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阿克迪欧斯的圣女 上 第三章 魔女抑或圣女(1/2)
1
左右摇荡的营火之前,坐了六个完全不搭调的人。
堕兽人佣兵、魔女、小孩子,还有圣女和她的侍女——以及神父。
目的地是可雷翁共和国境内的港都——伊迪亚贝纳。为了治疗据说已经濒临死亡的领主儿子,圣女希望能够尽快前往伊迪亚贝纳。即使如此,半夜穿过森林可是一大工程。不是路况不好,是根本没有路。而且是在没有正常光源的状况下行走,意外事故也多。
再加上圣女一行人被盗贼攻击之后马上又来到这里,几乎没有机会休息。别说圣女和侍女了,连神父都很明显需要休息。
「等天亮之后再出发吧,在那之前就先休息一下。」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就算抵达城镇,大清早可能也无法调度马车。
听到我的决定,神父和圣女抗拒了好一阵子,可是当侍女冷静地提出建言,说着「休息是必要的」,圣女便妥协了。这么一来,神父也自动跟着妥协。
经过这番折腾,最后变成六个之多的人一起露宿野外。
真没想到身为堕兽人和魔女的我们,竟然会和包括神父的一行人共同旅行……我对零使了一个眼色,再次警告她「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魔女」,但我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总之零还是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
不只如此,她还装成是无知的少女,不断对着试图讲述教会教诲的神父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面对热心学习的零,神父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即使零偶尔提出了几乎算是批判教会的问题,他也依然眉头都不皱一下,认真做出回答。
虽然各自站在魔女与神父的立场——不过确实是一对俊男美女。看到那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我心里实在不是很舒服。
不过更重要的是,当我身边出现了其他人,我就没办法静下心来。
所以我决定把现场交给神父,自己则是爬上了一棵距离稍远的树,小心警戒是否有野狗或其他盗贼发动攻击。
我懒洋洋地垂下了尾巴跟脚,整个人躺在树上,可能根本没有在警戒……哎,总之只要醒着,就会比较容易发现有人靠近。
听着零和神父的议论,还有泰欧和圣女的谈笑,我拿出小刀,开始磨着自己过长的指甲。指甲要是太尖,就会勾破背包和衣服等东西,所以把尖端磨圆一点会比较方便。
磨到第九根指甲时,说话声停了下来,营火也灭了。
这么一来才真正安静下来。我磨好第十根指甲,收起小刀。
这时——一阵踩着湿润枯草的脚步声,战战兢兢地朝着这里靠近。
此外还有一股像是熬煮了花朵的甜香。
「……要上厕所的话就去别地方吧,这里有人喔。」
我姑且宣示了一下存在感。明明早就待在这里,可是却被人误会是偷窥的话,感觉实在很差。不过先别说感觉如何,神父八成会第一个跳出来直接砍死我。
圣女的肩膀猛然一抖,开始大范围地左顾右盼,像是在找声音来源。
「上面啦,上面。」
圣女整个身体向后弯,擡头看着躺在树枝上的我。
「佣兵先生。太好了,原来你……」
在这里啊。她笑着这么说道。
我姑且有告诉过她,佣兵并不是名字。不过我也没有其他后补的称呼,所以佣兵这个称呼最后还是就此固定了。只要零不放弃把我变成她的仆人,我的名字就会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禁语。
「我在找佣兵先生。因为一直都没有看到你……堕兽人都是在树上睡觉的吗?」
「这是在看守啊。因为我是护卫。」
圣女回答「是吗」的声音相当微弱。随后便是一阵寻找话题的沉默。
感觉像是有话想说,却又没有勇气说出口。
「那个……神父大人的事,真的很抱歉。」
「……啥?」
「他不是坏人……他其实是个非常认真,而且温柔的人。所以我真的吓了一跳……他竟然对你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为什么是圣女大人跑来道歉啊?把我当成怪物看待的人是神父,又不是你。」
圣女说了一句可是,随后又沉默下来。
