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7 她和她的…… ——(2/2)
看来教会的通信设备从气浪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了。那东西激烈地扑打著白色的翅膀,操纵者琊·流渡从另一侧叫喊起来。
『哈哈哈,挺明白事理的嘛!这就对了啊,「拷问姬」,真是条好狗!狗就要完成狗的使命!不要忘了你的罪孽,还有教会给你施加的枷锁!在行刑前,用善行来————』
嘡!说个不停的球体被一根橛子刺穿中心,通信设备的声音就此断掉。
伊莉莎白用冷若冰霜的声音细语道
「你们就知道对束缚起来的狗随意鞭策、差使。 但是啊,余乃可是孤高的狼,卑贱的猪」
啪叽啪叽啪叽……通信设备整体出现白光的奔流,接着嘭地一声在空中华丽地爆炸了。
「余拒绝,余可不是狗」
白色羽毛大量飞散开来,站在下面的伊莉莎白低沉地接着说道
「死肥猪少在那儿乱叫,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这是余的问题,还有余的愤怒」
她轻轻摇了摇沾到羽毛的脑袋,美丽的黑发散开来后又垂落回去。
白羽毛轻柔地落在脚下,伊莉莎白换了张表情。
「哟,櫂人。区区下人竟然肆意妄为,受罚的觉悟想必已经做好了吧?」
在她脸上,露出的是在某种意义上令人怀念的,无比凶残的笑容。
濑名櫂人看到那表情,明白了什么。
(……啊,这样啊…………那种觉悟,是有必要的啊)
伊莉莎白下定决心要全力暴揍櫂人。而且,一切都会在那之后。之后究竟会怎样,现在根本顾不上。
在这里,有他和她,两人再次相见了。仅此而已。
正因如此,櫂人也凶恶地笑起来。
「当然做足了。而且还包括反抗的觉悟呢」
曾经主人与下人相互瞪视,将众圣骑士的困惑摆在一边,全身振奋起来。现场充满了紧张感,强烈的迫力让旁人无法出声制止。
下一刻,两人发自丹田地大圣哈了出来
「弗兰肯塔尔的斩首剑!」
「——————起舞吧!」
伊莉莎白拔出剑,櫂人打起响指。
刀刃在灰色的大地上飞舞,红色花瓣与漆黑之暗大规模爆散开。
这成为了战斗开始的信号。
还没从混乱中走出来的众圣骑士也一同冲了起来。
***
『拷问姬』和『皇帝』的契约者展开战斗。混乱中的众圣骑士也开始行动。
看着他们向两人赶去,小雏和『皇帝』叹了口气,不开心地开口说道
「心爱的櫂人大人与亲爱的伊莉莎白大人正在战斗!没工夫理会杂鱼!你们就窝囊地乖乖趴在那儿吧!」
『身为人类竟然对吾刀剑相向,简直愉快……要不是小子多嘴,吾就将汝等从脑袋开始啖下肚了呢……也罢,汝等根本没那个价值』
小雏挥舞斧枪,穿梭自如地化解众圣骑士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皇帝』则烦躁地仅用尾巴将扑来的人扫倒。
战斗零零碎碎地开始了,毫无秩序可言。
伊莎贝拉不禁轻轻按住额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现状令人难捉摸不透,未知要素实在太多……但事到如今恐怕已经没办法将部下们统合起来了。要想获得情报,就只能打赢这场战斗了么……)
伊莎贝拉做出这样的判断,为了运行命令,重新将剑举起。
此时,她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珍妮就像正在等候一般看着伊莎贝拉。金色少女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我的第一具』『我的第二具』『我的第三具』『我的第四具』————上」
机械纷纷冲了出来。伊莎贝拉瞬间明白过来,金色少女想当她的对手。而且就算正面交锋,伊莎贝拉也敌不过那些机械。
(凭我的剑应付不了)
