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话 相思病与汤豆腐~艾莉乌丝~(1/2)
恋与爱是不同的。忘记是谁说出这句话的人了。
对我来说恋是用来追求的东西,而爱则是用以给予的东西。
要是有人问这样的我内心抱持的究竟是恋还是爱,我会回答两者皆是。
想要给予,也想要追求。
毕竟有一名男性,就是将我的内心占据到了如此程度。
没错,我有个喜欢的人。
于帮派时代总是把我们拉着走的那个人。
与冲上前跟敌人战斗的库佳一同在前线战斗的那个人。
总是思考着残存下来的办法,守护着我们的那个人。
我们八个儿时伙伴全都是孤儿。打从小时候双亲便因战争而亡,彼此互助依靠一路这么走了下来。
曾做过偷窃的事。也做过伤害人的事。
然而,无论是那份痛苦或罪过,全部都由那个人用那大大的肩膀背负了下来。为了不让我们受到罪恶感的折磨、为了不让我们受到惩罚,将这些罪过全都扛了下来站在我们前方。
希望总有一天能够贴近在那个肩上,希望能够一同背负这些。
察觉到这是恋慕,是在大家一起成立了佣兵团后不久的时期。在那个人碰到危险,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存活下来的那时候。
差一点点我就要失去所爱之人的那个时候。
那场战役,成了我们作战的记忆当中最糟的一场战役,被分配了殿后职责的撤退战。
第一、第二步兵部队与骑马部队负责断后,在下雨的森林中展开了战斗。
就结果来说撤退是成功了,然而却留下了多数的死伤者以及部队长的负伤,这种巨大的伤痕。
所幸,第一、第二步兵部队的队长只受了些轻伤,但是作为骑马部队的队长、同时也是佣兵团团长的那个人身负重伤,徘徊在生死边缘。
儿时伙伴之中有个拥有医疗知识的人,在做完应急措施后,便由附近城镇的医生前来接手,因此保住了一条命,然而这场战役对我们的心灵来说残留下了相当大的创伤。
要是我们能够再可靠一点的话、要是能表现得再好一点的话……那是一段感觉快被自我厌恶给压垮的时期。
但是,尽管如此那个人还是提起笑容,对于活着回来一事做出感谢。
啊啊,我喜欢这个人。
见到他的笑容,我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叫艾莉乌丝。
是率领刚古雷夫所成立的佣兵团中魔法师部队的队长。人数虽少,姑且还算是个部队,因此会自称为部队长。
在战场上,魔法是种强力的兵器,魔法师则是威胁性的存在。
操控魔力令火球落于敌方的阵地、用冰墙防御落下来的箭矢、以风刃迎击逼近而来的敌人。将魔力变换成自己所希望的物质,有着对物质世界加以干涉的能力。
基于当事人的素养,会左右其强度与能够操控的魔法种类。只有拥有才能的人,才能够成为魔法师。而纵使能够成为魔法师,其实力也有高低的差异。
另外即使拥有操控魔力的才能,大多数的人也只能对物体造成影响。这些人便会成为魔工兵,或是被称作魔工师的工作兵。
也就是说约十万人中才有一人拥有能操控魔力的素养,而在这其中的仅少数人才能够作为魔法师来操控魔法。
由于魔法师是如此极为少数的存在,我的部队包含我算在内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已。因此说明了如同方才也讲过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作部队,但还是将我们称之为部队。
从周遭来看的话或许算是相当多了吧。毕竟一般来说只要有魔工师就算是很好了,而魔法师要是有两人的话,于战争当中大概就不怎么会处于弱势了吧。魔法师就是如此强力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有四人。这便是这个佣兵团不容易败北的理由,同时也是规模不怎么能够扩大的理由。