「而且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我实际上就是怪物,是野兽没错。事到如今也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了,更别说对方还是神父。」
「没这回事……!怪物什么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嗤之以鼻。圣女大人的内心再怎么善良,做到这个地步实在也太恶心了。
我坐起身子,从树枝上跳下来。
圣女被吓得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向后退i步。
「你从来没把堕兽人当成怪物?那还真是……相当感激呢。」
我迈出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圣女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那是因为啊,圣女大人。只是因为你到目前为止运气都很好,只是因为你没有被堕兽人攻击过而已。」
「佣兵先生?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吗……?抱歉,我不是要惹你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天生就是这种个性。你想到处宣传你的善良,那是你家的事,不过很不巧的,我是以杀人维生的佣兵,不想被卷进你的好人游戏。这次接下护卫工作,不是出自什么善意,也绝对会跟你收取分毫不差的报酬。要是听懂了,就快点回去神父那里吧,圣女大人——然后不要再试图在半夜没人的森林里,单独接近堕兽人。这可不是玩笑话……你会被咬死的。」
圣女的眼睛瞪得斗大,一直凝视着我的脸,丝毫不动。
眼睛的颜色和头发一样,是花瓣一般的淡红色。那双总是荡漾着不安之情的眼睛,如今却莫名找不到半点情感。
「喂,你有在听吗?」
而那张脸蛋却突然绽放出光采。
——她笑了。在这个状况下。
「有、有什么好笑!」
「对不起……因为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你认识的人?」
圣女一边抖动肩膀咯咯笑着,一边把淡红色的头发拢到耳后。
原本绑成辫子的发丝,在解开之后出现了和缓的卷曲,缠绕着圣女的手指。
「你叫我绝对不可以单独接近堕兽人……那是为了不让我将来碰上危险的事情才说的吧?甚至不惜自己扮黑脸……」
「笨蛋,不要乱讲,闭嘴!被你这样说,我不就像个大善人一样了吗!太恶心了!」
我惊慌地大吼大叫,但圣女放弃了轻声浅笑,而是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觉得自己彻底败北了。
没出息地垂下了尾巴和耳朵,两手抱头。零也好,圣女也好——我总是被女人耍得团团转。就连阿尔巴斯那种小鬼好像也有办法任意操纵我。
「总而言之,你快点回去睡觉吧。你的体力是最让人担心的啊。」
「……你……担心我吗?」
「——!就说了!你如果倒下去,最后头痛的人是我……!」
圣女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发现她在取笑我,于是我转身背对她。
我不要再跟圣女打交道了。
我用指甲抓着树干,把体重攀了上去。
「那个……」
「干嘛?」
「——零小姐……刚刚问我是在哪里学到奇迹的。」
我越过肩头看着圣女。
「为什么她会觉得……我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呢……?」
我张开嘴巴,然后又闭了起来。营火附近有动静。随后有个男人声音喊着圣女大人。
「——神父醒了,他在找你。」
保护对象都已经偷跑下床,却直到现在才发现,真是个没用的神父。
我再次回到树上,懒洋洋地垂下尾脚。
「……我的名字叫作费莉亚,请叫我莉亚吧。圣女什么的……」
「要是卑贱的堕兽人用暱称称呼圣女大人,神父应该会气疯吧。」
圣女啊了一声,低下头去。
「说的……也是呢。我又让你困扰了……对不起……我……」
我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非得要有罪恶感不可啊……真是的。
「快点回去吧——莉亚。等等神父就要骂人了。」
圣女——不对,莉亚的表情立刻亮出光采。她喜孜孜地道了一声晚安,随后快步走了回去。我再次深深叹气,擡头望着月亮。
