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试练与邂逅(2/2)
日色觉得那想必是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而且自己听了心情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本来是打算不问的。但是这个想法人被否定了。既然如此,日色开始有点在意原因,但没有开口。阿瑙鲁德似乎也没打算再说些什么,移开了视线。
「嘿!久等啰!」
阿瑙鲁德的姊姊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放着与人数相同,装着饮料的玻璃杯。
「【帕西翁】特制──《舒瓦兹》!」
是杯有着澄澈的天空颜色的饮料。仔细看可以看见液体中有数不清的气泡。
(这该不会是!唔咕唔咕…………苏打饮料!)
正是苏打饮料。换句话说就是碳酸饮料。他之前完全没想过,来到这个世界也能喝到苏打饮料,让他大受冲击,不过是个有着正向意义的冲击。
一边发出津津有味的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声,日色一口气干了整杯饮料。恰到好处的微碳酸,喝下去的口感十分清爽。
「喔喔!你喝得真是痛快啊!里面还有,尽量喝吧!」
阿瑙鲁德的姊姊开心地露齿一笑。
「再来一杯。」
日色说完立刻把玻璃杯递了出去。缪儿和薇卡也很喜欢,很美味地喝着。羽丸似乎不太喜欢,才用舌头舔了一口,就受惊似的开始全身发抖。
阿瑙鲁德的姊姊又帮日色端了一杯饮料过来之后,和大家一样在椅子上落座。她手上拿着已点燃的烟,嘴里吐着烟圈。
「首先呢,对了,阿瑙鲁德,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这些孩子的事呢?」
「喔喔,这位世界超级无敌可爱到爆炸的美少女叫作缪儿•卡斯托蕾亚。」
阿瑙鲁德双眼亮晶晶地介绍着。跟平常一样是个笨爸爸。
「我、我是缪儿!大叔的姊姊,请多多指教!」
「哈哈,缪儿,叫我莱璞就好。多多指教啰!」
「啊、好的、那、那个……莱璞姊。」
莱璞看着莫名有点害羞而显得忸怩的缪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什么嘛什么嘛!这孩子超~可爱的啊!阿瑙鲁德,这孩子你去哪捡来的?」
嘴里这么说着,略显豪迈地摸着缪儿的头。缪儿的头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但是看起来绝对不像是讨厌的样子。
「话说回来,阿瑙鲁德,刚刚那个介绍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变成萝莉──」
「我才不是!缪儿是我女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俩可是父女关系!」
本来以为他会因为姊姊说了跟日色一样的话而沮丧,没想到他
先下手为强地做了解释。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铁定是因为太不受女生欢迎,才跑去拐可爱的小女生,然后依自己喜好养大她之后,再坐等收成咧!」
「这是什么鬼畜般的所作所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你觉得你可爱的弟弟会干出这等事吗!」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啦!差不多有一半是逗你玩的?」
「你的意思是有一半是认真的吗!」
姊姊的话让阿瑙鲁德受到严重的精神创伤。莱璞看着沮丧地垮下肩膀的阿瑙鲁德,把烟吐到他身上。
「咳咳咳咳!你干嘛啦!」
「喂,那边的女孩子又是谁?」
「喔、喔喔,对喔!这位是顶尖无敌的最强美少女薇卡•吉欧。然后这个小东西叫作羽丸,是疗愈大家心灵的存在。」
「嗯……多多指教。请叫我小薇就好!」
「啊呜啊呜啊呜!」
「哈哈~阿瑙鲁德,你果然是萝莉────」
「我不是说了吗!我绝对不是!两个女孩子年纪确实都还很小,但是我不是因为有那种癖好才拉她们入伙的。」
「姆?是这样吗?」
「对啦!是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
日色半打趣地说完之后,阿瑙鲁德一脸正经八百地提出抗议。
「真拿你没办法。那你是变态这件事也不要说比较好啰?」
「阿、阿瑙鲁德……?」
「不、不是啦!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姊姊,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很正常,而且也不是什么变态!」
「嗯哼,这个真好喝,请再给我一杯。」
「喂!你干嘛还若无其事地再来一杯啊!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已经把《舒瓦兹》喝完了,那有什么办法。
「啊哈哈!你等等啊。」
莱噗又帮他端了一杯来,再一次坐了下来。在这期间,阿瑙鲁德一直用想打死他的眼神瞪着他,但是日色始终一派轻松的模样。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呢!这位是缪儿的哥哥还是她的什么人吗?」
因为日色的外表看起来和缪儿很相似,她会做出这样的见解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感情才不好咧!还有,他也不是缪儿的哥哥。虽然……是同种族啦。」
「是这样吗?」
「啊啊,这家伙叫日色•丘村。以上。」
「这、这介绍还真是清描淡写啊。」
这介绍实在太过简略,就连莱璞的表情都有些不悦。
「话虽如此,还真是个冷淡的孩子呢。」
日色一心一意灌着碳酸饮料。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他毫无疑问地正感动着这场与碳酸饮料的邂逅。
(嗯哼,要是再搭配果实等等组合的话……呵呵呵。)
日色的脑袋瓜子正盘算着如何活用碳酸饮料,不由得笑了出来。莱璞看着他这个样子,悄悄向阿瑙鲁德问道:
「那孩子没事吧?他好像在笑!」
「呃、嗯嗯,他有时候会这样啦!别管他就好。我想应该……没有危险啦。」
