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我来劫狱·傻子不傻(1/2)
手里还捏着休书,想了想便把它塞进了袖子。琳琅挺直了背脊:「我跟你们走。」
李临渊见状急了,拼命从隔壁的木栅栏中伸出隔壁:「妹妹,你问清楚啊,你别就这么走了!」
「大哥,保重自己。」琳琅回头,朝他微笑。
目光中的李临渊也穿着囚服,在木门之后,蓬头垢面,下巴上满是胡茬。
她知道自己的大哥该明白的,这种时候,她只能跟着走。
问?能问出来什么呢?大哥只是担心她罢了。
出了大牢,竟是被送到了一个天然的汤池温泉,琳琅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只见周围候着的宫女手里各拿着布巾和澡豆,身后的公公则道:「李琳琅,过去吧?」
又有宫女走上来行礼:「奴婢伺候您沐浴。」
……沐浴?
琳琅回过身,才发现之前那个公公走了,跟着的一行护卫也都一个不剩。前头的门一关,她就和宫女一起被关在了汤池里。
此时,东宫中,尉迟锦明懒散的坐在案后,一个女侍正在一旁替他斟酒。
「殿下,腾春城来报,邵将军不日即将抵达腾春。已提前传书,差人备快马接应。」
太傅走上前道。
尉迟锦明刚仰头将酒饮尽,听见这话却险些呛到,重重搁下酒杯:「回来的这么急?」
太傅点头:「听线人道,打从前世子妃被关进大牢起,四日之后刚好是邵将军收到信的时候。当日他便预备了回京。」
「一个侄媳妇,他那么关心干嘛?」尉迟锦明皱眉。
太傅沉气,摇头道:「依老臣所见,邵将军归来,未必只为一女子,而是……殿下可已得知近日坊间所传?」
「苏璨和我说过,那帮百姓说,誉王府的傻子是皇子?三人成虎,越传越凶!」嗤笑了一声,他又举起杯,女侍便继续为他斟酒。
再是一口饮尽,他道:「老三被关了进去,他手底下的人便开始散布谣言,父皇怕是因此才气得病了。这事儿说来也是可笑。」
太傅看着他,缓缓的往前走了几步,再转身,一手背在身后。
「殿下,此事不会是空穴来风!这些年三皇子也算安分守己,又为何会突然闹出这一出儿,您便没想过原因吗?」
太子闻言,眼神动了动,驱开女侍,坐正了些。
「太傅的意思是?」
太傅转过了脸:「殿下要成大事,有些小节却也得注意。一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想想三皇子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陛下对他的态度……」
尉迟锦明缓缓眯了眼。
「父皇向来对子嗣鲜少过问,本宫也从未觉得哪里有问题。」
可若仔细一想,这些年里,似乎只有三皇子,一直被彻底的冷落着。
当初父皇给了尉迟召文三千精英戍卫队,亦将工部尚书的嫡女许配给了他,看似已经对他格外的好。但父皇却从未在物质之外给过他疼爱。
哪怕是小时候,也不曾招尉迟召文在身边,问一问他的课业与武艺。
「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太傅诱着他问。
尉迟锦明眉头紧皱。
「难不成,老三真的只是代替那傻子留在宫里的?」
父皇虽对子嗣过问不多,但却十分重视。知道媛嫔的种种劣行已是他十来岁时的事了,但在那之前,父皇也没对尉迟召文表现出多少喜爱……
太傅道:「此事,只要陛下不说,大概就无人知晓。怕只怕陛下早有计划,令您防不胜防啊!」
「那怎么办!?」尉迟锦明拍案而起,「现在我动不得那傻子,老三也被关了起来……」
顿了顿,他注视住面前的人:「难道太傅的意思是……」
相互对视,太傅缓缓点头。
「不行!」尉迟锦明又坐了回去,「他再怎么也是我的父皇,不能动。」
「如今陛下已经病了。殿下只是令他病的再重一些……令他无法下那些不着边际的圣旨而已。待到您坐稳龙椅,让陛下见到您真的本事,他还会偏心向旁人么?」
太傅走近尉迟锦明,在台阶下方站定,拱了拱手。
「老臣跟随您多年,便是盼着有朝一日,亲眼看您成就一方霸业。一些您下不去手的事情,由老臣来做也是一样……」
尉迟锦明看了他好一阵子,才缓缓垂下了眼帘。
紧攥着扶手的手指,指节隐隐发白。
汤池。
沐浴过后,竟有宫女拿了宫装给琳琅。
一身湖绿色的抹胸裙、裙角绣着荷叶与花苞,外头则搭着绿底绣白色花纹的褙子,头上则反绾了一个朝天髻。令琳琅猜不透下一步会面临什么。
问了,那帮宫女也不说。
随后,被送出汤池,公公和侍卫仍守在门口,见到她便道:「跟着杂家走吧!」
一路不紧不慢的走在皇宫之中,大雪还未完全化去。天气阴冷,若非刚泡过澡,走了这么久怕是都要冻僵。
终于抵达一处,看见牌匾上写着龙啸宫。琳琅这才敛眉。
「这里是陛下的寝殿?」
公公看了琳琅一眼,没回答,将人带到了大门外,通报过后便道:「进去吧。」
殿门被打开,两个宫女在门口候着。琳琅提了一口气,迈进了寝殿。
从门口便能闻到一股药味,越往里走药味越弄。暗暗分析着其中的成分,琳琅来到了龙床前。
老态龙钟的皇帝躺在床上,脸色奇差。
「李小姐,又见面了。」皇后站起来,看着琳琅道,「本宫今日请你前来,是想请你,医治陛下。」
是皇后请她来的?医治尉迟光祖?
