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话 相思病与汤豆腐~艾莉乌丝~(2/2)
豆腐?那个会是什么呢?从来没听说过。
就外观来看是个四角形的物体。朱里将那东西放进锅中,观察状况。
该怎么说,这个算是在做菜中吗?看起来单纯就只是把那个叫豆腐的东西放进水里煮而已。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咕噜咕噜地连里头都彻底温热后便完成了。这是汤豆腐。」
「……就只有这样?」
刚古雷夫代替我说了我的想法。
没看错的话,这就只是把那个叫豆腐的东西好好地煮到连内部都完成加热而已吧。这部分就算是我也能够明白。
看着刚古雷夫感到莫名其妙的脸以及我讶异的表情,朱里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是一道要在寒冷时期吃才最好吃的料理。豆腐内部充满热度,且热度的维持时间也很长。可以让人从体内热呼呼地暖和起来喔。」
哦,让人暖和起来的料理吗。
朱里所做的炖菜跟甜酒,热度同样会在身体内维持,让人感到相当暖和。意思是说,今晚他准备了与那些同样会令人暖和的料理款待我们对吧。那还真是感谢。
「这样啊,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那么,能帮我们平分开来吗?」
刚古雷夫也满心期待地这么说道。
的确,我们现在是在雪原地带的夜间。虽然没有下雪是很值得庆幸的事,但还是很冷。想要快点吃到这个料理的心情,我也不是无法理解。
「不,从这边开始我就不参与了。」
……咦?
「虽然我会帮忙,不过主要的作业还是交给两位。」
「嗄?」
刚古雷夫愣住的声音,在我提出疑问之前发了出来。
咦?明明是担任服务生,却什么也不帮我们做吗?这是新的服务形式?
不可能会是这样。而在我瞬间做好判断,从口中发出反驳以前,朱里已经把汤匙给递了出来。
那是种有着不可思议形状的汤匙。大大的木汤匙,于底部开了好几个小洞。这样的话,不就没办法捞起汤汁了吗?
不,不对。这锅的汤,大概并不是拿来喝的东西吧?毕竟就外观看起来,仅只放进了海带,这汤匙应该是为了用来仅捞起作为主菜的那个豆腐的道具吧。
当我这么理解到的同时,朱里露出笑容说道:
「两个人为彼此装盛,围绕在一个锅边。与知心的伙伴、家人、朋友一起享用。这正是锅料理的醍醐味。」
唔!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朱里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总算是能够理解了。
也就是说,这锅料理是由亲近的人们一同享用相同的食材。并且,在这同时也能够见到彼此的关怀与亲切……
意思是说在这里,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能够照料刚古雷夫的正当理由吗!
「刚古雷夫,我帮你盛吧。」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客气了。我接过汤匙,对刚古雷夫开口说道。
「嗯?啊啊,麻烦你了。」
我将三块豆腐放进刚古雷夫递过来的盘子里,并交给了他。
啊啊……总觉得自己彷佛真的变成了妻子,得以为他照料……好幸福呐。
「那么你的就由我来盛吧。」
「咦!?呃、那、那么……」
没、没想到刚古雷夫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刚古雷夫拿起我的盘子,放入了同样数量的豆腐。啊啊,感觉就像真的成了夫妻似的,好幸福……
「好烫!」
明明是这样,刚古雷夫却立刻吃起来了。唔唔,总觉得好不甘心。
「所以啊,都说过汤豆腐充满热度了。请多加小心。」
「也是呐……这下子可真难受呢。」
刚古雷夫这次慎重地吹凉了之后,才再次咬下。
「……好吃!豆腐又热又软,跟这个带有酸味的汤很也搭。原先还以为只是单纯煮过而已,真是不得了呐!冻僵的身体整个暖起来了……!」
随着发出如此感动声音的刚古雷夫,我也试着吃了一口。
「真的呢……明明是这么单纯的料理……」
接着,大吃一惊。这道料理尽管只用了单纯的烹饪方式,却相当美味。