「这、这样吗?话说回来,你啊,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离开家乡,现在又像这样突然跑了回来,而且还带着伙伴一起。该不会是想去参战吧?」
到刚刚为止还很温和的眼神忽地一变,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不、不是啦!我是很在意战争的事没错,但是我不是为了参战才回来的。我只是想请师父帮忙锻练锻练。」
「嗯?那个叫日色的孩子也一起吗?」
「我才不会干那种麻烦事。」
「……他都这么说了。」
「似乎是喔。那另外那个……叫小薇来着?她呢?」
「啊,这么说也是喔。小薇有什么打算?」
这么说来,之前都没跟薇卡聊过接下来的打算。
「收集把拔的情报。」
「把拔?」
莱璞虽然有些困惑,但是听了阿瑙鲁德说明完薇卡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掏出了手帕,开始擦起眼泪。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千里寻父啊。真是赚人热泪的故事啊。啊,这样可不行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变得很爱哭。」
看来似乎是个颇重感情的人。
「顺便问一下,她爸爸叫什么名字?」
「叫作……古赛尔。」
「古赛尔?古赛尔啊……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真的吗?」
薇卡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嗯~不行啊。最近因为年纪的关系,变得很健忘呢。」
「姊姊,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这么说。」
「吵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小薇,不好意思喔,我一想起来就立刻告诉你。」
「没关系,谢谢莱璞。」
莱璞笑嘻嘻地用力点了点头。
「你带这群孩子去王国里逛过了吗?」
「才逛了一半。有点事要办就先来这里了,顺便也想见见姊姊。」
「我居然是顺便的吗!」
阿瑙鲁德的头上又吃了一顿拳头。
「很痛、很痛耶!」
「给我忍着!」
声音相当清脆,想必应该满痛的。不过,虽然阿瑙鲁德嘴上说是顺便,不过日色他们都知道,来见他姊姊也是其中一个目的。可能在姊姊面前还是会觉得难为情,所以才很难说出口吧。
「可恶……话说回来,姊姊过得怎么样?」
※
听说莱璞被雇用为这里的女仆似乎已经很多年了。与她的外表及个性不同,她工作细心周到的模样受到认可,现在好像已被擢升为女仆长的样子。
而国王等人也十分喜爱她做的菜,总是心怀感谢地吃着。此外,她当然也知道战争的事,但是她并没有参战。
虽然她也不是不能战斗,但是不想参加的意思十分坚决,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她成为女仆是因为想要从事能让大家开心的工作。然而如果是要她用自己的力量去伤害别人的时候,她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到底。
所以当她知道阿瑙鲁德不是为了参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个不成材的弟弟,但是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家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被战争夺走性命。
这一点,光看她看着阿瑙鲁德的那双眼中满是慈爱之色就一目了然。
「阿瑙鲁德,你不是说来这里是有事要办,是要办什么事?」
「啊啊,这个嘛──」
他跟莱璞提了一下拉拉锡克提出的考验。
「那个人也真的一点都没变啊~不过,那个考验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
「其实呢,据师父所说,在这棵《王树》中的某个地方,有一种叫作《大树之实》的东西,姊姊有听说过吗?」
莱璞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立刻眯起眼睛「喔~」了一声之后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句:「原来如此。」露出一个已掌握全盘状况的笑容。
「你该不会知道在哪里吧?」
「那个东西是在这棵《王树》中没错。」
「那玩意儿在哪里!」
「她的考验就是找出那个东西吧?不过,缪儿。」
「啊,是!」
莱璞认真的眼神让缪儿心下一惊,立刻振作起来。
「…………算了,你应该没问题的。努力找啊!」
「好、好的……」
缪儿本来有点期待能得到什么建言,现在看起来有点沮丧。
这个时候,有个少女出现了。
「哎呀,这些人该不会是莱璞的朋友?」
「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是出来巡视一下而已。口有点渴,就想来讨杯《舒瓦兹》或是其他东西喝。」
「呃……姊姊,这个女孩是谁啊?」
「你这笨蛋!这位可是兽王国第一公主──克克莉亚•金格殿下啊!」
「咦咦咦咦咦咦?」
公主突然来访。
「嗯?唔,话说回来,你们是谁啊?而且刚刚还叫莱璞姊姊……」
「啊啊,克殿下,这个废材是我家的笨弟弟。然后这些孩子们是他的同伴。」
「喔~我是【兽王国•帕西翁】兽王雷欧瓦多的亲生女,第一公主克克莉亚•金格。多多指教。」
在公主打完招呼之后,阿瑙鲁
德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立刻慌张地跪了下来。缪儿立刻有样学样也跪了下来。只有其他人还呆呆站在那里。
「啊啊,免礼免礼。我不太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跟平常一样就好。应该说请把我当一般人。」
她似乎真的不喜欢别人与她的相处太过拘礼,阿瑙鲁德等人感受到她直爽的态度,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不过,虽然我之前就听说过,原来你是莱璞的……还有,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多多指教喔!」
