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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零之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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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前一秒还有恶魔存在,但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的空间,呼出一口感叹的气息。

「老实说,真的很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魔术和恶魔。」

「大概可以想像得到吧?就是画出魔法阵、吟唱咒文、召唤出来再进行交涉。」

零把树枝上的火吹熄。这的确和我想像的一样。虽然恶魔比自己想像的要可爱很多,不过光是看这个过程的话,的确跟自己视为常识的魔术一模一样。

「——接下来,就要提到那本书了。那本由狩猎、捕缚、收获以及守护这四个章节组成的书,里面写的是无须进行这些仪式,光凭咒文咏唱就能发动魔术的方法。」

零一边说着,一边在我眼前动了动手指。她的指尖上忽然冒出了小小的火焰。

我瞪大眼镜,立刻

和火焰保持距离。

「这就是刚刚召唤给你看的,那只恶魔的力量,也就是『制造出极小的火焰』。不必描绘魔法阵,也不必召唤恶魔,结果则是如你所见——这就是魔法。刚刚吾没有咏唱咒文,不过原本应该要念出『喀尔?莱,火焰啊,寄宿其中吧。承认狩猎之章?第一项〈掌火〉——吾即为零』这样的咒文。」

「连……连咒文都能省略吗?」

「累积训练,提升熟练度之后就能办到。咒文是以三层构造组成的,就吾刚刚表演给你看的魔法来说,『喀尔?莱』是对恶魔发生作用,『火焰啊,寄宿其中』是用来引导自己的明确的意志展示,最后则是用魔法名称和自己的名字总结,也算是一种打气吧。」

原来那是打气用的吗……?我忍不住说了自己的疑问,而零则是用力点头。

「说出法术名称,再报上自己的名字。这在魔法当中,会造成非常强大的辅助效果。等到熟练之后,就不再需要辅助,最后更是只要在心中默念咒文即可——也就是所谓的祈祷。很方便吧?不必用到打火石就能点火了呢。」

感觉确实满方便的。像我的手远比一般正常人大,没有办法找到适合手掌大小的打火石,所以每次生火都需要费上一番工夫。我呼出一口感叹的气息后,零再次吹熄了手指上的小火苗。她说不是我的常识有误,而是常识被人颠覆。如今,我总算稍微掌握到这句话的意思了。可是,就算如此……

「既然没有召唤,那么到底要怎么借用恶魔之力?就是因为需要召唤,所以才会一直保留这个做法,直到现在吧?」

「不,不是那样的。那只是因为————至今没有人尝试过而已。」

没有人尝试过?所以这就表示——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混帐事啊!你的意思是说……到目前为止,那些人都为了根本不必做的事情,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吗?只为了把根本不需要召唤的恶魔召唤出来?」

「没错。明明只要喊一声就好,却刻意把恶魔召唤出来,让世界暴露在没必要的危险之中。

你可以把魔术想成是预防这种事情的对策。这就不是『该怎么做才能不召唤恶魔就使用魔术』,而是『明明没那个必要,为什么还要召唤恶魔』了啊。」

——打从第一步就错了。

然而魔术就基于这个错误开始发展,还发展了好几百年,根本没发现这个错误。对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我,零继续说道:

「被偷走的那本书,写着关于刚刚那种魔法的基础理论。也就是如何能不召唤恶魔,就使用魔术。除此之外,还写着许多恶魔的名字、能力、咒文,以及所需要的祭品。其实打从一开始,恶魔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固定的,完全没有交涉的余地。就像在火里洒盐巴一定会出现黄色的火光一样,恶魔也有类似的法则。」

这时,零稍微顿了一顿。

「吾把这个称为恶魔的契约法则——也就是魔法。」

如今,我总算是理解「魔法」这个陌生字眼的涵义了。

那就是把魔术当中最困难也最费时的大工程「召唤恶魔」彻底省略,让人能够轻易地,而且是在短时间内使用魔术的崭新技术。

把一国之王叫到自己房间,要他聆听自己的愿望;又或是献上信件和贡品,请他聆听自己的愿望。若要问这两者到底哪一个比较容易实现,那么不管怎么想应该都是后者。可是魔女们却一直在钻研如何把国王叫到自己房间的方法。

——如果她们的想法被这一本书纠正了呢?