由于豆腐直到内部都已经煮透因此相当有热度,嘴里、喉咙中、乃至胃里,每当通过体内,就会感到一股炽热感。不过,那绝不是令人不快的感觉。将体内温和地炙烧,使身体感到暖和。
另外这个酱汁也十分出色。有着恰到好处的酸味与果实香气的这个酱汁,着实地确立了料理的味道。而且并不仅是单纯的酸,渗透进没有气味的豆腐整体,与酸味一同出现的是所谓豆腐本身的甘甜吗?那股味道更加被突显了出来。
啊啊,多么适合在寒冷天气中吃的极品料理啊。的确,这真的是一道在寒冷时期吃的理想料理。即使是现在,也暖和得能感受到衣服底下的热度。
「那么在这边,把这个添加上去。」
这么说着,朱里在刚古雷夫的酱汁里洒了一点红色粉末。
「这又是什么?」
「一种能够将味道给强调出来的魔法调味料。」
「哦,这还真令人期待呢。」
魔法的调味料?很快的我的疑问,借由刚古雷夫混着喜色的话语解决了。
「原来如此!酸味里又混进了微辣……这是辣椒吗!」
「是啊。像这样子吃,也是一种乐趣喔。这边是葱跟萝卜泥。请依照喜好加入吧。」
接着朱里所拿出来的,是切成细碎的绿色蔬菜,以及白色的物体。
「这个是……将白萝卜磨成了泥吗?」
原来如此,把白萝卜磨成泥之后,就会变成这样水水的是吧。
「是啊。把这加进去也很好吃喔。」
我尝试性地将葱跟白萝卜都少量放进盘子中试吃了一口汤豆腐。
「这是……葱的风味与喀兹喀兹的口感,以及萝卜泥那清爽的辣味真不错呢。跟辣椒的辣又是
不同的滋味。」
真的,葱那恰到好处的香气与口感,加上萝卜泥的清爽辣味。的确,按照喜好加入这个的话感觉相当好呢。不管是哪样子都很好吃。
或许是见到这幕而受到了刺激,刚古雷夫也学我这么吃了起来。
「以两人来说、这样的组合准备这样的量刚好呢」之类的,我们开始聊了起来。锅里的汤豆腐也不断地逐渐减少。彼此为对方捞盛汤豆腐到盘子里,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距离感也接近了许多。
啊啊,感觉真好。连这里是在战场上一事都遗忘掉,我享受着眼前这一时的幸福。
看着我的样子,似是满足地点了点头的朱里对刚古雷夫说道:
「刚古雷夫先生。要是这个锅里没放入海带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应该是同样的味道吧?」
原先享受着豆腐的刚古雷夫,一脸你在说些什么啊的表情回答道。
不过,朱里却摇了摇头。
「详细的说明我就省略了,蕴含在作为配角的海带里、确实十分少量的鲜味要素融入锅中后,这东西才成了附着在身为主角的豆腐上的味道。要是没有这东西的话,恐怕会变成一道没滋没味的料理吧。恐怕就没办法让两位像现在这样,一边美味地吃着料理一边聊开话题了吧。」
原、原来如此。虽然这段说明我连一半都没法理解,不过总而言之就是通过海带的美味转移到豆腐身上,才会诞生出这份味道的是吗。
「人也是一样的。给予名为刚古雷夫先生的主角生活中滋味的,究竟是谁呢?能够总是待在你身旁为你着想、为你烦恼的重要之人,对于刚古雷夫先生来说不就有一个吗?」
朱里他,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用如此直接的表现,为我的心情做出代言。
我的脸颊泛起灼热,看着刚古雷夫。可能的话我是很想靠自己来传达,不过这次已经交给了朱里。我祈祷着这份心情能够传达到迟钝的刚古雷夫心中。
接着,刚古雷夫也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似的,望向了我。
「难道说,艾莉乌丝……」
「……嗯。」
我的声音传达到了吗?声音变得微弱,感觉难为情得都想低下头了。
脸颊也是,比起方才变得更加炙热。接着,刚古雷夫牵起了我的手,温柔地像是要包复住一般用双手握住了我的手。
啊啊,心情总算传达到了。传达了我长年以来的思念。该怎么反应比较好呢?对于直直凝望而来的刚古雷夫的脸,我无法加以直视。
「艾莉乌丝,听我说。希望你擡起脸好好听我说。」
那是认真的语气。我做好了觉悟擡起头来。
刚古雷夫的双眼捕捉到我的视线,笔直地看着我。
既充满男子气概、又强大。为了伙伴们可以拚上性命的帅气男人。
啊啊,我所喜欢上的是能够露出如此表情的男性啊。
「我也……很喜欢你。」
