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我可不是坏蛋邪神喔。 第五章 邪神降临(1/2)
倒回数小时前,负责看守大神殿地牢「神罚之穴」的年轻神官,深深叹了口气。
「喂,差不多到巡逻时间啰。」
「唉~我改天请你喝酒,能不能代替我去啊?」
「不要。我也不想在夜里巡那种地方。」
虽然位于阳光照不到的地下,所以白天夜晚其实没差,不过据说半夜会有在监牢里腐朽的勇者幽灵出没,因此更让人不舒服。
「啊~实在不想去耶。」
遭到同事拒绝的年轻神官,带着郁闷心情离开看守房,走下通往地底的阶梯。
虽然说,关在地底的勇者大多都已精神崩溃变得无害,不过他们原本都是些具备相应实力的强者。
一旦出了什么状况而恢复神智,他们要逃狱轻而易举,不管是踹破铁门或用「挖洞(Tunnel)」的魔法挖条信道都行。
因此,必须定期巡逻。
还没完全失去理性的顶层囚犯,更是特别危险。
「可恶,能不能早点把我调走啊。」
尽管失去知性的野兽吼叫自地底传来,吓得年轻神官浑身发抖,他依然通过铁门上的小窗一间一间地确认牢房里头。
绝大多数的囚犯都老实地入睡,使得年轻神官松了口气,然而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他停下脚步。
『您、您……该不会……喔喔……!』
声音来自关押新囚犯──前任波亚王国司教修伯的牢房。
『是、是……非常感谢您……一切如您所愿……!』
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人,却迸出欣喜的说话声,简直就像在和别人交谈一样。
(真可怜,心灵已经撑不住了呢。)
「神罚之穴」里回荡的混沌呻吟会污染人心,就连负责看守的神官,也先后以精神状况不佳为由辞去职务。
遭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折磨的囚犯,精神崩溃并不稀奇。
(唉,对当事者来说,与其在这种地狱持续痛苦多年,搞不好那样还比较幸福呢。)
年轻神官想着这些,同时将脸凑近小窗打算确认牢房里的样子。
瞬间,铁门从内爆开。
「嘎啊……!」
年轻神官跟着铁门一起撞上对侧墙壁,发出痛苦的声音倒下。
意识逐渐远去的他,看到了悠然步出无门牢房那名男子的脸。
上头不见疯子特有的浑浊神色。
笑容非常爽朗,宛如万里无云的蓝天。
(发生……紧急状况……修伯……逃狱……)
年轻神官绞尽最后一分力气向同僚们发送「念话」,随即昏了过去。
之后过不到一分钟,一批全副武装的神官战士便冲进监牢顶层。
然而,看不见修伯的身影。
「不在耶,难道他已经逃出去了吗?」
「外面也派人过去,绝对不能让他逃跑!」
「慢着,没有使用『挖洞』或『瞬间移动』的魔力痕迹。他还在里面。」
「不在牢房里。那么,难道在底下……?」
逃狱的人为什么会往无路可逃的下层移动呢?
