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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零的佣兵 上 第四章 世界的价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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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惶惶不安的近卫兵,脸上浮现了笑容。

由奥尔迦斯担任队长的诺克斯大教堂近卫骑士队,上至队员下至杂役,全都是奥尔迦斯的崇拜者。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不尊崇奥尔迦斯方针的人,全都因为「不可抗力因素」离队了。

要不就是病倒,要不就是犯罪,要不就是在任务当中丧命。

不然就是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奥尔迦斯好几次都被当成嫌疑犯,但每一次他都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在洗刷冤屈后,他总是会感叹「正因为我出身低贱,才会遭人怀疑心术不正啊。」随着一次次全身而退,奥尔迦斯的信奉者也越来越多。

教会喜爱境遇悲惨的孩子。

喜爱因悲惨遭遇而懂得努力向上的美谈。

——就像「女神之净火」审判官说的一样。其实奥尔迦斯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但只有主教一个人不为所动。

主教看穿了奥尔迦斯的内心,却还是基于慈爱接纳了他,让他成为近卫骑士队长。

从以前就是这样了。

从奥尔迦斯小时候到现在,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就没有变过。身为国王私生子,身为一位出身不够清白的教会骑士团员的奥尔迦斯,在主教的眼中和其他的孤儿没有分别。

做了坏事就会被责骂,做了好事就会被称赞,抱起自己坐在她的腿上读书。

简直和自己在梦中见到的亲生母亲没有两样。

奥尔迦斯打从心底发誓要守护主教,因而加入了教会骑士团。亲生母亲的背影?他从未想过要去追寻这种无聊的目标。

要是那位纯净无瑕的大人才是自己的母亲就好了。

要是自己体内流动的血脉不是那位好色国王的,也不是那个以私生子为耻,将自己扔给教会的母亲的,而是主教的血脉就好了。

奥尔迦斯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主教。也绝不允许任何可能伤害她的风险存在。

「主教阁下拥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我绝不允许有人使其蒙尘。既然如此,就只能弄脏我等的双手了。」

「我们动手吧,奥尔迦斯队长。」

「去多收集一些油脂。」

奥尔迦斯带着笑容如此回答。

「主教阁下已经接纳了他们。今晚气温还会变得更冷,我们得送些温暖的柴火给他们才是。」

3

按照主教的指示,我和零脱下兜帽,擡头挺胸从大教堂的正门走了出去。

在这瞬间,射向我们身上的惊愕的视线,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是又和以往那种恐怖及愤恨的眼神带来的不自在感受,有些不同。

「看来还是没办法让人一下子就接受啊……」

「不过恶意的确减轻了一些。看来这里的主教深受民众信赖呢。」

「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阁下,可说是七大教堂中最具权威的存在。在制度上虽然七人属于同一层级,但唯有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阁下是『代行之声倾听者』喔。」

听完神父的说明,我嗤之以鼻地说:

「既然所谓的『代行』并不存在,那么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就是实际上的『代行』了吧?难怪会设置这么一个有别于其他主教的位子呢。」

「你说话太大声了!这件事目前还是对一般民众保密的。不能再给不安的民众更多刺激。」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毕竟教会是民众唯一可以仰赖的支柱,要是知道教会从起始就是个大谎言,肯定会陷入绝望。

「你们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在镇上绕一绕?在街上逛逛,搞不好会发现还有什么东西没补充的……而且让民众先熟悉你们的模样,也不是什么坏事。」

「让民众熟悉吾辈的模样,又能怎样?」

「这个就交给佣兵说明吧。我还有一些杂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只留下这句话,神父就快步消失在我们眼前了。

格达明明还摇摇晃晃走不太动的样子,这家伙竟然已经行动自如了。这也让我再次见识到「女神之净火」怪物的一面。

零看了一眼神父的背影——

「要说明什么?」

就擡头看着我这么问。

「啊……没有啦。就是他们好像打算让整个镇的人撤往威尼亚斯。」

神父那个家伙,明明就告诉他让我来说明也不会有什么差别,结果还是把说明的差事扔给我解决。

「撤退……?那位主教又

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呢。」

「然后啊,他们希望你担任护卫。」

零张大嘴巴,显得十分惊讶。

光凭我短短几句话,她似乎已经想通了教会方面的意图。真不愧是天才魔女,这下我也不用再浪费口水了。

「换言之,就是希望吾能沿原路折返?」

「那又不是我说的……」

「那个,不好意思。」

意料之外的一声呼唤,让我竖起耳朵转头望去。原来是个看似普通商人的男子,战战兢兢站在那里。

「……你找我?」

「嗯嗯,是的,没错。两位来自威尼亚斯对吧?一路上保护着教会骑士团。」

「呃,是没错……」

「能否和两位聊聊呢?就算向教会骑士团的大人们打听,也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请两位喝杯酒。」