克克莉亚态度直爽地对缪儿说道。但是由于对方是公主,缪儿紧张地发出「哇啊啊」的声音。克克莉亚看着缪儿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对了!我也想把她们介绍给蜜蜜儿认识,可以吗?」
克克莉亚看向莱璞,开口问道。莱璞赞成地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阿瑙鲁德看起来似乎因为一下子和公主太过亲近,流了满身大汗。不管态度多么直爽,对方毕竟是个公主,他可是紧张得不得了。
定睛一看,缪儿的表情也十分僵硬。只有薇卡和羽丸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呆呆站在一边。
「……哈哈,总觉得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预料……是吧,日色…………咦?」
阿瑙鲁德因为公主的到来而仓惶失措,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另一件更令他仓惶失措的事。刚刚还一直待在这里的日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
同一时刻,日色正在《王树》里四处闲逛,看有没有什么令人感兴趣的东西。他心想既然不能帮缪儿,在进行考验的这段期间他就可以自由行动。
只是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在路上的话,很可能会被当作可疑人物遭到逮补。所以他姑且也做了些准备来掩人耳目。
『透明』。
这是日色第一次用《二字解放》所写下的文本。正如技能说明所述,文本效果比起一字强上许多,就在这个时候日色已经化身为透明人。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他与士兵擦身而过,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脚步轻而易举通过了。不过其中也有一些人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让他有些心惊胆跳。
(应该是因为兽人的感应能力很灵敏的关系吧?不过,毕竟只是看不见而已,我这个人还是存在的。)
兽人的感应能力比人类发达,这是经由他们锐利的五感所培养出来的。所以,即使他透明化,别人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走了一会儿,他来到一个像是庭园的地方。里面有个由许多粗壮树木交缠所形成的平台,平台上的环境被打理成一个可以种花或农作物的地方。
(……嗯?)
放眼望去,他看见木造长椅上坐着一位少女。她手上拿着木板。木板的上半部开有小孔,她用绳子穿过小孔,再把绳子挂到自己脖子上。这个构造让木板在她站起来放手之后,也不会掉到地面。
木板上贴了好几张白纸,一副像小孩子要出门去哪里写生的样子。正当他心想或许她是在这个视野良好的庭园里写生之类的的时候,那个少女突然惊讶地往日色的方向看去。
「────!」
这瞬间──日色还以为『透明』的文本效果消失了,着急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什么也看不见。看来效果依然持续着。依日色判断,这代表她不是因为确认了他的存在,才往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日色再次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她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所在的方向。日色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她肯定是在看着自己。没错,日色不得不认为这个少女正看着应该是透明状态的自己。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她从长椅上站起来之后,小脑袋瓜上下动了动。
(……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这里之前,确实有感觉敏锐的士兵察觉到他的气息之后皱起了眉头。但是像她这样从正面目不转睛看着他,整个态度像是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他的存在的人却没有半个。
以前只能用单一文本的《文本魔法》,除了像『化』文本一样用来改变形态的效果之外,原则上来说时效都只有一分钟。
但是用《二字解放》的力量写下的『透明』,效果已经维持五分钟以上了。凭使用的感觉,他明白到除非重新发动文本魔法,或是有意识地取消它的效果才会解除。所以可以认为它是不会自动解除的。
这正是得消耗300魔力所带来的好处,《二字解放》根本就是开插件。只不过,虽然二文本也可以在空中书写,但是得花上多达400的魔力。事实上他这次的二文本就是在空中写的。
然后一确认《状态》之后,他发现结结实实耗去了400魔力。
一次要消耗400魔力,就连有一定等级的冒险者都不见得会有这么多MP,虽然他多少觉得这样的魔力需求会不会太敲人竹杠了,但是其实也展现出了相应的威力。
(只要效果还持续着,可以肯定我应该还是透明状态。可是……眼神完全对上了……)
少女的眼神肯定是刻意与日色对上的。如果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不可能做到这件事的。由此可推测出她是完全掌握着日色的存在。
日色确认了一下四周有没有其他人。看起来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少女两个人而已。
(……就试试吧。)
日色自己选择取消了文本的效果。刚刚确认时还是透明的手,现在清楚出现在视线范围。但是她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变化。也就是说果然她刚刚就看得见他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了这个问题,她点点头,开始在她带着的板子上动起笔来。好像是在写字。写完之后,她把板子面向他,让他看见贴在板子上的纸。
『你是幽灵先生吗?』
少女歪着头,十分可爱。她口中的幽灵是怎么回事……?