尽管完全不明白理由,神官战士们依旧冲下楼梯。
接着,他们于拷问室所在的最底层前一阶──牢房区域最深处,发现前司教的背影。
「别动,你已经逃不掉了。」
神官战士队长说道,并且以斧枪指着修伯。
「老老实实窝在牢房里就算了,居然干这种蠢事。」
尝试逃狱的囚犯,会被当成危险人物加以瘫痪──也就是用拷问破坏其精神。
队长怀着些许怜悯准备履行职责,命令部下围住修伯。
然而,他的应对实在太慢了。
「……呵。」
只见修伯转头一笑,凭空出现的光之锁炼便捆住他们全身。
「什么,居然是『光捆绑(Photon Bind)』!」
队长与神官战士们连忙咏唱「解咒(Dispel)」,但是光之锁炼不为所动。
「怎么可能,这么强大的魔法居然没咏唱,而且同时对所有人施放……!」
队长的魔力也是司教水准,照理说实力和修伯应该没什么差距才对。
尽管如此,却没办法挣脱因为无咏唱而弱化的捆绑魔法。
这也就表示,他和修伯之间的力量差距,就像成人与婴儿那么大。
「不可能,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魔力增强到这种地步──啊!」
队长脑中突然闪过某个案例。
原本只是普通樵夫的青年,某天突然拥有庞大魔力。
「难、难道说……这怎么可能……?」
「……哼哼。」
看见队长大为震惊,修伯轻笑着靠向附近的铁门。
接着没咏唱就施展「开锁(Unlock)」,打开已经关闭数十年的门。
里面的囚犯顿时爆出怪声扑上来。
「喔啊啊喔啊──!」
嘴角溅出口水的老人,有如疯狗一般来袭,修伯则是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脸,就这么将他举起。
「悲哀的罪人啊,这就终结你的痛苦吧。」
修伯以和缓的语气,对一放手就会乱动的老人施放那个魔法。
「忘记所有罪孽吧,『记忆消除(Uninstall)』。」
手掌放出的魔力波动,烧光脑部的神经细胞(neuron)。
「啊……」
老人尽管暂时发出彷佛恢复神智的声音,最后依旧全身无力地瘫软下来。
然而,修伯的魔法并未就此结束。
「然后化为顺从的神之尖兵,『人格注入(Install)』。」
新情报逐渐输入老人遭到漂白的崭新脑袋。
「啊、啊、啊。」
他宛如神经通电般痉挛数次,再度动也不动。
不过,修伯缓缓放手之后,老人却挺直背脊站着。
表情一本正经,数秒前那种野兽般的松弛表情不见踪影。
但就在同一时间,他也失去了喜怒哀乐等一切感情。
「怎、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眼前发生的现象无法理解。只晓得那是非常恐怖的行为。
队长等人面无血色地惨叫,修伯则是缓缓转头询问他们:
「各位,愿意追随我吗?还是要成为神的尖兵呢?」
服从或洗脑。面对无从抵抗的二择一,根本没人敢违逆。
因为屈辱与恐惧而颤抖的神官战士们,恭敬地点点头,修伯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此话一出,绑住神官战士们的光之锁炼顿时消失。
不过,没有一个人逃离现场。
一想逃就会瞬间被捕,然后像老人一样被抹消心灵──他们明白这点,甚至明白到因此发抖失禁。
「那么,请把门打开。」
神官战士们依言打开铁门的锁。
就此从牢房解放的囚犯们,已经崩溃的精神也借由修伯之手从这个世界解脱,仅剩肉体留在现世成为神的走狗。
●
密谈结束,魔王的参谋真一回去,并且将到手的BL漫画反复读过多次之后,妃尔梅塔总算上床休息,却被脑中响起的「念话」叫醒。
(妃尔梅塔大人,事情不好了。请立刻赶来大神殿!)
声音来自负责守备大神殿的司教,他会直接联系枢机卿,证明发生了需要这么做的紧急状况。
妃尔梅塔立刻起身,在单薄的睡衣外披上神官服,握住爱用的铁杖冲出孤儿院。
(出了什么事?)
(其、其实是……修伯逃出监狱,解放囚犯纳入麾下,连看守们也加入……)
(……你说什么?)
(所以说,修伯逃狱而且叛乱了!)
歇斯底里的尖锐声音在脑内回荡,妃尔梅塔眯起眼睛加快脚步。
(修伯逃狱我明白。可是,别说前去镇压的看守们,就连精神早已崩溃的囚犯也跟着他,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啊!请您快点、快点来救援,要不然这里马上也要──咿!)