——刚刚那是什么状况?简直就像是……
「看来圣女似乎相当喜欢你嘛,佣兵。」
正
面一根树枝上传来了说话声,我猛然从树枝上跳起来。
沉浸在夜色当中的枝桠之间,我发现了零的身影,眼睛忍不住瞪大。
她没戴兜帽,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微弱的月光照亮了那份惊人的美貌,这让我赶紧转头撇开了视线。
要是看着那张脸超过十秒,难保不会失去理智。零的美貌可是几乎等同于凶器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那里的……」
「吾看到圣女偷偷溜下床,所以跟过来看看状况。结果就看到你和圣女你侬我侬地在谈情说爱。」
「你是怎么看的,才有办法把那看成谈情说爱啊……」
应该说在我眼中看来,零才是跟神父打得火热呢。只不过那也不代表什么就是了。
「圣女要你叫她莉亚吧。泰欧说过可雷翁共和国这里,把自己的暱称告诉对方,就是向对方表明自己想跟他做朋友的意思。」
「朋、朋友?」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圣女要求,而你回答了。只要『佣兵』这个称呼不是本名,那么应该也算是一种暱称吧。所以你和圣女成了朋友……这么一来,你的朋友就不只有吾一个人了。」
「别说了。圣女和我是朋友,再怎么想都不配吧?」
「……圣女那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啊……」
她轻声说道。就零来说,这状况相当罕见,声音一点气势也没有。若说是自言自语,声音也太小了点。
「喂……你干嘛?想说什么?」
「你……」
才刚开口,零忽然改变主意,闭上嘴巴。
「……圣女似乎是从别人身上学到『魔法』的。」
突然就转变成工作话题了。
我一时跟不上话题的转换,而零趁隙沿着树枝移动到我旁边。
「吾问圣女『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圣女却认为『为什么会觉得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换言之,有人教了她魔法——而且还用了一些手段,让人无法察觉那是魔法。」
零刚在我旁边坐下,树枝随即微微一沉,发出了声响。勉强依附在树枝上的茶色树叶终于精疲力尽,轻飘飘地掉落地面。
「吾不知道圣女用的是什么魔法。虽然可以肯定是守护之章,但圣女使用魔法时,完全不需要咏唱咒文,不需要祭品,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不管她的才能有多惊人,这都已经超出不小心记住然后使用看看的领域了。」
「不是真的神迹吧?」
「吾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也有思考过奇迹到底是如何引发的。」
「你有办法说明吗?」
身为魔女,却要说明神迹到底是什么,感觉很有意思。我笑了起来,而零暧昧地回答了「应该可以」。
「这只是依照神父的发言所做的假设,如果十三号在这里,他大概会说所有除了明确事实之外的事情都不应该说出口……」
「还请务必发表您的高见,泥暗之魔女大人。」
零以「根据吾的猜测」作为开场白,稍微压低了音量。
「奇迹和魔法——其根源是同一种东西。」
「这假设……要是被神父听到,那可是究极程度的糟糕了啊。」
「所谓魔法,就是向恶魔献上祭品,并以言灵引发超自然现象的技术。然而技术熟练之后,只需在心中咏唱咒文即可。虽然有很多魔法需要献上特别的祭品,但是光消耗魔力就能使用的魔法也同样非常多。而且吾辈魔女认为,教会信奉的女神也是恶魔的一种。」
恶魔和咒文。
神和祈祷。
尽管文本表现不同,但基本公式确实相同。
「吾认为所谓奇迹,指的就是偶然发动了对神的魔法效果,因而引发超自然现象的状况。所以圣女所使用的奇迹的确有可能不是出自《零之书》的魔法——不对,应该是曾经有过这个可能。」
可是当莉亚问我「为什么觉得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时候,这个可能性就消失了。
莉亚确实向某人学了魔法。
零完成了魔法教学书《零之书》,而十三号在十年前把书带进了威尼亚斯王国。学习魔法所需的时间,平均约为五年左右。
若是从莉亚学会魔法的时间逆向推算,大概是在五年前,有人把魔法带进了可雷翁共和国,并且传授给莉亚。
