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部分(2/2)
「那之后普通地有空呢—」
「……难道7号你打算跟来?」
「带我去的话会很安心哦。我会誓死守护你的」
「……嘛,也许不错。说得是呢。那么,就让7号跟来吧」
「六点左右去市子家就行?」
「不,一起吃过蛋包饭的餐馆,还记得吗? 六点在那里集合。在见太田酱前一起吃饭吧」
「OK了解—。那么,今晚六点见」
「嗯。发生什么事的话就打念信。再见」
切断念信的同时我潜入床上,左右打滚。
联系了是大正解。今天又能和市子见面什么的,像梦一样。
在外面碰头后一起吃饭也很棒。非常棒。虽然肚子不会饿的自动人偶的我平常是会谢绝的,但今天我也和市子一起吃吧。
这时,我看了房间的钟,注意到还有几分钟就到出发的时间了。拿上平常在用的旅行箱离开房间。
在离开房间的前方的客厅,恭子桑正在休息。
「恭子桑,我出门了」
「哦—,路上小心」
「还有,今天回来会稍微有点迟」
「嘿? 为什么?」
「和市子约好稍微见个面」
欸嘿嘿的露出笑容,但恭子桑返还的是惊讶的表情。
「……该不会,不是委托却去见市子不好吗?」
「该说不好吗,一般去见委托人的话会发生服务费。因为你是租用服务型的自动人偶」
这算什么事啊。那么,我和市子不是连自由地见面都做不到了吗。
「但,但是,这次是我任性地说要去见市子」
「你邀请的吗。我知道了。回来别太晚」
得到了恭子桑的许可,松了口气。他是各方面宽大又随意的主人帮大忙了。
注意到时已经到出发时间了,我再一次告诉恭子桑「我出门了」,慌忙跑出了家。
*****
傍晚。工作结束的同时我走向车站,一个人乘列车前往了市子住的町。
到达约定的店是下午六点前一点。探头看店的窗户,确认到市子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
进入店内,小跑着走近市子身边。
「抱歉。等很久了?」
「嗯嗯。我也刚来」
这个对话是什么啊。这种不已经是恋人了嘛。
我想向全世界吹嘘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虽然不是恋人。
「欸嘿嘿—市子—」
「是是,干嘛—?」
坐在市子的对面,触摸了放在桌子上的市子的手。总之已经想撒娇得不得了了。
「还是老样子喜欢身体接触呢—奈奈子酱」
「嗯。可能的话,想现在马上亲亲」
「在公共场合别这样」
啪的一下被用店里的菜单表敲了头。我被一边劝阻我的暴走,一边同时催促我决定吃什么的那个气量所折服。
「我要奶汁烙菜套餐」
「奈奈子又点了很可爱的东西呢」
「像女孩子一样吧?」
「你不是说原来是男人嘛。悠月君已经完全舍弃了吗」
「好啦好啦。市子呢?」
「我要牛排套餐」
「像男人一样啊」
「要你管」
叫住在附近的店员桑,点了奶汁烙菜套餐和牛排套餐。
「话说,和7号一起,把太田酱也叫到这个地方就好了呢」
「……嗯」
「怎样啦,含糊不清的?」
「不,嘛,嗯。我那样想哦」
明明好不容易能再会,希望不要出现别人的名字。这种话说不出口。
「只有两个人比较好?」
我这样在想,但简单地被市子看穿了。
「不,不是。不,是那样」
「是哪边啦」
「说真心话的话当然是只有两个人比较好! 可是,我不能独占市子。我只是自动人偶。不是人。成为不了市子的恋人……」
「7号真的好可爱呢」
市子伸出手,手掌触碰了我的脸颊。
虽然突然被碰了吓了一跳,但我完全没有抵抗接受了市子的手掌。
「如果7号真的是人就好了呢」
我也那样想。
假如我是人的话,就能独占市子,尽情地爱市子了。
「市子……」
想要亲吻,把脸靠近市子。
「等等」
「啊呜」
探出身的我的脑门上落下了市子的手刀。虽然不痛但不禁出声了。
「我说了在这里别这样吧。而且喏,点的东西来了哦」
「久等了。点奶汁烙菜的客人是?」
「……我」
小小地举起手。