最后传来一声惨叫,念话随即中断。
感受到背后流下冷汗的妃尔梅塔,加强了「身体强化」的效果,用比箭矢还要快的速度在夜路上奔驰。
当她抵达大神殿前时,正好有三个身影从天而降。
「唉呀呀,年轻人有精神真好。」
「正是,我等
已经连奔跑的力气都不剩了。」
「我肚子上的肉也十分沉重啊。老婆们吵着要我减肥,实在拿她们没辙呢。」
长老卿、正是卿、俗物卿开着玩笑,并且解除「飞行」降落到地面。
然而,他们的表情也和妃尔梅塔一样,带有藏不住的紧张。
「那么,就去见见那个逃狱的蠢货吧。」
克兰克鲁姆领头步入大神殿,妃尔梅塔等人也跟在后头。
神殿里安静得诡异,别说囚犯,连神官都看不见一个。
「…………」
四人无言地前进,脚步自然而然走向最深处的礼拜堂。
推开沉重的双扇门之后,能看见逃狱者与其手下就站在里头。
「恭候多时啰,各位枢机卿。」
面对女神像祈祷的修伯,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看不见半点被拖出此地时的愤怒与憎恨。
不过仔细一看,他的眼神污浊如泥。
站在修伯身旁的神官战士们,个个胆战心惊,彷佛是要证明这一点。
(究竟发生什么事……)
除了老老实实听从修伯命令的神官战士之外,站在另一边那些人的脸,也让妃尔梅塔极度困惑。
那些犯下重罪,精神崩溃遭到监禁的前勇者。
每个人都一副失去情感的人偶表情,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脑中警铃大作的妃尔梅塔,勉强克制住想要立刻逃走的本能;克兰克鲁姆没理会她,勇敢往前一站。
「修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还用说吗?」
修伯一听便摊开双手,神情恍惚地声明:
「将那些坏蛋魔族,以及站在他们那一边的邪恶人类,全部从地上抹杀。此乃爱蕾佐妮亚女神的旨意!」
「…………」
双方鸡同鸭讲,克兰克鲁姆说着:「果然疯了吗……」并叹了口气。
「女神的旨意确实如此。不过,施行旨意并非你这个罪人的工作。乖乖回去牢里吧,『光捆绑』。」
克兰克鲁姆结束对话,咏唱捆绑魔法。
然而,试图捆住修伯身体的光之锁炼,瞬间粉碎四散。
「什么!」
「没用的,这世上已经没人能绑住我了。」
修伯以夸张的动作亮出双手手背,高声宣言。
「因为,我就是爱蕾佐妮亚女神选上的真救世主(弥赛亚)!」
他的左右手手背,都烙上了闪着黄金光芒的女神圣徽。
「那、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吗?那就让你亲身体会吧。」
修伯用发光双手对准狼狈的克兰克鲁姆,彷佛要发泄被关进幽暗监牢的怨恨般,郑重其事地咏唱:
「──汝,已无勇者资格。」
话音响起的瞬间,原先刻在克兰克鲁姆右手上的女神圣徽,随着一阵宛如烙铁按在上头的剧痛而剥离。
「嘎啊啊啊啊啊──!」
就在克兰克鲁姆的哀嚎回荡时,圣徽终于完全脱离他的手背,就这么化为光粒子消失在半空中。
过去受到女神庇佑的不死身勇者,就在此刻沦落为区区老人。
「怎、怎么会,我的……不死……」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克兰克鲁姆。」
老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修伯则是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
接着,他看向剩下三个愣在原地的枢机卿。
「好啦,各位会协助我吧?」
这甚至不是质问,而是名为威胁的肯定。
能够剥夺女神勇者不死特权的力量。
见到这一幕后,也不得不承认,女神赐予眼前这名男子和初代教皇尤门塔同等──不,更强大的力量;不得不承认他是救世主。
妃尔梅塔与另外两人一同跪下并深深低头,咬紧因恐惧而颤抖的臼齿。
(这叫救世主?不,用这种压倒性暴力支配他人,简直──)
简直就是魔王嘛──这句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
时间回到现在,目睹修伯现身当上枢机卿,不仅真一与瑟雷丝当场愣住,聚集而来的观众也大为疑惑。
「修伯是谁啊?」
「司教里好像有人叫这个名字……」
「记得是被派去别的地方,但是铸下了某种大错耶。」
同僚神官与消息灵通的商人姑且不论,一般民众连这个年轻前司教的名字都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将枢机卿大任交给这种人?
