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乐园的守墓人 第五章 「啄木鸟」(2/2)
在我的脑袋分辨出那是莉莉的惨叫声之前,就已经伸手拔出刚入鞘的剑,转头查看状况。
我才认出那道身影就是「悖德」,她已经直直朝这边冲过来,灌注全身的力量,由上而下挥出一记大劈砍。
「你的战法──还真是单调啊,『女神之净火』的审判官!」
我用剑挡住大铲后使劲扫开,审判官便主动拉开了距离。她将大铲扛在肩上,像是看着垃圾一样望着我。
「居然能够逃出砂牢追到这里,果然应该在那时候就先杀了你才对啊。一只污秽的堕兽人竟然踏进这座美丽的神殿,光是想像就让我的喉咙想要呕酸水啊。这是一种冒渎,给我以死谢罪吧!」
「悖德」再度冲了过来──上次我因此尝到了断臂的失败。
考虑到被对方贴身猛攻实在太危险,于是我俯身滚地闪过「悖德」的攻击,移动到走廊上。「悖德」那种需要大幅挥动大铲的战法,在狭窄的走廊上大概很难施展吧。
虽然我打着这样的算盘──
「你居然自己放弃退路啊?」
追着我来到走廊的「悖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我还来不及思考她为何发笑,就看见她稍微压低身子,将大铲的尖端对准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目测约有十步远──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安全,不需要保持警戒才对,但我还是立刻趴下,作势闪避。
随后便响起震动整条走廊的爆炸声,以及一道锐利的风切声。感觉有某种利器削过我的头顶,飞速射向后方。
「居然没打中……!区区一只害兽居然这么嚣张──」
趴在地上的我,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纤细的炼子。视线沿着炼子前后查看,才发现一端延伸到审判官手边,另一段则连接着一片倒在地上的「铁板」。
而那片铁板看起来和大铲的前端十分相似。
脑中灵光一闪,我笑了出来。
真是够了──
不管是挥舞着可变式大镰刀的神父也好,还是「利用火药将大铲前端发射出去」的这个混帐也罢。
「替教会干活的家伙,总是拿着一些很有趣的玩具啊!」
不管怎么看,那双纤细的手臂应该无法斩断我的手臂才对,但是利用火药的爆炸力道将利刃发射出去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对方之所以没有趁胜追击,可能是需要花时间装填火药,以及收回炼子吧──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我就伸手抓住了那条正在高速回卷的炼子。
这时我突然感觉一阵剧痛,同时还听见了肉被烤焦的声音。
碰到炼子的地方开始冒烟,皮肉膨胀起来,渐渐溶解。
「呃──啊啊啊啊!」
咯咯……「悖德」发出宛如孩童的笑声。
「真是的,野兽就是野兽,一点智能也没有。对于炼子有可能被敌人抓住的问题,我怎么会没有对策呢?炼子上面抹了能够溶解皮肉的毒药喔。要是不快点放开炼子,好不容易才保住的那只手也要废掉了。」
审判官用力一扯,炼子便从溶解的血肉中开始滑动。
这样不行──我的手根本抓不住炼子。
我松开手掌,又马上用脚踩住。虽然听见审判官不耐地啧了一声,但这么做最多也只能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我四处张望,寻找可能的退路。
这才终于发现了「那家伙」的身影。
站在审判官背后,身披黑衣的死神──那是手持大镰刀的另一位审判官。
这家伙是怎么脱逃的?脑中想起莉莉的存在以后,这个疑问也迎刃而解。说的也是,我之前把钥匙串交给她保管了嘛。
还以为他杀了她。
眼看泛着寒光的大镰刀,即将碰触到女人纤细的颈部。
就在这一刹那──
「『隐密』──你这个混帐啊啊啊啊!」
喉中迸出宛如野兽的吼叫,审判官扭身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只见她手里握着打磨得如小刀般锋利的小型铲子,反身刺向袭击者,但是铲子只刺到一团空气。
手持大镰刀的神父,动作优雅如故,脚下一蹬便飘到「悖德」的攻击范围之外。
「一切都结束了,『悖德』。你已经无路可逃。若是愿意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3
「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你在这次的事件中涉及反叛。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接到主教阁下的命令,调查『悖德』是否沦为异端。因此──」
照亮地下室的火矩,突然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就连身为堕兽人的我,视野同样变得极为受限。
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神父能够行动自如。
「我要剥夺教会暂时交由你保管的性命,即刻运行死刑。」
「我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杀啊!」
听到死刑声明的同时,「悖德」便开口大喊,室内突然充斥爆炸巨响与刺眼的闪光。
那支射出式大铲的前端还未装填回去,她便直接扣动击锤。看来就算少了发射的零件,直接敲击火药也会引发爆炸。
趁着巨响和亮光使我们分神的那瞬间,「悖德」一口气逃出地下室。
神父见状紧追在后。
我正打算追上去,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可恶,我的脚……」
失血过多的影响,似乎在这时候显现出来了。眼看双腿不听使唤,我焦急地不停敲打,希望能让腿不再颤抖。
「大哥哥!」
莉莉跑到我的身边,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帮我站起来。虽然很感谢她有这份心意,但是光靠她的力量,是没办法让我站起来的。
这时──不知是谁点燃了火炬。
我擡头一看,原来是被放出来的犯人,全都聚集到走廊上,胆战心惊地低头望着我。
──怎么全都是年轻女孩?