打倒一个魔女需要千人兵力,然而这千人兵力仍有可能被一名魔女给杀光。不过教会还是能说出——世界臝过魔女了,是因为施展魔术需要时间和手续。仪式过程中的魔女都是毫无防备的,比较容易杀害。而能使用强大魔术的魔女又很少,只要能杀死一人就算是胜利。

——明是如此,但如果短时间就能发动魔术的「魔法」散布到世界各地的话……

「看来这真的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啊。」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所谓的技术转换期。发现铁之后,战争模式开始改变;开发出车轮和马车之后,商业模式开始改变。那么发明魔法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呢——

首先,魔女们会开始拥有力量。像昨天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还有像零这样的存在一旦增加,教会与魔女的战争极有可能再次爆发。不对——不只是可能而已。

这个状况现在就已经在威尼亚斯上演了不是吗。隐姓埋名长达五百年之久的魔女们,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动叛乱,不可能跟那本被偷走的书毫无关联。

「所以昨晚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用了记载在那本被偷走的书里的『魔法』吧。」

我做出结论之后,零沮丧地回答就是这么一回事。

「是那家伙把书偷走的吗?」

「不,那还只学了点毛皮的家伙。吾有试着问她到底是在哪里看到那本书,不过对方气到快要发狂,根本没办法对话,所以吾就把人丢在那里了。看来应该是有人传授的吧。」

「有人传授——啊……」

所谓的书,就是用来读的。所以写在一本书上的知识,才能进而改变量万人的知识。

——这么一来,问题就不会只发生在魔女身上了。根据零刚刚那番话,只要咏唱咒文,献出祭品,就有办法发动魔法

「所以魔法这种东西……是人人都能使用的吗?」

「不……应该不至于,因为魔法有着非常显著的适任性和不适任性。有才能就能使用,可是没有才能的话,再怎么样都使不出来的。有些领域就是无法光用知识加以突破。」

「要怎么看出你说的那个才能?」

「很简单,只要让对方念念看最基本的咒文就行了。要是有发动的征兆,就表示有才能,没有就是没有了。而且只要有才能,距离真正学会,顶多只要五年的时间吧。」

原来如此——真是太糟糕了。魔法本身就毫无疑问的,已经是一股可怕又强大的力量了,如果只要有才能,就可以在短短五年内学会的话,肯定会被人用在坏事上。

到现在,我才真正了解零到底在担心什么。

——世界确实有可能因此毁灭啊。

别说是一本书,只要一页便足够。完全就和零说的一样。

我想起了贯穿巨木树干的光之箭——〈鸟追〉。一般来说,如果想用弓箭施展出那样的威力,就必须用巨大的弓搭配上铁制的箭,还要一个拉得动那把弓的,全身都是肌肉的怪物——战场上只要有一个那样的男人,就是非常巨大的威胁了。若是真的出现一个能够使用〈鸟追〉的集团,那么敌方肯定会溃不成军吧。

不对,如果能以军队身份纳入指挥系统还算是好。要是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变成暴徒,开始打家劫舍呢?要是根本无药可救的人渣,拥有惊人的魔法天赋呢?谁有办法制止他们?

魔法一旦散布出去,各种势力均衡就会立刻崩溃。然后就是混乱的开始,战争的开始。

「这还真是一本令人困扰的书啊。到底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那是因为——」

就在零闭上嘴的同时,我也站起身来。

有杀气——刚刚的确从某个地方传来了杀气。然而就在我试图寻找散发杀气的人物时,耳边已经先听见了怪声音,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零似乎也发现同样的事情,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森林方向看去。

没错,是森林。某个拥有惊人质量的东西,正从森林深处笔直地朝着这里冲过来。

「……喂,骗人的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那个东西接二连三地撞断树木,像炮弹一样伴随着轰隆巨响,从森林里冲撞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东西的身影,我脑中立刻浮现出记在威斯尼亚地图上的一段文本。

——注意!森林为野生阿布野猪的栖息地。

那的确是超大型的野猪。可是再怎么说,这也未免——

「大——得太夸张了吧!以常识考虑一下好吗!它比我还要大只啊!」

这到底要我怎么忍住不叫?完全不夸张,阿布野猪真的有着让人不得不擡头仰望的庞大身躯。它的眼睛正好跟随便就超过两公尺高的我对个正着,这实在令人笑不出来。看到它失明的左眼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相信应该是击退了无数猎人,且身经百战的猛将吧。

它唯一的右眼早已充满血丝,嘴边一边淌着大量口水,一边对准着我看。它现在正处于随时都有可能暴冲的超兴奋状态,两根尖锐的牙齿从嘴角两端凸了出来,要是被那玩意儿刺中,就算是堕兽人也会分成两半吧。