不由自主地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接连不断地加以反刍。接着,当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时,我感觉自己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数年以来的恋慕之情传达到了。本来还以为初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刚古雷夫他充满男子气概,作为一名成熟的大人答复了我的思念。
啊啊,多么美好的一天啊!如此令人欣喜的日子,至今为止不曾有过。
「但是,我现在不能跟你成为恋人。」
然而,面对接下来说出的话语,我僵在了原地。
在我确认刚古雷夫方才说了些什么之前,他接着继续说道:
「明天,搞不好我就会死去了也说不定。」
……怎么会……他是在说些什么?明明也没有什么疾病,为什么会……!?
不,我明白的。我们是佣兵团。是在战场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去的一群人。
但是,我并不想从心爱之人的嘴里听到这些!
「不仅只是明天。后天也是、下一周也是、下下周也是。
我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
「请不要说了!」
我甩开了他的手,为了隐藏泪水而用手摀住脸庞。幸福突然转变为悲伤,支配了我的心头。为什么他要说出这种话!?
「听我说!」
刚古雷夫再次抓起我屏蔽双眼遮捣耳朵的手,并将他的双手放置在我的肩上。堵住我逃跑的去路,他露出了一脸做好觉悟的表情,这么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梦想。」
「国家……对吧。」
刚古雷夫总是这么说着。我要弄到一个属于我的国家。建造一个任谁也不会挨饿、谁都不会贫困这样的幸福国家。
「没错,就是国家。属于我们的国家。任谁也不会挨饿、不会贫困的国家。虽然我说自己在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但在实现这个梦想之前我不能死也不会死。直到实现梦想之前,我完全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打算。
所以说。待国家弄到手的时候,能让我向你求婚吗?」
太卑鄙了。刚古雷夫,这样子太卑鄙了喔。
多么卑鄙又令人高兴的话语啊。
刚古雷夫很明白。作为佣兵团,就是持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的日常。
但是他已经答应我了。不会死去,必定会取得国家。
以及,这次会由自己对我求婚。
「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与你相配的国王的。」
正当我还想着刚古雷夫的脸于视线中扩大的瞬间,我的嘴唇接触到了一股温暖而温柔的触感。当注意到这是接吻的时候,刚古雷夫的脸已经离我而去。
「这个就是我的誓言。这是现在我所能做的全力。」
「嗯……嗯……」
摸着自己的双唇,我流着泪,扬起了笑容。这是因为在好长好长的时间里,一直抱持着的那份快想放弃、却又无法彻底放弃的思念终于传达给了对方。
「恭喜──!!」
「总算是凑成一对了呢。」
「唉唉!还真是火热呐!」
「恭喜你,艾莉乌丝。」
「……恭喜。」
这个时候伙伴们从树丛之中跳出,提起笑容对我们送以掌声。
「什、什么啊你们!?」
由于刚古雷夫也一脸惊讶,看来似乎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的样子……
「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用颤抖的声音向大家提问。
「……从一开始。」
「在寒冷之中,看着你们两个吃着感觉温暖又美味的料理,那感觉可是相当难受呐。」
「不对不对库佳,还有更加炽热的东西喔。」
「就是啊。相当火热呢。」
「刚古雷夫,很有男子气概喔。」
「……」
从、从一开始就?那个告白跟这一整串发展,全部都被他们看到了吗!?