我不禁皱起眉头。
大概是因为「悖德」那个活埋生人的嗜好,而受到牵连的被害人吧。肯定是那个审判官随便找理由刁难,就把人强行带走,打算玩活埋的游戏吧。
既然有缘遇上了,也不能放着这些人不管……
「……莉莉,你带她们到洞窟外面去。只要沿着河岸往下走,应该会遇到一个小村庄。教会骑士团驻扎在那里,你把事情解释给他们听,让他们接手保护。」
「可是,大……大哥哥呢?你、你不跟我们……一起逃走的话……!」
「我本来就是来这里接那个和我一起的女人,当然不能就这样逃走啊。」
「可是……可是,莉莉一个人……怎么能……」
「你不是还带了『很多朋友』一起来吗?有能力平安走出洞窟的人,只有你而已。你要负责保护这些人。」
「莉莉……要……负责保护……」
「──够了!」
有个女人这样大喊,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原来是莉莉的母亲丽莎。她将莉莉抱在怀中,像是一只护着小孩的母兽一样。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要求一个这幺小的孩子负责保护我们?追根究柢,这全都是你们害的吧!都是你们害我的家人受到这种折磨……」
我往人群中瞥了一眼,看见了被其中一名囚犯扶着身体的克雷德。
就像神父说的一样,他似乎遭受过相
当残酷的拷问,就连站着都很吃力。
「不光是这样,你居然还把莉莉带来这种地方……!」
「妈妈,不是这样的!是莉莉……!莉莉拜托大哥哥,所以才会……!」
「小孩子不要插嘴!」
「可是……」莉莉还打算继续解释,但是丽莎摆明了不想听。
看来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是靠着这个小孩子的努力才得以重获自由。
「大块头,你给我听好。我们就留在这里不动了。只要从里面把门锁上,就没有人闯得进来。那个『掘墓人』已经被判了死罪吧?所以留在这里等教会骑士团赶到现场,才是最保险的做法吧?」
「──你觉得在骑士团赶来之前,『悖德』的那些手下会放任你们在这里等待吗?」
我抢在丽莎继续说下去之前,对她这么说。丽莎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我是『悖德』,一定会抢在你们说出不利证词之前,先把你们统统灭口啊。与其等到大难临头才后悔,不如趁着刚才神父把审判官引走的时候赶快逃走,你不觉得这么做聪明多了吗?」
我才说完,便听见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看来这些人也不觉得情势有这么乐观。
「就、就算你说要趁机逃走……可是,怎么能让莉莉承受这么重的责任……!」
莉莉闻言紧紧握起拳头,眼神当中看得出她的决心。
──没有时间了。
不是在这里拖拖拉拉的时候了,莉莉心里也很明白。
「虽然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就算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莉莉的听觉和嗅觉。第一个发现有敌人接近的人,就是这个小不点啊──懂了吗?在场所有人之中,实际上只有我跟这个小不点,有能力察觉敌人的动向喔!」
一边这么说,我一边撕破衣服,用布料把剑和手缠在一起。
而莉莉全身的毛也颤了起来,用力瞪着长廊的另一头。
接着便如我们所料──
「每个地方都要洒到酒和油!把这里烧得一干二净!谁都不能放过,统统都要杀掉!」
响起一阵脚步声。只见一大群男人手持长剑,蜂拥而至。
惊慌失措的囚犯,吓得往牢房方向逃窜。
丽莎拉着莉莉的手──莉莉却甩开丽莎的手,跑到我身旁。
「莉莉!」
「莉莉要保护……爸爸和妈妈……还有大哥哥!」
「别闹了!你根本不需要烦恼这种事情!来,赶快跟我走吧!」
莉莉没有照做,而是擡起头来,用红通通的双眼狠狠瞪着走下楼梯的那群男人,全身因为恐惧而发抖,呼吸也十分急促。
此时我听见无数的脚步声,朝着这里集中。
感觉走廊一下子变窄了,地板也变窄了──大量老鼠占满了整条走廊,才让我感觉局促起来。
这副异样的光景,让那些正准备杀过来的暴徒不由得往后退。
要是和他们交换立场,连我也会害怕起来吧。只要一次冒出二十只老鼠,就足以让场面大乱了。然而现在这里却聚集了上千只老鼠。
随后──
「莉莉最讨厌做这种残忍事情的人了──统统给我出去!」
在莉莉的一声令下,老鼠大军冲入那群持剑男子之中。
他们发出惨叫,沿着原路往回逃跑,因为跑得不够快而被老鼠啃咬,惨叫声连连。