因为堕兽人的体质关系,我向来备受动物厌恶。而我现

在更是前所未见地痛恨这体质。

逃得掉吗?不,不可能。考虑到它刚刚冲过来的速度,就算躲进森林里,也绝对逃不过这家伙的追杀。如果还要抱着零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现在只能战斗。

在它冲刺过来的瞬间闪到一旁,然后从侧面攻击头部。刺瞎它的眼睛可能是最快的方法——可是我办得到吗?我拔出了剑,用剑身反射光线闪过阿布野猪的眼睛,它随即朝着我冲了过来。就在我准备往旁边跳的那一瞬间——我发现零就傻傻地站在我的正后方,因此只好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这个笨蛋,为什么——

「你白痴啊!干嘛站着不动!」

我紧急扭过身子,把零整个人拉了过来,然后跌倒在地。野猪的獠牙正好从我背后擦过,吓得我冒出一身冷汗。我立刻翻身站好,在内心暗自决定,这次一定要把零赶到安全地带的时候,零却不知为何站在我的前面——也就是我和阿布野猪的中间。

「嗯……这样刚刚好。就让你在实战当中看看魔法的『形』吧,咏唱我就不省略了。」

看好了。零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举起双手,就在阿布野猪为了准备再次攻击而用力蹬了一下地面时,零也开口喊叫:

「米萨?莉?奇布,将蠢动之物捕获捆绑吧!捕缚之章?第八项——〈茑笼〉!承认吧,吾即为零!」

——一时之间,我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单纯描述事实的话,那就是地面上突然窜出了无数藤蔓植物,缠住野猪的脚,让它跌倒。随后野猪的身体又缠上了更多藤蔓,最后野猪再也无法动弹。咏唱咒文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不过发生的现象却是不折不扣的魔术。

这就是——魔法吗。既然零有办法使用这种东西,那么不管怎么想,她应该都不需要我吧。我身为佣兵的存在意义面临了重大危机。

「话说回来,佣兵。」

当我呆望着整只颠倒过来,不断在空中挥舞着前脚与后脚的阿布野猪的滑稽身影时,零突然回过头来看向我。

「这个可以吃吗?好吃吗?」

可以啦。我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虽然不能肯定,不过除此之外我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我轻揉了眼睛,平静地制止了满脸绽放光辉,口中说着「是吗,原来可以吃吗」的零。

「不……不对。我猜应该很好吃……不过这里禁止狩猎——放了它吧。」

零像是万念俱灰似地垂下了肩膀,无精打采地走近野猪。

然后她在兴奋过度,不断口吐白沫的野猪面前轻轻弹了一下手指。野猪瞬间冷静下来,瞪大了眼睛看向零。

「攻击吾却能逃过被吃掉的命运,真是个好运的肉块啊。你要好好感谢这份幸运,永远都别再出现在吾的面前。」

就在零对着野猪说话的时候,绑在它身上的藤蔓也渐渐缩回了地底。野猪重获自由,并且依照零的话,乖乖回到森林里。万分遗憾地目送野猪远去之后,零说了声「接下来」,然后就擡头望向天空。而我也同时朝着树阴下瞄了一眼。

「——在那里!」

零尖锐地喊出声音,同时做出拉弓的动作。是〈鸟追〉。她手中出现了三支光之箭,瞄准着同一棵树,破空飞去。所有箭都刺在树干上,随后便响起一阵尖锐的惨叫。

很好,看来我已经习惯魔法了。更正确来说,应该是有部分的恐惧中枢感到麻痹了。要是每次看到魔法就吓得半死的话,身体会先撑不住吧。看到那个从树丛里滚倒似地冲出来的身影,我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并开始低声吼叫。我对那头刺眼的金发很有印象。

「这家伙……是昨天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吧!」

「等等,佣兵!」

对方还没站起来,是个好机会!我立刻拔出了剑,但是零却厉声阻止了我。

「那只是个孩子。」

「孩子……」

我再次瞪着那个跪趴在地上的金发魔女。身材的确很娇小,多看几眼之后,就觉得好像真的是个孩子。我昨天晚上就是拼了命地从那小家伙手中逃走吗?

