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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为何娶她·陪我喝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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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提到李琳琅,誉王就是一肚子气。

尉迟光祖发问了,他便立刻回道:「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一次对齐儿投毒,与李琳琅定脱不了干系!」

「哦?」尉迟光祖回了座位,本来都要坐下了,听着却又站了起来,撑着桌案眉头紧皱,「你说什么?李琳琅参与了投毒?」

重重的点头,誉王道:「煜白说,李琳琅是被人陷害的。可亲手将沾着毒的蜜饯喂给齐儿的,却是她私自带来的婢女。且那满盘蜜饯,只有一颗沾着毒……李琳琅要护着她的婢女,煜白要护着李琳琅,臣也是束手无策了,才来觐见的啊!」

终于缓缓的坐回了软椅上,尉迟光祖陷入了沉思。

「煜白走前,并未与寡人提起过,少齐中毒之事还与李氏有关。」

沉了口气,尉迟光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邵煜白说过,下毒之事和他的其余某个儿子脱不了干系。这事,他心如明镜。但却未想到另一层关系,或许李琳琅也参与了此事。

「只是……煜白说,李氏已有法子为少齐解毒,此时两人怕是已经到了波斯吧。」尉迟光祖道。

「波斯?」誉王夫妇面面相觑。

波斯对于他们,可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了。誉王自小生长在京洛,去过的地方都没自己儿子远。誉王妃虽是远嫁过来的,但也没远出几座城去。

「这解毒,难道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誉王不能理解,「李琳琅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对此。尉迟光祖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信任邵煜白,就如他的父亲信任誉王和邵煜白的父亲。邵家人,尤其是邵家继承人,都是稳重的性子,做事从不冲动。许多事情交给他们,都能让他少操不少心。

正当尉迟光祖动摇之时,誉王又开口了。

「在李琳琅出现前,煜白做事向来也是有分寸的。可就因为一个李琳琅,煜白护着她,竟是听到了臣要处罚李琳琅。便在去北暨的路上就折返了回来,半日才问及齐儿的情况。陛下,你说说这……」

「可李氏不是少齐的妃子么?」尉迟光祖糊涂了。

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邵煜白难道和李琳琅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不成?

誉王妃没能忍住,请示之后,便将她自己理解的,一股脑儿都倒给了面前的君王。

末了,她忧心忡忡:「往日臣妇瞧着李琳琅确实乖巧懂事,待齐儿也是极为认真。可您想,她先是无端代替自己的妹妹嫁给了齐儿,紧接着下毒之事,判决下来竟是她的妹妹临死前指正自己指使了她的丫鬟!这……这怎能说得通?」

「陛下,臣亦不是一口咬定事情为李琳琅所为。只是请您,在这件事情上,多帮齐儿一把吧!」誉王扼腕。

「……寡人知道了。」尉迟光祖沉重的道。

送走了叹息连连的誉王夫妇,尉迟光祖缓缓回到桌案旁,步子竟已有些蹒跚。咳了一声,便会有数声咳嗽接踵而至。

「陛下,您多注意身子!」一旁的公公连忙道。

擡起一只手摇了摇头,尉迟光祖道:「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是。」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御书房出奇的安静。尉迟光祖走到后窗边。刚打开窗子,便有一阵冷风灌了进来,使体弱的他打了个寒颤,可却不愿关窗。

窗外一片萧瑟冬景,石桌石凳配着光秃的枝丫,连池塘里的水都结了厚厚一层冰。

浑浊的眼已有些昏花,尉迟光祖靠着窗弦,半眯起眼,盯着石桌石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石凳上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惠儿……」

眨了眨眼。尉迟光祖的笑容有点苦涩。

曾经,纵那个女子再是知书达理倾国倾城,他也只是照着旁人的意愿,将她册封为妃,并未动心。

甚至为了另一个注定无法封妃的女人,夺走了她的儿子,寄养在宫外,又将他心尖上爱着的那个女子的儿子,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交与她抚养了十九年。

可后来,他发现了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子,是多么的不堪而下作,让他悔不当初时,她却身染重疾,将不久于人世。重病之际,在她身边陪伴着的,是别的男人。

