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野兽与魔女的建村生活 「野兽与魔女的结婚家家酒」(2/2)
如此想来,自从我变成零的护卫之后,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就变得极端稀少。
如今我已经想不太起来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独处时间的了。
不过也不是说跟零在一起,我们就会做些什么特别的事──
我在干稻草上翻了个身。暂时维持原样不动后,开始觉得有些想睡。事情就正好发生在我打算这样直接睡一觉时。
外头突然发出喧闹,我警觉性坐起身子。
这里毕竟是治安恶劣的旧市街。不论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争执都不足为奇,可是如果争执声逐渐朝着这里接近,就算我再怎么懒,也不能无视只顾着睡了。
更别说争执声里还混着女人哭诉哀求的声音。
那道声音毫无疑问不是零的声音。她不断地说着「别这样」和「放过我」。感觉上似乎有人硬拖着一个正在抵抗而且不情愿的女人过来这里。
我轻轻打开马厩紧闭的窗户,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骚动。
是男人们的声音。
一个人我不认识。另一个则是这间旅店的店长。
──你要的堕兽人就在马厩里。
店长如此快速说着。
──只要把这个贱女人丢进去里面……
店长说完,另一个男的低声笑着答道:
──是啊,有这样的教训很够了。我家老爷应该也会很开心吧。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种日子里找到有堕兽人借住的旅店。可见这个女人平常都没在积阴德。
我退开窗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门。
暗忖着──不会吧。
「那个臭老头该不会……!」
我为了躲避新婚女人,已经花了大把的银子租借这种烂到极点的下榻处了,他现在该不会要故意把新娘丢进这种地方来吧──!
下一秒,马厩大门被大大推开,一个女人跟着被丢进来。
如我所料,就算看一眼都知道那是光鲜亮丽的新娘礼服。
「好啦!尽情找他陪你享乐一番吧!」
男人站在旅店老板的前面,对着女人吐了口口水。
从他的打扮来看,应该是哪个人家的仆人吧。
「不过是一介下人,还敢跟少爷举办婚礼,现在才会落得这如此下场。要是学会教训了,就滚出这座城镇──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就是了。」
马厩的大门跟打开时一样被重重关上,并从外面卡上门闩。
女人惊声尖叫冲到门前,一边哭一边不断敲打门扉。
「不要啊啊啊!放我出去,拜托放我出去!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依照状况来判断,应该是身为仆人的女子和雇主的儿子相恋,在没
有得到家长的同意下擅自结婚──后来马上被逮到,然后女人就被丢到我这儿来了。
也就是说,旅店的店长把我这个堕兽人的灾厄当成「教训人的道具」卖给不知道哪个有钱人家了。
──我还真是被看扁了啊。
这是我的想法。
不怕死也得有个限度。他就没想过我会恼羞成怒,连着女人一起把他宰了吗?难道是看我当女人的护卫,所以觉得我的奴性已经根深蒂固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状况才行。
我是可以逃进稻草堆中躲起来,不过要是那女人知道我「潜伏在稻草堆中」,她铁定会陷入恐慌状态。
普通女人被关在和堕兽人同一间房间里,就算怕到因此吓疯也不稀奇。
女人拚命拍打着门叫喊,还没看见我的身影。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免看见我,所以拚了命敲打门扉叫喊。
──既然如此,那你继续尖叫吧。
我抓起剑和行李,快速从窗户翻出马厩。
女人听见我发出的声响,停止尖叫了。我感觉得到她战战兢兢地看向一秒前我待的地方。
现场短时间陷入她环伺四周的静默。
「──什么嘛……」
女人轻声吐出颤抖的气息。
「根本没有……堕兽人啊。」
接着我不顾背后传来的安心哭声,就这么逃出旅店。
3
我逃也似的离开旅店,就像一只从民宅被赶出来的害兽一样,躲在小巷内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这下该怎么办呢?
事到如今应该很难找到零了,更何况我也不想冒险前往新市街。话虽如此,在小巷里待到天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几经烦恼后,我决定用长袍和斗篷包住自己的身体,不断在小巷间移动,往城镇外走去。
只要能找到一间废弃屋子就算很好了,没想到我居然幸运找到一座感觉就快倒塌的废弃教堂。
大概是新市街盖了新的教堂,所以这座就放着不用了吧。我确认好里面没有先来的人之后悄悄溜进去,里面就跟从外观也可以想像的一样破烂。
礼拜堂也是乱到极点,从前庄严的女神像已经没了上半身,花窗玻璃褪色破碎,崩落的天花板瓦砾散得到处都是。
感觉只要一阵强一点的风吹过来,这座教堂就会全散了。难怪连没地方住的流浪汉也不会滞留在这里,让我得以独处。
「真是够了──」
简直是灾难一场。
不管我再怎么想避开麻烦,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真是教人情何以堪。
我把行李放在瓦砾堆上,在夕阳映照的礼拜堂角落终于坐下来。
──不过以结果来说,这就变成是我把零丢下来了。
她说晚上就会回来,但当那女人看见空无一人的马厩,她会怎么办呢?她会在那里等我吗?还是会出门找我──
不论她会怎么行动,现况毫无疑问不乐观。
太阳下山之后,要再回到那个马厩看看吗?