我明明觉得刚才绝对是亲吻的场面。只能诅咒自己的经验不足。拜那所赐超羞耻了。
不如说,回想起来的话是理所当然的。在公众面前人和自动人偶亲吻的话,即使我没关系市子也会觉得很羞耻吧。
总感觉,与其说不断在变回男生,不如说过头了变得像猴子一样。总之想触碰,还有想亲吻得不得了。
现在的我需要的是自制心。必须不任凭欲望行动让市子为难。
*****
在离和太田桑约定的时间八点还有三十分钟时离开了店。
当然太阳完全下山了,周围一片漆黑。
「好冷」
市子将双手拿到自己的嘴边,哈啊的吐气后双手相互摩擦。
虽说是五月中旬,但这个季节的北海道,特别是夜晚还凉飕飕。虽然自动人偶的我感觉不到寒冷。
想抱紧看上去好像很冷的市子。但是,因为刚才刚刚劝过自己要有自制心所以自重了。
「7号。这边」
市子拉着我的手,快步走了起来。虽然差点向前摔倒,但我跟上了市子。
以为是要赶快去碰头的地方,但是市子进入了就在那边的漆黑的公园中。
「等,等下,市子。你要去哪里啊?」
被带到了在黑暗的公园中也是特别黑的角落。
市子警戒着有没有被谁在追并环视了周围后,咳的清了下嗓子。
「可以哦。7号」
「……什么?」
「什么个头啊笨蛋。你想亲亲对吧。来吧」
名为自制心的村子盛大地被爆破了。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村民幸存。
「虽,虽然想亲。不用在意哦市子。不用勉强」
幸存的村民们含着杀了我吧流下了血泪。不行了。果然还是想亲嘴。接下来说『果然还是想亲』的话就太难看了吧。
「我想亲。好啦快点」
自制心的村子没有了。被从历史中葬送了。市子的话就是有那么大的破坏力,大脑在颤抖。
市子多少有些脸红。无论何时市子都奇妙地像男人一样,很冷静,这样的姿态至今为止从未见过。但是,恐怕我比市子更加脸红吧。要流鼻血了。
手搭在市子的双肩上,一点一点地将脸靠近。
在这里,强烈的罪恶感涌了上来,我凝固了。
「那个,市子。我今天有工作。虽然姑且洗过澡了。那个」
突然想起来到刚才为止都在和委托人上床,不能和市子接吻。
虽然我知道市子不介意那个。尽管如此。还是不能亲。
「抱歉。果然还是算——」
在说算了吧前,市子吻了我。
经过了不清楚是短是长的时间。之后,我被市子抱紧了。
「7号,我喜欢你」
从刚才开始市子就一直在破坏我。我已经想现在马上去向市子的爸爸打招呼说『请把女儿给我』了。
下次去市子家的话,我几乎会确实地推倒市子吧。
「不好。到和太田酱碰头的时间了。喏,走吧7号」
一边像遮羞一样用一只手捂住脸,一边用另一只手和我手牵手,市子走了起来。
「市子,我喜欢你」
「啰嗦」
市子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飞快地前进。
虽然看不见市子的表情,但恐怕和我差不多通红吧。
*****
到达和太田桑碰头的地点,市子的高中门前是约定时间的五分钟前。
太田桑还没来,和市子两个人仰望了学校。
「这就是市子的高中吗」
「是哦。我以为我会再也不想见了呢。今天见最后一次」
「市子脑袋很聪明吧?」
「不,并没有。中上左右」
「诶,是那样啊。明明脑袋转得很快呢」
「比起奈奈子当然是转得快呢」
「对最新型高端自动人偶说了多么狂妄的话」
「抱歉抱歉。比最新型头脑更好抱歉」
我抱住了笑着道歉的市子。最新型高端自动人偶只会集中思考一有机会就抱住市子,所以市子的脑袋比我更好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市子应该再稍微挂念下自己的身体。应该注意到一被抱住就又被头扎进胸里又被玩弄屁股了。
「去去,快分开啦笨蛋。太田酱来了」
仿佛性骚扰的现世现报一般,被市子比较认真地敲了头差点猛摔一跤。
「那个,谢谢你来了呢,神尾桑」
太田桑按时来了,首先向市子道谢了。
「所以太田酱,要说的是什么?」
「暂且先跟我来」