好、好难为情……!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感到更加害羞,在我身旁的刚古雷夫满脸通红,露出一道像是腼腆笑容般的笑颜低下了头。
对于这样的刚古雷夫,提克将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好啦好啦刚古雷夫。我啊,可是很感动喔。为艾莉乌丝着想的种种话语……相当感动呢。」
虽然这么说,提克的脸却不停抽动着。那是个把笑意压抑到了极限的表情……!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我的肩膀也有手放了上来。
「……」
带着不发一语的无表情,莉儿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咦?什么?这意思是被她祝福了吗?
「艾莉乌丝,恭喜你了。」
在她后面,辉夜这么说道。
「虽说长年以来,一直看着你们两位令人着急的身影,不过这下子也结束了。同为女性,我得为你的思念实现表示赞扬。」
「……咦?长年?」
「是啊。艾莉乌丝,太明显了呐。」
「太、太明显!?」
浅仪露出一副有些受不了的表情说道:
「对啊,从一开始就这样了。真是急死人了说……要是马上在一起就好了呐,但你总是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
「另外,明明你在行动上就经常表现出喜欢的态度,刚古雷夫却完全没察觉到这件事的关系,本来我还想过要不要干脆直接全部说出来的。」
我、我真的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啊,朱里也早就察觉到了喔。」
「只是
看了看周遭的气氛后,装作好像不知道而已呐。要不是这样,也不会为了你们做出这种事呐?」
连、连朱里也……!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在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怎么说呢,该说他对事情看得很透彻吗?不如说明明早就已经知道了还是继续让我把事情说完的那种温和眼神……!
那种态度,全都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不过这些事也过去了。恭喜你了呐,艾莉乌丝。」
突然间,浅仪改用温柔的声音这么说道。
「然后呢?什么时候生孩子?」
前言撤回!果然,只要稍微对这个人大意就会变成那样的话题!
从后面对这样的浅仪头顶做出一记手刀后,辉夜对我提出了建议。
「艾莉乌丝。仪式的时候就由我来担任证婚人吧。毕竟,我姑且还是有着神殿的巫女资格的。」
「真是谢谢你,辉夜。」
「不过有件事要注意。男人的三个袋子你可得要牢牢地抓紧了才行喔。容忍袋与胃袋,都得要确实管好,支持他不让他走往错误的方向去才行。」
「?还有一个袋子是?」
「那个啊……」
在浅仪说出来之前,辉夜的手刀便已挥到了浅仪的喉头上!把没办法继续把话接下而感到苦闷的浅仪丢在一边,辉夜提起一道笑容。
「那么,作为一名妻子所需要的行为与礼节,虽然有些冒昧,但今后就由我来教导你吧。还请多多指教。」
「咦?」
「这是当然的。因为刚古雷夫成为国王,并且迎娶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你将会成为王妃。要是不知道必要的知识、行为、礼节的话,可是会让刚古雷夫脸上无光的喔。」
「为什么,辉夜你会知道这些东西呢?」
「……神殿的书物中我曾经读到过,上头写着许许多多的……」
啊,这是不能深究的话题呢。
无意间将视线往刚古雷夫的方向看了一下,那边同样的,呈现尽管被男性阵容挖苦仍是受到了大家祝福的模样。
看着被拍打头跟肩膀依然露出笑容嬉闹的他们,我这么想着。
谢谢你,朱里。今后请多指教,刚古雷夫。
终于,我总算是得以站在刚古雷夫的身边。
隔天早上。我的心情相当晴朗。与刚古雷夫传达了彼此的想法,思念相互联系的翌朝。我的步伐,笔直地朝向某个人的身边前进。
「朱里,早安啊。」
前来见朱里一面。今天早上,朱里仍是慎重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虽然至今为止我对朱里一直抱持着不信任感,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重要的恩人。这便是我现在眼中朱里的模样。
「朱里?怎么了吗?」
不过,朱里见到我却僵在了原地。是怎么了吗?
