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大概(2/2)
离婚协议书又被人抽走,靳少忱目不斜视地盯着我,话却是对李白说的,「李白去办吧。」
我知道,他是想省得我们还要去民政局碰面。
我点点头。
我怕一开口就露出哭腔。
靳少忱一直盯着我,直到他转身离开。
我垂下眼睛,突然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立马喊,「等等!」
靳少忱极快地转身,他目光里的情绪太过汹涌,我差点承受不住,只装作没看见,「戒指还给你。」
我把戒指摘掉,扔了过去,靳少忱没动,身后的李白伸出长臂接住。
靳少忱已经转身,站在卧室门口时,一语双关地说,「被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会再要。」
我心头狠狠一窒。
李白就把戒指高高抛起,扔在卧室的地板上。
我听到金属的声音在旋转摇曳,最后归于死寂。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片死灰。
我张开嘴,一遍又一遍,轻声说,「再见。」
靳少忱,再见。
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决堤。
——
空间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走了。
我还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上沾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血红的颜色,无声刺激着眼球,我眼前闪过的都是靳少忱那张不停流血的脸。
白士熵给我换衣服,浴巾下我穿着内.衣,他无奈地叹气,随后帮我套上干净的衬衫,蹲下给我穿裤子时,突然发现我腿心流血,有些惊恐地把我拦腰抱起来冲了出去。
我这才发现不是胃痛。
是肚子痛。
之前去医院堕胎都没有这样恐惧过,我害怕地抱着自己的肚子,边流泪边问,「怎么会流血,怎么会,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吃饭吗,还是我昨晚一夜没睡受凉了,还是什么?白士熵,我孩子会不会有事?」
白士熵把车子开得飞快,他衣服都没换,满身的血,连闯了几个红灯,中间伸出手隔着中央控台握着我说,「杨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不要多想,医院马上到了。」
「是我的诅咒应验在自己身上了,我诅咒自己永远不会生下他的孩子,所以,老天爷生气了,他要把我的孩子带走了是不是?」我整个人哭到哽咽,身体都在发抖。
「不是,你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白士熵没法安慰我,只把车开到最大速度,到了医院就把我裹在毛毯里抱了出去。
医生让护士把我擡到移动病床上,就开始转急救中心,我恐慌地拽著白士熵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不要,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孩子死了是不是?是不是?!白士熵,我不能没有孩子....」
医生让家属站在门口,不能进去。
我紧紧抓著白士熵的手,「不要走,不要走,白士熵,不要走,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医生和护士有些头疼地看着我,「别耽误时间,现在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进去检查才能知道,你别耽误时间,晚了你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一听立马松开手,乖乖躺在病床上,只咬着唇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医生,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这个世上,我只有孩子了....」
周遭嘈杂的声音呼啸着冲进耳膜。
我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白士熵抓着我的手,不停对我说,「杨桃,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我就对自己说,我会没事的。
我只有孩子了。
我会没事的。
....
被推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
医生为我做了保胎治疗。
他说我是劳累过度的见红。
我不明白,我只关心一件事,抓着他的袖子问,「孩子呢?」
医生隔着口罩叹气,「孩子没事,但你以后要好好保胎,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太过情绪化,大哭大笑都能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我抹掉眼角的泪,「谢谢你,谢谢你。」
「没事,好好养着吧。」医生无谓地摆手。
护士把我推出来后,我没看到白士熵,而是看到了顾队。
他穿着简单的t恤,浑身的肌肉在t恤上都崩出紧实流畅的线条。
一张脸依旧粗粝硬朗,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看到我出来后,跨步过来的姿态让人无端相信他是个合格的兵。
「你怎么在这?」我虚弱地问。
顾队从护士手里接过移动病床车,推着我往前走,「头儿跟我说,看你最近在单位门口晃,像有事的样子,让我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想不到,我都离开了,头儿还关心着我。
我低低应了声,「大概。」
顾队没听清,停下来望着我,「什么?」
我也看向他,咧开嘴苦涩一笑,「大概,需要吧。」
我们都不曾想到。
未来的几年里,我们会相依为命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