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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我不信她·会后悔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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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非礼我?」

……是在非礼我?

非礼……

琳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飞快的弹到了三尺之外:「我没有!」

再听四周窸窸窣窣,竟然是遮挡侧面耳房的帘布之后,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好几双眼睛。

邵煜白一个眼刀丢过去,那些眼睛纷纷不见了。

只剩琳琅尴尬的坐在地上,尴尬的笑了笑。

顺便尴尬的问一句:「您……清醒过来了?」

邵煜白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撇过头去:「若是没能及时醒来,怕是一身清白就要交代在这。」

「……」

琳琅握拳,强挤出笑:「您,真的误会了……」

她若是手里能有把锤子,一定会对着他凿的很欢乐!

邵煜白本是开了两句玩笑,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当真了在解释,自己也控制不住的轻笑了一声,转而闭了闭眼,将身子完全撑起。

又扶额静了一会儿,他缓了缓才问:「我睡了很久?」

「是啊,」琳琅见他不再纠结刚才的事,便从地上爬起来,凑回去把水囊递给了他,眼神却闪躲,「您可是直接从昨夜睡到了今日晌午。」

说罢,她擡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微愣:「太医开的药这么有效么?才吃了一副就开始退烧了?」

邵煜白长舒了一口气,刚接过水囊慢慢的喝了两口,动作却在琳琅的手离开他的头时,忽地顿了住。

而后迅速扔掉水囊,把堵在口里的水全部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眼见着邵煜白忽地喷水,还剧烈咳了起来,琳琅忙给他抚背,又把帕子递给了他:「怎幺喝的这么慢,还是被呛到了?」

邵煜白咳过之后。却是见鬼了似的瞪着她,随后伸手接过帕子……似是故意的在接时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又猛地收回,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琳琅听得眨了眨眼,反笑着问:「您知不知道您现在在哪里?」

听她这么问起,邵煜白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四周。

而后被周围古怪的景象惊得有点呆。

「这是哪?」

不等琳琅回答,在外头检查情况刚回来的出将入相却先跑了回来:「主子!主子您醒了!」

邵煜白揉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之前,陷入了一个很长且凌乱的梦境。里头全是过去那些点滴的人和事,时而虚幻,时而又真实的几乎可以触碰。使他现在还分不清,自己是醒了还是仍然在睡。

因为在梦里,他也无数次问过身边的人:「我醒了?」

当时的他,最期待的便是对方笑意盈盈的回他一句:「嗯,醒了。」

可她没少那么回复过,到头来,他还是会陷进下一个梦境里,再把所有的情绪再重复一遍,好像不死不休一般将人折磨透骨。

身边的几人看到邵煜白又陷入了沉思,入相先解释起来:「主子,您昨夜重病高热,意识不清,咱们在树林里歇了一夜。今早方才听大夫的话,从树林移到了这所荒庙里歇息。」

顺便,趁着琳琅不再旁听他们主仆说话,暂离去给其他伤重者观察伤情时,也把三皇子来过,以及世子将黑铁令给了世子妃的事情讲了出来。

「属下们认为,是世子将人送来的,顺便添置了药材之类。想来也是猜到了我们会遇见麻烦。」入相低声。

黑铁令仅三枚,一枚在世子邵齐手中,一枚在当今国君手中,一枚在邵煜白手中。如果李琳琅那多出一块,其实已经可以肯定是邵齐把自己的给了她。

「这小子……总是自作主张!」邵煜白头痛的叹了一声,顿了顿才眸光一动,「等等,昨夜三皇子来时,她也来了?」

问完,目光朝着外头瞄去一眼。紧接着又咳了一声。

入相听得略微惊讶:「怎么您……」

倏地一顿,想到主子不管记不记得,要的只是他的准确答复,便改口道,「对,来了,是前后脚到的。」

说完,给出将使了个眼色。出将会意,瞧着地上已经瘪掉的水袋,起身去拿新的。

入相接着道:「听闻世子妃是单独骑马过来的,路上被三皇子追杀,又被我们的人所救。依三皇子所言,他是在怀疑我们的人要对您不利,两方才大打出手。」

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变化,入相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而后您出面,证实了世子妃是您的大夫,与邵家军并无异动,事情才得以解决。」

