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水面下的王国骚动(2/2)
他虽然还有能高声放话的气势,但只穿着一条内裤威吓的模样,实在毫无魄力可言。
蜜拉露卡展开魔法阵,以极度精密的控制手法,将除了内裤之外的装备全数破坏。虽然其中包含着女性特有的体谅之情,但她做出的事情实在超乎常轨。就我所知,能将物质分解成砂砾的魔法──有如呼吸般自在操控它的魔法师,就只有她了,我甚至能断言,未来也不会再出现同样水准的魔法师,她的才能就是如此稀有。
「咳咳。你们是伯贝奇亚的军人对吧?我们基于个人理由,不能让你们和本队会合。你们就乖乖投降,让我们绑起来吧。」
「果然是艾尔贝的……混帐,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所埋怨的对象,应该是宾斯柏克特吧。从他没有指名道姓来看,大概被下了封口令,也有可能是这些底层的斥候部队,不知道艾尔贝方的通敌人士之身分。
「队长,马匹平安无事,我们能逃!只要有一个人能回去的话……!」
其中一名年轻的斥候男子颤声提议。队长虽然没有回应,但五名骑兵立刻有了行动,准备逃之夭夭──不过。
「蜜拉露卡,摀住耳朵。」
「……?你打算做什么?」
我将手伸向蜜拉露卡的耳朵,施加了保护听觉的魔法。在她乖乖听话堵住耳朵后,我也塞住自己的耳朵,对火龙下达了一项命令。
能接触到龙笛这种充满魅力的道具,让我久违地在战斗中感到雀跃──像这样和蜜拉露卡两人骑着龙,并默契十足地进行空战,意外还挺开心的。若是借修勒爷爷的话来说,就是「感到热血沸腾」吧。
「──咕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停滞在空中的龙,像是勒紧声带般发出了咆哮声──它像是在展示何谓威吓似地,发出慑人的吼声。
马匹们瑟瑟发抖,僵在原地不再动弹,骑在上头的骑兵们则全数昏了过去,趴倒在马背上。
咆哮完的火龙「咚」地降落在地。接着,蜜拉露卡对着晕厥过去的骑兵们高声喊道:
「就算上天容许,我们假面底下的炽热双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恶行!」
我不晓得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我没吐槽她「他们全都晕过去了」,而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挺起胸膛的蜜拉露卡,内心冒出「只要她开心就好」的想法。
「……这是『假面救星』的耍帅台词?你们一起想的吗?」
「不,是我刚刚想到的。既然第一句有天,那还是该编个和『地』有关的台词作为呼应吧?」
「算、算了啦,每次都换个台词也不赖啊。话又说回来,被他们追赶的人到哪去了?」
我环顾四周,随即听到有人拍手的声音。
我往后看去,只见一名年纪比我们略小的兽人少女,正拍着手为我们送上掌声。从耳朵的形状和带着斑纹的尾巴来看,少女似乎是虎人族。只见她以闪闪发亮的双眼看着我们,而她鼓掌的双手迟迟不见止歇的迹象。
4被囚禁的虎人族和月下假面
走近兽人少女的蜜拉露卡,并没有受到对方警戒。少女对我们抱持着善意。
亚人使用的是亚人语。我虽然也略懂亚人语,不过蜜拉露卡厉害到能对答如流。
「是虎人族的话,用新兽人语应该能通吧。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唔……懂!姊姊,是人类,却明白,我们的语言!?」
虎人族少女兴奋地说道。兽人语依照使用的年代有新旧之分,两者的文法几乎截然不同,但除了住在偏僻秘境的兽人之外,大多数兽人用的都是新兽人语。
「我们是艾尔贝王国人。那些人宣称自己是伯贝奇亚的军人,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呜……艾尔贝,弄坏,我们的山。所以,讨厌,艾尔贝的一切。」
宾斯柏克特家在开辟山中道路的时候,侵犯了虎人族的生活领域。虽然是想想就能明白的事,但这么一来,同样是艾尔贝国民的我们,被虎人族视为敌人也不奇怪。
在我试图化解误会的时候,虎人族少女继续说道:
「不过,哥哥和姊姊不一样。把追捕我的伯贝奇亚,教训了一顿。大大的龙也是朋友。虎人族、和龙人族很好。龙是龙人族的守护神。」
兽人之间虽然有彼此敌对的关系,但从她的话里可以理解为虎人族和龙人族关系友好。平常少有机会能得知兽人文化和种族风俗,这可是相当珍贵的信息。
「伯贝奇亚,聚集在这条路的另一头。长老大人,说是营地。伯贝奇亚从营地过来,要我们分食物给他们。然后,他们带走了男人,还有女人。如果不让他们带走,他们就说要用火烧山……」
「……迪克,我们这就前往伯贝奇亚军的营地。得把他们铲平到连痕迹都不剩才行。」
「我虽然也很想这么做,但还是先多打听一些细节吧。那些带着食物过去的虎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这么一问,少女的表情便沉了下来。光是这个反应,我就能想像发生了什么事。
「伯贝奇亚说,虎人族有力气,所以把他们带走了。女人为了做吃的,跟着去营地,也一起被抓了。是为了不让我们反抗的,人质。」