简单来说,就是人事费很昂贵。打倒多数敌人而没有花费到武器成本,相对的得要以所谓薪资的形式支付才行。当然,因为作为装备来使用的魔晶石是种消耗品,这部分也很花经费就是了。
同样的,要是给魔法师的薪资太便宜的话,他们就会往别的军团去。在这个世道,由于魔法师是四处都在争抢的对象,总有着流往待遇更佳之处的趋势。
不用说,我所领的是能让我率领的部下们接受、相对便宜的薪资。尽管如此,跟其他部队比起来还是远远高出许多。而这种情况,正作为成本压迫着佣兵团的财政。
另外,要是有所活跃,给予的薪资便会相对提升,这种作为在经营上也是必要的手段,因此越来越对财政造成压迫。
当然,部下们至今为止也净是怀抱着不满,光是要控制她们就要花费许多任务夫。
然而最近她们却变得不怎么会发牢骚了。
理由正是在朱里身上。
虽然薪资较低,饮食方面却很好。
美味得甚至无法在其他地方品尝到的同时,还能够餐餐吃到。身体状况也变得良好,也有魔法的精密度因此提升而感到高兴的人在。
换句话说,朱里通过料理来照料着部下们的身体状况。
为了让大家常时发挥出最佳状况,他在这部分多了一份留意。
虽然薪资较低,但要是能每次吃到朱里的料理,比起将钱花在邻近的小酒馆中远远要来得便宜多了。这是我部队的部下们全体的意见。
要是没有朱里的话,现在这个部队或许早已经解体了也说不定。
事实上,在朱里来到这里以前的部下们,不仅是满腹不满,甚至还考虑过想要离开部队。虽说当时将该部下抑制住,硬是让她接受了现况,但这件事也多亏朱里的料理而解决了。
这个嘛,毕竟餐点好吃对身体又好,就算相对来说薪资低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呢。
要是代替部下们发表考量的话,或许会是这样吧。
那么,这次的战斗已经预想到会是在雪原地带上的战斗。作战方针决定要在吃中餐的同时与队长们一同讨论。
我准备好整套装备以及打扮之后,从自己的帐蓬中走出。银色的世界,积雪上反射的日光十分耀眼。
在跟队长们谈话之前,为了看看部下们的状况,走向所属的帐篷。因为我很在意那三个人集中一块是在做些什么。
我的部下全员是女性。她们似乎经常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买回化妆品等东西,互相展示给彼此。然而关系如此良好的三人,跟我的关系却并没有这么好。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我压制着她们让她们一直忍受到现在,恐怕只被当成了一个很啰嗦的人而已吧。虽然说,目前并没有在工作上造成妨碍,倒还过得去。
我走进三人的帐篷,她们正在用餐。话说回来,都已经到了这种时间啦……
不过,我并没有看漏夹杂在摊开来的简餐当中,有着几杯混浊的液体这点。
我回忆起在自己的记忆中有种名为浊酒的东西。这么说来,在这个帐篷里头,仔细一闻的话确实有酒精的香气。
这下子,我真的生气地拉高了声音。
「我说你们!连队长的许可都没有,从中午开始就在喝酒,要是接下来得进行战斗的话该怎么办!」
面对我的怒鸣,三个人都露出一副愣住了的表情。
在那之中,有个人提起了苦笑这么说道:
「没啦,艾莉乌丝队长。这个是朱里弄给大家的飮料,说是以酒来说酒精成分很低的东西」
「就算这样酒还是酒!」
「这个味道很甜喔。听他说这个好像是叫甜酒。里头的酒精成分相当低,而且朱里也说要是喝醉的话会很困扰的,所以大家都只能喝这么一杯喔。」
……她说什么?
「朱里他把这东西分配给了佣兵团所有人喔。说是用这种内含的酒精量低到不至于喝醉的饮料,让大家的身体暖和起来。」
「说是因为喝醉了会很困扰,所以做了能让身体暖和但不容易醉的酒,对吧。」
「嗯。而且啊,听说喝了这个,肌肤还会变得光滑呢。」
「甜甜的很好入口,难以喝醉且能温暖身体,对美容很好对健康也很好什么的。
朱里啊,真像个魔法师呢。」
「待在这个部队真是太好了呢。」身为部下的女性三人看起来很是高兴。拿着简餐,愉快地谈笑着。
面对那些身影,我感到一阵晕眩。
又是朱里吗?
