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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七章 『第一天 下午① 半神们的追走曲』(1/2)

目录

梦境中。

「太阳暖融融的真舒服呢!黑乎乎先生!」

椿所看到的雪原市的梦境世界。

坐在有许多动物蹦来跳去的庭园草坪上,缲丘椿以天真无邪的声音这么说道。

然而,被称为「黑乎乎先生」的异形存在——PALE RIDER,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庭园的树荫下。

「咦?黑乎乎先生,你讨厌阳光吗?」

就像在回答椿的问题似的,Rider颤动了一下身体。

「只是一点点。」

虽然从黑色团块的动作隐约感觉到好像是在这么说——但那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椿就直接向Rider呼唤道:

「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就先进去屋子里吧?」

自从第一次见面以来,身为「黑乎乎先生」的Rider就没有对椿说过任何话。但是,在把众多的动物带进梦境里之后,他就逐渐开始以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虽然那真的就像动物一样只是能勉强看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程度。

朝着家里面走去的椿,忽然看着周围一片静寂的住宅区嘀咕道:

「大家是不是因为讨厌这条街道都去了别的地方呢……」

看到椿露出阴郁的表情,变化成跟她同等大小的「黑乎乎先生」把身体向她靠了过来。

面对似乎觉得自己遇到了什么困扰而抚摸着自己脑袋的「黑乎乎先生」,椿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你,不要紧的啦,黑乎乎先生。」

然后,她看着在庭园里戏耍的无数动物们接着说道:

「因为跟以前不一样,现在已经有这么多动物在这里了呀……」

「如果是现在的话,爸爸和妈妈,所有人都应该不会离开这座城市了呢。」

听了这句话的Rider,判断出这就是她的「愿望」。

现在的Rider,纯粹是只听从椿这个Master的命令的极不完全的愿望机。

为了以自己的力量创造出她所期望的状况,Rider就悄悄开始了行动。

然而,凭现在的Rider完全无法进行复杂的推测。

然后——

◇ ◇ ◇ ◇

现实世界 雪原市郊外

有好几辆车正行驶在荒野中的长长道路上。

其中的一辆车上,乘着好几名魔术师。

虽然在时钟塔都是不怎么知名的魔术师,但他们都是因为听说了这次的传闻,为了扬名立万而来访了雪原市的其中一组人。

「刚才已经越过了城市的境界线。」

听到担任司机的年轻魔术师这么说,背后的中年魔术师沉吟道:

「怀点!嚯嚯嚯,尽快离海贺个哼市!」

虽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恐惧情绪。

他之前曾经向似乎是Assassin的英灵提出交涉要求,结果舌头就被短剑纵向切成了两半。

因为不太擅长治愈系统的魔术,就只能先用咒符卷着舌头,并且使劲向徒弟兼司机的年轻魔术师喊道。

「我知道的啦,师父。我们的心在看到那沙漠的火山口凹陷的瞬间就已经被折服了,想逃跑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啊。」

「驶在前头的车子大概也是魔术师吧,上面还有使魔在盘旋着……」

这时候,司机忽然察觉到了异变。

从越过城市境界线的位置开始,道路的两侧都停满了许多辆车子。

然后,行驶在牵头的车子也像是慌了手脚似的停到了路旁。

在这样的荒野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司机才刚这么想——

在看到前面车子的上空盘旋着的使魔掉下来的同时,自己也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无法继续驾驶了。

「……?!」

他慌忙把车子停在路旁,就像辩解似的看向倒后镜说道:

「对、对不起,我的身体突然不舒服……咦!?师父!? 」

从倒后镜看到的异常情景。

神为自己老师的中年魔术师,如今正满脸苍白地躺倒在后座上。

「糟糕了,必须马上……」

强忍着呕吐冲动想要向坐在助手席上的师兄发话的司机,身体却再次颤动了起来。

助手席上的师兄也同样满脸苍白地痉挛着身体,其手背和脖子上都浮现出了蓝色的类似斑点的东西。

「怎么……啊……呜哇啊啊啊啊!」

这时候,司机也察觉到了。

自己的双手也浮现出了同样的斑点,正为进一步侵蚀自己的身体而蠢蠢欲动着。

车内响起了惨叫声——然后,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过了几分钟后,车子又缓缓地动了起来。