「这样啊……你很难受吧。不过已经没事了。因为我们来了,你不必再为他们担心。」
蜜拉露卡抱住了虎人族少女。少女虽然双目噙泪,但仍坚强地没有让泪水流下。
「和我相比,大家更难受。我受大家帮助,只能逃走。」
「你不需背负任何责任,光是你平安无事,就足以回报他们的辛劳。所以你别担心,回村子去吧。」
「不,我们把她送回村子吧。我有个得询问长老的问题。因为毁坏栈道会让山林再次骚动,得征询他的同意才行。」
「长老说过,希望被人类开辟的山道,能够恢复原样。只要没有人类走过道路,就算得花很长的时间,也会变回原本的山林。」
若是这样的话,只要用蜜拉露卡的歼灭魔法堵住几个栈道要冲就行了。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人类出入,被封锁的区域总有一天也会变回人烟未至的自然景色吧──为了加速复原,说不定还得出点力气。借用土或木精灵的力量也是其中一个方案。
「谢谢你。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立刻前往伯贝奇亚的营地了。想到那些被抓住的人们,如今可说是分秒必争。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莉可。提格族的莉可。哥哥和,姊姊呢?」
「我们是……『假面救星』喔。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能说出名字,不好意思喔。」
「假面救星,我会和长老说。莉可,被你们救了。大家也会得救。」
莉可似乎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协助山林恢复原貌。毕竟她只看过蜜拉露卡的一小部分实力。
「若是你们晚点要来,得沾上味道才行。人类的味道,提格村的村民,不喜欢。」
「我想也是啊……要沾什么味道才好?」
「莉可的尾巴,摩擦身体。村庄外面,有棵划上了刮痕的大树。到那里的话,莉可会去接你们,一定会去。」
我们抵达的时候,真的有可能会刚好被你察觉吗──我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被她那对诚挚的双眼盯着这么说,我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瘫痪伯贝奇亚的营地,解救被抓住的虎人,然后封锁栈道。事成之后,我们便会前往莉可的村子回报。我们的行程就这么敲定了。
「至于晕倒的那些人……嗯,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莉可,去找村子里的大人过来,请他们把这些家伙绑回去吧。」
「我知道了。在伯贝奇亚说好什么
也不做之前,我们会一直绑着他们。」
莉可露出了利牙般的犬齿,做出了扑上去咬人的动作。她也是被斥候部队追着跑,险些被箭矢射中的受害者,想必不会这么快消气吧。
伯贝奇亚军的营地,位于从虎人村搭乘火龙飞行约五分钟的距离。这时是日落时分,周遭正逐渐昏暗下来──而这样的时间点正适合进行营救作战。
「先由我去救那些被抓的人们。以蜜拉露卡的实力,应该可以分批分解营地的建筑物,并瘫痪士兵们的武力吧。」
「如果想一口气分解好几种材料,就得花时间分析呢。刚才是因为敌方装备几乎都是以黑铁制作,才会那么容易破坏。」
「那如果要摧毁那座营地的帐棚和敌方的所有装备,大概要花多久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吧?只要时间足够,接触到我展开的魔法阵后,敌方装备便会尽数分解,要分解帐棚的建材和其他搭建物也绰绰有余。」
「好,那我会让火龙在营地近处降落,你先展开魔法阵,做好破坏准备。等我潜入营地救出虎人族后,就会打信号给你。」
「嗯,我知道了。」
我暂且和蜜拉露卡分头行动,敛起气息后施展『隐密』的魔法,接近伯贝奇亚军的营地。从栈道往营地正门看去,可以发现另一侧的光源较少,这是守备的盲点,我因此得以轻松溜了进去。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试着潜入在深山中搭建的野外营地吧。毕竟这座营地还搭在国境在线,有一半跨在伯贝奇亚境内。
营地的背侧其实还是架设了木栅栏和哨台,哨台里则有一名没什么干劲的士兵驻守。我抛出钩绳钩住哨台,踩着木栅栏高高跃起,绕到了士兵的身后。
「怎、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有这条绳子……」
在哨台上降落的时候,我用魔法减轻了着地的声响。如果是艾琳,就能纯靠体术迈出不带声音的步伐,但我得借助魔法的力量──这让我不禁感慨自己修练得还不够。
「别动。虎人族在哪里?」
「咿……是、是谁……难道是兽人的……还、还是说,你是艾尔贝的……?」
「不,我会来这里只是出于个人动机。回答我的问题。」
「兽、兽人在……那个,另一头的帐棚里……」
「好。看你老实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件事。这座营地今天就会消失了。」