自从他来了之后,团里的气氛便逐渐在改变。
事实上,她们几个至今为止是有很多牢骚的。跟我发生的口角也不仅是两、三次的程度。像刚才也是,要换作之前的话,恐怕会受到她们的
激烈反驳吧。
然而实际上怎么样了呢。她们平静地以成熟的对应方式对我做出了回应。
而且,刚古雷夫也开始会着眼在所谓的「后方支持跟食物状况」这些经营佣兵团的必要部分,莉儿从朱里身上得到了点子弄出新的发明品与技术,库佳则彷佛顿悟了一般增进了本领。
其他部队的队长们也是,对于飮食状况变好了,佣兵团似乎没有什么意见。
总觉得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落下,感觉有些寂寞。
无地自容的我对部下们说了要去开会之后走出了帐篷。
在一片雪景的野营地中,试着望向周遭,几乎都是烤火取暖吃着简餐且喝着甜酒的士兵。
嘴上说着的都是「真好喝」啦、「回到城镇之后再去喝烈一点酒好了」啦、「这样的话可得要活下来获得胜利才行呐」等等,愉快地交谈着。
「他的影响力真是厉害……」
我不禁低语出这句话。
朱里•东。在近几个月以前加入佣兵团的新人。担任伙房兵的大厨。
对于他所做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料理,我也有感觉到身体状况变好,力量涌现的情况。
毕竟为了这个成效,他在食物的库存与烹饪上十分用心。
虽然对他抱持着感谢,另一方面我却对他感到嫉妒。
突然加入团中,获得了刚古雷夫他们的信赖。
明明是男人却很柔弱,只懂得做料理。
而且还身分不明,可疑得很。
正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我在观看朱里时的视线,总是变得抱持着带刺的敌意。
或许已经被他讨厌了也说不定……
在我提不起劲地想着这些看着周遭的时候,队长们聚集到了一起。
大家都喝着应该是从朱里那边拿到的甜酒。
不,队长们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毕竟不论是我还是他们,要是在不喝醉的情况稍微喝点酒让身体暖和的话,就能进行战斗的准备。
可是,混在于帐篷前聚集的队长们当中,就连身为指挥官的刚古雷夫都拿着甜酒在喝不是吗!
刚古雷夫是佣兵团的团长。就算是在开战之前,也可能会突然被雇主给叫过去而处于交涉的场面。那种时候要是从身上发出酒臭味的话,可是很没面子的!
「刚古雷夫!团长的你要是喝醉的话该怎么办!」
听我这么一说,刚古雷夫露出了苦笑。在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上,感觉得到与那些部下们相同的氛围。
「啊啊,我的是种类不同的甜酒呐。」
……种类不同?
「只要是酒的话都一样吧!你在说些什么啊!」
「哎呀,按照朱里的说法,分给我以外的似乎是含有微量酒精的甜酒。好像是因为那个原料,本身就是源自酒所产生的东西。
当然,由于不能满身酒味,所以我是拒绝了。不过才刚说完,他就做了以谷物为原料的甜酒过来喔。这边的可是完全没酒精的喔。在完全不使用来自酒的原料的前提下,准备了类似的饮料。
这边的饮料完全没有加入源自酒的东西,还下了不少工夫,很甜很好喝呢。而且身体也温暖了起来。」
看似愉快地笑着,刚古雷夫喝了一口甜酒说出了「好喝!」这句话。
「呐,这个是你的喔。」
说着,刚古雷夫将另一个杯子向我递了过来。
注入木杯之中的白色浑浊的饮品。
微微的香气、酒味以及甜味。
我接过那杯飮品喝了一口。
的确,很甜。虽然很甜,却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死甜,酒味也很淡。
而且很温暖,一部分也是多亏了酒精的缘故,可以感觉到身体从胃中暖烘烘了起来。的确,如果是这东西的话,大家应该都会高兴地喝下去吧。
黏稠的口感也是,习惯的话就像是在舌尖上打转一般,感觉很舒服。
但是,我的胸口却满满的都是不甘心的想法。
刚古雷夫他相当中意朱里。
站在那个人的身旁减轻其辛劳的,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存在吧。也是因为有他,莉儿跟库佳才会改变。刚古雷夫的辛劳也有所减少,佣兵团的规模也更加扩大。今后这种情况恐怕还会继续下去吧。
但那里,我并不存在。
本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我才对。明明是我必须去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现在,刚古雷夫能够完全将背后交付给他的对象,毫无疑问的会是朱里。
这跟在战场上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意思不同。而是为了行走在自身的霸道上而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意思。即是说,将全盘的信赖寄托在对方的身上。
往当事人的朱里看去,他正把甜酒拿给莉儿跟提克并一边似是亲密地说着话。
我嫉妒他。