停在周围的其他车辆也一样,在点着引擎的同时开始慢慢挪动起车身。

所有的车子都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调头朝着雪原市街道的方向驶了回去。

在朝着街道方向行驶的车辆中,眼神空虚的司机开口说道:

「回去雪原市,真令人期待呢!」

「啊啊,因为那真的是个很好的城市啊。我们得在特等席上观赏圣杯战争才行!」

助手席上的师兄也同样以空虚的眼神回答道。

虽然出现在他们身体上的斑点已经变得相当淡薄,脸色也开始逐渐恢复原状,但只有内心变质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东西。

「哈,可怀点回许横里!」

听到师父以愉快的声音发出呻吟,车子在荒野中飞驰了起来。

直奔正在持续展开着混沌之争的雪原市街道而去。

以这一天、这一瞬间为界线,雪原市的街道开始逐渐化作了一座牢狱。

没有办法离开,也不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那光景简直就像城市正在以自身的意志在吞噬着人类一样。

◇ ◇ ◇ ◇

雪原市北部 大溪谷

——这究竟……是什么?

——那些英灵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蒂妮·切尔克从吉尔伽美什从宝物库中取出的飞行宝具「维摩那(Vimana)」的后侧探出脸,将跟前发生的光景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与谜样的Archer相对峙的吉尔伽美什。从旁介入了他们的战斗的谜样女Servant。

面对打断自己战斗的英灵,吉尔伽美什虽然露出了很明显的不高兴表情,但事态却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发生了变化。

谜样Archer虽然由于女英灵的一击而被埋没在溪谷的瓦砾中,然而在那一瞬间,堆成小山的瓦砾却突然像火山喷发似的迸绽开来。

无数巨大的岩石都绽飞到了需要擡头仰望才能看到的高度。

这时候,巨大岩石中有好几块突然发生碎裂,从其碎片中更出现了缠绕着庞大魔力的箭矢。

原来是伴随着瓦砾一起跳到高空的Archer,从腾空而起的岩石背后射出了无数的箭矢。

其每一支都携带着龙卷风威力的箭雨,在将破碎的岩石块卷进其真空漩涡的同时朝着吉尔伽美什和女英灵洒落。

下一瞬间,吉尔伽美什就从「王之财宝」中取出武具,女英灵则把多支箭矢搭上弓弦,同时射出了数箭。

以蒂妮的视觉难以追随的速度射出的武具和箭矢,相继将如雨雾般散落的大量龙卷箭矢逐一击破。

——吉尔伽美什大人固然是不用说……那个英灵究竟是……?

既然是骑着马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Rider的英灵吗?

但是,光看她这样弓的本领,就算作为Archer来看待也完全没有问题……那样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城市已经出现了三柱的Archer。

——还是说……明明不是弓兵,却能以弓箭发挥出那样的威力……?

不可能——蒂妮心想。

那简直就跟弓兵拿着剑跟其他职阶展开搏斗没什么两样。(红A:呵呵)

虽然英雄王身为Archer也持有EA和名为「原罪」的剑,但如果撇开其本身的强大威力,他应该也不会单凭剑技来跟Saber职阶展开正面对抗吧。至少这时候的蒂妮是这样考虑的。

然而,现在眼前却正展开着彻底颠覆了她的常识的异样光景。

女英灵向身旁举起右手,一头骏马就立即显现在那里。

然后,她轻而易举地纵身跨上马背,在溪谷上以迅猛的速度飞驰了起来。

从她缠绕在手臂上的布块中,依然散发出极其浓厚的神气

。

她通过缰绳将其浓密的魔力传递到马匹上,以人马一体般的完美动作从暴风箭雨的缝隙间闯了进去。

瓦砾开始朝着地面坠落。

在驾驭着马匹轻松地踏着瓦砾向上腾起的同时,接着甚至连坠落中的岩石也当成了踏脚石。

——果然,那是Rider的职阶!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本来有着弓兵素质的英雄,这次则以Rider的职阶被召唤出来了吧。