「不是。话说,你是因为感应能力比较强所以才看得到我吗?」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透明化和幽灵是两回事,但是他心里想着,如果是有感应能力的话,或许就能看穿他的魔法。少女眨了眨眼,再度写起字来。
『什么是感应能力?』
「我说你啊,不要每句都用写的,开口说话啊!浪费时间。」
不过日色这句话却让少女露出十分悲伤──以及深感歉意的表情。
『蜜蜜儿无法开口说话。请您见谅。』
看了这句话,任凭是日色也沉默了下来。因为他正确、充分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基于某些原因,她无法发出声音。从她给人的感觉看来,应该不是感冒造成声音沙哑这种暂时性的理由。
(蜜蜜儿……应该是她的名字吧。)
日色明白了,看来她是要日色这样叫她。
「……原来是这样,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不,请您不要在意。』
再怎么样,面对年幼的孩子,而且对方还是个身障人士,日色也不是个不会察颜观色的蠢蛋。以前他待的育幼院里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孩子。连道歉都如此傲慢,倒是很有日色的风格。
「总之我不是幽灵。这个你明白吗?」
『明白。家人当中也只有蜜蜜儿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所以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有第六感很发达的家伙嘛。」
蜜蜜儿听不懂日色在说什么,歪着小脑袋瓜感到困惑。在这个世界里,第六感这个词汇似乎不是主流。因为说明起来很麻烦,日色轻轻摇了摇手。
「别在意。看来你的感应能力高出常人许多。」
『那是好事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这种能力还是比没有方便一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
她似乎真的觉得很好,对他露出笑容。蜜蜜儿「呼」地轻轻吁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今天很热,阳光也很强。
少女的外表看起来不到十岁。但是日色觉得她脸上的笑容不太符合她的年纪。总觉得她的笑容有点虚幻,像个大人似的。该说是看开一切的感觉吗……?
红褐色的短发,头上轻巧地绑着一个几乎可以拿来当注册商标的蓝色大蝴蝶结。虽然感情不算丰富,但是一双惹人怜爱的骨碌碌大眼,白皙透明的肌肤,让人觉得很有潜力将来会长成个美人胚子。
轻颤着兽耳和晃动着尾巴的模样可爱得不得了,他不禁认真的觉得不可以让她和阿瑙鲁德见面。在日色心里,阿瑙鲁德已经惨遭定位成一个看到小女孩就会兴奋的大叔。
(不过,看着这家伙的笑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舒坦。)
虽然脸上的笑容就是个普通的笑容,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莫名觉得有些挂心。
『为什么幽灵先生会到这里?』
「唉,不是说了我不是幽灵吗?而且会来到这里也只是个巧合。」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就是《王树》吗?我可没有非法闯入喔。我只是陪别人一起来的而已。」
但是因为忍不住想在《王树》中四处探险,就一个人到处闲晃着。这句话日色没有说出口。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第一次来吗?』
「是啊。」
『蜜蜜儿也很喜欢这里。自从五岁的时候,因为生病失去声音之后就常常过来这里。』
这样看来,她的发声障碍并不是天生的。或许是因为生病导致喉咙严重发炎之类的症状,才害得声带失去作用。
在那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子。日色判断谈话已经结束。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
虽然他很在意为什么她看得见透明化的自己,不过据他判断应该是因为她感应能力特别强的关系。正当他要离开现场的时候,她身子一晃瘫坐在地。
「──!」
日色不由得跑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身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糟了……一个不小心。」
虽然他一边为自己找着借口,还是把她抱了起来,打算让她躺在长椅上,但是他突然擡头看了看天空。现在是拉耶亚(夏天)。太阳十分毒辣。要是一直坐在这个没什么风的地方,身体会不舒服也不奇怪。
日色把手粘贴她的额头,一边量体温,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晕眩加上热痉挛,还流这么多汗。肯定是中暑了。)
日色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线索,弄清了蜜蜜儿的症状。他想让她就这样一直躺在长椅上,但是长椅曝晒在阳光之下。待在这种地方症状只会更加恶化而已。