修伯就像要回应这些困惑似的,总算开了口:
「各位,我成为枢机卿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实现爱蕾佐妮亚女神的旨意……将出现在遥远西方道格溪谷的魔族,从地面上彻底消灭!」
「「「…………」」」
相对于修伯狂热的演说,观众依然充满疑惑。
「他说要消灭魔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真要说起来,传说中的魔族真的出现了吗?」
「应该是真的吧。我听说波亚王国的军队已经溃灭,勇者大人也战败了。」
「想起来了,那个叫修伯的原本是波亚王国司教,记得是对『红色』勇者做出猥亵行为遭到逮捕……」
连想起恶评的人都有了,观众的眼神愈来愈冰冷。
然而,修伯显得毫不在意,彷佛在对看不见的女神说话似的,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各位会感到不安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魔族远比人类强大,更重要的是,他们残忍、狡猾、邪恶!」
尽管修伯大概是想起了某个下流的家伙,气到连声音都在颤抖,但是他依然用力向群众挥手。
「可是,各位不需要担心。原因就在于,我们有伟大的女神爱蕾佐妮亚庇佑!」
大神殿里数千名神官应声而出,站到观众面前。
不过,神官们脸上毫无霸气,流露出深深的不安与不满。
「为什么囚犯修伯会……」
「你也看到了吧,昨晚负责戒备的人全都吓得发抖。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别反抗比较好。」
昨晚发生的事还没传开,他们只是接到枢机卿的命令而不得不听从。
修伯朝这些神官奋勇地喊道:
「侍奉爱蕾佐妮亚女神的圣战士们啊,现在就取得不死肉体,去消灭邪恶魔族吧──汝等,已具勇者资格!」
修伯双手的女神圣徽,迸出刺眼的闪光。
光芒在空中化为无数新圣徽,融入列队众神官的手里。
「哇!这是勇者之证!」
「那么,难道说,我们也成了勇者……?」
尽管向往绝对不会死的肉身,却担心资格不符后的发展而不敢接受祝圣,或者尝试过却失败的数千神官,同时被认定为勇者。
尽管这件事本身就出人意表,不过更令人震惊的是,此刻授予他们勇者之证的并非女神爱蕾佐妮亚,而是新上任的枢机卿。
「居然由人类授予勇者之证,这种事以前只有初代教皇尤门塔……」
「难不成修伯……不,修伯枢机卿,是获赐爱蕾佐妮亚女神之力的救世主?」
某人的叫声如涟漪般扩散,逐渐渗透数千神官与数万观众。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已理解眼前发生的奇迹时,修伯朗声声明:
「好,超越死亡的天选勇者啊!正如爱蕾佐妮亚女神将邪神赶进地底一样,这回轮到我们消灭邪恶魔族了!」
「「「喔……喔──!」」」
「这是一场神圣的战役……没错,是圣战!」
「「「唔喔喔喔喔喔喔──!」」」
迷惘的声音消失,现场只听得到直冲云霄的欢呼。
满脸苦涩看着这历史性一幕的,只有三名枢机卿,以及躲在建筑后方死角的真一与瑟雷丝。
「怎么可能……数千勇者,开玩笑的吧……?」
修伯复活,加上不死身勇者军团诞生。
这种发展,即使是真一也完全没料到。
「虽然我考虑过拉拢不到枢机卿的可能性与对策,但是这种状况要我怎么办啊……」
光是拉拢亚莉安、珊克汀这种独立行动的勇者,已经要花上很多时间与力气,这回的敌人却多达数千倍。
更何况,无法保证之后不会增加。
「一开始的路札尔是运气好才能一次让五人屈服。就算效率变两倍,一天十人……」
从圣都至魔王城所在的道格溪谷,徒步需要二十天。
如果是一支数千人的军队进攻,由于确保粮食、饮水、休息地点十分麻烦,正常来说行军速度会变慢。