一步错,步步错。

「陛下,」门外的公公忽然道,「皇后娘娘求见。」

心弦一动,尉迟光祖回身:「让她进来!」

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徐徐走来,身后宫女的臂弯里挎着一个食盒。

「陛下,听闻您今日劳累过度,臣妾特命人熬了补身子的汤。您尝尝吧。」皇后从容不迫的说着,又命宫女将食盒放下,取出了里头的汤碗。

「命人」二字就像利针扎在了心窝上,尉迟光祖讪笑了一声,缓缓度步过去。

「朕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喝到皇后亲自熬的汤了。」

皇后垂眸,沉默不语。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汤碗都不曾碰过。

喝了一口汤,眉头却皱了起来。尉迟光祖伸出苍老的手,落在了皇后的手臂上:「惠儿,朕想喝一碗,你亲手熬的汤。」

「陛下,臣妾熬的汤,不会合您胃口的。」皇后冷淡的道。

顺便侧身,躲开了皇帝的手掌。

叹了口气,尉迟光祖放下了汤碗。

「锦明来过信,说过些日子便会事成回京了。」

冰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动容。皇后矮身行礼:「多谢陛下提起告知臣妾。」

心里更是痛的一颤。尉迟光祖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还有些公务。」

「是。臣妾告退。」

刚进屋子的人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只留下身上沾染的一丝冬日之气,还弥留在周围。

如今,唯一能令伊人神色缓和的话题,竟是她还不知道的,自己养育着的别人的儿子。

尉迟光祖抹了一把老脸,看着桌上未被撤去的汤碗,可笑是二十年来争着千古一帝的名头,最后却落得妻子貌合神离,爱子命悬一线。

而他。稳坐龙椅,手握权力,最后换来的,却只有孤寂的一声叹息。

邵府中,两个护卫守在病床边,正向邵齐汇报着最新的消息:「二爷来信说,他们隔日便会启程去波斯大漠,这信送来已有三日,想必如今他们已经到了。」

邵齐勉强的擡着眼,问道:「北暨,如今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

「二爷没有细说。但是,少主子还请相信二爷。」出将道。

只是他说着话时,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避开邵齐的视线。

邵齐已然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他现在每次醒来,都会浑身不适,许久才能缓和,缓和了就又会是一次长久的入睡。

总觉得,某次睡过去之后,他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一直在给小叔叔,和琳琅,添烦。」邵齐艰难的说着,双眼中混沌着迷茫,「从前是,现在,也是,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主子,您不要乱想。」平阳揪心的劝道,「今时今日之事非您所愿,您也是受害者,二爷还在盼着您好转。」

摇了摇头,邵齐微微一笑,却仍解不开心里的结。

他是被遗弃在外的皇子,却不知自己是因何而被讨厌,因何生身父亲要将他扔出来,而找了另一个人代替他在宫里。

虽然在邵家,爹娘疼爱他,小叔叔和琳琅对他也格外的好,可却因为他。小叔叔颠覆了属于自己的顺利官路,琳琅蒙冤还要为他奔波,爹娘满头雾水也得不到解释。

一腔浊气涌入喉咙,邵齐急促的连咳了几声,随后缓了缓,才道:「满春呢?」

出将立即去叫了满春过来。

「我想,听琳琅的信了。」邵齐看着满春道。

琳琅在走前,给他写了十几封信。上面除了让他好好休息,就是一些简短的小故事,让满春念给他听的。

她以为他傻,提前留了信,就能让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回寄信,让他安心。

但他不傻。

虽然,这些信也确实会让他得到心理的慰藉。

满春在来时就福至心灵的带了信,此时坐在邵齐的床边,便读了起来。邵齐听着听着,就笑了。可再听着,眼眶却有些发红:「满春。」

「是,少主子。」

「你说……」

「什么?」

「琳琅,她……」她有没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对他抱有着浅浅的男女之情的喜欢。

声音顿住,他摇了摇头,笑道:「你继续说。」

满春狐疑的看了他两眼,点头继续读了起来。

邵齐轻叹。

这一屋子的人,都是为了他好的人。可最终,他的心里话,永远只能对自己说。

半晌,当他昏昏欲睡,外面响起了出将的声音:「大理寺丞李临渊来见,少主子您见还是不见?」

「琳琅的哥哥?」邵齐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失败了。平阳见状连忙扶起他。他道:「让他进来。」

多日以来,邵府还是头一次有外人进入。李临渊进门时,见到邵齐清明的眼神注视着他,还是有些飘乎乎的魂不守舍。

「卑、卑职……参见少主子。」

「起来吧。」邵齐背后垫着枕头,靠坐在床上,看着李临渊道。

听着正常的音调,反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李临渊缓缓站起来,头都不敢擡。

「咱们见过。你是琳琅的哥哥。」邵齐淡淡的道。却是因为体力不济,声音也无法擡高。

「……是,在龙隐寺。卑职曾与少主子,同宿一室。」

李临渊战战兢兢的说着,简直要哭了。

这房间里的人,都是他在龙隐寺见过的。按理说他不该紧张。

可是……谁能告诉他,怎么自己的傻妹夫好端端就成了他要保护的人了?他在被调到宜隆考核了那么久,难道不是为了成为邵大将军暗中的心腹的吗?

而且……傻妹夫竟然是在装傻的?他妹妹知不知道啊这个!

「我想你此时,心里定有很多疑问。」邵齐撑着擡眼道,「但是,请你不要将今天所知道的所有事,透露给琳琅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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