这么一想,心里随即涌上一股难为情的感觉。当我老实地松开手里的剑的同时,零立刻就对我做出了留在原地别动的指示动作,然后大跨步地走近小小魔女身边。

「这还真是做了很危险的事呢。是你把那只野猪赶到吾辈这里来的吧?」

「为什么——要妨碍我!你明明是魔女啊!」

趴在地上的魔女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提高了嗓门大骂,狠狠地瞪着零。

「你知道堕兽人的头对魔女来说多有价值吧?我无论如何都需要他的头——可是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因为那是吾的佣兵。要是死掉,吾会很伤脑筋。」

「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怎么可以硬抢啊!」

我不自觉地吃了一惊。

那个魔女刚刚说了「我(注:原文当中是以男生常用的自称语表示)」吗?因为大家都称之魔女,所以我一直以为所有使用魔术的人都是女的,不过这个魔女似乎是名少年。不对,仔细想想,那个叫做十三号什么的家伙也是个男的吧。所以使用魔术跟性别没有关系吗?

「这跟谁先谁后无关,重要的是现在他在谁手上。像你这种臭小鬼,吾连他尾巴上的一根毛都不会给你。然而就算真的给你了,你也用不了那颗头。」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对一个连〈鸟追〉都用不好的冒牌魔女来说,那是你根本配不上的东西。放弃吧,光凭你的力量,别说是吾了,就也佣兵都杀不死吧。」

这两个家伙,把别人的头当成东西一样争来论去。虽然听得很生气,不过现在的气氛实在不太适合插嘴,所以我保持沉默。基本上,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比荣耀之类的东西更重要。

「所以我才要……」

少年用力抓起一把土。

「所以我才需要那家伙的头啊!」

少年像是咆哮似地大吼,然后站了起来。

「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变强啊啊啊!」

他从腰间束口袋里拿出某个东西,用力捏碎然后洒向周围——转眼间,少年的头发和衣服就像是被风吹动一样狂乱飞舞,空气振动所制造出来的诡异声音尖锐地响起。

「巴格?多?古?拉特——业火啊,聚集炸裂燃烧吧!」

是咒文,他似乎是想使用魔法。要是不在他念完之前宰掉他,死掉的人就会是我了。我握住了剑柄。

「哦,要用〈炎缚〉啊——真是有趣。」

然而零的喃喃自语让我的动作停了下来。半睁的眼睛和冷笑——这一幕和零昨天晚上的身影相互重迭,让我整个身体紧绷起————少年像是跳舞般张开双手,拥抱天空。火焰之蛇缠上了少年的身体,聚集在他的双手之中。

「狩猎之章?第六项——〈炎缚〉!承认吧,吾名为阿尔巴斯!」

少年大喊。这时,零轻轻吸了一 口气,

「〈驳回〉。承认吧——吾即为零。」

那是非常平静,却又斩钉截铁的宣言。彷佛随时都会炸开的火焰立刻烟消云散,少年露出了极度混乱的表情,凝视着失去力量的双手。

「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明明发动了啊!」

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少年不断大叫。零一走近,他立刻抖了一下肩膀。

「别看不起人了,臭小鬼。那是吾的东西,是吾的魔法,是吾的智能,也是吾的力量。想把那个施展在吾身上?别笑死人了。」

「什么嘛,你那是……什么意思——」

「以言灵为祭品,无须召唤即可使用恶魔之力的技术——《零之书》,你昨天晚上有吼过自己是从那里学来的吧。吾就是那个零,那本书就是吾写的。」

少年就像是被零静默的气势压倒,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无力地坐倒在地。

——等一下。

零写了那本书?那本书,难道就是指会毁灭世界的那本书吗?

「……佣兵。」

「唔喔!啊啊,叫、叫我吗?干嘛?」

和少年一样整个人愣住,甚至可能比他还严重的我,一听到到有人呼唤,立刻如同字面一般吓得跳起来。

「吾有几件事情想要问问这个臭小鬼——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为什么要——」

我还没把「问我」二字说出口,就猛然反应过来了。我讨厌魔女,而且这小鬼还想要我的命。因为零有事想问这家伙,所以多少还是要顾及我的心情吧。

如果她是根本不管我而直接进行下去的话,我也可以毫不在意地抱怨。可是既然

她有顾及我的心情,那我也不好随便乱吐苦水。我用力乱抓着后脑勺,简短回答了「随你高兴」。

「不过,鸟肉可不会分给他。」

「那当然,吾也没有这个打算。」

就像是配合著零奸笑的声音一般,少年的肚子开始大声叫了起来。

我和零互看一眼,然后再看向满脸通红的少年。

「……我可是不会分给你的喔。」

至于几分钟后,我一个人饿着肚子,凝视着零和少年吃着烤鸟肉的身影的这件事,想必也没有必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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