「可是……这时间也太急迫了吧。虽说越有才能就学得越快,可是真的有办法在五年之内学会,然后立刻教给其他人吗?」
「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如果原本就是著名的魔女,那么学习魔法的速度也会比较快,再加上传授出去的魔法也控制在一个以内的话,就有办法在短时间熟练——换言之,这个国家还有另一个擅长魔法的人。」
传授魔法给莉亚的某个人。
如果这家伙还在可雷翁共和国,就必须把人找出来才行。因为这家伙可能持有手抄本,就算没有,也应该可以从他身上获得一些情报。
可是有件让人在意的事。
「……我说啊,魔女小姐。不管是莉亚,还是教莉亚魔法的那个人……他们都没有引起什么问题吧?」
「问题?」
「莉亚只是用魔法治疗病患,所以那个传授魔法给莉亚的某人,应该也不能说是坏人吧?我觉得不管他们应该也没关系。魔法为人类带来帮助,这不就是你原本想要看到的魔法使用方式吗?」
如果魔法遭人恶用——例如用来袭击他人,或是企图颠覆国家之类的状况,我就会觉得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楸出来。可是看到莉亚用她畏畏缩缩的态度拯救他人,就会有种「就算不管也没差」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盗贼们称呼莉亚为魔女,还有圣女造成医生数量减少等状况,确实会觉得这并非全部都是好事……
我不认为那是莉亚的错。就像我觉得不管魔法引发什么问题,也都不会是零的错一样。
结果零露出了看似有点困扰的微笑。
「的确……现在还没有引发问题。可能只是这样而已……然而状况随时都在改变。即使现在没事,也无法得知明天会是如何。」
「治疗伤势的魔法怎么会引发战争……这等于是在讨论伤药到底能不能用来杀人吧?」
这也未免操心过头了。
「再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危险,只要〈驳回〉莉亚的魔法不就得了。」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就会让传授魔法给圣女的那个人开始警戒。」
「你是担心得不到手抄本的情报吗?可是手抄本到底存不存在,这件事本身也很模糊不清不是吗?既然这样,还不如先乖乖等待阿尔巴斯回信,放松心情观光一阵子也好。我觉得这个做法至少比和神父共同行动要明智得多。」
「不能这么做。圣女用的是吾创造出来的魔法啊。」
所以呢?我这么一反问,零便伸手把我的尾巴拉了过去。
「吾必须彻底见证才行,佣兵。确定圣女到底想要如何使用魔法,确定传授魔法给圣女的那个人,到底是基于何种想法才传授魔法的。魔法的确方便,不过要是弄错使用方法,就会让许多人深陷危险。就连守护之章的魔法,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安全。若是不懂这点而随意滥用,魔法的力量就会显得过大了。」
「见证,是吗……」
我插着双手仰望月亮。思考、见证什么的,都不是我的专长。
「哎,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照做。毕竟这就是我的工作嘛——天马上就要亮了,你也快去睡吧。」
说完后,我在树枝上躺下。而零开始慢慢爬到我的身上来。
「喂,回去营火那边睡啦。」
「不要。营火已经熄了,而且这里比较暖。」
「你爬上来,我会很重耶。」
「不爬上来,吾会很冷耶。」
零模仿我说话的口气,然后开始偷笑。
我本来想把她直接扔到树下去,可是她瞬间就用我的斗篷包住自己,完成了彻底防卫的姿态,所以我也没法可想,只能这样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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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旭日东升,我叫醒所有人动身出发。
被抓起来的五个盗贼都被绑在树上,同时我们在他们伸手可及的地方留了一些水。泰欧看起来有点尴尬,不过盗贼们并没有对泰欧搭话。
感觉他们大可大肆宣扬泰欧是他们的一份子。可是考虑到所有人身上都有同样的刺青,表示他们可能是充满同伴意识,相当团结的盗贼也说不定。
领头的是我跟泰欧,神父殿后,三位女性则是走在中间。