不过,这次的敌人全部都是神官或神官战士,能够使用肉体强化与治疗类型的魔法;最重要的地方在于,他们是能够强行军的不死身勇者。
「假设一来一往扯平还是需要二十天,一天十人也不过两百人……不可能,这种状况根本拿它没辙。」
正因为已经冷静地计算过,所以真一明白不可能打倒勇者军团,于是绝望地背靠建筑坐倒在地。
虽说是不死身勇者,但他们终究只是一般神官,即使凑了几十个,战力也比不上一个亚莉安或珊克汀。
但是,攻来的敌军多达数千人,甚至可能有一万。
「尽管我知道,战争就是靠数量……」
有最强的苍蓝魔王在,靠着他那种能够一击杀掉波亚王国军三千人的力量,要击退个一两次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面对三次、四次、五次……无限重来的不死身攻势,败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能逃往魔界吗?不过,这么做的话,底格里斯王国的人们会……」
不止团长国王,那些通过莉诺演唱会认识的善良矿工、活力充沛的孩子们,全都会被当成支持魔族的背教者杀掉。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修伯率领的勇者军团,可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打倒他们的方法。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真一因为责任重大而苦恼不已,猛抓头拚命思考,但是愈急愈想不到好主意。
就在他挣扎时,上方突然有个影子。
擡头一看,黑精灵女仆双手提起裙摆站在面前。
「瑟雷丝……?」
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女仆的右脚已经从真一脸旁划过,将背后的建筑踹了个洞。
「呜喔!你想杀了我吗!」
「像你这种拖拖拉拉只会说丧气话的米虫,还不如宰了喂帕尔贝格特。」
「原来帕尔贝格特会吃人吗!」
听到这种久闻其名却不知真面目的神秘生物有此特征,让真一惊叫出声。
看见真一稍微恢复平常的吐槽力,瑟雷丝有点开心地露出笑容,别开脸小声说道:
「拜托你,别在我面前表现得太丢脸。」
──毕竟,不管面临怎么样的困难,你总会带着无畏又邪恶的笑容解决它。
说完,瑟雷丝褐色的脸上闹别扭似的泛起红晕,真一见状顿时愣住。
「……瑟雷丝,你的内裤露出来了。」
「我故意露的。」
尽管语气坚定,不过瑟雷丝似乎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她将脚从墙上抽回,甩掉鞋子上沾到的瓦砾。
「报酬我已经先付了,麻烦你赶快跟平常一样想些下流作战出来。」
「这个报酬,能不能再加点颜色啊?」
「今天应该是红色才对呀?」
「不是这个意思啦!还有褐肤美女就要穿白内裤形成对比才棒啊!」
这种惯例的性骚扰相声,让真一捧腹大笑。接着他缓缓站起身来。
「哼哼哼,的确,在人家面前表现出走投无路的丢脸模样,实在不像我的作风。倒不如说把别人逼到绝境嘲笑对方的惨状,才算得上是苍蓝魔王的参谋,外山真一。」
「是啊下流。」
「居然冒出了莫名其妙的语尾!」
虽然被瑟雷丝的新搞笑吓到,真一却也恢复了平常心,脑袋有如上了油的齿轮般开始运转。
「时间不够让数千名勇者一个一个屈服……一口气打击所有人?不,士气这么高昂,半吊子的方法打击不了他们……关起来也只会让他们自杀回城,所以行不通……」
那批新勇者与观众,此刻还仰望着站在阳台上的修伯并且大声欢呼。真一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不行,没办法打倒不死身勇者军团。」