看来好像要从这里移动,太田桑走了起来。
我和市子诧异地面面相觑后,跟在太田桑后面走了。
没有特别进行什么对话就那样走了几分钟,到达的是家小咖啡馆。
「这里?」
「嗯」
太田桑打开咖啡馆的门,门铃咔啷的响了。
市子跟着太田桑,我跟在最后进入了咖啡馆内。
咖啡馆内年轻的男女五人组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没有其他顾客。
「噢,神尾—! 好久不见—」
坐在座位上的五人组一齐向市子打招呼,吓了一跳。
市子脸色苍白。
「……你骗了我吗,太田酱?」
市子以冷冰冰的声音询问太田桑。
「没有骗你哦。大家都想见神尾桑」
太田桑的声音也不输市子的冰冷。
通过这个对话,我也明白了市子是被太田桑骗了被带来了这个地方。
「嘛嘛神尾! 话说,你那头发是怎么了!? 就你还染红的!!」
「哈哈哈哈! 你很勇啊—神尾桑! 好酷啊—!」
「总之先坐先坐! 来聊聊吧各方面」
离开座位的男人拉着市子的手,转眼之间市子像被包围一样被迫坐在了五人组的座位中。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副光景。
「所以啊,神尾。学校不去了?」
「……嗯。是」
「那可不行啊。将来怎么办啊? 高中辍学的话哪里都不会雇你。将来一片黑暗哦」
「……和你没关系吧」
「喂,你这说法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担心你才说的」
「好过分哦神尾桑。我们是担心神尾桑才特地来的哦」
「我说神尾啊,再稍微掌握点协调性比较好哦」
肯定没错。这些家伙就是欺凌市子的同班同学。
差点忍不住要揍随心所欲高高在上地漫骂市子的这些家伙。
「市子,回去吧」
我向被迫坐在座位上的市子搭话。应该再早点搭话。应该马上回去。
「哈啊? 你谁啊?」
「神尾的自动人偶吧。人说话你随便插什么啊」
坐在市子旁边的男人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因为从心底里感到不快,所以我马上甩开了那只手。
「好痛。喂! 这个自动人偶想加害人啊!」
「所以怎样啦? 话说只是稍微甩开手而已也太夸张了。把你胳膊弄折哦」
想着别因为是自动人偶就小瞧我啊狠瞪了一眼。
虽然因为身高比不过所以变成了像仰视一样瞪男人的样子,但我完全不觉得会输。这边再怎么被打都不会痛,有心的话人的胳膊像火柴棒一样折断也是可能的。
「喂! 这个自动人偶搞什么!? 不该吧!?」
「喂神尾! 这个自动人偶违反法律了吧!」
啊啊,到底还是说话太刻薄了吗。虽然在纠缠市子的时间点就想把这些家伙全员揍一顿,但搬出法律的话自动人偶的这个身体非常弱。
「不不,稍微开个玩笑。并没有说真的要把胳膊弄折哦」
说个表面的辩解。这样说的话就没问题了吧。实际又没有折断胳膊。只是稍微说了点脏话,把手甩开了而已。
「等下—。刚才的该不会是神尾桑指使的吗?」
「这不像话吧神尾—」
愤怒的矛头从我移向了市子。
多么任性啊这些家伙。不能再奉陪了。和市子一起快点回去吧。
「喂你在听吗神尾!?」
一个男人抓住市子的衣襟,强行拉了过来。
看到这个我跑到了市子身边。
为了揍碰了市子的男人的脸。
「7号!!」
因为市子的叫声清醒过来了。
可是,我已经眼看就要使劲揍男人了,慌忙缩回拳头。
虽然勉强缩回了拳头,可无法抑制住前倾的上身的势头,手放在男人的肩上,把男人撞倒了。
呀的一声,坐在座位上的女人的悲鸣响起。被我撞倒的男人在地面上摔了个屁股墩儿,以难以置信的表情仰视着我。
……刚才,我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没被市子制止的话,我就做了什么了?
话说,我不是装了优先度(P)制御(C)魔法(C),无论怎样也无法加害人吗?