刚才她使弓的那种威力,或许应该认为是由于卷在手臂上的布块流出的神气而得到了提升更为妥当。

——那块「布」果然是宝具……属于强化用户能力的种类……

女英灵转眼间就腾起到了高空中,马上就要踏上开始落下的瓦砾的最高顶点。

然后,她发现了眼下的谜样Archer的身姿,于是就直接在马背上猛地拉紧了弓弦。

谜样Archer察觉到她的动静,于是隔着覆盖头部的布片向她投以视线。

「…………」

背对着太阳的女骑兵,正朝着自己这边拉紧了环绕着浓密神气的弓。

「……是吗。」

「Archer————!」

以全身承受着展露出强烈敌意的女英灵的咆哮,弓兵小声地嘀咕道:

「……是你么,背叛的女王。」

他似乎并不打算躲闪,自己也同样举弓迎战,从卷在手臂的布块中涌起了浓密的神气。

然后,针对骑兵的弓射出的五支箭,自己也射出同样数量的箭矢以作迎击。

双方的箭矢分毫不差地互相碰撞在一起,灌注在箭矢中的魔力也随即迸发而出,化作一阵狂风袭向周围。

蒂妮一边以自身的魔术防御着混有沙粒的狂风,一边仔细观察着弓兵的下一步行动。

然而,首先行动的却是骑兵的一方。

在弓兵的背后,她已经凝聚起比刚才更为浓密的神气。

原来她刚才在射出箭矢的同时就已经跳了下马,把爱马用作诱饵,自己则悄悄绕到了弓兵的背后。

「……可恶。」

弓兵边说边想要转过身来,但是音速的箭矢却先一步击中了弓兵的脊背——正好就是心脏附近的位置。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箭矢在触碰到男人的身体——触碰到他头上盖着的那块布的瞬间就立即被粉碎,还没有触及对方的血肉就在空中碎散开来了。

「……!」

目睹了这一幕情景,被唤作「女王」的骑兵自言自语道:

「果然如此吗……」

那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是令自己的推测变成确信的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啊。」

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情景的吉尔伽美什,暂时先回到维摩那的机上嘀咕道。

「您是知道了什么吗?」

面对战战兢兢地这么提问的蒂妮,英雄王像是觉得很无趣似的答道:

「那像是弓兵的家伙,为什么能彻底防住我的宝具。还有,为什么那个像骑兵的家伙以拳头使出的一击会完全击中他,我都看清楚了。」

「果然是有什么理由吗……?」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纯粹是因为那家伙的装备有点特殊罢了。」

「是装备……吗?」

在询问的同时,蒂妮也把视线投向刚刚着地的弓兵。

那个弓兵身上几乎没有穿戴着任何可以称之为铠甲的物体,要说覆盖着上半身的东西,就只有盖在头上的那块奇妙纹样的布片,还有就是缠在手臂上的不同纹样的布片了。

「那恐怕是魔兽或者神兽之类的毛皮吧。虽然能加工成那样子的确很了不起,但本来恐怕是类似于乌格鲁鲁姆的什么东西吧。」(注:乌格鲁鲁姆是传说由古巴比伦女神迪亚马特生成的十一头魔物之一的巨狮。)

尽管吉尔伽美什举出了巴比伦的魔物名称作为例子,但蒂妮却无法就此接受,于是继续追问道:

「那样的毛皮……难道真能防住刚才王的猛烈连击吗?」

「攻击次数是没有关系的。所谓的神兽和魔兽,有时候就是这样彻底拒绝人类的文明。刚才我除了一级品的武具之外,连平时不会用到的下位武具也全部射了出来,我并不认为那家伙是单凭手腕就防住了所有的攻击。但是,要说他是以肉体或者魔力类的东西防住了的话,那张毛皮毫无损伤这一点就无法得到说明了。」