(皮肤并不冰冷,不需要按摩。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让她躺在树荫底下,让脖子、腋下、大腿根部散热,补充水分……是说我干嘛那么认真地回想处理方法啊。)
他回想起还在日本的时候,曾经读过的疾病相关书籍里的知识,转眼间就从记忆中抽出对应的方法,但是却连带想起了一些自己现在不需要的东西。
然后他把蜜蜜儿挪到树荫下躺着。接着把手伸到她额头的地方,打算写字。但是中途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么说来,我为什么非得帮她做这么多不可?」
日色叹了口气,移开手指。他既没有欠这个少女人情,也没必要帮她治病。而且,症状又没多严重,可以判定她只要休息一下就会恢复了。
正当他想离蜜蜜儿而去的时候,她睁开了眼,擡头看着日色。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她又开始在纸上写字。用发抖的手努力写完之后拿给他看。
『真的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还有,谢谢您把我带到这里来。』
让他看完纸上的字之后,又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日色看着她的表情,眯起眼睛。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
(果然如此。总觉得这小鬼的表情超烦的。)
从刚刚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她的表情彷佛诉说着一切都是她的错。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隐约可从她的笑容中看见几分痛苦。日色察觉到这一点,心里想着这不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不禁皱起眉头。
要是觉得辛苦,就直说辛苦就好。感到痛苦,就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好。他看见她因为顾虑自己的心情,硬是挤出一个笑容的样子,觉得这种掩饰自己的情绪去讨好别人的行为很令人不爽。
(屁孩装什么老成啊。小不点还比较率真一点。)
不管好事还是坏事,缪儿对她自己很诚实。不对,应该说试着对她自己诚实。这样的行动力让他可以很坦率地产生好感。
但是眼前这个少女,恐怕一直以来都是像刚刚那样,为了顾虑他人心情而故作笑容。这样太虚假了,明明是个孩子却装个大人样,这点让他非常不爽。
不对,要是平常的日色,就算少女态度再怎么样,他很可能都会当作没看到。又不是现在马上会死。而且还是陌生人。只不过就是刚才在这里偶遇的缘分而已。所以要是平常,他早就拍拍屁股离开现场了。
但是,为什么呢?日色心里产生一种不能丢着她不管的心情。他有种预感,如果就这么把蜜蜜儿丢在这里不管,他一定会后悔。现在不尽自己最大努力是违背自己的道义,这样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从何而来?他绞尽脑汁也弄不明白。
不过这就是──本能,它很直接地告诉自己,重要的分歧点已经在此时此刻出现。然后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似乎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自己这个存在将会变得十分虚假。
(她和我又不是有什么很深的缘分……)
日色是异世界的人,而且是个人类。蜜蜜儿是这个世界的居民,是个兽人。两人之间完全找不到交集。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呼喊着,此时此刻必须采取最好的行动。所以日色死了条心,叹了一口彷佛从肺部冒出来的深深叹息,对蜜蜜儿开口说道:
「喂,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不准告诉别人。」
接着他把魔力集中在指尖。然后蜜蜜儿似乎对日色的行为很感兴趣,躺着写了几个字。
『您要做什么呢?』
「治好你的身体,顺便把声音也治一治。」
蜜蜜儿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沉重的失望。
『……那是不可能的。』
日色一直看着默默在纸上写字的她。
『我已经看过很多医生了。但是他们都说蜜蜜儿的病是绝对不可能治好的。』
「……所以那又怎么样?」
『虽然我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但是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她荡漾着寂寞的双眼里已充满完全放弃的神色。
「……别开玩笑了。」
他低声说了这句话,瞪着蜜蜜儿。她也一副「咦?」的感觉,皱起眉头。
「就因为看过很多医生也治不好,所以就不可能治好吗?已经无乐可救?这种想法只是存在你的小小世界中的常识而已。」
日色越来越烦躁,连珠炮似的说了下去。
「如果你已经断定医生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魔力在右手食指亮了起来。
「就让我来颠覆你小小世界里的常识吧!」
日色用手指靠近她的额头,开始写起文本。
(唔……手指几乎动不了……!)