嫉妒通过后勤工作站到了刚古雷夫身边的他。
嫉妒没有站在前线的人,获得了站在前线的心爱之人的信任这件事。
吃完晚饭后,心里头总觉得有点疙瘩。这个原因,理所当然的是朱里。
不论甜酒还是料理都美味得没办法有所怨言。由于是考虑到吃的人所做出来的料理,连要挑出毛病都办不到。不如说,能对那样的料理吹毛求疵的人,恐怕是在感性跟人格有毛病的人吧。
「要是我也做得出那样的料理的话,是否就能加深与刚古雷夫的关系了呢……」
就在不禁如此低语的时候,我获得了一道天启。
没错。只要我也做得出来就行了。要是被朱里夺去了好位子,只要自己能够在那个地方有所贡献,应该也就能帮上刚古雷夫的忙了吧。
然后要是能让刚古雷夫吃下亲手做的料理,说不定他就会回过头来看我了。搞不好,还能加深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说不定。
现在凭着魔法的实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即使当下停滞不前,借由掌握别的力量或许就能开创道路也说不定。
好事不宜迟。就把至今为止的事全都老实说出来请求原谅,并请他教我料理吧。
这么想着飞奔出了帐篷,开始寻找起朱里。尽管今晚月光皎洁,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肯定已经回到帐篷了吧。我朝向朱里的帐篷踏出步伐。
如今天色已黑,在这凭靠星光与月光来映照周遭的夜里走着,突然听见了某种声音。
该不会是敌人!?我拔出佩挂在腰间上的其中一根法杖,架起迎击姿势一边走向声音的来源。
这把杖是由莉儿特制的。拥有将火炎魔法的威力提升机能的法杖。只要使用这个,即使是小型的火炎弹也能将对方的铠甲熔化,着弹于肉身之上。
我来到那个地方之后,有个人正在水边做着某件事。
战战兢兢地接近后,发现那个人正是朱里。
什么嘛,请不要吓唬我……正当想要这么说时,我止住了口中的发言。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我们现在正于寒冷的时期朝向寒冷的地方进军。降雪累积成堆,一旦到了晚上还会变得更加寒冷。
明明如此,朱里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不断地用水清洗着大量的盘子。
为什么?料理值勤的人是在做些什么?虽然有这么想过,但这点也马上就明白了。
明天已经决定要进军,现在这时候,大家各自都正在休息当中。
在这种时候,是不可以让他们洗碗消耗体力的。不能让他们做这种会冻僵双手的工作。
所以,朱里才会独自一个人在这洗碗。
见到这一幕,我感到自己相当羞愧。
他的手上肯定都是冻裂伤才对。跟在寒冷或是炎热的天气无关,从洗东西到料理全都交给了他。现在也是,最后的收拾工作也是由他来做。
由赌上性命战斗的我们看来,说不定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毕竟是无法战斗的人,除此之外必须得要为佣兵团做点贡献才行……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基于部队的扩张与募集其他队伍的人数正增加着。就连我的队上,最近说不定也会有新人加入。最近连续打了胜仗,预算也有所增加。要是想做的话,朱里的负担应该也能减少一些才是。
然而,最该增加的伙房兵却没有增加。正式的厨师依然只有一个,其余的还是由各部队中以值勤制来进行。而这种做法也有这种做法的问题存在。
明明减少辛劳应该是好事,不如说反倒增加了。
明明刚古雷夫应该也有打算增加伙房兵,就结果来说仍是没有增加。
相较之下,我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吃着料理喝着酒,见到稍微有所活跃的他感到嫉妒。而且还谋求自己的
方便,打算对他道歉获得原谅。
我到底是多么可耻、多么不像话的女性啊。
甚至令自己不禁有了一种想要殴打自己的想法。
「可以打扰一下吗?」
鼓起勇气跟他说话吧。
不要再去敌视于后方辛劳,却连一句怨言都没说过的他,对至今为止的事情向他道歉,并且相信他吧。
我有一种必须要这么做的感觉。
「啊啊,是艾莉乌丝小姐啊。」
然而,明明他应该知道我至今为止对他的态度,还是很普通地回应了我。
他真的是个很温和的人。为什么他能用那么和善的语调做出回应,和善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这跟他的家世有什么关系吗?
不,这种事情无所谓。因为我该做的是与他谈一谈。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马上就做出回应了呢……
「那、那个呢……」
甚至会让人动摇的程度呢……这个人该说他是表里如一吗?由于他会不假思索地自然说出温和的话语,令人感到有些为难。
「希望你能教我做料理。」
听见我的发言的朱里,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有这么意外?我会说出想要学料理,真的有意外到这种程度吗?