「什……!」
若是用手刀敲晕他的话,有可能会下手过重,所以我施放『催眠』魔法让他睡着了。一旦蜜拉露卡发动魔法,他说不定会从哨台上摔下来──顾虑到这方面,我将他搬下哨台,并让他躺在阴暗处。
接着我沿着阴影移动,靠近似乎用以囚禁虎人族的帐棚。在这段过程中,有几个士兵朝我的方向走来,但他们全都喝得醉烂,就算和我擦身而过,他们也完全没反应。不过,我的『隐密』本来就不是会被寻常士兵察觉的魔法。
绕到目标帐棚背面后,我掏出小刀在营帐上戳了个洞,窥探里头的状况。
里面有几名虎人族男子(身上都有被殴打的痕迹)、成年女性和年纪与莉可相近的小孩子。所有人都被绳子绑住,脚上系着铁炼,这些铁炼都拴在木桩上。虽然靠着虎人族的蛮力应当足以挣脱,但既然眼前有小孩作为人质,他们也不敢反抗吧。
看守的士兵邪笑着望向他们。这时,其中一名虎人族男子稍稍擡起脸,看向了那名士兵。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立场吗?你们接下来就会被送到伯贝奇亚。男人会送往矿山,女人大概会被有钱人买下吧。」
「……!!」
一名原本垂着脖子的年轻虎人受不了这番挑衅,企图站起身。看来他的情人(或是妻子)也一并被关在这里。
年轻虎人虽然喊了些话,但士兵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算你们运气好。要是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这条鞭子大概就会派上用场了吧。」
「…………」
「不对,就算听不懂,那种不快感还是挥之不去。既然如此,还是尝尝鞭子的滋味吧……就让这家伙来代你受苦!」
「呜……!!」
士兵转而面向一名虎人族女子。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条宛如荆棘般竖满倒刺的鞭子。
「上头虽然下令过不能弄伤女的,但兽人这种东西,都能以怪物般的速度治好伤势对吧?既然如此,那就算挨了一两鞭,应该也会马上治好吧……那边的女人,给我乖乖站好啊,不然就算挥到你那张可爱的脸蛋──」
「你给我收敛一点,下三滥。」
「呜喔!是、是谁!」
士兵说得滔滔不绝的期间浑身是破绽,因此我划开一个入口潜了进来,并在他毫无察觉的状况下绕到了他的背后。
我没让士兵有回头的时间,挥出手刀打晕了他。用睡眠魔未免太便宜他,所以我忍不住动了手,不过对敌兵本来就没必要这么仁慈吧。
虎人族们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直盯着我看。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还戴着假面。
「啊──……怎么说,我不是可疑人物。虽然打扮成这副模样,但我是来拯救你们的。我等一下会毁掉营地背侧的木栅栏,你们能从那边逃出去吗?」
我勉强从记忆之中翻出蹩脚的新兽人语,对他们说道。幸好我的意思似乎有传达给他们,看似中心人物的壮年男子在这时稍稍放下了戒心。
「……你看起来是人类,为什么要救我们?」
「人类也不全是满脑子只想迫害兽人的家伙。我虽然是艾尔贝人,但和侵犯了虎人族视为圣域的山林的家伙不一样……说是这样说,但你们大概还是不太相信吧。总之,我现在想帮助你们,能请你们先相信这一点吗?」
「唔嗯……」
「……谢谢你救了我的妻子。假面男子啊,我愿意相信你。」
「鲁德……也对,那我也相信你吧。抱歉,我刚才展露的态度有些失礼,请让我重新表达谢意。假面男子啊,我们要怎么离开这座营地?」
「我会帮你们带路。好了,我要解开你们的束缚。一旦出了营地,就要藏身在森林里头。」
约有十人左右的虎人族,像是看到救世主似地,照着我的指示行动。
我久违地将意识挪到太久没用而生了锈斑的长剑上头。一想到得以最短时间摆平栅栏为目标,那还是展露实力最为省事,即使会有些高调也没办法。
在虎人族们做好脱身的准备后,我从开在帐棚背面的洞口往外走去,并笔直地冲向木栅栏。
栅栏约有我的两倍高,是由捆在一起的圆木制成。虽说要跳过去并不难,但敌方用心地将顶端削尖,而且我方还有小孩子在,还是采取最安全的作法吧。
我拔出长剑,将强化魔法覆盖在剑刃上。虽然远不及柯狄的『光剑』,但斩铁一类的招式应该还办得到──由于实在太久没用了,我有些担心能不能顺利成功,但这也提升了我的集中力。
「──唔!」
我使用强化魔法──『斩击强化』,劈出了覆盖魔力的长剑。
我所劈出的这记斩击,其射程有原本接战距离的三倍长。范围内的物体都被这一剑撕裂,而圆木则是被一刀两断。
我又挥了几剑后,圆木便被削成碎末飞散开来,开出了一条道路。
「很好,穿过森林吧!我很快就会赶上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假面男子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啊,大家能平安离开了……谢谢您……!」
「谢谢你,假面哥哥!」
「你是我们的恩人!」
虎人族还来不及对我的力量感到惊愕,便凭借着天生的快腿如野兽般冲出营地。察觉有异的伯贝奇亚士兵们正要跑来一探究竟,但已经太迟了。