他这次写字的速度比以前用过的『眠』文本更慢。而且精神上也感到一股强烈的疲劳。中途脑海里也曾经闪过要不要停手的念头,但是写二文本的时候,如果半途而废就会遭到《反噬》。只要一旦开始书写,就必须坚持到最后。
而且既然他都已经对蜜蜜儿声明过了,更是不能就这么停下来。
她弄不清楚日色在做什么,愣愣然地擡头看着日色。但是日色并不理会,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写字上面。他觉得如果分心注意其他事就会失败。他在写『透明』二字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在写效果很强大的字的时候,不聚精会神去写是办不到的啰?)
每个文本都有它自己的特性,看来似乎依文本特性的强弱,在引发文本效果的时候就会产生差异性。他心里这么想着,依然拚命挪动手指。
『复活』。
──────没想到日色接下来写的文本,居然会是用来帮助人的文本。
他也有想到『康复』或是『苏醒』的文本,但是他的直觉判断『复活』二字比较恰当。其实直觉和魔法是有很密切的关系。
特别是关于《文本魔法》,这股直觉的力量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这不是日色第一次用直觉决定写什么字,但是他觉得这次写这个字有着比过往都更加适合的感觉。当这种感觉出现时,文本的效果将可以发挥到最强大的地步。
从文本流淌而出的淡淡的蓝白色光芒开始包围着蜜蜜儿的身体。
文本书写完成之后,日色满头大汗地喊着:
「复活吧!《文本魔法》!」
忽然之间,在文本开始劈哩啪啦地产生放电现象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魔力冒了出来,包围着蜜蜜儿身体的光芒开始释放出炫目的光芒。
强烈得令人必须遮住眼睛的光芒,缓慢、确实地一
点一滴渗进她的身体。因为中暑而发红的皮肤也回复到原本的白皙,汗水也停了下来。
光芒集中在她的喉咙,接连不断被吸收进去。等到所有的光芒消失之后,日色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头看着蜜蜜儿的脸。
「好了,试着开口说话吧,蓝缎带。」
※
【兽王国•帕西翁】的第二公主蜜蜜儿•金格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
只有他周遭的空气是不一样的。在满天散发浅浅光芒的繁星之中,只有这颗星星的光芒明显与众不同……就是这么一股如此强烈炫目的光芒。不单只是眼光,连心都莫名受到吸引。
在与平常无二的景色之中,刚好有个人型空间扭曲着。再仔细定睛一看,这个空间渐渐变成人的模样。
(该不会是……幽灵先生?)
蜜蜜儿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过着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日子。她常常跟家人提起这些事,但是每次都一定会当成笑话。但是,蜜蜜儿当然从以前开始就从来不曾说过谎。在书上看过的幽灵是真的存在。
至今也曾和他们眼神相对,但是不管哪个幽灵都是瞥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好像在说他们没有事要找她。
但是只有这次不一样。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她。而且不是平常那种有点飘忽,像萤火虫的光芒般浅淡的外表,而是轮廓清晰,感觉像真人的人。因此也引起了蜜蜜儿的兴趣,不小心也一直回望着幽灵的双眼。
这个幽灵是个男人。黑发,戴着一副眼镜。眼神有点可怕,不过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也一脸惊讶,多少舒缓了一点她的心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声音低沉,却带点少年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当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传入耳里的时候,心脏噗通地漏跳了一拍。内心炙热的感觉就像遇见自己已经等待许久的人一样。
有股冲动想要多听听这个人的声音,于是便打开了第一次和幽灵的沟通。她感到相当兴奋,不管怎么样想跟他说话,开始在纸上写字,开始笔谈。
『幽灵先生?』
满心期待地这么一问,却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是。话说,你是因为感应能力比较强所以才看得到我吗?」
因为这个答案不符期待,蜜蜜儿不禁眨了眨眼。原来如此,她曾经听过有的人虽然已经死了,却无法理解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她自己解释为这个幽灵就是这种状况。
在继续谈话的过程中,他出言称赞可以看见幽灵的自己感应能力很强,是件好事。
自己受到别人认可,真的很开心。连家人都只是笑笑带过而已,他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但是他表情不悦地扭曲着。刹那之间,她心想他莫非果然还是不相信,内心有点不安,但是他刚刚说的话感觉发自内心,所以她想应该是有其他理由让他不开心吧。又或者搞不好只是自己误会了。
她也问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因为他说是跟朋友一起来的,还想请他务必介绍幽灵朋友给她认识。他说是第一次来这里。
『蜜蜜儿也很喜欢这里。自从五岁的时候,因为生病失去声音之后就常常过来这里。』
五岁的时候,因为生病导致喉咙严重发炎之类的症状,声带丧失了功能。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难掩震惊。蜜蜜儿以前很喜欢唱歌。常常和家人一起来到这个庭园,在众人面前献唱。