说到这里,英雄王稍微眯起了眼睛,紧紧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选定剑「原罪」。

「拒绝人类文明本身的特异点,有时候就会出现那样的生物。至少人类造出来的一切『道具』对那东西都是不通用的吧。」

说完,吉尔伽美什又稍微翘起了嘴角。

「?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期待着从魔兽身上剥掉那张皮的就是那家伙自己罢了。」

看到面带苦笑的英雄王,蒂妮才理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位站在强者的巅峰上的英灵,正期待着站在眼前的人是足以跟自己相匹敌的强者。假如是寻常的英雄,恐怕就会把对方借助宝具的力量击落自己的宝具断罪为无礼行为了吧?

因此,蒂妮再次确认了视线前方的弓兵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敌人。

那个英灵,是足以令这位傲岸而伟大的王怀抱着「期待」的存在。

「就算不依赖装备,用弓将宝具打飞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本领,虽然不是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说话,但确实是值得赞赏的技艺啊。」

「可是,那两人卷在手臂上的宝具究竟是……」

「恐怕是神强加给人类的遗产之类的东西吧。看吧,虽然是同样的东西,但那两人的使用方法却是截然不同的。」

「?」

听英雄王这么说,蒂妮就向双眼施加了感应魔力的魔术,凝神观察着眼前的战斗。

于是,她马上就发现了两者之间的区别。

女骑兵的一方是让那应该称之为神气的高密度魔力环绕着自己的全身,而弓兵则纯粹是将其依附在自己的武具上,并没有让这股魔力进入自己身体的内侧。

「究竟是为什么呢……既然拥有如此素质的肉体,只要让神气流入身体的话,说不定就能一下子压倒对手了呀。」

听蒂妮这么说,英雄王「唔唔」地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像是找到了稀奇的玩具似的,表情上浮现出无比愉悦的色彩。

「我单纯只是对我所认识的众神感到不爽而已……不过看来那家伙,似乎对自己曾经信仰的众神憎恨到了怀抱杀意的地步呢。」

「憎恨……神吗?」

「实在是够滑稽的啊。明明造出他那顽健肉体的应该也是众神吧,在憎恨自身存在的同时也依然保持着那样的英气,还真是个颇有看头的小丑嘛。」

虽然应该不是听到了吉尔伽美什的这番话,但是女骑兵在连续射出箭矢的同时向弓兵嚷叫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将我父亲的力量、将战带的力量注入身体里!?你是瞧不起我,在嘲笑我是么!? 」

弓兵一边用手中的弓拨开每一击都具备着破军之力的箭矢,一边以沉重的声音回答了女骑兵的问题:

「神的力量,并不是用来注人自己身体的东西。」

「……什么?」

听他这么说的女骑兵,到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流淌在对方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

充满着弓兵身体的,是一种跟神的力量完全相异的、近似于烤制毒物般的力量。

弓兵就是通过这种力量,以近似于操纵使魔的强行方式操纵着来自「战带」的力量。

弓兵举起以神气和「什么东西」的力量混合形成的弓,从布片中发出了带有愤怒和嘲讽的、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而是应该强行折服、践踏蹂躏的……以人的手腕来支配的东西。」

◇ ◇ ◇ ◇

同一时刻 警察署

「报告,在北部溪谷附近确认到了多个貌似为英灵的反应。其中的一体应该是Archer……也就是吉尔伽美什。」

接到秘书报告的警察署长在深深吐出一口气后,把视线转向坐在沙发上吃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蛋糕的身为幕后黑手的少女。

「……你可要给我说明清楚啊,弗兰切斯卡。」

「说明什么呢?召唤真正的英灵这件事,我记得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明过了吧?」

「我想问的是谁召唤出了什么啊。」

面对静静地狠瞪着自己的署长,弗兰切斯卡用手

指按着下巴:

「咦?在圣杯战争中你还要问这个?嗯嗯~虽然我既知道那英灵的真面目也知道他的Master的情报,就算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但毕竟法尔迪乌斯君和他上头的人们都好像不太信任你呀~该怎么办好呢~?」