「通告伯贝奇亚军!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立刻以双手触地不准再动!你们应该都有家人吧!」
在这么声明后,我便对蜜拉露卡发出信号。我将手伸向半空,放出改良了『照明』魔法、飞上半空的光弹,在空中炸裂开来。
对于突如其来的状况,伯贝奇亚军陷入了混乱。
由于才刚入夜,原本松懈下来的他们,直到这时才察觉到事态严重──虎人族逃了出去,还有神秘的外敌侵入了营地。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应变的时间了。十五分钟──蜜拉露卡这么声明过的时间早已流逝。
──『广域歼灭型一百二十式•城砦破碎阵』──
听到我的喊声前来的士兵们,立刻目睹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只见营地的帐棚、哨台和木栅栏──全都化为了砂砾,在山风的吹拂下灰飞
烟灭。
状况还不只如此。蜜拉露卡在破坏建筑物的同时,也将整座营地划入了魔法阵之中,用以摧毁士兵们的装备。
──『限定歼灭型六十六式•粒子断裂阵』──
就和追赶莉可的那些士兵一样,营地士兵们的装备接连崩碎。看着这幅惨叫声此起彼落的光景,我原本想落井下石,但蜜拉露卡可没傻到会放过这个大好舞台。
『楚楚可怜的灾殃』骑在龙背上,背着月亮翩翩降临。她在营地的上空现身,并慢慢降低高度,对着被缴械的士兵们宣布:
「你们不止打算侵略艾尔贝,还迫害了虎人族,这些罪行不可饶恕。我虽然想代替山神为你们降下死亡之刑,但不想让这座山头被鲜血玷污,所以就饶你们一命吧。你们最好别再踏入这座山里,不然『假面救星』会一次次挡在你们面前。」
在月光的照映下,蜜拉露卡挺着自信满满的胸脯,以嘹亮的声音发出了劝降布告。我当初决定找她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判断。陷入恐慌四下逃窜的士兵喧闹声,并没有传入我的耳里。
真想和蜜拉露卡一起从火龙背上俯视众生,喊出耍帅台词啊──在我冒出了这种很不符我作风的念头的期间,营地就此消灭殆尽,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在这之后,蜜拉露卡施展广域歼灭魔法堵住栈道,以防士兵们折回此地。
如此一来,伯贝奇亚军的奇袭路线彻底遭到了封锁。
5战斗舞娘的潜入任务
我和获救的虎人族们一同前往莉可的村子,受到了长老的热情款待。原来莉可是长老的孙女,我和蜜拉露卡于是成了村子的恩人,并决定借宿一晚。
欢迎我们的宴会结束后,我们被带到了作为寝室用的帐棚。我请蜜拉露卡代我处理琐事,接着便将意识转移到托付给艾琳的『小小灵魂』上头。
画在艾琳胸口上的魔法文本,冒出了我的分身──换句话说,我是从她的衣服胸口处钻出来的。
「呼啊……吓、吓我一跳。原来会这样钻出来呀?」
『是啊。让你久等了。那些家伙在里面吗?』
这里是第一大道旅馆的二楼客房──的阳台处。艾琳一直待在阳台上屏气凝神,窥探着房间里的状况。
我以不至于让人发现的动作窥探房内。这时,房里四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人,说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只要等伯贝奇亚军展开行动,打破西方平原的国境线后,我们就立刻动身,绑架其中一位公主殿下。虽说最佳人选是玛纳莉娜第一公主,但即使是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第三公主亦无不可。」
「拉格阁下,只要将公主拐到手,您不就能取代杰毕亚斯阁下登上大位吗……」
「我就当作没听到那句话。约翰大人虽然驽钝,但他有不少优秀的部下,所以不容小觑。而琪尔雪更是个中翘楚,她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忠于命令的好女人。」
「您的坏习惯又来了了。一聊到女人就没完没了了。我是能理解想要那种优秀女子的心情,但她再怎么说也是同僚呀?」
那是极为下流,让人心生厌烦的话语。待在这房间里的男子们,满脑子都是自私自利的想法,还把女人当成道具看待。
面对这种货色,艾琳会怎么看呢──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要看她的反应就能明白了。
「我原本想尽量手下留情的,但万一不小心手滑的话……就抱歉啰♪」
艾琳看似开心地说着,戴上了和我们其他人颜色不同的蓝色假面,并套上用了很久的露指手套。
『妖艳的鬼神』──这个称号的命名由来,马上就要展露在我的眼前了。想到这里,我也感到热血沸腾,甚至差点兴奋地颤抖起来。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窗户摆出了出拳的架势。
『慢着慢着,就算不把窗户打破,你也能毫发无伤地摆平那些小喽啰吧!』
「咦──可是『乓乓』地打破窗户闯进屋内的动作明明就很帅呀。」