士兵们听见她的歌声,还大肆赞赏她说像是天使的歌声。坦白说她真的很开心。蜜蜜儿不像姊姊克克莉亚一样有练武的才能,对她来说,只有歌声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
家人和国民们也都喜欢她的歌声。每当看见他们的笑容,她就会更努力精进歌艺。
但是歌声就这么突然地被剥夺了。自己变得一无所有。母亲、父亲、姊姊、哥哥都非常沮丧。在那之后,她知道他们都担心她。不过这样反而令她很难受。
感受到家人们的悲伤情绪是非常令人难过的。所以蜜蜜儿决定要笑。自己没事的。她一直等待着总有一天还能再唱歌,努力挤出笑容让周遭的人放心。
但是发声障碍不是精神层面,而是身体层面的问题。靠现在的魔法及医疗也没办法让声音复活,国内首屈一指的研究者也如此断言。
但是以后就不知道了。只要魔法和医疗更加进步,一定会有办法的。蜜蜜儿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努力堆出笑容。于是,大家以为蜜蜜儿的心情已经回复,笑容也渐渐回到他们脸上。
她没有做错,这样就好了。只要自己不要忘记笑容,大家脸上的笑容也会一直继续下去。蜜蜜儿是这么相信的。就算声音永远不会回来,只要笑容还在,一定──────
蜜蜜儿以前就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就这样下定决心要为其他人保持笑容。因为这么做的话,至少可以让其他人不至于感到悲伤。
(可是幽灵先生为什么在生气?)
他现在还是满脸不悦地盯着她,害得蜜蜜儿有点焦急。好像不是误会。她从他身上确切感觉到怒气。可能是她笑得不够。她必须再露出一个更棒的笑容。这样的话,他一定也会──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一阵晕眩袭来,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起来。
(……咦?)
眼前突然发黑。
等到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搬到树荫下躺着。幽灵也在身边。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应该是因为他把自己抱来这里的关系吧?
但是他明明是幽灵,怎么碰得到人类?她擅自解读为这位一定是特殊的幽灵,总之先跟人道谢,用还在发抖的手写字给他看。
但是他的怒气又更加明显。果然不能说话还是不行吗?他这么亲切,自己却害他心情不好。为什么这种时候自己无法开口道谢呢?这么一想,内心感到一阵苦楚。
这样的心情她应该早就已经放下了。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会有点酸酸的呢?好想说话。她想亲口跟他道谢。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她觉得必须由自己亲口向他道谢。如果说只是一种感觉,倒也只是如此而已……
然后他开口说要帮蜜蜜儿回复声音。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她已经死心了。就算没有声音,只要不忘记笑容,大家还是会开心的。
对着开口说要治好她的幽灵先生,内心满是歉意。
他的心意让她很开心。心里也感到十分雀跃。但是──办不到的。
「就因为看过很多医生也治不好,所以就不可能治好吗?已经无乐可救?这种想法只是存在你的小小世界中的常识而已。」
(……小小世界?)
接着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就让我来颠覆你小小世界里的常识吧!」
蓝白色魔力在他右手食指亮了起来。
然后他把手移到蜜蜜儿的额头来。内心有点害怕,但是在他的指尖碰触到额头的瞬间,彷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围其中的感觉,开始笼罩着全身上下。
(《变装术》?不对…………是……魔法?)
她直觉明白了这是魔法。眼睛自然闭上,整个人沉浸在温暖之中。
彷佛在温和的微风吹拂下,舒适宜人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很舒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种怀念的感觉。在这心旷神怡的感觉中,脑海中所有的疑问都已烟消云散。
身体开始冒出些微的热气。某种温暖的东西开始进入身体里。很不可思议的是刚刚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假的一样,开始慢慢消失。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全身上下确实感到一阵清爽的感觉。
然后庞大的魔力开始急遽地集中在喉咙的地方。有种有人在按摩她的喉咙的感觉,然后开始慢慢热了起来。刹那间有点呼吸困难,不过魔力渗入喉咙中的感觉很舒服。
紧接着体内的热气也消失了,包围着蜜蜜儿的轻风也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到底产生了什么变化──蜜蜜儿对目前的状况有些困惑。他也不加以理会,带着略显疲惫的表情,冷淡地对她说道:
「好了,试着开口说话吧,蓝缎带。」
※
蜜蜜儿对日色的话没反应,还在发呆。日色看着她这个样子一阵火大,右手伸近她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呀!」
蜜蜜儿被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到,双手按住额头,然后确确实实发出了一点点声音。日色的耳朵也真切地补捉到了她的声音。
(呼,看来成功了。)
不过蜜蜜儿自己好像没注意到,慌张地在一直在纸上写字。日色看见之