「少装糊涂。昨天歌剧院的事情也是这样,参加的魔术师们有没有隐藏魔术的意识也非常值得怀疑。大白天袭击赌场酒店什么的,那完全是把城里的平民也牵连进来的做法。虽然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死者,但也有报告显示有人因为破碎的玻璃而受伤了啊!」

面对稍微加强了语气这么说着的警察署长,弗兰切斯卡则露出昏暗的笑容说道:

「哎呀?在决定把这个城市变成圣杯战争舞台的瞬间开始,我想你应该就做好将会波及到普通民众的觉悟了吧?」

「那前提是并非现在这种明显的方式啊。我们之所以召唤出那个Caster,是为了在将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的同时确定地赢得胜利。要是有哪个Master毫无理由地将城里的居民卷进来的话,我想那应该是最优先被排除的对象。」

「你还真是真是死脑筋呢~不过我当然也不是想要屠杀城里的人,所以就稍微给你点提示吧。」

于是,弗兰切斯卡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说了起来:

「你知道『神』吗?不同于圣堂教会的孩子们所崇拜的对象,是属于更另类的神话中的神。」

「……?」

「在那个被唤作神代的、这个世界还到处充满着魔力的时代呀,各种『概念』和『异物』和人类之间都曾经有过交流哦。虽然彼此都有着智能,但说到底还是不同种的生物呢。」

弗兰切斯卡以眺望远方的眼神说着,像是在怀念过去一般眯起了眼睛。

「那样一来,果然还是会无可避免地发生矛盾,也因此而产生了许多的喜剧和悲剧。当然,这在人类之间也是一样的……但毕竟对方是力量的凝聚物般的存在呀,矛盾的级别和误会的级别都是不同次元的!也就是说欢笑和悲伤的程度也随着成倍提升啦!」

「……你到底想说什么?」

「理所当然的,憎恨也同样会发展到与之相应的程度啦。」

然后,弗兰切斯卡就把意识转移到从溪谷方向隐约能感觉到的魔力漩涡上,以陶醉般的表情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说道:

「虽然职阶是Archer,但毕竟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或许那有一半已经可以称为『复仇者(Avenger)』了吧?」

「……你说是复仇者?」

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有关爱因兹贝伦曾经召唤过那个特殊职阶的情报,署长也从法尔迪乌斯那里听说过。

据说其作为英灵的强大程度并不怎么突出,结果早早就败退了。

但是,读取了实际参加者留在自己人偶上的情报的法尔迪乌斯,却曾经一脸认真地说过「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如果那个英灵最后取得胜利的话,这个世界本身说不定就已经灭亡了吧。总而言之那就是一个非常诡异的英灵」这样的一番话。

假如出现了跟那个英灵有着同样的性质的存在,那难道不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吗?

看到署长皱着眉头,弗兰切斯卡就耸了耸肩膀说出了有关弓兵的情报。

就像觉得很愉快很高兴似的,同时也像在对那个英灵的怨念寄予怜爱一般。

「当然,那个英灵怨恨的对象并不是人类……而是如今不知道在星球的哪里消失了或者已经寿终正寝又或是隐居了起来的那些最古老最古老的『神』们啦!

◇ ◇ ◇ ◇

大溪谷

在交替使用着远距离的弓箭射击和近身攻击的同时,拥有同样宝具的弓兵和骑兵的战斗依然在继续。骑兵以本来寄宿在自己身上的具有浓厚神性的魔力生成了枪和弓,并且灵巧地将其区分使用,与爱马一起不停地向弓兵发起攻势。

看到两人战斗的样子,蒂妮心想——

或许她的那匹马本身就是一个宝具吧。

在展现出通常的马匹不可能做到的如同幻想种般的动作的同时,她正准备更进一步把弓兵逼进绝路,然而——

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变的马匹忽然高高擡起前腿停住了动作。与此同时,在她和弓兵之间的地面突然竖起了无数的武具。