零一如往常地埋怨着「走路好麻烦」,可是现在实在不能抱着零走在森林里若有似无
的道路上。照理说应该可以,但却不想这么做——至于和不知道把运动神经忘在什么地方的莉亚一起前进的现在,更是如此。
「圣女大人,那边埋着树根,请小心不要绊倒——」
绊倒了。
「圣女大人,那边有动物挖出来的洞穴,请小心一点——」
踩进去了。
「圣、圣女大人!请走慢一点,不要掉进河里——」
掉下去了。
——为什么连带着眼带的神父都能察觉的障碍物,莉亚会察觉不到呢?还有,为什么明明听到了警告,却还是避不开呢?路程还走不到一半,莉亚全身上下已经变得凄惨无比。衣服又破又脏还湿透,莉亚自己也浑身是伤。
即使如此也没有半句牢骚,说她坚强,其实还挺坚强的。只是圣女一做出任何动作,侍女和神父就会大惊小怪,导致完全无法依照预定前进。
「世界上竟然有运动神经如此之差的人……吾有点惊讶。」
「那是天生就不行的人啊……是那种越认真就越失败的人……」
偶尔还是会出现的嘛。这种迟钝到让人同情的人。
「大叔,凭这个速度,没办法在半天内走到啊。至少要花两倍时间。」
「我想也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没办法了。
我朝着整个人跪在河里,搭着神父肩膀,努力试着站起来的莉亚走去。无视于神父脸上露骨的厌恶表情,我把她从河里拉了起来——然后直接扛上肩膀。
「呀啊……佣、佣兵先生?」
「我来背你,这样比较快。」
「你这家伙——竟敢对圣女做出这么无礼的……!」
「那换你来背她啊?你有办法背着圣女还走得比我还快吗,神父大人?之前不是说要是时间拖太久,领主的小孩就会死掉什么的?我现在可是在工作啊。」
神父苦闷地咬紧牙关,可在他的齿缝之间终究没有出现反驳。
「野兽臭味可能会有点不太舒服,你就先忍耐一下吧。抓好我的脖子,别掉下来了。」
这番话是对着莉亚说的。莉亚一时还在我手里紧张地动来动去,不过听到我的话之后,她便点了点头安静下来。
「……毛茸茸的。」莉亚怯生生地伸手抱住我的脖子,轻声开口道:「好温暖。」
围住我脖子的纤细手臂微微加重了力道。因为零对于床铺环境相当唠叨,所以我最近有比较用心打理自己的毛皮。看来圣女大人似乎也相当中意的样子。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有股视线盯着我的侧脸。我一边回头一边心想到底是什么,结果看到零明显不满地看着我。
「……干嘛?你怎么了?」
「吾拜托你抱着吾走路的时候,你说你不要,拒绝了吾……」
「那当然。你明明就可以自己走吧。」
「可是……」
零突然说话吞吞吐吐了起来。平常她总是自信满满的,现在这样真是相当稀奇。
「你是吾的佣兵吧……?」
「是啊……所以呢?」
「所以……!不对,应该不是所以……可是……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沉默无声。
零不满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然后用力把头撇向旁边,并划开了步伐。
「……没什么。」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应该说,她的态度比较像是回答——昨天晚上也有类似的经验。总之无论是话说到一半沉默下来,还是回答不出问题,都很不像零的作风。
零应该知道,现在这个状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我抱着莉亚走——她也知道我不抱着她走路的理由是什么,而且也已经接受了才对。
虽然她嘴巴上一直碎碎念,但这也只是平常的玩笑话而已。虽然共处时间还不算长,不过我们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共同行动,我还是有分辨零的真心话和玩笑话的自信。
然而刚刚的态度确实不太对劲。
「大叔啊……你还真是一个过分的男人……」
「啊?」
泰欧感触良多地说完,随后不容我发问似地就追在零的身后跑掉了。
我歪着头站在原地,结果神父边说「不要拖拖拉拉的,快点走」,还边踢了我一脚。
——我不能接受啊,各方面都无法接受。
当我开始抱着莉亚行走,速度理所当然地迅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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