了?妈也死了!全部人都被你逼死了!」

她本来是要冲过来的,庆嫂及时拦住她,提醒她别激动小心动胎气。

林妙芙一撇头,就势靠上庆嫂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舒神情寂定,只问庆嫂:「她在哪里?」

「佛堂。」庆嫂红着眼眶。

林妙芙又炸毛:「你滚!你想干什么?妈不会愿意看到你的!她都死了你还来打扰她的安宁!」

傅令元拿眼神示意了两个手下,两个手下立即走过去,一左一右地扣住林妙芙的手臂,将她强行往二楼押。

「你们干什么?我是孕妇!我还没告你们擅闯民宅!一群流氓!」林妙芙一边扭动着身体挣扎,一边咒骂。无意间遇上傅令元冷寒的眸光,她不自觉一个瑟缩,蓦地怵住。

阮舒目不斜视地穿行过道,径直行至最尽头的房间门口,却是停住,未再动。

门敞开着,里头熟悉的檀香气味不住地往外冒。

「老大,阮姐。」栗青匆匆迎出来。

阮舒就那么神色清冷地站着,眼睛虚虚地盯着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栗青悄悄看了傅令元一眼。

傅令元眼眸暗沉沉的,缄默地凝注阮舒。

栗青见状,暂且退到一旁。

隔了一分钟左右,阮舒才继续迈步,跨进佛堂里。

一切乍看之下都和往日无异。

佛龛上的佛像静默地被供奉着,庄佩妤一袭青衣跪在蒲团上,背影消瘦。

阮舒缓缓踱步靠近她,绕到她的前方。

庄佩妤的脑袋无力地往胸口栽着。像极了虔诚忏悔的姿势,两只手依旧抓着那串佛珠,垂落在膝头。

阮舒低身,蹲在她的面前,看到她脸色发白,唇色发青。

「怎么死的……」她的口吻无情无绪的。

「桌子上的一整瓶安眠药都空了。」栗青指了指窗前的红木桌。

上面铺满着庄佩妤生前写的经文。桌子旁边还有一只火盆,火盆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烧完之后留有的灰烬,显然已经烧完很久,一点烟气和星火都没有。

「选择了最没创意但也最没有痛苦的死法……」阮舒颇为嘲弄地「呵」一声。继而问,「没有留下忏悔书之类的?」

「没有。」

「什么时候的事?」她又问。

「傍晚庆嫂来给林夫人送晚饭的时候发现的。」栗青道,「一直还没敢动林夫人的遗体。等阮姐吩咐。」

阮舒默了默,语气无波,甚至可以说是无情:「我没什么可吩咐的。」

不过很快她补了一句:「通知我大伯父林承志。」

说罢,她重新站起。

虽然只蹲了一会儿,起身的瞬间眼前还是不可避免地黑了一下。

傅令元十分及时地搂住她。

「谢谢三哥。」阮舒闭了闭眼,复而重新睁开,眸光清明,轻轻浅浅地笑,「我看完了。现在想回家。」

「嗯。回家。」傅令元拢了拢她的头发,临走前对栗青重新交代了一遍方才她的话,「通知林承志。」

阮舒看也没有再看庄佩妤一眼,离开佛堂。

客厅里,庆嫂见她出来,连忙唤:「二小姐!」

试图上前的步子在发现阮舒的身旁依旧陪同着人时骤然又停住。

阮舒瞧出她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庆嫂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终只是问:「夫人的身后事……」

「这事儿不归我管。会把大伯父叫回来办的。」阮舒淡声。

「那三小姐……」庆嫂接着迟疑。

「她的事更是不归我管,不要再让我重复强调了。」阮舒极其薄凉地撂话。

庆嫂神色复杂地咽了话。

阮舒沉了沉气,再开口时,语气平和了些,问:「她自杀前,你们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庆嫂声音有点哽:「二小姐,我之前就一直想告诉你,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夫人的胃口都很不好。你刚刚进去大概也都看见了,她整个人憔悴成什么样。我担心她是不是生病,劝她去看医生,她不愿意。」

庄佩妤的憔悴,阮舒记得的,前阵子她便也察觉了……

「虽然以前夫人的大部分时间也基本都在佛堂,但至少会经常和三小姐一起吃饭,偶尔还和三小姐去后花园散步。可近期,她没日没夜地关在佛堂,我送进去的饭她根本没扒拉几口。」

「如果非要说异常,就是夫人断断续续地把所有的经书都给烧了。」

烧经书……阮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记起红木桌旁的那只火盆。原来烧的是经书……

「昨天早上夫人告诉我她要闭关,叮嘱我不用再给她送餐,不准打扰她。她以前只有在佛诞日才会闭关,而且最多就一天。可这一回无缘无故的,直到今天下午都没有动静。傍晚我和三小姐才忍不住敲佛堂的门,结果发现夫人她……」

阮舒问那个问题,其实并没想了解这么多,庆嫂却是详详细细地全讲下来了。她也无意识地未曾打断,全部听完了。

而消化完之后则发现,件件事,无一不在体现,庄佩妤分明是早有打算要自杀。

她早有打算要自杀……

阮舒舔舔唇:「除了这些,没有其他了么……比如她自杀前的这两三天,她是否见过外人?」

始终站在她身侧的傅令元应声不易察觉地深敛眸光。

庆嫂抹着眼泪摇摇头:「家里平常就不来外人,自从大爷他们一家子搬出去后,就更没有人了。」

「好,我知道了……」阮舒抿抿唇,最后道,「这些年你在林家辛苦了。如果你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我还是会像以前照发你工资。如果你想要换工作了,也可以,我会补偿你一笔奖金。你考虑清楚,有决定之后,告诉栗青。他会转达我的。」

说完,她沉一口气,未再等庆嫂的回应,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庆嫂站在原地,目送着与阮舒同行的傅令元的背影,又扫了扫守在门口的那些陌生人,面露纠结和忧悒。

……

回到车上后,阮舒不曾再出过声儿,往后靠进傅令元的怀里,虚虚地盯着车窗外不停掠过的霓虹灯光彩,不知不觉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视野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阮舒回神凝睛,才发现是傅令元的手。而车子已抵达绿水豪庭的停车场。

「抱歉。」她揉了揉眉骨,旋即握住他的手从车上下去。

傅令元斜斜地睨她:「傅太太人在我怀里,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阮舒笑一下,任由他牵着她,一起走进电梯里。

傅令元伸出手指在她唇上刮过,正儿八经地重新问一次:「在想什么?」

「没在想什么。」阮舒侧头,靠上他的肩,又闭上了眼睛。

通过轿厢光滑的镜面,傅令元静静地凝注她,眸色深深。

听到电梯「叮」的一声,阮舒睁开眼,突然被傅令元拦腰打横抱起。

猝不及防下,她条件反射地圈住他的脖子,小有惊吓:「你干什么?」

傅令元抱着她迈出电梯,自上方俯睨她,扬起一边的唇角:「傅太太一直表现出精神不济,不是在暗示你很累,需要我抱你走?」

阮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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