当所有老鼠从地下室消失时,那群男人也不见踪影了,我才满心感概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甚至吓到有点发抖了。
「好可怕……老鼠超可怕的……」
「其实莉莉不太想这么做……因为会害大家受伤……」
明明把敌人赶走了,莉莉的表情却开朗不起来。
刚才她口中的大家,应该是指那群老鼠吧?让老鼠去攻击人类,难免会牺牲掉一两只,莉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事。
我稍微苦恼了一下,抽出泰欧的匕首,递到莉莉面前。
「……那个……这是……」
「先借给你,这是我的挚友的遗物。那家伙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鬼,却敢为了家人尽全力奋战。这把匕首的主人,是个比我更强大,更有勇气的男人。既然你得负责保护他们,那就由它来保护你。」
在我所持有的武器之中,体型娇小的莉莉只拿得动这把匕首。
就算实际上用不到,至少能够给予莉莉精神上的支持,让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自保,不需要再牺牲老鼠的性命。
莉莉战战兢兢接下匕首,双手紧紧握住它。
「我一定会回来拿这把匕首。所以你可得好好保管,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家──快走吧!」
嗯!莉莉朝我点头。
「大家跟着我……往这边走!这边有秘密信道!」
「──啊,差点忘了。」
我突然喊住了转身正要跑走的莉莉,为了保险起见,又对着回头查看的她这样说:
「到时候我也要一并拿回报酬喔──就是番茄炖菜的独门秘方,你可别忘了啊!」
「嗯!要是妈妈不愿意告诉你,莉莉也会教你!」
显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的丽莎,被莉莉拉着手往前走。
等到看见每个人都走进食物仓库后,我才一鼓作气勉强站起来。
「总之,我得先找到魔女啊……」
根据神父的描述,这里应该还有一处通往下一层的楼梯才对。
我靠着墙壁在走廊上前进,没多久就找到了一扇很可疑的门扉。
不同于其他房间的门,只有这里设了坚固的石门。而在沿着楼梯往下走时,也能看见墙上描绘着形形色色的壁画,看来底下可能是藏宝库。
走下楼梯之后,发现前方有一面铁栅栏。走到栅栏前往里头一看,美丽的魔女就正坐于房间中央,那双不可思议的蓝紫色眼眸,便与我的目光对上了。
嗨!我打了个招呼。
「还真是狼狈啊,魔女小姐。」
零的双手双脚都被铐上牢固的枷锁,上头延伸出来的炼条,牢牢固定在地板上。
由于炼条很短,零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此外,还看到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我的断臂,也搞不清楚她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你才是呢。零望着我的凄惨模样,脸上浮起微笑。
「你先前可是马前失蹄呢。那位名叫『悖德』的审判官──她的实力其实不足以让你落到这种惨况吧。可是你不但被她砍下一只手,连剩下的那只手也受伤了呢。」
「谁能想到她能用火药让铲子前端飞出去啊?教会的玩具一个比一个还要离谱。」
我大略查看过铁栅栏之后,确定光凭现在的我无法破坏,不禁有些失落。虽然我手边有火药能把铁栅栏破坏掉,可是那些将零拘束在地上的炼子,却不能如法炮制。
「我先确定一下,你真的没办法自己脱逃吗?」
「吾确认过了,似乎无法靠自己脱逃。必须拿到钥匙才行。」
锵啷。零故意晃了晃炼子。
这样啊──那只能靠我亲自出马了。
「我去拿钥匙,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吾会等你的──即使要等上十年也无妨。」
4
要找出神父往哪个方向跑,只要沿着地上被砍翻的匪徒尸体,一路往前追就行了。
大概是为了提防莎娜雷,每一具尸体都被仔仔细细切碎了。
我穿过走廊冲上楼梯,来到宽阔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座巨大的水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碎,满地都是水。通往二楼的阶梯,以及面向神殿外头的大门上半部,同样也遭到破坏。