邵煜白闭了一下眼再缓缓睁开,沉气道:「这些我隐约都记得。只是没想到尉迟召文那小子……竟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哼了一声,他冷笑:「他向来沉不住气,也只有投机取巧的本事。说来,却算是间接地帮了我们一把。」

有人唱红脸,且不管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之后就一定会有人来唱个白脸。

他现在,对付旁人未免略嫌吃力,但对付那个吓唬一下就能走的,却是轻轻松松。

入相只知道,这世间能如此嘲讽皇子的人为数不多。除了庙堂上高坐的那位,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一位了。

另一头,出将在行囊里四处翻找,却没见到水囊。琳琅见状,过去解释道:「这次的水储备的有点少,大家失血略多,喝的也多,有的还拿来清洗了伤口,此时已没有剩余了。」

出将担忧:「可是主子这一夜怕也没怎幺喝过水,稍后还得给他煎药。」

「没事,」说话间,琳琅刚为一个小腿中箭的人将伤口处理妥当。沾着血的手略一停顿,通过外头的披风,将血水全数抹在了自己浅青色的裙子上。

「我特意问过入相的,附近就有村庄。稍后我朝他要过地图,就去那村庄里弄些水来。你们在这等着就好。」

「这……」出将犹豫,「您还受着伤……」

此时邵煜白与入相正在庙内侧方的帘布后面交谈,这边两人则是说着话在往他们那边走。出将刚说出几个字,便听见那面入相的声音忽然高昂了几分:「您……就没想过她昨日为何来晚一步吗!?」

「……这个我不必知道。」邵煜白的声音很是淡漠,「总归她能来是义务,不能来我也不会将她如何。而她事后才亡羊补牢。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因此对她多添一份信任?」

「何况我对她,本就不信任。」

他的话,声音并不大,却因前头入相的声音略大,使得人接下来竖起了耳朵,顺便也就听见了后面的内容。

出将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全都吞了下去,转头不安的看着琳琅。

琳琅本就不大的脸儿被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里,只露出不及巴掌大小的面积,却在听见邵煜白的话后,更失了几分血色。

「大夫……」出将小声,扯了扯她的披风。

蓦地惊醒,琳琅慌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苍白的笑了笑:「没事,我现在就去要地图。」

看见两人分明是听见了他们的话,动作都有些僵硬的走了进来,邵煜白没有任何慌乱的反应,只是睨着琳琅的方向:「所以说,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跟在我身边的。下一次叫你,勿论如何也要跟上,明白么?」

「……属下,明白。」琳琅低声回答。

却没像往常那样精神气儿十足的拿话来驳他。

邵煜白此时倒是有些讶然了。

一旁的两个侍卫也神色有些古怪。出将几欲开口,都被入相用眼神瞪了回去。

意图很是明显:「算了,别说了。」

随即,琳琅与入相借一步说话,要到了附近的地图。像他们这些常年打仗的,驻扎在哪就会刻意去记下来,或者用笔绘制下来,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

「要不我来去吧。」入相道,「您毕竟也受了伤。」

琳琅摇头:「我是大夫,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已经奔波了一整天,出将他们怕是也一个晚上都没能休息好。你们就留在这守着二爷,我去去就回。」

入相只粗概的听出将说起,她是因为受了伤才没能赶到,却不知是受了怎样的伤。

再者琳琅偶尔擡手时,会露出小臂上的一截绷带,他便自然的以为她是手上伤到,因此也没再客套,将自己的钱袋交给了她。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琳琅低头答应,拢着披风走了出去。