「啊、不,早安。咦?艾莉乌丝小姐不是因为今天要进军,所以必须移动了吗?」
「不会从这么一大早就开始移动的喔。毕竟我们本来就已经不习惯雪道了。所以要好好培养体力,十分慎重地进军。
所以现在还是有时间的喔。来这里向你道谢的时间。」
面对一脸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朱里,我抱持着纯粹的感谢对他鞠了个躬。
「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才能将长年以来的思念传达,与那人合而为一。只是,毕竟我们是居无定所的佣兵团。虽然现在连婚约都还无法定下,不过我们已经对彼此发誓,暂时只有心灵相系,等到有一天梦想实现获得了土地的时候,再正式结为夫妻。」
「嘿啊──!」
咦!?朱里突然开始殴打起自己了喔!?他是怎么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着孕育着疯狂的愤怒!好可怕!
「等、等一下朱里,请快点住手。你在做什么啊?」
「不好意思。我正在对我污秽的心灵进行净化打击。」
「净、净化打击?」
「这种事情,不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吗,这位女士。毕竟已经确实地接受到了你的道谢。」
「是、是这样吗?」
虽然朱里看起来正散发出过剩的纯净气场……这边还是别去在意了。
在他身上,要是感到在意就输了的部分实在太多了……
「也就是说,一旦决定定居的地方后,就会正式结婚了吗?」
「就是这样。」
「那么,你们两位今后得要更加努力才行了呢。」
「嗯。」
我跟朱里一同笑了起来。该怎么说,总觉得自己跟朱里似乎也有互相了理解的感觉。
这么说来,我有一件想问他的事。
「话说回来,你拥有着许多的知识呢。真是令人惊讶。」
「因为我曾在的地方……在故乡,从小开始就会学到各式各样的东西。」
「哦?」
也就是说,在朱里的故乡受到这样的教育是理所当然的吗?真是惊人的发言呢……
虽说是理所当然,现在这个时代能够受到正经的教育的人相当有限。把没能接受教育,无法读书写字的情况视为理所当然的人也很多。
文本的读写与计算。能够做到这些的就只有相当努力的平民,或是理所当然能够接受教育的特权阶级的人们而已。刚古雷夫说过他也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也说过光是能够阅读文本,世界就会变得更加宽广等等。
「然后,你之前说过的话让我有点在意,蕴含在海带里的少量鲜味指的是什么呢?是小到没办法用眼睛见到的东西吗?」
「啊—……就是这么回事。艾莉乌丝小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呢,是由原子跟分子所构成的。」
欸?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是由极小的颗粒、以及颗粒集结而成的东西所构成的。请想成存在于世界上的一切物质都是由原子跟分子所构成的就行了。虽然这样的说明很粗略。」
……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呢。到底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发言。我没有办法理解。
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颗粒构成的?意思是说不论人类、动物、甚至连空气都源自于颗粒吗?