男子用眼神向我们示意了一下,我才发现街上的男女老幼都聚在一起,看着我们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

「我们可是堕兽人和魔女喔。」

又确认一遍。

「是的,我明白。虽然近卫骑士团的大人们说两位是『危险人物』,不过主教阁下亲自认可了两位。既然如此,我们也该主动一点才行。」

「哦。」零先是应了一声。

接着将那张绝世容颜一下子贴在男子面前。

「原来如此……主教承认吾辈是『人类』,这才让吾辈有资格成为人们『品评』的对象呀。这下人们才终于明白,吾辈也是有问必答,能够交流的存在呀。」

「呃,那个……不是的。如果是我惹两位不快的话……」

「不会。吾反倒觉得开心呢。你一定要请吾喝一杯喔。而且,你想问吾多少问题都无妨,吾会回答到你们满意为止。」

啊……

我差点就要这样喊了出来。

接受提问,然后回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零一直很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在我刚遇见零时,她曾经对我说:「能被人问问题很开心。」

——你发问,吾回答。这样一来,吾就能和你互相理解。

这句话自然也适用于除了我之外的人。

所以根本没啥大不了的……但总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不过,教会决定与魔女共存的结果,就是这么回事吧。零能够被其他人接纳,就算我不在身边,也不愁没有人说话。

「佣兵。」

「干嘛?」

「嫉妒了?」

零一脸坏笑说出的这句话,把我严防死守的外壳打碎了。她的语气简直像是完全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

才不是呢!我正这样怒吼,却又思考了一下。

不——

不,她没有说错。

因此——

「……是啊,不行吗?」

我这样回答了她。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零原本恶作剧般的表情,变成满心喜悦的笑容,也让我那微不足道的嫉妒烟消云散了。

「你害怕失去吾吗?就像吾害怕失去你一样,你也为此感到恐惧吗?」

「我不是都承认了!是要我讲几次啊!」

听到我如此大吼,零咯咯笑了起来。

但随后脸色又暗沉下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魔女?」

「嗯?啊啊,没事……就跟你一样。吾大概也跟你在想一样的事吧。」

「可是我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耶。」

我歪着头表示不解,零便抓住我的手,使劲一拉。

「即使如此,吾辈肯定是在想着同样的事情。走吧,佣兵。那些无力之人渴望了解吾辈,那么吾辈自然有义务替他们解答。」

「说穿了只是因为人家想请你吃东西吧……?」

「说什么蠢话。吾还在期待着你所做的宵夜呢。只是有个必须优先完成的任务,不得不延后享用罢了。」

任务啊,我傻楞楞地摇着尾巴。

大概是觉得我一直愣着不动而不耐烦了,零把我留在原地,蹦蹦跳跳地走向酒馆。

之后,我也无可奈何地追了上去。

镇上的居民还真是热情。

就连一开始只敢远远观察我和零的人,一发现我们「能像人类一样交谈」后,马上抓起酒杯跑来找我们攀谈。

他们鼓吹零表演魔法,还想知道我的爪子究竟有多利。

感觉就像回到从前。回到了我还是个小孩子,在父母的酒馆里帮忙,没有人会害怕我的那个时候。

不仅如此,现在我身旁多了个零。只见她一面豪迈地干了一杯又一杯,还拚命向大家宣传我做的料理有多好吃。

还好我是个堕兽人。要是我只是个普通人,现在可能也会像那个哭着发酒疯的大叔一样,哭个没完吧。

今天,我得知了父母等着我回家直到最后一刻的消息。

终于知道自己始终存有疑虑的,老爸老妈投注在我身上的爱情,是货真价实的。

即使如此,我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开怀大笑。嗯,原来如此,看来都是多亏了有这个女人陪在身边吧。

4

「呜恶……喝醉了……我从来没有……喝到这么醉过……恶呕……」

转眼之间,已经来到深夜时分。

诺克斯的酒是我喝过最烈的,可是零却当作喝水一样猛灌,害我也像个笨蛋一样喝过头了。

零看起来只是微醺而已,但我却把胃里的东西全都留在小巷当中了。

「真没出息啊,佣兵。你不是喝的比吾还少吗?」

「吵死了,怪物……!你根本是个比我还像怪物的怪物……!」

事实上,零的酒量把酒馆里的每个人都吓坏了。看到那些自恃海量而主动发起挑战,试图将身为绝世美女的零灌醉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的场面,实在非常痛快。