不,虽然由自己来说还挺怪的,不过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吧。
要说到我的料理经验与技术之类的,少得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都是以洗碗为主,而且就连洗碗都是依靠魔法来做,而不是正经地处理。
「料理吗?我是不介意啦,不过你有料理的经验吗?」
唔,果然被问到这个了。
「没有……」
这部分就只能老实回答了。
对于我这个回答,朱里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艾莉乌丝小姐,你负责料理值勤的时候会做什么工作呢?」
「用魔法来洗碗。」
「偷懒也该有个限度呐……」
唔!从朱里口中不经意发出来那小小声的自言自语,直击了我的胸口!
「有拿过菜刀的经验吗?」
「……一点点。」
「明明没有料理的经验?而且还用魔法来洗碗?」
「对不起,我为了面子说谎了……」
我难为情地抱住双臂低下了头。
该怎么说,真的就只能开口对他说对不起了呐……
即使见到我不像样的言行,朱里似乎依然认真地帮我考虑着。
「嗯──突然说要我教你料理嘛……要我教你本身是没有问题,不过这可没有那么容易喔?」
「怎么会……」
料理什么的,不就是只要切一切炒一炒洒点盐巴就好了吗?
不对,正因为一点也不好,才会需要像朱里这样有着熟练手艺的厨师对吧。我太过小看料理了,真是抱歉。
「不过,是怎么了吗?突然提起这个。」
朱里露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我这么问道。
也对……这是当然的呢。在前线作战的魔法师,突然跑来要伙房兵教自己料理什么的事态,只会让人想到是发生了什么对吧。
怎么办,该说出来吗……?
就场面话来说是因为魔法停滞不前,所以想说要掌握点别的技术。
真心话来讲则是想缩短与刚古雷夫的距离,进行能够成为妻子的学习。
不行呐……不管说哪个,感觉都只会是不单纯的理由……
不过,在这里要是不说出来的话对朱里也很失礼……
「那个……可以不要告诉任何人吗?•」
「我的嘴巴很牢靠没问题的。」
就算你说嘴巴牢靠……毕竟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到底能不能相信这句话我也不知道……
不,这边可不能表现出不相信他的样子。他可是抱持着如此诚意在做事情。这里还是试着相信他说出来吧。
「我……喜欢刚古雷夫。」
「哈啊,是这样啊。」
奇怪?反应这幺小……?该怎么说呢,看起来明显有着「早就知道了别到现在才说这个啊」这样的不满……?
「然后,最近经常会见到刚古雷夫似乎很美味地吃着你做的料理的场面。稍微、感觉有些嫉妒。」
「这个嘛,嗯……」
这边的反应也很小……不对,那并不是反应很小,而是想到了别的可能性而感到有些不愉快的样子呢。怎么了吗?
虽然从刚才开始朱里的样子就有些奇怪,这边还是先忽略掉吧。就算在意我想我也不会明白的。
「我是在想,要是我也能制作料理给刚古雷夫吃的话,他会不会回头看我。
最近,因为莉儿跟库佳的部队相当活跃,他把注意力全转向了那边。
为了刚古雷夫,我也想做点些什么。因为我……明明待在最接近他身边的位置,却什么也办不到。
魔法也是,我会做更多训练来提升实力。不过我想,现在是懂得制作料理的人更能够帮得上刚古雷夫的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有这么一句话。」
朱里即刻做出了回答。
在他脸上失去了方才为止的丰富神情,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面对朱里突然转变的认真模样,我整个不知所措。
「我的战场在厨房,而你则是在战争的舞台上。因此比起勉强前来其他地方战斗,待在自己最能够活跃的地方作战不是最好的吗?啊,我倒不介意要教你料理就是了。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你有着最能够发光发亮的地方喔。」
从朱里口中所说出的直率发言。
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
朱里很明白。对我来说,有着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同时,对于只有朱里办得到的事,朱里他也抱持着自负去完成。
跟他比起来,我又是怎么样?虽说是碰到了瓶颈,却抛下自己的领域,想去对他人的领域出手。
心里感到惭愧且难为情,脸上热得感觉都快喷出火来。我现在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最近,我陷入了停滞期。」
不由自主地,从我的口中说出了丧气话。
「即使持续锻炼仍是停滞不前。火力没能像所想一般提升,魔力的操作也没有成长。自己的才能迎来了极限。
因为这样,我才会想说希望在其他范畴上也帮得上刚古雷夫的忙。因此,才会来问你的。询问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能够掌握的技术。」
最近就算持续锻炼,依然没有增进的实感,在战场上也没办法按照自己所想的一般进行魔法的操作。
就连在刚古雷夫跟儿时伙伴们面前,我都不曾吐露过如此丧气话。
「的确,料理的技术你或许是能掌握得住……对我来说魔法是在其他范畴,我也不好多插嘴什么,不过就算突然说要教你料理,要彻底学会也是要一、两个月之后的事。要是问我能不能马上就帮上刚古雷夫先生的忙,我是抱持怀疑的态度。」
面对这样的我的说词,朱里认真地说了。
认真地说了我没办法帮上忙。
「怎么这样……」
那么,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眼泪从眼眶渗出,因为不想被看见而低下了头。
再这么下去,我在这个佣兵团里就要没有容身之地了。就要没有办法待在刚古雷夫的身边了。
基于这样的不安,感觉就快哭出来了。
「不过,我倒是能够帮你传达恋慕之情。」
「咦?」
然而对于这样的我,朱里的发言是句远远超出预料之外的话语。
他说什么?传达恋慕之情!?