「用火来说明的话,伴随物体的燃烧,会出现热跟光的现象。而为了产生火焰,则需要木或纸等等燃料、空气中的氧气,以及热度对吧。」
这个世界,是颗粒的集合体。由无法用眼睛看见小到不能再小的东西相互结合,构成出来的便是这个世界。而我们魔法师则是能够将这些小颗粒,通过魔法来加以操控……因此,所谓的魔法正是能够对这个世界的模样加以干涉、极为少数的人拥有的才能。
怎么回事呢。至今为止我对于魔法所抱持的难以形容的疑问与不协调感,总觉得这些全部的答案在眼前受到了提示。
「朱里,这部分你能再多说一点给我听吗?」
「嗯,这倒是没问题。」
我决定向朱里提出请求,从他身上听取更多事情。
原子、分子,以及研究这些东西的学问,科学与化学。朱里所拥有的知识,位于最接近这个世界真理的地方。虽然本人很谦虚,说自己知道的就只有极少数的部分,即使如此,比起我所拥有的知识仍是远远进步许多。
他究竟什么人呢……虽然我的疑问随之膨胀,但我立刻转变了想法。
他是我的恩人、同时也是伙伴。不去做多余的追究。这便是佣兵团的不成文规矩。
在那之后,又从朱里那边听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才往战场方向移动。
成为战场的是一片开放的雪原地带。时间经过,现在已是隔天的正午。
云的流动也起了变化,开始下起了暴风雪。虽然可以见到敌人的大军就在对面,却也因为雪的缘故而无法看清楚大军状况。
「那么,该怎么办呢?」
正当刚古雷夫如此低语时,我主动地站到了军队的前头。接着,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
「刚古雷夫。我来开辟前进的道路。」
「什么?」
「麻烦你去思考该怎么组成能够打倒敌人的阵形。」
在被问说「你想做什么?」之前,我已经闭上双眼开始集中精神。
要是跟朱里所说的一样,世界是由颗粒与颗粒的集合体所构成的话。如果我的假设正确的话。这个办法应该行得通才是。
接着,脑海之中流进了庞大的情报。这就是至今为止不曾注意过的,所谓对于世界的干涉力吗?空气、地面、雪、人群……我的魔力越是扩散,便越能看明白这些存在是由什么所构成、又是由什么样的形式来构
成的。
之后,便只是对其加以干涉而已。我将朱里最初教导我的东西回忆起来。
即是说,火焰要燃烧需要燃料、氧气、以及热这件事。用魔力产生热,以魔力作为燃料来提升威力,并操控魔力的流动持续供给氧气。
在远方的高空处,扩大这个反应、加强、展开。
「喂喂……那是什么东西啊……」
当后方的某个人这么低语时,我也睁开双眼望向了天空。
在那里出现了另一个太阳。我在集中精神后由魔力所构成的巨大且强大的火球。大到那种程度的火球,恐怕在历史上也不曾有过吧。
那个太阳飘浮在高空的同时,周围的温度极速提升。由于我为了保护佣兵团的大家做出了一道空气障壁,因此热度并不会来到这边。
然而对方的状况却不一样。突然间上升的气温,将周遭的积雪融化变成单纯的地面,敌方士兵的体力基于热而被彻底夺去。毕竟对方是习惯在雪原地带的士兵。作为寒冷对策穿上的厚实衣物与铠甲,在这种汗水都会喷出的气温中造成了反效果。在转变成如同盛夏一般炎热的这个场地上,那样的重装备相当要命。
我将火球熄灭之后,回头望向刚古雷夫。
「走吧,刚古雷夫。这么一来,对方的有利条件就消失了。」
对惊讶的刚古雷夫这么说完,他立刻对军队做出指示,开始进军。叫大家把身上穿的防寒具卸下,开始蹂躏敌人。敌方本来就是习惯在寒冷地域及雪中战斗的人们。这个有利条件被颠覆的现在,我们的胜利已成了不可动摇的结果。
这个就是真理。尽管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还是向前望去。伙伴们正在战场中战斗。那么,我也得上前才行。
在那之后的战斗中,同样以真理作为基础使用魔法后,成功以惊人的精准度与威力行使了魔法。
面对攻过来的敌人,确实地丢出风刃。
在被箭矢射到以前做出空气障壁。
针对我的攻击完全行不通,每当行走一步,名为我的灾害便将周围的敌人扫荡一空。