一场大雨之后。天气开始泛凉。落叶被雨水击落,又是在路上盖了厚厚一层。

正午渐渐散去层云,出现了日光。琳琅强打着精神坐在马背上,哪怕裹着披风也还是觉得身上在不停的犯冷。

然而遥望到村口时,她还是将披风摘了下去,露出里面有些脏兮兮的浅青色裙子。

又把东西安置好,之后将黑铁令揣在了袖子里。

到了村口,琳琅改为落地牵着马走。村民们见到带马的,又受着伤,身上斑斑点点的带着血迹,都不大敢接近。

只有民兵会上前将人拦住:「姑娘,打外边来的人不说清楚来干啥,我们是不会放进村的!」

这地方山贼土匪颇多,虽说一些大的寨子不屑来他们这,但不代表有些小喽啰会变着法儿的过来搞事。

在歹人眼皮子底下生存,村民过得都不容易,平日里防外人就像防狼。

不过琳琅早在路上就想好了各种说辞。

此时她虚弱的看了一眼村口的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大哥,我……我只是路上接连遭了难,一路颠沛着路过此处。有些口渴,想讨口水喝。」

但凡不是人性泯灭的,看见受伤的姑娘都免不得会心软两分。那民兵往外忘了两眼,见四周似乎没什么动静,想了想便将琳琅放进了村子。

但也只是给她找了处村口的木凳子坐着:「来你先歇歇,我给你打水!」

说完,他还扭头叫了一声蹲在旁边好奇盯着琳琅看的小孩子:「去把六婶儿叫来,让她给这姑娘重新包扎一下!」

小孩子应声跑开。

「……谢谢大哥。」琳琅看着那民兵道,随后又微微虚喘着垂了头,扶着额头闭目歇息。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挺能忍的,没想到自打下了马,就越来越头昏脑涨四肢乏力。

稍后民兵把一碗水递给了她,她接过喝了两口,只觉得清凉的井水沁人心脾,身上的不适倒也缓和了些。

千齐寻常的百姓,越往北去性子便越豪爽豁达。琳琅被安置在村口坐了没一会儿,便有一个大娘急急的端着盆来给她处理头上的伤。

「哎哟……这姑娘是挺俊,可咋被打成这样了?」大娘看得直叹气。

琳琅垂着眸子温吞一笑,作乖顺的闺秀状:「是我不小心磕的,不是人打的。」

「磕能磕成这样?」大娘显然不信。「姑娘你这身子也发着热呢,要不一会儿就来大娘家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您,我没事的。」琳琅摇头婉拒,而后又看了一眼水井。

趁着大娘给她拿水擦血的功夫,她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大娘,我能从您们这儿,多讨点儿水吗?」

大娘听着愣了愣:「姑娘你是想洗个澡?」

「不是。」琳琅摇头,抿了抿唇才糯糯开口,「我是想多讨些水带回去,给人喝。」

大娘动作一顿,显然是一下子起了防备之心:「姑娘做啥还要来我们小村儿里要那么多水?」

这边村子里,水井历来都是个重要的东西,平日里都是要派人把守的。就是怕心怀不轨之人过来投毒之类,防的很紧。

琳琅心里清楚原因,便继续讲出了她先前准备好的话。

「是我的几个朋友,他们也受了伤。」

迎着大娘不解的目光,她沉重的道:「其实我和友人们是同个商队的,本要奔着两日之后的团圆节入京洛做生意。可是昨夜天降大雨,引来了山体滑坡。导致刚好在那附近修整的商队都险些栽在了里头。」

话音落下,她咬了咬唇,眼中满是不甘之色:「如今,货丢的差不多了,人命也少了几条,剩下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大娘听的一愣一愣,继而虽不至于感同身受,倒也多了分怜悯:「哎呀,就说昨儿晚上的雨不是啥好兆头……姑娘你们可是遇到了真让人糟心的事儿!」

琳琅点点头,轻叹了一口气。

手里紧捏着钱袋子。几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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