「……不要妨碍我,我应该这么说过吧!」

骑兵向射出这些武具的男人狠盯了一眼,那个男人——英雄王则以唾弃般的口吻说道:

「实在荒唐。在王的面前也胆敢不下马的无礼女人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会听从啊。」

英雄王站在维摩那的前端悠然地俯视着下方,背后的空间正闪烁着光芒,沉睡在宝物库中的无数宝具的尖端也在那里若隐若现。

若死后,骑兵暂时拉开了与两名弓兵间的距离,讶异地擡头望向站在维摩那机上的男人。

「你说王?难道是你吗?」

「真没办法。虽然被唤作什幺女王,果然还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在庭院里争夺地盘的贼类么。不仅无礼还如此蒙昧无知,实在是令人无奈之至啊。」

那并不是讽刺,而是灌注着明确的侮辱意味的冰冷话语。

「你就连跟身为真正之王的我站在同一个地方的价值也没有,赶快消失吧。」

英雄王以仿佛踢开路边的小石头般的不屑态度,再次射出了「王之财宝」的宝具群。

「……唔!」

大概是凭本能领悟到了遭受直击的危险度吧。

骑兵灵巧地操纵着马匹,在如雨点般洒落的宝具缝隙间穿行而过。

这时候,头上盖布的弓兵立即瞄准马屁射出了凌厉的一箭。

「!」

尽管以毫发之差躲开了这一击,但战马也因此失去了平衡。「王之财宝」的第二波攻击也在此时向她袭来。

刹那间,女骑兵爆发出一股更为强大的魔力。

将自己体内的浓厚神性的魔力和从布片涌出的应该称之为神气的纯粹魔力揉合在一起,并且将其凝缩在手中的长枪中。

在以硬碰硬的蛮力将来袭的无数宝具击飞后,女骑兵还瞄准英雄王投掷出了长枪。

拨开了追击的宝具之雨,缠绕着神气的长枪正朝着吉尔伽美什的心脏疾飞而至。

然而,英雄王却依然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王之财宝」中展开了多个的盾形宝具,逼近眼前的长枪在贯穿了其中的几个盾后就停了下来。

「从刚才开始我就有点在意了……怎么回事啊?那近乎于荒唐的宝具数量。」

对女骑兵一脸无奈地提出的问题毫不理会,吉尔伽美什以平淡的态度开口说道:

「竟然偏偏以神的力量来对付我,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礼女人啊。」

然而,他却像是稍微有点感兴趣似的在观察着女骑兵的同时露出笑意。

「虽然你似乎没能做到毫发无损,但还是以那身躯承受住了高位宝具的攻击么。」

大概是被好几个没能完全挡开的宝具擦过身体了吧,女骑兵的肩口和侧腹都受了伤,也流了不少血。

看到那女人在这种状况下依然稳坐在马上保持着战士的姿态,英雄王「唔」的点点头思索了起来。

「看来,你是继承了我不认识的神的浓厚血脉啊。本来还以为被你扫兴了,不过如果由你们两人当我对手的话,至少也应该能在我履行跟朋友的约定之前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吧。」

英雄王尽管依然表现出游刃有余的姿态,但是他的表情上却没有丝毫的大意和自大。

「你们是试金石,没有我的允许就不可以倒下。」

因为对英雄王来说,认真的活动筋骨就意味着平时不会用到的手法和招数都全部试用一遍,以此来迎接跟好友的战斗。

「……要是你再继续妨碍我的话,那我就先把你给排除掉了啊,金色的王。」

听她这么说,英雄王就像把对方当成傻瓜似的哼笑了一声。

「你说妨碍啊,我看应该说是救济才对吧?自称女王的小丫头。」

「什么……?」

面对露出讶异神色的骑兵,吉尔伽美什向傲然站在崩塌的瓦砾堆前的弓兵瞥了一眼,回答道:

「连自己一直在被耍弄的事实也没有察觉到的你,究竟要怎样以那男人为猎物进行狩猎啊?」

「……你说我被耍弄?」

「你和那家伙在英灵上的格别并不一样,你也应该不是连这一点也不明白的肤浅之人吧。」

从维摩那的后方观察着英灵们的蒂妮,也对英雄王的发言深有同感。

圣杯战争的Master,一般都会被赋

予能大致上看到对手的状态、力量和敏捷度等方面的强弱水平的简易透视能力。

由于各个Master在感性上的差异,这种能力表现出来的形式也各不相同。对蒂妮来说,那就呈现为从一座山上流下来的六条河流在速度上的差异。

根据这方面的情报,所有河流的流速都很快的就是英雄王和头上盖布的弓兵,而女骑兵的各条河流的流速跟两人相比似乎显得有点迟缓。

尤其是反映时运的河流流速显得尤为迟缓,如果单纯比较基本能力的话,女骑兵似乎处在一个较为不利的位置上。

虽然她通过将来自宝具的神气注人身体而将本来的力量提高了好几个级别,但在对手也拥有同样宝具的状态下应该是无法占据优势的吧。

虽然把神的力量注入身体和作为道具来使用或许会有一定程度的区别,但蒂妮却无法推测出这样的差异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就在蒂妮这么想的时候,女骑兵马上绷紧表情,以锐利的目光瞪视着弓兵说道:

「格别不一样我当然是知道的……」

她先是在短暂的一瞬间里换成了与年龄相符的少女口吻,然后又立即表露出纯粹的敌意,以光明正大的的态度宣言道:

「因为我就是被这个男人杀死的啊!」

「咦?」

因为无法理解骑兵的言行举止的意义,蒂妮一时间僵住了。

蒂妮当然明白她说的意思。

但是,蒂妮却无法理解她为何要向他人传达包含对自己真名的提示的发言。

她和弓兵之间是互相认识的关系,在英雄王面前隐瞒真名也应该没有太大的意义吧。

但是在这种不知道哪里有使魔在监视的状况下暴露出与自己真名有关的线索真的没有问题吗?

或许这位女骑兵的性格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直率。

然后,以这个疑问为契机,蒂妮又再次围绕对方英灵的真名展开思考。

——操纵弓和枪,擅长马术并且被称呼为女王的女人。

——据说杀死了她的英雄。

——两人共通的布状宝具。

——否定人理的魔兽之皮。

在为了应对圣杯战争而学习了各种各样的神话和英雄沏谭的蒂妮心中,许多块拼图的碎片正在互相凑合,逐渐构筑成某些英雄们的身姿。

但是,她并没有轻易将其当成答案。

因为女骑兵这边姑且不说,弓兵这方面实在是跟蒂妮所想像的英雄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女骑兵喊叫道:

「但是,事到如今我的末路都只不过是琐碎的事情罢了!」

女骑兵在看向弓兵后又把视线转向了蒂妮这边。

——!?

被她突然间投来视线,蒂尼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然而,女骑兵并不是要向蒂妮施加什么攻击,很快又把视线转回到弓兵身上,大叫道:

「回答我!你这家伙……刚才为什么要瞄准那个年幼的孩子!」

相对于此,弓兵则平淡地回答道:

「瞄准和Servant一起大摇大摆地在外面露脸的Master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是年幼的孩子,也是怀着要击败对手魔术师的觉悟参加战争的魔术师,根本没有任何给予特殊关顾的理由。可现在偏偏是以战争本身为起源的你提出这样的问题么?女王啊。」

「吵死了给我闭嘴!闭上你的嘴巴马上消失吧!虽然我说要你回答,但我并不是想听到从别人口中吐出来的平庸至极的正论!」

女骑兵边说着听起来像是毫无道理的话边再次把枪实体化,以其枪尖对准弓兵继续问道:

「战场的常识什么的,你向来都是凭着你的力量和智能扭折成自己所期望的形式的吧!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只有你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行为的男人啊!」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集中在弓兵身上,在蒂妮看来,这似乎是个绝佳的机会——

「王啊——」

「那也好吧,在旁边看着小丑的谩骂也别有一番趣味。」

尽管英雄王是这么说,但是缠绕在身上的魔力却没有丝毫的紊乱和大意。

只是,蒂妮却能感觉到想要更深入地了解对方本质的类似于好奇心的东西。

竟然能让这位傲慢的王产生兴趣,至少那位弓兵应该是有着相当强大的资质吧。

但是,蒂妮更在意的却是那位骑兵。

——那位骑兵,正在为弓兵瞄准我攻击这件事发怒……?