反正我也想顺便回去稍微教训旅店那个臭老头,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和零会合的办法。
虽然回去也无法保证能顺利会合就是了……
「唉……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到如今我才开始后悔当初应该跟着零一起去。
我根本不用那般顽固地窝在马厩里,只要沿着小路移动,就有很大的几率可以避开新娘的视线。
应该说如果我在外面走动,也不用担心会像那样被人当成教训的手段,或许还比较好。
但反过来说,我也有可能会和幸福的新娘撞个正着,让一对年轻夫妻的人生脱离常轨。
──不管选哪边都一样。
不管选择哪一边,我「可以待的地方」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既然如此,早知道我就自由一点,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了。我现在深深这么觉得。
我吐出一口气,试着赶出盘踞在体内的郁闷,没想到吐出了多少空气,反而徒增等量的郁闷。
一旦心情变成这样,就会让我想诅咒神明。
如果我生来就不是堕兽人──
即使内心这么想,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这一点我明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我擡头靠着墙壁,仰望透着夕阳余晖的彩绘玻璃。
这时候──
「原来你在这里呀,佣兵。」
零的脸介入彩绘玻璃和我之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动作瞬间完全停止,然后反射性地跳起来。
「什──为什……!」
「如果你是想问吾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那吾也只能回答因为吾在找你。到头来,吾还是觉得一个人参观庆典实在无趣,所以买完东西就早早回去了……」
零一边说,一边把原本用双手抱着,看似很重的行李放在地上。
「可是你人却已经不在马厩。吾去问了旅店的老板,他也说不知道。不过后来吾问了镇上的人,跟他们说吾在找一个穿得一身黑而且遮着脸的可疑壮汉,没想到马上就找到了。」
零笑说着:「就算你想掩人耳目,还是很醒目。」
「如果你想要换张床榻,吾希望你至少留下一张写有行踪的字条再走。不过吾也猜到这是紧急状况──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嘴里抱怨,零还是开口体贴地这么说。她边说边大剌剌地坐在我的双腿间,然后从束口行囊里摸索出一颗苹果,抓着它就咬下去。
看见零这样泰若自然的态度,让我不知为何放松了心情。
一放松下来,我才察觉到自己原来一直很紧绷。
一察觉到这件事,肚子突然就饿了起来。于是我默默把手伸进零搂着的袋子中,和她一样拿出一颗苹果来啃。
我一边吃苹果,一边解释来龙去脉。说完后,零转过头,散发出一股责备的氛围。
「佣兵啊……吾或许不应该这么说……」
「怎、怎样啦?」
「吾有点受不了你那份不可貌相的善良。」
「你说谁善良,谁啊!这对一个没血没泪的佣兵来说,可是天大的侮辱耶!」
「一个没血又没泪的佣兵会为了顾及被无聊迷信蒙蔽双眼的女人心,逃出吾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旅店吗?」
听见零这句不解的反问,让我瞬间语塞。
「我……我才不是为了别人……!那个女人见到我不是会陷入绝望吗?然后万一她向哪个男人哭诉,最糟的情况是她向教会求助,要是演变成这样,我会被当成坏蛋杀掉。我只是想避免这种情况──」
「你也不必如此拚命否定自己的善心吧?对吾来说,确实觉得受不了,但并不讨厌啊。吾不讨厌你这种吃亏的个性。」
零伸出她的手,摸着我的脖子安抚我。她的手指让我觉得莫名心痒,我于是直接拍掉她的手。
零非但没有显露出不悦,反而误会我的反应,说了句:「别害羞了。」
我为了改变话题,决定开口询问自己不是很有兴趣的城镇气氛。
「很热闹喔。到处都有数不清的男女互相许下永恒的爱。新娘礼服也有很多种款式呢。每一种都非常美丽。」
「什么嘛,听起来你很享受啊。」
「诚然。体验未知事物是很快乐的一件事──不过若是身旁有一个能分享的人,那会更加快乐。吾一直在想,如果你也在场,吾一定会玩得更开心。」