『这边的窗户品质低劣,会被你打成粉屑的。要是房里洒了一地的玻璃,也会让前来清扫的旅馆人员感到很困扰吧?』
「啊,这样呀。毕竟旅馆的人没做坏事,要是打破窗户的话,那就对他们太不好意思了。」
艾琳捶了一下掌心,乖乖听了我的话。
「不过开打的时候,还是有可能会不小心破坏到耶。而且事后向他们赔偿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哎,是这样没错……不过,开打之后还是尽可能别破坏到建筑物吧。』
「了解──♪好──要上啰──!」
没错,她虽然既坦率又勇往直前,但做事有时会欠缺考量。
在这种状况下还担心旅馆人员──这种顾虑听起来固然是有些多余,但要是『假面救星』破坏旅馆的消息传开的话,那可就头痛了。就连我也很佩服自己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窗户没上锁,那我就直接进去啰~打──扰啦!」
艾琳打开窗户,探出了身子。由于艾琳的入侵之举实在是太过光明正大,房里的四名男子反而慢了一拍。
艾琳落落大方地跳过窗沿,无声地在房内着地。在一片愕然的气氛中,她气定神闲地挥了挥手。
「你、你……你是什么人!是盗贼吗!还是王国派来的杀手!」
「拉格阁下,这里让我们断后吧!」
「发什么呆,快去叫那些雇来的家伙!有人入侵!快想点办──」
「你说要想什么办法?」
「咿……!?」
艾琳瞬间绕到想往外求援的男子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披着外套的她,动作理当会变得迟钝许多,但她的身法之快,只能用恐怖两字形容。就算是速度上胜过鬼族的虎人族在场,也会为她的速度举起白旗吧。
「我什么都还没做喔?虽然马上就要动手了。你们讲了很多过分的话,就算受到惩罚也不能哭喔。」
「快、快趁现在、逃……」
「唔嗯──啊,也对。虽然被迪……不对,被那个人看到也就罢了,但我不太喜欢被其他人看到我战斗的样子呢。」
那是只发生在一瞬之间的神技。在男子们雇用的两名保镖到场之前,艾琳的身影忽然一分为四,绕到了四名男子的身后。那理当只是速度过快所产生的残像,但四个艾琳在各对男子出了一拳后,旋即变回了一个人──虽然看起来像是用了魔法,但艾琳纯粹只用了体术和身法,便让这样的动作化为可能。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反而使得艾琳的技巧看起来变得像是慢动作一般。
四名男子连闷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昏倒在地。但我看得很清楚──艾琳只对名为拉格的那名男子稍有留手。这大概是为了晚点向他问话吧。
现在的我乍看之下是个形似亮光虫的小小球体,但战斗评分还是有五万。就连我如今相当于SS级冒险者的状态,也只能勉强看清的速度──这就是仅凭近身格斗的功夫,就在冒险者强度拿到超过十万评分的艾琳实力。
「这招是修沛利亚流格斗术,叫修罗幻影拳……好像没在听呢。」
实力太过悬殊,艾琳连一滴汗都没流──就只是在玩耍罢了。
「那接下来是保镖……你不是空手来的呢。那件斗蓬底下藏了什么东西?」
『艾琳小心!他要丢暗器了!』
保镖之一的矮小男子斗蓬一甩,扔出了暗藏的匕首。
艾琳扬唇一笑,舞动着长长的马尾,以拳头迎击射来的匕首。随着两道清脆的「啪」、「啪」声响,射来的两把匕首被打偏,插到了墙壁上。
「虽然挺快的,但瞄准女生的脸庞可不好呢。」
「咕……!」
「让开,让我上!唔喔喔喔!」
另一名保镖按捺不住,握紧长剑冲了过来,打算对艾琳使出突刺。艾琳维持着放松的站姿,露出微笑道:
「你以为手上有刀,赤手空拳的人就拿你没办法?」
「住口喔喔喔!」
也许是中了艾琳的挑衅,戴着护额的黑发男子激动起来,以全力刺出了这一剑──不过。
「哟嘿!」
随着一声轻佻的呐喊,艾琳转身躲过了男子的突刺,并顺势将手按在男子的头部,借此施力往上一跳──若没有过人的身手,不可能使出这种回避动作。
她甩动披在身上的外套,一对长腿从开了高衩的裙子底下露了出来。
「帮我拿着!」
「呜喔……!」
艾琳直接脱下外套,扔向正要掷出匕首的男子──男子扔出的匕首随之命中外套,在上头开了个洞。
我原本以为她是预知对方的攻击才脱掉外套,但看来是我想错了。
「欸!那是迪……不对,是那个人送我的外套,我很喜欢耶!气死我了!」
虽然我觉得这不是扔出外套的人该说的话,但若她真的是拿外套来挡飞刀,就还是得花钱赔偿这件由公会配发的外套。
「少小看我啊啊啊!」
被艾琳轻松躲过刺击的男子,有着相当于A级的实力──他不会就此罢手。男子回身劈出的斩击,依循着我曾见识过的剑术架势施展而出,是相当不错的一剑。
但对艾琳来说,他的动作和静止不动没什么两样。
「──嗨咿!」
艾琳一声清啸,踏出了一步。这名为『震雷』的步法,是为了使出必杀的下一击而摆出的架势。
对于敌人自身后横砍而来的长剑,艾琳以惊人的速度沉下身子躲过剑刃,并以几乎四肢着地的姿势向上一推,使出了一记掌击。
磅锵──艾琳这一掌打断了长剑。她正确地瞄准了长剑的剑脊,击中了配重上容易折断的部位。
而她的攻击还没结束──艾琳放低身子一跃,以背对对手的姿势,朝身后保镖的肩头全力一踢。