话虽如此,现在世界还没有和平到能让大家痛快喝到天亮的程度。

酒馆到了打烊的时间后,大家便意犹未尽地各自解散了,我们也摇摇晃晃地离开镇上。

酒精让身体热了起来,甚至觉得室外下着雪的气温还满舒适的。

好不容易走回马车,我和零就躺在漏风的车厢地板上。

零吐出的气息是白色的,而我的也是。

即使如此,其实感觉不怎么冷。

正当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

「……佣兵啊。」

零突然唤了我一声。

「你每次趁着要睡觉时突然开口,几乎都是聊些无聊的话题啊……」

听见我无所谓的回答,零开心地笑着说:「或许呢。」

「比方说,这个世界有没有拯救的价值,这样的话题呢?」

「你看吧,明明就很无聊。」

我强忍着哈欠这么说。

「这可是攸关整个世界耶,佣兵。哪里无聊了?」

「你忘了吗?我可是个将世界和浓汤放在天秤上衡量,最后会选择浓汤的男人啊。老实说啊,世界会怎样我根本不在乎。」

第一次见面时,零曾经拿「不给她喝汤就要毁灭世界」这种话来威胁我,而我却答出了「随便你」这种回应。

她大概想起这件往事了吧,只是笑着直说:「也是,也是呢。」

「不过,现在的状况和过去不一样了。你不也下定决心要为世界而战吗?」

「才不是。之前说过了,我是『为你而战』,才不是为了这个世界。」

零陷入沉默。

她不发一语,像个寻求温暖的小孩,挤进我的怀里。

「是为了吾啊?」

「是啊。」

「……那么,若是吾打消了前往祭坛的念头呢?」

「你打算答应神父的请求,接下返回威尼亚斯的护卫任务吗?」

零稍微点了点头。

「嗯,吾觉得……那倒也不坏。」

「不打算拯救世界了吗?」

零笑了起来。

「瞧,还是很在意吧?所以吾才想聊聊『这个世界有没有拯救的价值』这种话题嘛。」

「价值啊……喂,魔女。你最近有点反常喔。」

「反常?」

「经常在半夜醒来,时不时就想东想西的,现在又开始烦恼世界有没有拯救的价值?这种事情想破头也没用吧?世界一旦毁灭就完蛋了。要烦恼,等到我们找到你的师傅,把她干掉之后再来烦恼也不迟。」

「…

…师傅真的非杀不可吗?」

我坐了起来。

零依旧躺在马车的地板上,目光聚焦在虚空中。她脸上已经看不到刚才因为喝酒而浮现的开朗气息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但现在教会与魔女之所以愿意合作,都是因为师傅以邪恶化身之姿降临于世人眼前的关系。教会的主教愿意接纳吾辈,镇上的居民愿意接受吾辈,都是因为有了共同的大敌。」

「这么说……也有道理……」

「今天……」零双手抱住膝盖。

「吾觉得很开心。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到永远。可是,一旦吾杀了师傅,世界又会再度一分为二。既然如此,倒不如暂时维持现状一段时间,或许还比较好?只专注于防御,等到几个世代之后,教会和魔女之间的关系便会稳如磐石,那时候才是打倒师傅的恰当时机吧?」

「你……一直在想这些事吗……」

就在此时——

我突然听见弓弦声,立刻扛起零的身体。随后,在瓶子破裂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这辆由布料和木头做成的破旧马车,瞬间化为火海。

「是火箭吗!」

我抱着零,冲出马车之外。

这时,一支支箭矢彷佛算好了时间出现在眼前,而其中一支箭刺进了我的肩膀。

「该死……没察觉到杀气……!所以我才讨厌弓箭手啊!」

再加上我喝了不少酒,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若是箭术高手,甚至能从镇上的城墙上头,把箭射到我们的马车上——没错,箭矢就是从镇上飞来的。

我将燃烧的马车作为挡箭牌,一拔出肩膀上的箭矢,零就迅速用魔法将伤口治好。

看着熊熊燃烧的马车,我实在很想笑着调侃一句「就像个超大型的火堆一样有够温暖」,不过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重装部队朝这里接近的气息,看来是没时间胡闹了。