「抱歉,让你一个人去──你是希望我说这种话吗?」
「哦……让吾一个人去逛,你觉得很内疚吗?」
听了这句宛若嘲弄的反问,我急忙回答:「才没有!」
「好啦……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吧……」
「说得真模棱两可。老实承认不就好了?」
零掀起深深盖在头上的兜帽,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眸看着我。
然后──
「──这里是教堂呢。」
说出这件已经慢了好几拍的事实。
「是啊……如你所见,是一座废弃教堂。」
「佣兵,你知道吗?听说婚礼就是在教堂举办的。」
「就算我再怎么和婚礼无缘,这点小事还是知道好吗。」
在我开口问她「那又如何」之前,零突然站起身子,并拉着我的手。
「来试试吧。」
「……试什么?」
「婚礼。」
「……啥?」
我忍不住回给她一个大问号,零却
从袋中取出两个小陶杯。她将其中一杯拿给我,我不假思索接过杯子,她马上就把水倒进杯里。
「据说这个地区的婚礼习俗,是所有观礼人要在两人婚姻成立的同时,一起把这东西打破。这么一来,新人的脑中就会铭刻着这一天确实结为连理的记忆──吾一直以为仪式已经逐渐由教会全权掌管,没想到这种风土民情并没有这么容易遭到废弃呢。」
婚礼的风俗因国家、地区形形色色,就连互为近邻的两个村子在顺序上都会有微妙的差别。大家的共通点顶多就只有「在教堂向神明起誓」,我想这大概是教会从以前开始就强硬介入各地婚礼造成的结果吧。
结婚原本就必须有值得信赖的见证人或公证人,教会的神父正好符合条件,所以各地的风俗才会接纳教会的介入。
「然而很遗憾,吾辈没有神父和观礼人。所以吾辈要充当神父,还要充当观礼人,两人一起完成这场婚礼闹剧吧。吾也想试着体会众人如此开心举办的婚礼到底有多么美好。」
「那也不用找我试吧!堕兽人对新娘来说可是禁忌耶!」
「照你这么说,那吾对世界也是充满禁忌的魔女呀。」
零厌烦地看着我开口:「别说这么可笑的话。」
「难道你又想耍脾气说你不要了吗?你已经不跟吾一起逛庆典了,现在陪吾演一场闹剧当作赔偿才合情合理吧?」
「不是啊,这又不是可以拿来玩的事……」
「那么要真的结婚吗?──和吾这个稀世魔女。」
零的唇勾勒出一抹挑拨似的笑容。但是不同于这道柔声的引诱,她身上散发出彷佛只要我点头,我的魂魄般就会被夺走的氛围,让人背脊一阵寒凉。
我不发一语,只顾着死命摇头,希望她能这样就放过我。
「看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若是普通的家家酒根本无伤大雅了?佣兵,站到吾的面前来。腐朽的教堂、破碎的女神像,还有魔女与堕兽人──射入教堂的夕阳有如血一般鲜红,真是一幅违反常伦的光景呀。和吾辈非常相衬。」
的确,要是被正常神父看见这种状况,难保他不会喊着神的名字昏倒。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零面前,内心仓皇地轮流看着手里拿的杯子和零。
「──佣兵啊,汝愿赌上神赐予的名字、身躯、灵魂,一切的一切,发誓将零──也就是眼前的女子,视为终生的伴侣吗?」
见我沉默不答话,零抓住我胸前的衣服,将我往她身边拉。
我无法忤逆她,只好弯下腰,零接着把她的唇凑近我的耳边。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彷佛分享秘密似的,温柔地轻声命令我「快说你愿意」。
我用尽全身上下所有勇气站直了身子,接着──
「我愿意。」
终于开口立誓。
没想到我居然会在神明脚跟前向魔女许下虚假的爱情──我本来就不是虔诚的教会信徒,但还是觉得自己以后会下地狱。
零也对自己问出相同的问题,然后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愿意」。真不愧是魔女,亵渎神明丝毫不手软。
「以慈悲为怀的女神之名,在此宣布两位结为夫妻。接下来,请献上誓约之吻。」
说完,零闭上双眼。
我愣在原地看着零好一阵子,当我搞懂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你……你说誓约之吻──要演得这么彻底吗?」
「那当然。快呀,可别让新娘等太久喔,这位新郎。」
「可……呃,可是……我……那个──」
要我?
向那张唇?
献上誓约之吻?