这是修沛利亚流奥义『罗刹星天冲』。艾琳将自己的美腿伸至极限,使力量全数汇聚在伤敌的那一点上──随着一声悲惨的「啪咔」声响,中招的保镖弓着身子飞了出去,狠狠地撞上墙壁。
他在墙壁上贴了好几秒后,才被重力拖到地板上。
即使如此,另一人还是没有打算逃跑。他瞄准艾琳施展完招式的空隙,再次射出匕首──若是B级的冒险者,是躲不开这一招的。这便是与A级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艾琳是SSS级。就算姿势看起来对她再怎么不利,也不可能在A级面前露出所谓的破绽,这就是两者实力的云泥之别。
「──哈!」
艾琳瞬间重整身形,使出了踢击──白皙美腿正确地踢中了匕首,而她更进一步展露了神技。
艾琳收敛这一踢的力道,仅让匕首稍稍弹起。
接着她收脚回踢,命中了仍在空中旋转的匕首。究竟要有多厉害的身体能力,才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呢──我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愕然地看着她使出的招式。
「咕……怪、怪物……!」
被反踢回去的匕首贯穿了保镖男子的外套肩部,将他钉在背靠的房门上头。艾琳步履轻盈地走近,站在战意全失、甚至连反抗都忘掉的男子面前,扠腰说道:
「我晚点会和你收赔偿房门的钱。我们老板对这方面很讲究的。」
「……嗄……?」
「啊哒哒哒哒哒哒!」
艾琳使出了快到完全看不见的连续拳击。也不晓得是基于什么样的原理,这些打击的冲击力甚至穿透身体,在房门烙下了无数的拳印。
「嘎哈……!」
保镖就连衣服都被打得破破烂烂,翻著白眼昏死过去。男子弄破了我给她的外套,似乎让艾琳真的非常火大。
艾琳长吁了一口气后,在已无人能动弹、也无人观看的房间里「唰唰」地踢了漂亮的两脚,接着摆出了帅气的架势放话道:
「不会放过世上的坏事!不对有难的人置之不理!绝对无敌的『假面救星』,在此参见!」
这次还是没有任何人听见。为什么不管是她还是蜜拉露卡,都喜欢在打败对手后才自报名号呢?真的有必要自报名号吗?不过,我能理解在不想出名的前提下,至少试着自报名号的感觉,应该是真的挺畅快的。
『在耍帅台词的编排方面,你和蜜拉露卡似乎意见相左啊。』
「咦?蜜拉露卡说了什么?我们原本打算下次找小佑马一起集成意见的,但应该是我的台词比较帅吧?」
『算是不相上下吧……不过,我还没正式说过呢。』
「毕竟我也找不到地方使出全力,一直处于无处施展的状态嘛。啊,迪克你现在的状态也比这些人强很多吧?要不要打一场看看?」
『我心领了。先不管这个,那个叫拉格的男子刚才提到的计划很有问题。艾琳,你能去守护玛纳莉娜她们吗?连续指派工作给你,真是不好意思。』
「嗯,我知道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办?要拜托公会成员把他们抓起来吗?」
除了拉格之外的三人和两名保镖都没有清醒的迹象。若是阻止了拉格的行动,那宾斯柏克特就肯定会察觉有人正在妨碍自己的计划吧。
『总之,先从拉格口中多套点情报吧。喂,伯贝奇亚什么时候会攻过来?』
「……伯贝奇亚……根据上次的联系……会在明天左右……已和约翰大人、分道扬镳……他只是被利用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一回事。没能娶得公主的约翰,看来是被伯贝奇亚弃如敝屣,在利用约翰开辟完栈道后,就把他狠狠地踢到一边了吧。
『你们真的打算走上卖国求荣的道路吗?』
「国境要塞里,有部下……伯贝奇亚一来,就会准备投降……咕喔!」
我什么话都还没说,艾琳就对着拉格的头顶使出了头锤。这是她真的气炸的时候才会使出的攻击──鬼族的脑袋和石头一样硬,所以实际的威力比看起来更大。
「一直搞这些小动作,要是艾尔贝真的打输了怎么办?也得把听这些人的命令办事的人也抓起来,一起教训一番才行!欸,迪克,我可以这么做吧?」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还是先等一下。只要在伯贝奇亚接近国境之前,让他们见识一下敌我的力量差距就行了。艾琳,在去保护玛纳莉娜之前,可以帮我向柯狄带个话吗?』
「嗯,好呀。如果知道迪克找他的话,柯狄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因为他最喜欢……不对,他和迪克是朋友嘛。」
『被你当面这么说还是挺害臊的。嗯,我也把他当朋友就是了。』
艾尔贝王国有着魔王讨伐队──强度上无人能及的我们,虽然目前是以『假面救星』的身分活动就是了。
让伯贝奇亚切身明白这一点──这样的任务,还是交给他最合适了。
闪耀的光剑•柯狄。只要能借用他的力量,就能轻轻松松地让伯贝奇亚军明白开战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啊……话说回来,迪克,我刚刚施展回旋踢的时候,在你的位置看得到对吧?」
『……我要行使缄默权。』
「呼啊啊啊、今、今天虽然穿的是我满喜欢的内裤,但不是刻意要露给你看的!要忘掉喔!真的要忘喔!」