伊莎贝拉在明白的情况下,跃到四具中『第一具』前方。全身由牙构造而成的野兽停了下来,如发射子弹般朝伊莎贝拉射出牙。
伊莎贝拉继续奔跑,从腰间拔出预备的剑,将剑刺入大地,然后蹬起剑柄高高跃起,让『第一具』的牙齿射了个空。
伊莎贝拉着地后继续奔跑。『第二具』堵住了她的去路。『第二具』是一只外表扭曲的人偶,从外观无法预测其攻击方式。伊莎贝拉避开『第二具』,跃向侧方。人偶在身后追赶上来,伊莎贝拉当即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教会的通信设备的残害。伊莎贝拉将那东西扔向人偶。
残害被人偶的手臂观察,发生了最后的爆炸。球体部分彻底粉碎,不过人偶也无力地歪了下去。珍妮以非常做作的口吻,表达钦佩一般说道
「——————哎呀,这我可没想到啊」
「虽然不敬,但那东西已经不可能修复了,应该没关系吧」
伊莎贝拉这样笑道,越过『第一具』『第二具』来到珍妮面前。
她让全身充满紧张感,与这位未知的女孩对峙。
这你依旧维持着非常机械的表情,对她称赞
「原来如此,女士你虽然愚蠢,但作为教会方面的无知棋子而言还不赖呢」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珍妮何出此言,但听得出这是非常少见的反应。
蜂蜜色的头发摇摆起来,珍妮深深点了点头。
「我看上你了,〖我要插了你,小处女〗」
「何、何等不祥的发言,我也有问题想请教阁下!就先分出胜负吧!」
伊莎贝拉奔跑起来,还差一点便将珍妮纳入剑圈。千钧一发之际,珍妮打了个响指。
『第一具』从身后袭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明白自己受到了侮辱。
(……被她小看了!)
以外观而论,『第一具』是攻击方式最容易预测的。珍妮的意思,恐怕是觉得伊莎贝拉要是连『第一具』都应付不了就不值得当自己对手。
在伊莎贝拉抿紧嘴唇,在这瞬间,野兽一跃而起。伊莎贝拉在被咬到之前踢向其侧腹。但野兽准备让牙钻进伊莎贝拉铠甲的关节处。
伊莎贝拉当即脱下斗篷,用斗篷将野兽的牙全部包起来。上等的布料承受住了瞬间的攻击,伊莎贝拉连同里头的牙将斗篷砸向地面,随即逼近珍妮
「————得手了!」
她准备侧刃敲击珍妮未设防的侧腹,但『第三具』瞬间跳了出来。形状恶心的机械代替主人承受了刀刃。火花四溅,珍妮再次点点头。
「挺能干呢」
「再不济我也是团长」
伊莎贝拉没有就此被打断。她手将剑松开,以掌底击向珍妮的下巴。
大概这一招再次出乎了珍妮的预料,珍妮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就在这一刻————
「——————哎呀?」
「——————诶?」
两人一起被轰向侧面。
不光是她们两个,众圣骑士也同样遭了殃,只有紧紧抓住『皇帝』的小雏承受住了冲击。『皇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摆着一脸困扰的表情。
『机械设备之神』连忙组合身体,变化成扭曲但强韧的金属网。珍妮就像被下人接住的公主一般摞在上面。
伊莎贝拉勉强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自行抵消掉冲击并着地。她惊讶地擡起头,于是便弄清了情况。她连自己正在战斗的事都忘掉了,讷讷低语
「……太夸张了吧」
刚才正好是『火刑人偶』的巨大身体碎裂爆散。从中逃脱的櫂人正在地上擦着汗,脸上浮现着浓浓的焦躁之色。他本来并没有与『拷问姬』分庭抗礼的能力,但还是奇迹般地承受住了猛攻。
而另一边,伊莉莎白丝毫没有放水的样子。
「『吊笼』!『灌水椅』!『虫穴』!」
「还真是真令人怀念的盛宴啊!」
櫂人自暴自弃似地喊着冲了起来。如他所言,周围变得一团糟。一名圣骑士险些被吞进食人怪虫栖息的地洞,其他人连忙去救他。