后,突然伸手拿走她的纸。很明显地,她是想写‥您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逼近日色,伸出双手彷佛在叫他把板子还给她。
「要我把东西还你,就自己开口说看看。」
「────!」
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说!她的一双怒目盯着日色不放。话虽如此,因为她眼中一片湿润,些微带泪的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听好了,我最讨厌明明是个小鬼还装懂事的人。痛就喊痛。辛苦就说辛苦。有想做的事就说想去做。至少我认识的小鬼要比你来得诚实多了。」
因为不能写字,蜜蜜儿有想说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不甘心地咬着下唇。日色看着她这样,傻眼地叹口气,把笔谈用的板子夹在腋下。
然后────────捏。
「悔咚!悔咚啦!」
「你看,这不是有声音了吗。」
「…………咦?啊……咦?」
蜜蜜儿情不自禁用手去摸喉咙,对于刚刚那好像是由自己发出的声音,很明显地十分不知所措。她的眼球不停转动,感到困惑。她的时间彷佛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日色不理她,接着说了下去。
「绝对不可以跟任何人说是我治好了你的声音。知道吗?」
缪缪儿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日色不希望她把这件事公诸于世。因为这么做肯定会害他卷入麻烦的事里。
「呃……为……为什么?」
「不准问问题。现在开始只能由我问问题,你来回答。给我照做。」
他接连不断的话让蜜蜜儿无从招架,只能以上下点头回应。
「很好,第一个问题,据我推测,你应该是跟王族有关的人吧?」
日色是这么想的,光是在她被允许单独在《王树》中庭园悠闲休憩这点,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加上她待人的方式,和把自己召唤到此的【维克特里亚斯】的公主莉莉丝很相似。再从她的气质来思考,他研究应该是与王族有关联的孩子。
「是、是的。我的名字是蜜、蜜蜜儿•金格。」
听见她的名字,日色不禁啐了一声。
(喂喂,没记错的话,国王的名字叫雷欧瓦多•金格。也就是说……这孩子是个比我想像中还要高端级的人物啊。)
他本来就觉得应该是王族相关人士,没想到居然会是国王的亲生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真的没想到,王宫的人会放任一个公主自己在这里玩。这里有这么安全吗……?
(算了,代表这国家治安还不错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接着把话说了下去。
「刚刚也说过了,我用我的力量治好你的病这件事是秘密。说到底,连在这里见过我的事也不准说。你就跟别人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康复。知道了吗?」
「所、所以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不准问问题吗?」
※
日色不由分说的态度让她难过地伏下眼睛。以蜜蜜儿的立场来说,他做的这件事令她感激不尽。无论如何都想要在《王树》招待他。这个时候,她突然惊觉一件事。
(啊,对了。他是幽灵先生。大家是看不见他的……)
她自己判断是因为这样,所以日色才会这么坚持要她不要说出去。
日色其实很着急。他顺从本能而来的心疼感觉,一时冲动之下试着帮蜜蜜儿回复了声音。如果对普通人这么做就很了不得了,更何况她还是个公主。
如果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这个国家的王族肯定会盯上日色的。正因为他想要避免自由被剥夺的事情发生,才会要蜜蜜儿三缄其口。
「我要走了。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感觉会被卷入什么麻烦事。」
「啊,请等一下──」
「给我听好,声音治好了,你只要自然地感到开心就好了。这才是小孩子。不过不准跟别人提到我的事。」
他打断蜜蜜儿的话。接着他开始提手写下来这里时也写过的『透明』二字。
「啊,名字!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
蜜蜜儿心想至少要知道他的名字,努力地大声问道。日色维持背对她的姿势,回答道:
「没必要。」
只丢下这句话,日色开始透明化。但是在蜜蜜儿眼里,还是清楚映着日色的身影。日色拔腿就跑,离开当场。
「啊────!」
蜜蜜儿尝试叫住他,但是转眼间日色就已经从她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蜜蜜儿垂着头,难过地眯起眼睛。
(结果什么都没说出口……还没道谢,也没有问到名字……亏我还收了人家这么一份大礼……)
而且这是其他人绝对无法送给她的东西。过去自己曾经失去,殷殷期盼也完全不可能重新要回的东西。
过去在蜜蜜儿心中的常识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日色却轻而易举打破了蜜蜜儿的常识,帮她取回了重要的东西。很想跟他道谢。很想问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想要跟他再说说话。
忽然之间,她注意到刚刚应该已经被日色拿走的板子掉在地上,她捡起来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人情总有一天会要你还的。别忘了。』
蜜蜜儿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些话的,不过她小声说了一声「知道了」。因为别人都看不见他,她在心里牢牢记住自己总有一天一定要报恩。
(幽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