『虽然总觉得看到了白白的东西,但我就当作是眼花了吧。』
「等、等等,你要当作是看到红色的啦!不可以老实说是白色的啦!」
『妖艳的鬼神』──虽然没能完全见识到这个称号的来历,但对于在一旁观战的我来说,艾琳战斗的身影就如同展露舞姿的舞者般,既美丽又妖艳。
6勇者的谎言和虎人族的宴会
我们借由从保镖身上搜出来的公会卡,掌握了他们的来历。他们两个是隶属于第五大道的『紫蝎亭』的A级冒险者。这是以坐拥多数刺客和保镖出名的公会,而也因为这层因素,成员大多是面色凶恶之辈。
「就算是其他公会的人,在这种状况下也得先抓起来对吧?」
『是啊。他们是按照拉格的委托行事,所以也只能这么做了。公会虽然是处理委托的组织,但还是保有是否要接受委托的自由。』
「迪克每次总是会仔细听完委托,再决定要不要承接呢。」
委托人在获得相关信息、前来我的公会接洽的当下,其实就等于受到公会成员的先行审查了。拜此之赐,鲜少有委托人会误以为我们公会是干肮脏事的集散地,我也省了去应付这种客人的功夫。
我找了几个臂力够强的男性公会成员,将他们搬到公会附近的住宅之中(以公会名义所购买)。接着精算了室内的修缮费用,通过艾琳向旅馆老板付了钱,但这笔帐之后会向拉格他们讨就是了。
「那我就去找柯狄了。迪克要回那边去了吗?」
我和蜜拉露卡被招待出席长老家的酒宴,受到大批的虎人族款待。随着酒过三巡,虎人族们也变得活泼起来,开始展露起他们的表演──蜜拉露卡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守护着沉睡状态的我,看起来似乎有些无聊。
蜜拉露卡正为我的本体斟酒──「都不会正经地回应我,真是无聊死了。」她这么说道。再不回去的话,总觉得她会闹别扭啊。
果然还是该回去了吧。不过,在艾琳胸口的魔法文本消失之前,『小小灵魂』的效果是不会──
「迪克,你在听吗?」
『啊、喔。我知道
了,我这就回那边去。』
「嗯,帮我和蜜拉露卡问好喔。你是明天回来吗?……这不就是外宿吗?」
『你是觉得我会对她怎么样吗?我的胆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啊。』
「又在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迪克有时候真的很可爱呢。」
『什、什么叫言不由衷啊。我……』
「好啦好啦,快点回去陪她啦。蜜拉露卡很怕寂寞的,肯定在等你回去喔?」
『嗯。艾琳,谢谢你了。这次受你照顾了。』
「唔……呃、嗯,真是的,不用向我道谢啦。我虽然是自由业,但还是迪克公会的一员呀。」
艾琳害臊地摸着头发说道。她虽然身为鬼族和人族混血,但因为鬼族的血脉较浓,所以呈现出彷佛红白混合的发色,看起来还满接近桃色的。
「那我出发啰。等工作结束后,要不要大家一起开场庆功宴?这次没办法找小佑马,她说不定很寂寞呢。」
『也是啊。有时候我也想什么都不思考,放空脑袋喝个痛快呢。』
艾琳露出微笑,披上被开了个洞的外套,戴上兜帽后,从旅馆的窗户钻了出去。
她从阳台爬上屋顶,踩着一间间屋顶移动的模样,正是她为了实践我『不想出名』的思想而使用的固定手段──因为脚步声如猫儿般轻灵的她,可以在居民毫无察觉的状态下进行高速移动。
柯狄的住处,位于骑士团干部家族所住的区域。这里位于贵族区的对侧,亦即王都的东北部。
「那就是柯狄的房间吧……嘿!」
艾琳没从正门玄关踏入,而是踩着庭院的树木跳跃,在柯狄房间的阳台上着地。
「呼──……柯狄,你在家吗──?」
艾琳轻轻敲了敲窗户,柯狄便走近了窗户。
「晚安,你还是一样,喜欢从这里进来呢。明明就可以从后门进来的。」
「啊哈哈,不好意思啦。因为我有点急事要转达你。」
「我隐约有这个预感呢。总觉得迪克似乎会来找我。」
柯狄打开窗户,邀艾琳进入房间。房间地板上铺了一块布,刚做好保养的整套盔甲和长剑则是放在布上。
这是柯狄获得骑士团长地位的时候,由国王赐予的白银盔甲和剑柄刻有王家纹章的长剑。他虽然从未在战斗中使用这把长剑,但在穿上盔甲的时候总是会配戴在身上。
「你的头发好湿。是打算在出战之前清洗身子吗?」
「应该说,这是因为我一整天都跟着部队进行训练,出了一身的汗啊。」
柯狄的上半身包着缠胸布,下半身则穿着短裤,以一名骑士团长来说,这样的打扮实在是太过荒唐。在保养完装备后入浴──这是他身为剑士的每日行程。即使在被认定为SSS级冒险者,加入魔王讨伐队后,他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理当是这样才对,但和以冒险者身分踏上旅途时相比,现在的他有个不一样的地方。
「你一洗完澡就马上缠起来了呢。柯狄,你待在家的时候也会这么做吗?我觉得偶尔也要放松一下才好喔,因为你还在成长期呀。」
「我没有艾琳发育得那么好啦。不过,最近我自己缠的时候都会变得很辛苦……以前请你帮忙的时候,你都可以帮我缠得很紧呢。」
「我那时候真的吓了一大跳~不过,我原本就有点猜到了。」
柯狄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苦笑,按着缠在胸口的白布。
「柯狄,你一直很辛苦呢……从五年前与迪克相遇起,你就一直缠到现在呢。如果是我的话,早就在途中下定决心,向迪克坦承一切了。」