全员看着我凝固了,身体一动不动。
幸运的是,被我撞倒的男人好像没受伤。我为了谋求收拾事态开口道。
「那个,对不起把你撞倒了。没受伤吧? 我们要回去了」
大家呆呆地看着我。连市子都是大大的张着嘴看着我。
我强行拉着市子的手,离开了咖啡馆。
到了外面后,我们像逃一样跑了。
在咖啡馆变得看不到了时,市子的脚停下了。
「哈啊哈啊。等下,7号。先停一下」
握着我的手,市子慢慢地调整呼吸。
「喂……7号。你在想什么呢?」
「……刚才的很不妙吗?」
「很不妙啊! 做了那种事的话,7号,你会被逮捕被破坏掉的啊! 真的在想什么呢!?」
大声斥责的市子的眼睛湿润了。再一次后悔了做了不得了的事。
为什么,做了那种事呢。
「……对不起。因为我什么都没能说呢。如果我马上说『回去』的话……」
「不不! 市子什么都没错! 怎么想错的都是我吧。多管闲事了,真的对不起」
「嗯嗯。没关系。仔细想想的话,7号只是为了保护我才撞倒那家伙的。也没有让对方受伤。没问题啦。没关系」
越是被重复没关系就越是觉得有关系。
把对方撞倒了,加害了是事实。而且如果没有被市子制止的话,我就揍男人了。
「总之,必须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对了。先联系朝雾人偶工房比较好哦。就说稍微发生了点纠纷,怎么办好」
「……说得是呢。必须联系恭子桑」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恭子桑的手机打念信。
「……打不通。说起来恭子桑平常就是比较会放置手机的类型……」
「没办法。那么,姑且先去我家吧。在那里持续打到念信打通朝雾桑为止吧」
「嗯我知道了。抱歉呢,市子。都怪我……」
「不,所以说没关系了。我才应该向7号道歉哦。把你卷进这种无聊的纠纷抱歉」
市子把手贴在我的脸颊上,为了让我安心微笑了。然后市子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
做了不得了的事的自责之念逐渐变大了。
*****
一边顾虑市子的体力,一边反复时跑时走,到了马上就到市子家的地方。
这时,注意到了从远方接近的警车的警笛声。
警笛声复数不断变大,明显正在朝这边来。
「……该不会,那些家伙叫了警察……?」
「7号! 快!」
市子紧紧握着我的手,跑了起来。
复数的警笛声不断变大。
然后终于,和大得脑袋要变奇怪了的警笛声一起,看到数辆警车以迅猛之势来了这边。
共计五辆的警车停车包围我们,从警车中下来了几个警官。
一个跟着一个出来的警官们架起手枪向我们叫道「不准动」。
「请,请等一下!! 不要开枪!! 这边的女孩子是人类!!」
警官中人和自动人偶混在一起,人异常的杀气腾腾,而自动人偶反过来毫不留情的冷静地架着枪。
直觉地明白哪怕稍有抵抗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开枪。
但是,不能让他们开枪。因为市子就在旁边。
我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抵抗的意思。
「……市子。离开我。被瞄准的大概是我」
「不行……! 我如果离开的话7号会被射击的……!!」
「没关系的哦。尽管我是自动人偶,如果老老实实的话对面也是会听我说的吧」
是骗人的。就算老老实实的,离开市子的瞬间,他们也会向我扣扳机。
恐怕,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然后,我没有片刻犹豫。
「市子,离开。没事的」
「不行……! 绝对不能从我身边离开哦……!」
虽然市子像庇护一样抱住了我,但是肩膀在发抖。
明明发抖得这么厉害,明明走错一步的话自己说不定会被射击。明明拼上了自己的命。
市子却挺身而出在庇护我。
人类的市子。
庇护自动人偶的我。
明明是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射击的状况。明明市子应该也和我一样感到了恐惧。
人类的市子在保护人偶的我真的让我很开心。
我爱市子。
市子很可爱。身高比我稍矮,窈窕,不禁想要抱紧的像女孩子一样的女孩子,爱挖苦人又毒舌,比谁都温柔。
我不知不觉,比起我的命,更珍惜市子的命了。
比起我,更希望市子活下去。
市子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市子,我喜欢你。最喜欢了。市子—
—
——永别了。
于是我把手放在市子的肩上,嘭的。
猛推了市子。
大概没想到会被我猛推的市子漂亮得我也惊讶地倒在了地面上。
然后,立刻好几发枪声响彻了。
「7号————!!」
枪声和市子悲痛的喊叫声在周围回响,转眼之间浑身上下空出了无数的洞。
尽管如此,却一点也不痛。
好厉害。这不是无敌了吗。不愧是朝雾人偶工房的最新型自动人偶。
可是,视野中逐渐开始混入了杂音。看来好像并不是无敌的。
好像有什么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器官被子弹刮走了。
视野中不断混入杂音。虽然一点也不痛。杂音不断传开。
「住手!! 不要开枪!! 不要杀她!!」
市子被复数的警官制伏了的样子进入了混着杂音的视野。看起来市子好像没事,松了口气。
但是,逐渐地,连市子的脸也变得看不见了的,沙尘暴造访了视野。
被杂音填满了。什么都看不见。
毫无办法地害怕了。明明老老实实的就好了。明明是自己猛推了市子。
我伸出双手。
因为想触碰市子。
因为觉得或许是临终了。
砰的一声巨响,同时头上受到了冲击。好像那就是断气一样,视野熄灭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身体的感觉没了,意识一点一点地远去。
害怕得想要哭喊,拼命调动一点也不会动的嘴,叫市子的名字。
恐怕声音没有出来。
我渐渐在消失。消失。
你在哪里呢市子。我想看你的脸。想听的你声音。想触碰你。
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