「这是真的吗!?」
对于这样的我,朱里意思是愿意帮忙吗!?多么和善的人啊!
「话说回来艾莉乌丝小姐,你很喜欢刚古雷夫先生对吧?」
咦?朱里他突然这么说道。
「是、是的。重新从他人的口中说出自己的情感,感觉怪难为情的呢。」
「请不要在意。」
「被你用那种认真的表情一说,心情反而又复杂起来了……」
「然后我想问的是,你有跟刚古雷夫先生两人单独吃过饭吗?」
「咦咦!?不、那个,没、没有过。」
从帮派的时代开始,用餐基本上都是规定要跟大家一起吃。
基于要是发生什么事「没有人
能上前协助或帮忙的话是不行的」这样的默契,以及同甘共苦的我们,不论缺少哪一个人都是不行的,这种像是牵绊一般的想法。
「既然这样!要不就由我帮你制造这个机会吧!弄个只有两人的餐会!并且弄个能够让两人关系有所进展、我特别珍藏的料理!」
「有、有这种像是魔法一般的料理?」
「那是在我以前住的地方,由亲密的人们一同食用的料理。
正好时期跟地域都很合适。刚古雷夫先生跟艾莉乌丝小姐,就由我来招待你们两人吧!」
「咦?你也会在吗……?」
「到时候,只要能把我当作背景之一就可以了。」
决心与悲壮感并存的复杂情绪正在朱里的脸上翻腾着。
「然后呢?把我叫过来是因为餐会的邀请吗?」
之后,朱里的行动相当快速。迅速且计划性地运行,为此做好准备。
前去莉儿那边,用「我会帮你做汉堡排的,希望你能帮我做出这边所需的东西」开始交涉,并以「……增加两成量的话」成立了妥协方案。
接着前往刚古雷夫的帐篷,迅速地说出「请穿着帅气一点的打扮过来但铠甲不行老土的服装更加不行」,以魄力满点的气势唆使刚古雷夫说出了「哦、哦喔……」这样的回答。
我想,他就是这么一个能够为了他人恋情,认真行动到这种地步的罕见好人。
做了各式各样的准备……当我注意到时,一个出色的野外餐厅已经完成了……
「来,两位客人。请到这边的位子上坐。」
朱里彻底变成了一名服务生,为我们提供服务。
这边嘛,还是先照着他的款待走吧。既然是为了我们提起了干劲,这种时候加以配合也是一种礼仪吧。
我跟刚古雷夫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就座。
桌子上有着汤匙与盘子,以及最近开发出来的用纸打造的魔工制炉灶以及锅子。
盘子中,装放着某种略带酸味的黑色液体。这到底是……?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开始做料理吧。」
「哦,在眼前制作料理吗?」
正当我思考着的期间,朱里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料理的准备。见到两人感情甚好的样子,不禁涌上了一股嫉妒。
将材料摆放好,加大炉灶的火量,看着锅子内部。
「虽说如此,因为高汤已经处理好了,再稍微处理一下就完成了。」
高汤?望向锅内,里头就只放进了海带而已。
这样子可以称得上是料理吗……?
「在这里头放入豆腐。」
豆腐?那个会是什么呢?从来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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