战斗结束的时候,我方获得了伙伴里头没有死者也不存在重伤者的战果,以压倒性的胜利告结。
而为了确认是否还有残存下来的敌人,我走在战斗结束的战场上。
「队、队长……」
部下从后头开口对我搭了话。
「怎么了?」
「那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火球、还有风刃……感觉就像不是一直以来的队长似的……」
「确实呢。」
我回过头,对部下说道:
「我啊,就只是从豆腐之中得到了真理而已。」
在暗黑战乱期间,魔法师是犹如英雄般的存在。基于那压倒性的战斗力,所有国家都会向优秀的魔法师派出为数众多的拉拢者,残留着这样的记录。
从过去留下的只要有三个优秀的魔法师,就能将战况整个颠覆的这类逸闻来看,也能窥见人们对于所谓魔法的畏惧以及其威力。加上本身就是比魔工更加稀少的才能,要雇用魔法师就必须提供大量的财富才行。
而在那样的时代里,魔法师的顶点上站着一名女性。
获得连现代魔法师都无法抵达的、位于魔法深渊处的「真理」,在战场上连太阳都召唤得出来的魔法师。
据说将雪原地带化为土之大地,令大海干枯、将森林横扫,歼灭了几千几万名敌人的传说女杰。
「真理的魔女」艾莉乌丝•典授•阿普拉达。
统一王国初代国王,大陆王刚古雷夫•典授•阿普拉达的王妃。
她的功绩并不仅只是在战争时期的战果而已。在她多数的功绩之中最受人赞扬的伟业,恐怕是不将这份「真理」当作自己的东西,而是教导了众多弟子,将这份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众人一事吧。虽然到达「真理」的人直到现代都未曾出现过,但据说她为了让这个知识能够传达、培育而尽心尽力。
作为其代表性象征,应该就是国立魔法师学园了吧。在大陆受到统一而王国建国时,她将那些彷佛被时代所抛下、只懂得怎么战斗的魔法师们一并雇用,创建了学园。
那里是个传授自身所得的知识,将至今为止都是自成一家与自学或者口头传授的各式各样魔法技术加以编撰,进行魔法这种能力的开发与研究的机关。同时,也让未成熟的魔法师们入学施予教育。
而她则是作为这所学园的初代理事长就职,致力于魔法师的教育上。
于现代的认知中,说到魔法师便是那群作为守护王国的盾、与外敌战斗的矛、并以此自豪的人们的总称,而创建这份基础的人毫无疑问的就是艾莉乌丝•典授•阿普拉达吧。
另外,她也作为一名绝世美女为人所知。残留下来的肖像画上所描绘的是一名银发美女。据说她光是走在街道上,男人们都会回头而视,也有向她告白而被击沉的男性多如繁星这么一说。
虽然有着如此美貌,但即使从一生当中所爱之人仅仅只有刚古雷夫王一人这件事来看,也能窥见她的一心一意以及诚实的性格。艾莉乌丝王妃与刚古雷夫王两人的恋爱故事,作为演剧广为大众所知,并以稳固的人气著称。
另外,继承了她最多的知识量,原为战乱时代的部下而后成为她弟子的三人,则是被称作「三贤者」,这些弟子们也尽心尽力地维持了学园的经营。
不过,即便从至今仍没有其他到达「真理」的人存在一事来看,也能明白艾莉乌丝王妃的知识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即使是在现代魔法学的知名教授们之间依然持续着议论,就连抵达正解究竟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都尚未得知。那会是一百年亦或是五百年。甚至有人说这或许会是需要花费超过千年来解的议题。
而艾莉乌丝王妃在说明「真理」时,作为直到抵达其深奥处的线索,留下了一道料理即为关键的话语。
那是由一位厨师所制作,现在被当作统一王国于冬季的常见料理之物。只要前往冬天的小酒馆,以普通的价钱就能够吃到的料理。
那是一道仅仅将海带与豆腐加以炖煮的料理。
她很喜欢豆腐,因为喜欢那道料理一直都有在吃,而每当吃的时候她都会这么说道:
「果然,这个汤豆腐里头充满着真理的知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