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我来劫狱·傻子不傻(2/2)
琳琅直接道:「臣女已经猜到,当年我舅舅出事,与您有关。」
「臣女的舅舅身为太医,一直尽职尽责,对陛下忠心不二。他在从北暨回京后,身染重疾,只被您宣进宫内两次,便被判了流放在外……」
拳头紧紧攥起,她闭眼又睁开:「陛下知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京洛,就病逝了?」
其实不用得到答案,她就已经从尉迟光祖的眼神里看到了结果。
果然,是知道的。
几日之前,皇帝还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几日之后,是她站在病床前,随时可以了结掉面前人的性命。
她的手边,就放着刀子。
「朕……知道。」尉迟光祖闭了闭眼,「打从知道你去了波斯,朕就想到了,你会发现这件事。」
「所以……」干裂的嘴唇轻缓的动着,尉迟光祖擡起了眼。
「你,是想杀了朕,替苏子和报仇吗?」
琳琅侧过脸,讥诮的笑了一声。
「陛下太过擡举,琳琅没这个本事。只是想与您说上两句。」
「——当年舅舅的事,琳琅只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想连在自己的记忆里,他都是那般死的不明不白。何况在世人眼中,他只因您的一句话,便被蒙上了死都没能洗清的冤屈。」
「还有。我不会害世子。哪怕您是他的生父,这笔帐我也不会算在世子的头上。他很好,我情愿他一生活的懵懂快乐,而不会被您的过去所做给玷污。」
尉迟光祖在她说话时,便一直盯着她,直到话音落下,才闭着眼,苦笑了一声。
「你和子和,一个样。」
又是这样,亲昵的直称了舅舅的名字……
琳琅抿唇。
「所以您能告诉我吗?」
告诉她?
「你……再给朕些时日吧,」尉迟光祖缓缓地挪动着身子,使自己躺的舒服了些,「给朕时间考虑考虑……」
「那臣女,和臣女兄长的罪责呢?」琳琅没忘记这事。
「此事是朕的三皇儿联合相府庶女李若溪所为,事情查清,你们可以被放出去了……朕,会给补偿。」
缓慢的说完,却好像是用了不少力气。尉迟光祖呆滞的睁着双眼看着前方,有些失神。
这个结果,就是之前邵煜白查到的。尉迟光祖身为帝王,又怎么可能一直查不到?
究竟是因为什么,哪怕知道不是她下了毒手,还要陷害她?
纵然心里还有疑惑,但清楚此时他的身子已不宜再多说。琳琅行礼:「那臣女先退下了。」而后便提着衣裙离开了寝殿。
在外头嘱咐太医余下注意事项时,才发现皇后已然不在。
而后,琳琅又被先前那公公平安的送出了宫。
问琳琅要去哪时,琳琅犹豫了许久,忽地想到了自己的娘亲,才道:「去邵家。」
此时,天牢中,李临渊还在担忧着自己妹妹的安危。
却听见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一身黑衣还蒙着面,左顾右盼的潜入到了他的牢房前。
「嘿,李临渊,」扯下了面巾,言晓芳一手拄在了牢门的木梁上皱眉,「几天没见你怎么变成这个德行了?」
见到是她,李临渊惊得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劫狱的啊!」言晓芳歪着头笑了一下,「你说我讲不讲义气?」
李临渊愣了半晌,才皱眉喝到:「别闹,天牢岂是你能劫的!」
「我怎么就不能了?」言晓芳伸出指头,穿过牢门挑了一下李临渊的鼻梁,「我都冒死来救你了,你都不感激一下。」
一把抓住她的手,李临渊抿唇,眼里的情绪混沌不清。
「是我要出什么事了吗?」
言晓芳一愣,随后慌忙撇过头去。
「你能有什么事啊……琳琅没事,你也没事。」
「没事你还来犯险!?」
抓着她的手颤了颤,最后放在了心口。李临渊垂眸:「谢谢你。」
沉重的心跳,震得言晓芳吞了吞口水。
「你别多想,我也只是……哎呀,反正你跟我出去就是!」
说着她抽回手,在袖子里鼓捣起来。
被她的动作吓到,李临渊一把护住了门锁:「听我说,你别做傻事,我不能连累你。」
激动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程度,李临渊缓了缓,才低声继续道:「你身手好,赶紧回去,没人察觉最好。」
言晓芳莫名的看了他半晌。
「你是不是傻啊?我来救你出去,你还要拦着?今儿我不救你,你可能就得死在这了,你懂不懂啊?」
李临渊气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被你救,你懂不懂!?」
见到言晓芳摇头,他简直要喷出一口血来:「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意思吗?我这么没意思的人不值得你救,明白了吗?」