櫂人一边奔跑一边将大量攻击系属避开。但是,他还是被同时出现的五张『灌水椅』的其中之一困住。在即将要被固定住投入水里之前,他大喊起来
「——————『皇帝』!」
『这点小事就不能自己想办法么!汝要是死,无酒杀了汝,不肖之主啊!』
『皇帝』虽然烦躁地吼着,但还是瞬间移动过去吊起了椅背。接着,『皇帝』将櫂人连椅子一并抛向空中,櫂人幸免没有落入地面出现的水槽中。
他放出刀刃,解开了自己的束缚,勉勉强强平安着地,然后再度与伊莉莎白对峙。櫂人的消耗很剧烈,但伊莉莎白却一滴汗也没流。伊莉莎白交抱双臂,气急败坏的地瞪着櫂人。
「櫂人,你为什么要逃」
「能不逃么!老实挨上一招就是了啊!先停下来听我说啊,伊莉莎白!」
就在櫂人争辩的时候,小雏猛地擡起脸。
她正处于一边救助落水的圣骑士,又将砍过来的圣骑士踢落水中的莫名其妙的状态。
在这混乱至极的状况中,小雏也喊了起来
「是啊,伊莉莎白大人。小雏即便是櫂人大人的伴侣,也觉得无法插手两位现在的战斗!但是,您要是继续加害心爱的櫂人大人的话,我也只好阻止亲爱的您,杀死您了!」
「废话真多,小雏你也是!你这蠢货竟然也跟着背叛,不去阻止櫂
人!」
伊莉莎白尖锐地呵斥过去,让小雏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发摇摆起来,伊莉莎白再次转向櫂人,冷酷地打起响指。
「『铁处女』『断头圣女』」
「——————真的毫不留情么」
花瓣与黑暗卷起漩涡,其中心站着红与白,两个缭绕着异常气场的少女。
一个妖艳,一个清纯。给人印象截然相反的两个少女,却都无比美丽,散发着怪物般的压迫感。櫂人注视着两个少女,心想。
(距离拉得越远越好……被『铁处女』拥抱的话就完蛋了。『断头圣女』的刀刃连发速度也无法正面对抗)
櫂人魔力在脚下爆发,以超越人体的速度准备离开原地。
『断头圣女』如祈祷般抱合双臂,然后打开。刀刃自其肘部告诉发射。不论将圣体能力强化到何种程度,肉眼依旧无法将其捕捉。
櫂人几乎完全凭直觉打了个响指,一口气放出五枚刀刃。
「——————阻止吧!」
其中一枚撞到了『断头圣女』的刀刃。相撞的刀刃在冲击之下飞向其他方向。在众圣骑士犹豫着要不要逃离的时候,刀刃扎进了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消失了。大地被强烈地撼动起来。
櫂人安心地叹了口气,但他瞬间感到背后有股寒气,连忙转向身后
(——————糟了)
只见红色少女正站在那里。『铁处女』挂着慈爱的微笑,伸出手臂。
但她的脑袋偏向了一侧,挂着柔和表情身首异处。『铁处女』全身崩溃,变回玫瑰花瓣然后消散。
在身后一切消失之后,出现的是手持斧枪的小雏。她扭曲地大睁着翠绿色的双眸。
「给我搞清楚,能够拥抱櫂人大人的只有身为伴侣的我,你这连爱都不懂的铁屑」
「谢了小雏,但不要靠近,快离远点!」
櫂人大声叫喊。同时,小雏跃向后方。
刑具与锁链再度毫不留情地超櫂人飞来。
櫂人与伊莉莎白之间不断展开与之前相似的交锋。
不知不觉间,在战斗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众圣骑士愣愣地观望着他们之间的战斗。伊莎贝拉则被拿出真本事的珍妮抓住,正被一体化的『机械设备之神』摁住。
「快住手,放开我,你在听么!」
「安静点女士,现在没时间陪你玩了。这场好戏相当精彩哦」
櫂人的挣扎可圈可点。他接连不断地制造刀刃,每当断头斧或铁橛子袭来之际便将其弹开,关键时刻还会借助『皇帝』或小雏的绑住,苟延残喘下来。
伊莉莎白与櫂人之间的实力差距非常明显。即便如此,他们仍维持着分庭抗礼的状态。
櫂人怀着执著于激情权利抵抗。
从他的行动中能够看到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某种强烈的咆哮。
——岂能被伊莉莎白杀死!