琳琅微微惊讶。
之前在凤鸣宫所见,她还以为帝后的关系很差呢。
虽说现在,皇后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紧张担忧之色。
平静到,就仿佛身边病着的连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都不如。
抿唇思忖了片刻,琳琅缓缓跪在了地上:「琳琅恐怕无法担此重任。」
「你是怕医不好会有惩罚?」皇后坐回了椅子上,虚微弯腰,擡手要扶起琳琅。
琳琅却没有就势起身。
而是道:「医得好,尚且要以罪论处。何况医不好?琳琅不怕自己受罚,但却唯恐将无辜之人也牵连进去。」
这话听起来,可能是有点讽刺了。
但面对自己所承受的,她说的也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尚无过错,便含冤入狱,甚至牵连家人。和这些人,她能讲什么道理?
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那就省省力气混吃等死吧。
皇后审度了她半晌,才悠悠叹了口气。
看向床上的人,又起身道:「你跟我来。」
琳琅想了想,站了起来。跟着皇后走到了一扇屏风之后,周遭再没外人。
「子和曾与我说过。」开口便是让琳琅蓦然一惊的内容,皇后垂眸道,「他的侄女儿,也就是你,会是唯一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人。」
「……皇后娘娘和我舅舅很熟吗?」琳琅擡眼。
眼前的皇后,纵然保养的很好,也已是中年的模样了,身子发福,鬓发也有了丝缕的白,可不知道怎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琳琅所见的皇后,竟是一个翩然少女。
皇后听了她的话,竟微微的有了笑容。
「苏先生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方才还亲昵的直称「子和」,转而却唤起「先生」,琳琅隐约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疑点。
「总归,陛下病重,本宫希望你能医治。这一次,本宫可以保证,他不会为难你。」缓缓启唇,皇后往龙床望了一眼。
「本宫知道你委屈,但陛下他此时还不能出事。想必你也有问题想要问他,不妨就趁着这一次。」
琳琅越听越觉得不对:「难道,您也知道我舅舅当年的事情!?」
袖中的手缓缓转动着佛珠,皇后摇头。
「本宫只是觉得,他年纪尚轻,大好年华,不该落得名声尽毁,流放在外的下场。可事到如今……本宫做不到什么了,希望你能做到。」
说罢,她便转身走出了屏风。
不给琳琅一点再问的机会。
琳琅也出了屏风,看了皇后半晌……心里想的却是,她还只有六七岁的时候,舅舅还未及弱冠。虽然当时舅舅已经成为太医三年,可那时候,皇后的孩子都比她还要大一点了吧?
刚才,从皇后眼中读出的情意,是她想多了吗?
「你愿意医治陛下了吗?」看见她也回到龙床前,皇后问。
轻轻吸了一口气,琳琅道:「还请您先找一名先前替陛下诊治过的太医来,我想问问陛下之前的情况。」
旁的她不知情,如今她却已经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被人泄露了出去。
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但再瞒着肯定没有意义。
被请来的三位太医,一一讲述了尉迟光祖病倒的原因和之后的症状。犹豫已经过了几日,非但没有好转,尉迟光祖还一直昏迷着,琳琅最后分析了一番,只留下一名太医,便将其余的人都请了出去。
针灸,放血,此时年纪大些的太医怕是还难以接受。
就连她留下的这位年轻的太医,在一旁旁观帮手时都忍不住道:「姑娘,您若是一个不慎失误,咱俩可都要掉脑袋啊!」
可是一个半时辰之后,昏迷了一天的尉迟光祖却转醒了过来。
「是你?」看见琳琅,尉迟光祖瞪大了眼。
琳琅便请太医帮忙出去转告了陛下已醒之事,但她知道此时皇后就在门外,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的在帮助她,拦着外人不让他们进去。
寝宫里便短暂的只剩下她和尉迟光祖。
「陛下,臣女有一事想说。」琳琅站在床前,看着尉迟光祖道。
身边竟没有一个侍卫,就连太监宫女都没有。尉迟光祖在发现了这个事实后,甚至惊慌了一瞬,以为面前的女子会对他不测。
可她说的话,却让他愣了愣。
琳琅直接道:「臣女已经猜到,当年我舅舅出事,与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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