「可你不也一直觉得我烦吗?」言晓芳反驳,「我救了你,当做是之前打了你,在补偿了,以后我再也不见你,咱们一拍两散怎么样?」
李临渊扶额,顿了顿,在怀里摸了一把。
随后,摸出一个护身符,躺在手心。
「补偿我,这个就够了。」
言晓芳先前便没看见他带这个护身符。此时再看到,顿了顿,忽地笑了。
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而后继续摸,摸出钥匙,强行掰开了李临渊的手,打开门锁。
「咔嚓。」
清脆的响声,她打开门一把抓住李临渊的手:「我们走吧。」
「我不能走!」李临渊空闲的手抓着门不肯撒开。
翻了个白眼,言晓芳回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嫌弃的抹抹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而后趁着李临渊还在懵着,把他的手掰了开,言晓芳直接拖着他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狱卒见到她出来,恭恭敬敬的行礼:「言大小姐走好。」
「嗯,人我提走了,回头儿你跟那边交代一下吧!」
言晓芳拽着人就出了天牢。
李临渊一脸懵逼。
「看我干吗?」言晓芳翻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傻,好端端的我劫什么狱,是我想过来看看你,赶巧遇见了那些人说你可以被放出来了。就亲自过来给你开了锁。」
说着还没好气的朝他吐了个舌头。
「你……」李临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酝酿了半晌才转头,「放了我……?那就先走吧!」
「你都不多说两句啊?」言晓芳追在后面问。
说什么?
李临渊看了一眼她的黑衣和挂在脖子上的黑面巾,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反正……不会连累到她就好。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忽地顿住了脚:「对了,琳琅呢?」
「琳琅?」言晓芳抓了抓脸,「我听说,也被放回去了吧?」
「……」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后反而有些发烫,李临渊抿唇,「先离开这再说。」
而在他出狱的时候,琳琅实则已经到了邵府。
一身宫装总比穿着囚服好。到了邵府门口,守卫认出她,立即就将人放了进去。
天都有些黑了。
琳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是以在听说了二爷下午已经抵达府内时,求着门房不要先去通报,让她想想该怎么和他见面。
门房是认识琳琅的,也知道了琳琅被休的事情,见人姑娘家一脸为难,除了好心告诉她她娘还在府里好好的,就没多说别的。
想了想,琳琅还是决定先去见一下邵煜白。
然而行至他的卧房门口,琳琅却站了住。
屋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让她一瞬间有些无措。
「不论如何,琳琅一定要救。我不管他安的什么心思,这般堂而皇之的拿着我做借口陷害琳琅,我不允!」
「你且稍安勿躁,这事不能随性处理。事情恐怕涉及千齐江山,你……」
「小叔叔,在你眼里,千齐江山重要,琳琅就不重要了吗!?」
站在门外的琳琅身形一晃,轻轻吸气,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面对质问,邵煜白并不慌乱:「琳琅自然重要。但此时,若我都不理智,那谁还能理智的解决这件事情?琳琅我会救,但你决不能轻举妄动,明白么?否则,你也难免遭受牵连。」
「……可她现在正在大牢里吃苦,我想到这,我冷静不下来!」邵齐咬牙。
瞳孔微缩,看了自己的侄子一会儿,邵煜白沉了沉气。
「给我些时间,我先去进宫面圣。」
说罢,脚步声往门口走近。
心头一跳,琳琅转身便跑。
夜色很深,她跑出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脑子里混沌一片,甚至脚步都有些虚浮。琳琅险些摔下台阶,忽地听见不远处正急着过来询问的苏碧琴出了声:「琅儿,你回来了!?」
惊得琳琅脚腕一软,到底摔坐在了地上。
而后,邵煜白的房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