——甚至比自己被杀死的过去更重要?

——……究竟是为什么?

自己是早已把自身的性命奉献给部族的人。从下定决心唤出英雄王将魔术师们排除的瞬间开始,她就做好了有可能反被对方杀死的觉悟。

从蒂妮的观点看来,弓兵的发言的确是正论。

——我……难道根本没有被她当成敌人来看待吗……

没有理会困惑的少女,女骑兵依然在马上叫喊道:

「你对待战斗的确是毫不留情,我也听说过你曾经对敌国的市井实行过掠夺的行动。为了达到目的,你大概也做过卑鄙的欺骗式偷袭吧。不过,只要那是为了达到伟大的目标的行动,就决不会动摇你作为英雄的名声。」

马上的少女以比外表更为成熟的态度继续大声喊话。

「……但是,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就算对方是会给世间带来灾难的诅咒之子!你也应该不会做出满怀喜悦地把弓对准年幼孩子的事情!不,比起其他的任何人,反而应该是你自身不允许自己这样做才对!」

「…………」

「在我们的故乡,让整个德尔斐的沃野都响起敬畏和崇拜的歌声的、象征着神的荣誉的名字,你都扔到哪里去了!██……」

在怒气的驱使下,丝毫不在乎这样会令自己的真名被确定,女骑兵正要喊出对方的名字——

「闭嘴。」

然而,就因为弓兵喊出的一句话,周围的空气也顿时被冻僵了。

与此同时,与渲染男人身体的颜色相同的红黑色影子猛然涌起,就像生物似的不断蠢动着。

那就是憎恶,那就是恐惧。

那就是侮蔑,那就是悔恨。

那就是嫉妒,那就是怜悯。

那就是愤怒,那就是谛念。

那就是厌恶,那就是遗憾。

那就是绝望,也因此而变得空虚。

从各种各样的感情积聚到极限的那个暗影的深处响起的、像是要对所有听到的人下诅咒般的声音。

就连一贯保持着傲然姿态的女骑兵也不禁一瞬间流露出怯意,蒂妮甚至产生了心脏停止跳动的错觉。

依然不为所动的就只有英雄王一人,他就像是观赏喜剧的评论家似的在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

没有理会三人各不相同的反应,弓兵继续说道:

「那个名字的英雄已经不存在了。不,『那家伙』也已经不再是英雄了。迎合著整天贪欢作乐的暴君们,作为代价还以火焰和雷将地上之衣烧毁的愚蠢之徒。那家伙在末期违背了誓言,选择的并不是苦难而是快乐啊!」

「你……是谁?目的究竟是什么……? 」

从脸颊冒出冷汗的女王如此问道。

在她的心中,已经确信了对方跟自己所认识的大英雄完全是另一个人的事实。

「我只是区区的人类。包括你的父亲战神在内……我只不过是要对奥林匹斯的众神加以否定、蹂躏和玷污的、只为了这个目的而生存的复仇者而已。」

「啊啊,没错。我的骨肉、我的灵魂,才真正是沦落为神的愚者的影子!」

◇ ◇ ◇ ◇

警察署

早晨,回想起刚才得到巴斯迪罗德的允许而通过水晶 球看到那个「英灵」的情景,弗兰切斯卡就兴奋得扭着身子说道:

「啊啊,啊啊!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内脏也要沸腾了呢!那只为了玷污神和冒渎神而生存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哦!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最好的朋友呀!让他们见面说不定会聊得很投契呢。虽然他们怨恨的是完全不同的神啦。」

丝毫没有理会已经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满嘴胡言乱语的弗兰切斯卡,署长站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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