「这是怎么回事,佣兵……!」

「谁知道呢。还是直接问问凶手本人比较快吧……!」

我抓着剑站了起来,甩去身上的斗篷,马上就有五支箭射穿了我的斗篷,插在森林中的树干上。

这些混帐摆明就是来干掉我们的啊……

不过,要说在这种状况下还想杀死我们的人,想必也只有那个人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奥尔迦斯!服从于主教阁下的近卫骑士队长大人,打算违抗主教阁下的意愿杀了我们吗!」

部队前进的脚步声,这时一齐停下了。

看着明显有人下达命令的模样,奥尔迦斯本人肯定也参与了这场袭击行动。还真是个有胆量的垃圾啊。

「真是不得了啊……身为一只愚蠢的堕兽人,观察居然如此敏锐。但请你别误会了。」

「哦?难道你的意思是,用火箭射击马车只是一时失手吗?」

「不不不……但我并没有杀死两位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可以离开这里而已。要是两位乖乖走进森林不再回来,我愿意发誓不会追杀你们喔。还请像个躲在马车底下的小偷一样,悄悄地潜进森林当中逃走吧。」

我默默咬牙忍耐,抓住试图起身的零的手臂,硬是让她坐下。

「不行,不可以还手。」

「为什么!那些人带着露骨的杀意攻击吾辈。放火烧了马车,还射伤了佣兵。吾现在感到极度不愉快……!」

「就算这样,我们还是不能攻击那些人。要是动手的话,一切就完了……!」

「为什么!」

「就因为我是堕兽人,而你是魔女!」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奥尔迦斯露出那张做作的笑脸,毫无防备地探头打量我们所躲藏的马车后方。

「你这家伙……!」

「看来你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呢。在下不禁要为你鼓掌喝采。」

我下意识地持剑作势攻击,但奥尔迦斯却兴味盎然地看着我的剑,就这样展开双臂,好像在说有胆你就杀看看一样。

「你想杀我吗?来,请便。只要动手,你们就会失去人类的信赖。还有主教阁下、教会骑士团,以及镇上居民的信赖。这样一来,无论你们怎么挣扎,还是无法逃避被赶走的命运。若是能够在此驱除邪恶,我很乐意献上这条性命。」

我忍不住嘲笑回去:

「这还真是令人佩服的牺牲精神啊。我看你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就大发慈悲跟你解释一下吧,只要魔女愿意的话,不但有能力杀你,还能杀了整个镇上的人啊。可是她为什么不动手?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你们的敌人啊!」

「也就是说,整个城镇随时都处在遭到毁灭的阴影中呢。没有人能保证你们不会这么做。搞不好会趁着夜黑风高发动袭击啊。而魔女也有可能会引来恶魔。所以还请两位理解,哪怕只是留宿一晚,我等也绝对不敢冒险。」

没救了。

完全无法沟通。

不过,要是继续跟他胡扯下去,也许有人会察觉到异状而赶来——

或许是看穿了我的企图,奥尔迦斯拔出配剑。而那些已经拔剑的骑士也以此为信号,将马车团团包围。

「等再久也不会有人来帮忙喔,我早就想好各种对策了。不然你以为那些找你们搭讪,请你们去酒馆的人们,是谁在后头推了一把呢?」

该死!我在心里痛骂自己真蠢。

在主教表示愿意接纳我们,而负责防卫工作的近卫骑士队表示拒绝我们的状况下,镇上的居民多半会选择「旁观」而不是「主动接近」才对。

那个男子之所以有勇气邀请我们去酒馆,正是因为近卫骑士队鼓励他「去找堕兽人聊聊看吧」的缘故。

而那些人的酒量正巧都那么好,也是近卫骑士队私底下搞的鬼吧。

可是,和我们喝酒的那些人并不知道其中另有阴谋,单纯只是放下成见接纳了我们,和我们一起开心喝酒罢了。

到了明天早上,近卫骑士队被我统统杀光的消息如果传开来了,他们又会做何感想?

就算他们曾经接纳过我们,一旦觉得遭到背叛,那么镇上的居民就再也不会相信堕兽人和魔女了。

「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考虑。好了,快点击择吧。是要接受处决呢,还是动手杀死我等,或者乖乖夹着尾巴逃走。我再给两位十秒钟,从十开始倒数喔。十……九……」

我收剑入鞘,抓起打包好的行囊,抱起彷佛冻结般一动也不动的零。

满心苦涩地听着奥尔迦斯开心倒数的声音,我迈步踏入夜晚的森林之中。

「真是明智的抉择啊!还请两位努力拯救世界喔。我等教会骑士团将会由衷期盼两位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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