——岂能让『拷问姬』继续沾染亲近之人的鲜血!
「到了这个地步,愚蠢也升华成信念呢」
珍妮细语道。在她面前,蓝玫瑰的花瓣与红玫瑰的花瓣好似风暴般狂舞。
缭绕着花瓣的两股力量正面碰撞。两种颜色的装点的黑暗都要吞噬对方。
腰间饰布与黑发在风中翻飞,伊莉莎白大喊起来
「櫂人,你现在是人类的敌人了吧!你刻意选择这条路,背负起了本不需要背负的罪孽!那就赶紧把脖子伸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死掉!倒是听我说话,伊莉莎白!」
「该听话的是你!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就要与人类为敌,简直荒唐透顶!没有觉悟没有决心的绵羊少在那儿叫嚣了!笑死人了!」
「你也不想死的吧!别废话了,听我说!」
「三番五次还是这样……再说了,是你不听余的话吧!」
「不听你什么了!」
「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根本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
锁链如同代表着伊莉莎白的烦躁,迸发而出,砸开了櫂人身旁的地面,在猛烈的惯性无情地削掉了圣女像的脸颊。巨大的碎片落了下来,腾起沙尘。
众圣骑士动摇地惊呼起来。伊莉莎白没有理会这些,大声叫喊
「太多的失去,被全世界憎恨,一直背负着罪孽……这可是很沉重的啊!」
「伊莉莎白」
「余说过,你根本背负不起啊!」
叫喊声就像哭泣。
就像孩子的哭泣。
听到那悲伤至极的声音,櫂人咬紧了嘴唇。他本不想让她哭泣。
(我决定要保护你了)
他曾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也要让自己的英雄活下去。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呢?
櫂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再看看伊莉莎白现在的表情,还能斩钉截铁地断言么?
(这么做,真的好么?)
濑名櫂人短暂地闭上眼睛。就像过去的某个时候那样,黑暗中,坐着年幼的自己。天真地仰慕着英雄的他,有话想问似地盯着櫂人,担心地握住櫂人的手指。现实中的櫂人攥紧了拳头,就像回握住那小手一般。
櫂人内心犹如在咆哮,燃起猛烈的想法。
(没错,就该这样!)
「那种事,也总比让你死强上百万倍!」
于是最终
濑名櫂人真正地气炸了。
***
『伯爵』的残酷剧场,『总裁』的飧宴,『大王』的马戏团。
迄今为止,櫂人对很多东西感到过愤怒。
可由于生前遭受虐待的经历,他的感情施加了某种制动器。头脑被负面的激烈情绪占据时,他反而能够恢复冷静。由此而做出的判断,在他面临种种困境时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正因如此,濑名櫂人从未真正地气炸过。
而他现在,忍耐力已经彻底崩溃得体无完肤。
常识、道理、冷静,都从他脑中蒸发掉了。
櫂人在被愤怒完全支配的状态下打了个响指。六枚四方刀刃(他目前能够召唤的最大数量)在他头上回旋起来。有时强烈的感情,哪怕是负面感情,会给人以超乎寻常的力量。超越极限的愤怒,给了櫂人新的想像。
櫂人以眼睛张大至极限的状态,大叫起来
「——————变形」
刀刃重叠,合二为一,像糖塑般蠢动起来,化作新的形态。
一柄漆黑的长剑在半空中诞生,笔直落向地面。
櫂人手在空中奋力一挥,抓住剑柄。可能是在无意识中模仿了弗兰肯塔尔的斩首剑,剑身上自然地铭刻上了闪耀蓝光的文本。
『我可容忍一切,但也不被一切支配』
漆黑的到身上浮现的文章强烈地闪耀一次之后便焕然消失。
櫂人握着剑柄,,就像得到了剑本身的告知一般,沉沉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无名』」