而神父就靠着墙壁蹲坐在地,躲在大门旁边。
「……死了吗?」
我悄悄嘀咕一句,便立刻听见一记啧舌传来。
看来还没死,而且依旧活蹦乱跳。
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来到大门前面时,神父突然朝我大吼:
「──快蹲下啊,你这个笨蛋!怎么会笨到直接站在大门前面啊!」
我好奇地擡头一探究竟。从被破坏的大门后面,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外头的状况。
我看见一个相当阳春的货架,上头架着一门「长得像大炮的东西」──但是以大炮的标准来看,总觉得炮身似乎太细了……
才这么想着,就看见炮身喷出火焰。
随即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我连忙缩起身子躲进门后。
耳边响起像是豪雨打在薄铁板上的声响,还有「某种东西」轰飞石砖,碎片满
天飞的景象。
周围漫着阵阵烟雾,整座大厅充斥着石头的气味。换句话说,石砖甚至已经被打得粉碎,而且攻击来自这么遥远的距离。
「干嘛干嘛干嘛啊!喂喂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上次她在路上袭击我们的时候也用了相同的武器!就是因为那东西挡在外头,我才没办法出去!」
这么说来,先前护送零前往鲁多拉时,我甚至一度把这种可怕的攻击误认成魔法,看来就是这种武器啊。
炸裂声终于停住了,我战战兢兢地擡头窥探。
从烟雾的缝隙间,可以看见石砖被削出一条条深沟,地上还掉满了小指尖大小的金属片。我猜原本应该是球状的,只是打在石砖上才会变形成这样。
材质大概是容易加工的铅丸吧?
「她……她刚才发射的,就是这些东西?从那个距离,以那种速度,发射了这么夸张的数量?那到底是什么武器啊!」
「连发式小口径炮台,通称为『啄木鸟』──这是教会为了歼灭魔女,所开发的『歼灭神机』试作机。」
「这名字也太难念了!听起来一点也不生动!」
「将火药与炮弹填入炮身,利用火药的爆炸力射出炮弹……这种『火器』并不是最近才发明的。将其大型化就成了大炮,而教会内部也在实验、开发其他不同款式的火器。你还记得『悖德』的武器吧?」
「你是说这个吗?」
我把「悖德」先前所携带的射出式大铲扔在地上。
「……那东西为什么在你手上?」
「因为刚才我踩住了炼子,所以她没办法带着这东西一起逃跑吧。我想搞不好之后用得到,就带过来了。不过从这里好像打不到那个叫『啄木鸟』的东西啊。」
神父轻轻伸手抱头。「居然如此轻易舍弃教会赐予的神器……应该要考量到这样做很可能会让教会的智能结晶被外人夺走……」嘴里还像这样唠叨个没完没了。
「不过啊,你们这些人居然能想出利用火药把铲子前端发射出去这种疯狂的点子……」
「正是借由这些疯狂点子不断累积经验,如今才能让包含大炮在内的火器,运用起来既安全又稳定。而在得到这样的成果后,便有人产生了连发式火器是否可行的想法。」
「而成品就是那东西?」
我指着神父如镜子般的大镰刀刀身上,倒映着「悖德」手持怪物武装的模样。
数条细长炮身合为一束,再配上用来使炮身旋转的把手。看起来只要转动把手,就能让炮身连绵不绝地吸入炮弹,省下频频装填弹药的麻烦,得以连续发射的样子。
我从地上捡起一片被打烂的门板碎片,往大门的另一头扔出去。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受到「啄木鸟」攻击,转眼间粉碎殆尽。
可说是点滴不存。要是从正面对那东西发动突袭,完全就是一种自杀行为啊。
我倚着墙瘫坐在地上,擡头望着天花板。
「就算打持久战,也对我们不利。虽然石砌的神殿应该不太容易延烧开来,但是在高温蒸烤之下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不得不往外跑,然后就会被打成蜂窝。」
「如果等到太阳出来,我也会失去视力。确实只能趁着夜晚尽快分出胜负呢。」
「那个武器的弹药打不完吗?」
「我看见马车上堆得满满都是啊。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连发一整晚吧──」
话说到这,神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擡头望着我说:
「佣兵,你的脚没受伤吧?」
「怎样?」
「这很重要──凭你现在的状态,可以跑多快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