艾琳走到柯狄身旁,指着缠着他身体的布──缠胸布说道。缠胸布包住了他绝大部分的上半身,并捆得死紧。
「只要习惯的话,也没想像的那么难受啦。毕竟弓箭手也经常这么做呢。」
「因为会被弓弦弹到胸口呢……但你的状况感觉更痛苦。」
「这点小事还不成问题啦,因为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只要在缠裹方法下功夫,让身体保持有所负荷的状态,反而有助于锻炼呢。」
柯狄以毛巾拭去头发残留的水分。在他的手擡起来的时候,露出了白皙的颈子。艾琳见状,叹了口气。
「迪克为什么没有发现呢?明明他都和柯狄在一起这么久了。」
「这代表他信任我啊。就像我信任他一样。」
柯狄让艾琳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便套上了平时穿在盔甲底下的贴身上衣。如此一来,从外观上便看不出他使用缠胸布了。
「……对不起喔,柯狄。我差点就对迪克说了多余的话。我说了柯狄非常重视迪克一类的话,虽然最后是没说完啦……」
「不用在意啦,艾琳。我很重视迪克,就像我重视你们、国王陛下和这个国家的所有人一样呀。」
「你讲这种像模范生一样的话,又不把真相说出来,明明就很难受呀。」
「……谢谢你。我没事的。我不觉得难受,甚至常常忘了我一直在说谎呢。」
艾琳轻声咕哝了一句:「这句话也是在说谎呀。」
也不晓得柯狄是没听见这句话,还是装作没听见。他从椅子上起身,将手伸向前方。这是叫出『光剑』时的预备动作──他并没有真的把剑召唤出来,只是摆出架势而已。
「我希望从今以后,我也能继续当他的剑。只要他叫我去的地方,那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会去。」
「……你真的很喜欢他呢。迪克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要是被他察觉的话,我就得打晕迪克,消除他的这段记忆才行。这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其实我……」
柯狄站到艾琳面前出言立誓──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
『我』突然变得什么也听不见,意识逐渐从柯狄的房里抽离。
──克、迪克。真是的……你的意识完全跑到那边去了嘛。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在这个时间点上,魔法的时效到期了──我的意识被强制拖回了本体之中。
「……嗯……有种、好软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啦……我才帮你倒了杯酒,你就整个人往我身上靠了。你好重,快点起来啦,我的脚都要麻了。」
「你说脚……蜜、蜜拉露卡,抱歉……!」
这里是能容纳超过一百人的帐棚,里头正举办着虎人族的宴会。
而我正坐在主宾座上,枕着蜜拉露卡的大腿。这独一无二的弹力丝毫不输给薇蕾妮的触感,让我的后脑勺适度地埋陷其中,托住了我的头部。
只是我也不能一直赖在她的腿上,因此连忙坐起身子。
我在艾琳的胸口画了用来作为『小小灵魂』施展媒介的魔法文本,在效果消失之前,我都听得到艾琳和柯狄之间的交谈。即使明知道这是偷听,我的意识还是忍不住飘往两名同伴的对谈。
柯狄有事情瞒着我,而且他还说是绝对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我看见柯狄上半身包着缠胸布的模样,以及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后,萌生了一股不愿浮现的感情。而我也为此感到极重的罪恶感。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我的挚友,柯狄,他的真面目是──
「……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呀?莉可,来杯让人打起精神的饮料吧。」
「这是矮人族教我们酿的伏特加。喝了会让身体变热,心情会变好。」
「抱、抱歉……咕,这可真有效……不过酿造过程有问题,所以纯度变低了不少。等我三天,我会把真正的伏特加送到这座村庄的。」
「假面哥哥知道酿造好喝的酒的方法!好厉害!我去告诉长老!」
莉可兴冲冲地跑向长老。
我不小心以酒馆老板的身分对酒的味道啰唆了几句──看到我的模样,蜜拉露卡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你好像遇到了什么状况,我晚点再听你说明吧。我看今晚想要回去应该很难,所以就请他们收留我们一晚了。」
「啊、喔……谢谢你,蜜拉露卡。」
我回答完才想到,用来招待客人住宿的帐棚,该不会就只有这一座吧?
我没有把内心的疑问说出口,这时蜜拉露卡仍喝着兑了果汁的酒,颇感兴趣地看着虎人族女性在帐棚中央表演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