风骤起,櫂人挥下漆黑之刃,剑尖指向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领会到他的意思,打了个响指消除掉所有刑具,只留下了弗兰肯塔尔的斩首剑。
两人无言对视,同时蹴地而起。
伊莉莎白没有像曾经对阵『王』的拷贝品时那样使阴招。
『弗兰肯塔尔的斩首剑』与『无名』激烈碰撞。
两人正面缠斗在了一起。
瞬间火花飞散。两人甚至没有拉开距离,相互劈斩。零距离的交锋,基本无视于剑术,更接近与互殴。但是,双方哪怕有一击没能接住都会当即毙命。如此毫不留情的斩击,在两人之间不断持续。
照理说,在这样的攻防中哪怕瞬间的松懈都将致命,然而他们却在彼此怒吼。
「什么和子民立下的约定。什么契约。那种事其实我懂,我也亲眼目睹过你跟前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你背负的罪孽根本无法偿还!糟透了!『拷问姬』确实应该遭受火刑!可是,你这做了我怎么办!被你拯救的我要怎么办!」
「谁管你啊!好好享受第二次人生去啊!一个人活下去啊!啊不对,连老婆都有了,别任性了好么!」
「你才任性吧!才不是我一个!伊莉莎白,你真的不该无视被你拯救,还有你所拯救的一切自顾自地遭受火刑!我们被你拯救,才不是为了看你被杀死!那种事我严正拒绝!绝对不要!」
櫂人不顾一切地挥下剑,犹如哭喊的一击将伊莉莎白稍稍顶了回去。伊莉莎白握着剑退了一步,但又大喊着砍了回去。
「这也全部都是你在任性吧!」
「我就任性了,就要从全世界手中把你抢走,
有什么不对!」
櫂人坚定地吼过去。伊莉莎白咬紧嘴唇。两人同时挥出充满愤怒的一击。随着尖锐的声音,两把剑抵在了一起,勉勉强强地维持住了平衡。
某个圣骑士看着这一连串的战斗,讷讷地嘀咕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看也不像惨烈的厮杀啊」
就像吵架。
两人根本不听其他人怎么说,相互抵得更紧,大声叫喊。
「我死过一次了!从未办成过任何事,从未享受过任何快乐,毫无价值地死掉了!所以我当然尊敬将我拯救的你,胜过世界的一切!我听腻了,我才不管你那些事情!我一开始就该这么说!伊莉莎白,为了我,别死了!」
「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意思都搞不懂了!你要明白,这根本不是不惜断送人类的荣耀还有一声的誓言也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但还有事必须去做!」
「简直乱七八糟!这究竟什么情况!本来『肉老板』啥的救世啥的这样下去世界就要毁灭啥的已经够让余头晕脑胀了啊!」
「就是这个!问题可能就是最初的恶魔肉啊」
「嗯?」
「咦?」
两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彼此,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櫂人与伊莉莎白相互用力往前抵,同事跳向后方。此时,两人这才总算向周围张望。
小雏正挂着泫然欲泣的表情守候在旁边。众圣骑士也正茫然地观望着战斗。在后方,是被机械的手臂摁住但不断抵抗的伊莎贝拉,珍妮就在她身旁。
珍妮面无表情(其实嘴唇非常细微地弯了起来),轻声说道
「于是,床头架吵完了?」
「「谁吵床头架了!」」
櫂人与伊莉莎白喊起来。
于是,两人终于进入了能够交流的状态。
***
「说起来,这里有个金色的莫名其妙的家伙,而且教会下达的命令也耐人寻味啊。櫂人……你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的?」
「这个金色的叫珍妮……关于那家伙解释起来就说来话长了。我过来是因为她要告诉我最初的恶魔肉的来源」