就算是家家酒,这种事──
「我……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啊啊啊!」
我半拉开嗓子吼叫,将零推开后,就把拿在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喂!佣兵,你搞错顺序了。要先亲吻,然后才能摔杯子。」
「啰嗦啦!没营养的闹剧结束了,结束!反正已经闹够了吧!」
「才不够!你要做到最后!」
零抓住我落荒而逃的腰际,像个孩子一样不断抱怨「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做到最后」、「誓约之吻可是最重要的啊」。
我一边拖着零前进,一边整理好行李,重新扛在身上。
「──走了啦。」
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是抓着我的腰际不放的零不解地看着我,就像在问「要走去哪里」一样。
「去逛庆典啦!太阳很快就会下山,变成黑夜。到了晚上,就不会发生新娘从大老远看见我的意外事故了。而且──说起来这类的庆典啊,最后一天的晚上才是最热闹的。」
当我语重心长地问:「你不觉得不去是一大损失吗?」,巴着我的腰不放的零这才开始面有难色地深思。
「有些摊贩只会在晚上出现喔。这种闹剧随时都能演,但庆典就只有今天能逛。如何啊,魔女?你不想去吗?」
零用力地扯着我的腰,一下「啊」的,一下「呜」的发出呻吟。
但她最后还是败给庆典的诱惑。
「吾要去。」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这么说着。
是我赢了。
从惊悚的婚礼家家酒当中解放的我心情大好,扛起行李后,还顺手扛起零,就这么离开教堂。
「啊,佣兵,先等等。」
我们走出教堂,往新市街的方向走了一阵子之后,零突然拉住我的身体。
我停下来看,发现这里正是我逃出来的那间旅店门口。
「对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教训那个臭老头的。」
我的声音不可思议地充满期待。
──好了,该怎么料理他呢?
当我把手指弄得啪啪作响时,零不发一语地制止了我。
「好啦,别急。交给吾来办吧,佣兵。违背和魔女缔结的契约将会落入什么样的下场──看样子吾有必要稍微教教那个男人了。」
零开口的同时从我的肩上跳下来,并且观望四周。
旧市街的人们似乎全跑去新市街参加庆典了,四周别说是人,连猫和老鼠都不见踪影。
接着如我所料,零突然优雅地正对天空举起双手。
「巴格?多?古?拉特──业火啊,聚集炸裂燃烧吧!」
她开始咏唱咒文了。就连我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笨蛋!难道你想在这种地方用魔法──!」
「当然要用了。」
零发出完全像一个邪恶魔女的氛围,嘴角邪恶地往上扬。
炎之蛇卷起长长的身体,盘踞在零的身体上,接着往伸向天空的双手集中,互相交缠合而为一。
「狩猎之章?第六项──〈炎缚〉!承认吧,吾即为零!」
旅店顿时受到炎之蛇攻击,旺盛地燃烧起来。住客和旅店的老板大概都出去逛庆典了,没有人烧死在里面的感觉。
以前零说过,〈炎缚〉这道魔法只会燃烧术者指定的特定物品。既然如此,即使烧成这样,火势应该也不会蔓延吧。
我也不禁觉得她这样做实在有点过火,不过──要怪就怪那个和魔女立约,却又背弃的人吧。
我一边看着在完全没人夜色的旧市街中熊熊燃烧的破旅店,一边在心中起誓,绝对不要诓骗或背叛魔女。
就算只是一场闹剧,幸好我没有真的对她许下永恒的爱。所谓的魔女,是一种可怕的生物。要是出轨,感觉一定会受到比教会还要严厉的惩罚。
这时候──
我的眼里捕捉到人影,于是紧急拉着零躲到建筑物的屏蔽处。
我探出一颗头来观望情况,只见有个女人的身影在旅店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下浮现。
虽然她换上了一件较为朴素的衣服,不过我确定她就是那名被扔进马厩的新娘。她正哑口无言地仰望不断燃烧的旅店。
另外,她身旁还有一个搂着她的肩的男人。男人的年纪大概和女人相仿。我看他们拿着行李,难道说──
「他们该不会是要私奔吧……!」
我发出惊愕的话声,零则是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吾记得你说她是和雇主之子相恋的下人女子吧。这么说,那个男人为了和新娘共同生活,打算抛弃家族和城镇吗?」
「看来是这样。该说他豪迈还是年少轻狂啊……」
我目送他们两人乘着夜色离去,感觉肩膀放松了不少──就像心中松了一口气一样。
那个女人没有看到我的身影。所以才能带着希望,提起勇气跟心爱的男人一起私奔。
「原来如此。既是永
远,也是真实的爱情──是吧。」
看着跨步向前的两人,零以宛如怜爱他们的口吻说了一句:「真是不赖。」
接着她又面对我说声「好了」。
「吾辈走吧,佣兵。还是你想在这里看旅店烧成灰烬呢?」
「呃……不用了……我没有那么恶劣的兴趣……」
「那就愉快地去逛庆典吧。吾用了魔法,已经累了。你抱着吾走吧。」
说完,零对我伸出双手。
至少现在的我完全没有违逆那张天真笑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