「『肉老板』也说过,到这里来就会真相大白……这边也是说来话长呢」
两人看了看彼此,沉默下来。不久,伊莉莎白深深叹了口气,胡乱地挠了挠自己的刘海,烦躁地啧了下舌。
「余不会原谅你,而且今后也绝对不会。但是,现在只能暂时休战了。看来在打之前还有事情必须搞清楚」
「嗯,说得没错」
櫂人和伊莉莎白同事把脸扭向一旁。
此时,小雏就在他们身旁,默默地用那双翠绿色的大眼睛盯着两人。面对那含着泪,似乎有话想说的眼睛,櫂人和伊莉莎白都退怯了。
最终,櫂人为了让她放下下来,露出微笑,向她伸出手。
「————……好了,小雏」
小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又将手伸向伊莉莎白。伊莉莎白严厉地皱紧眉心不去理会,但最终熬不过小雏幼犬般的眼神,也伸出了手。
「好啦,知道了。但别忘了,只是暂时休战喔」
还没能伊莉莎白把话说完,小雏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伊莉莎白嘴里「唔唔唔」地低吟着,露出困扰的表情。小雏一声不吭,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此时,从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
「住手,快放开我!欸!我竟然成了俘虏!话说,用稍微正常点的方式搬啊!」
「请老实一点,女士。你不是有情报想知道么?就这样被我带走的话,名义上也说得过去了吧?」
「……这……」
櫂人转向身后,这回伊莎贝拉正被化作人形的『机械设备之神』用公主抱的姿势擡着。乍看上去这抱法很温柔,但铁制的手指将她牢牢固定住。
珍妮细细的甜腻话语,让伊莎贝拉不知该作何表情。但是,她高洁地抿住了嘴唇。她似乎想要拒绝,但珍妮在此之前接着说道
「而且啊,〖本姑娘根本不会去管别人怎么想,你这处女给本姑娘老实点。你也不想试试被这硬家伙插的滋味吧〗?」
暴力的粗语,让伊莎贝拉再次浑身一紧。她似乎陷入了思维停止的状态。另一方面,众圣骑士大概没有听到两人间的对话,准备勇敢地行动起来营救被抓的团长。
珍妮对他们投去冰冷的眼神。
「先生们要是珍惜团长的性命就不要轻举妄动。〖很好,真是帮乖狗狗〗!」
珍妮对乖乖放下兵器的众圣骑士点点头。蜂蜜色的头发翻飞而起,她朝櫂人转过身去,淡淡地作出指示
「请先把维拉德放出来。接下来有他在更方便解释状况」
「……搞不懂这女人究竟是疯了还是怎么」
「哎,我也一样」
櫂人对伊莉莎白的感想表示赞同,向放在口袋里的势头注入魔力。蓝蔷薇花瓣与黑暗飞舞飘散,维拉德在空中翘着脚,不满地说道
『哎呀哎,竟然把一直带着人家这件事抛在脑后,一个劲地乱来……真是太可悲,太残酷了。这倒也无所谓,我看已经结束了呢』
「说起来,我一直把你放在口袋里呢」
『「吾之后继者」啊,不要一下子把我给忘了。我可是难得直到现在一直把「要不是你的人偶一定失望透顶」的夜晚的无谓袭击瞒着没说……且慢且慢且慢,别把我砸向地面,我闭嘴就是』
维拉德顿时沉默下来。『皇帝』哼着低沉地冷笑起来。伊莉莎白不解地歪起脑袋。小雏依旧抓着两人的手哭个不停。伊莎贝类继续开始抵抗。
珍妮环望四周,在这个混乱而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的地方,声明道
「好了,时机终于来临————这一次,让我们揭开世界的真相吧」
她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地,迈出轻盈的脚步。
世界公敌和他的新娘,千古大罪人,圣骑士团团长与恶魔,还有前契约者,都跟在了这个自称救世圣女也是恶女的少女身后。
朝着教会藏匿至今的地方,埋葬者历代王族的地下陵墓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