尽管下了这种结论,真一仍旧扬起嘴角,露出一如往常的邪恶笑容。
「没有打倒他们的方法……那就不要打倒他们。」
「看样子有灵感了呢。」
虽然不明白那句充满谜团的话语有何意图,这点倒是很清楚。
瑟雷丝开心地微笑,真一也回以奸笑。
「就吓死那个得意忘形的萝莉控枢机卿和他愉快的同伴们吧。为此必须先──」
「先?」
「那边的墙壁,你能不能用魔法把它修好?」
「……不好意思。」
看见人家指着自己踢穿的墙,再度脸红的瑟雷丝点点头。
●
修伯转身背对热情尚未冷却的观众,离开阳台。
妃尔梅塔等三名枢机卿也默默跟在后面。
就这么回到礼拜堂后,修伯大摇大摆坐到正中央的席位──目前还卧病在床的现任教皇位置上。
「那么史诺卜枢机卿,出兵需要的物资就麻烦你准备啰。」
「是。」
「这是献给女神的重要圣战,不过大神殿的金库同样也属于女神。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吧?」
「……当然了。」
俗物卿深深低下头,彷佛要隐藏眼中浮现的憎恨。
因为这是威胁。数千人的装备,以及来回道格溪谷的军粮与住宿花费,全部都要他用私人财产支付。
俗物卿财力雄厚,不至于付不出来,可是短时间内大概得过节俭生活吧。
这笔花费当然令人心痛,不过最重要的在于,如果是为心爱的老婆们付钱也就罢了,老实说,他连一枚铜币都不想替这个讨人厌的小鬼出。
然而,一想到失去不死而一口气衰老变得半痴呆的克兰克鲁姆,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伊菲克特斯枢机卿能负责维持圣都的治安。」
「这样啊。」
「尤其是那种对他人妻子、恋人下手,败坏风纪的不法之徒,希望你严加处分。」
「是,包在我身上。」
正是卿欣然接受修伯的命令。
对于盲从女神教教诲的他来说,相当于初代教皇尤门塔再世的修伯下令,也就等于是女神亲口交代。
而且伊菲克特斯对男欢女爱毫无兴趣,排斥俗物卿那种爱拈花惹草的人,因此整肃风纪正合他意。
「那就拜托啰。」
修伯说完便站起身,没交代妃尔梅塔任何事就走出礼拜堂。
在他眼里,女人或许全都是污秽的叛徒。
(呵呵,要不是这种状况就能好好享受了……)
虽然妃尔梅塔这种时候还在妄想些腐场景窃笑,但她其实已经身陷绝境,到了不开这种玩笑就无法让内心保持平静的程度。
(那种能够夺走、赐予勇者之证的力量……这么一来,不管是谁都无法反抗了呢。)
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死的勇者,正是让女神教扩张到这种地步的力量来源,更是维持高端司教与枢机卿们自信心的支柱。
一旦获赐就不会失去,除了寿命以外不会死亡的绝对安心感。
面对不死身被夺走的恐惧,究竟谁能够抵抗呢?
(更何况,那些失去心灵的囚犯们……)
有如人偶般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完全遵照修伯指示行动的前勇者们。
他们连崩溃的心灵也被抹消,成了活傀儡,光看就让人背脊发凉。
(如果修伯就这么当上教皇,圣都居民全部变成那样也不是不可能……)
违逆者全部抹消心灵,只有女神忠仆居住的城市。
这和不死者(Undead)徘徊的死都又有什么差别?
(得想点办法才行……)
照这样下去,根本不能指望男生之间还有什么纯洁健全的恋爱,会成为没有半点腐败的世界。
(人类是丑陋腐败的生物……可是,完全没有丑陋与腐败之处,就连「生物」都算不上啰?)
脑中想着这些的妃尔梅塔,离开了礼拜堂。
不管怎么样都得阻止修伯,但是已经成为女神代理人的他,究竟又有谁能对抗?
就在完全想不到好主意的情况下她一直走,回过神时,已经抵达郊外的孤儿院。
「妈妈,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孩子们一如往常地以笑脸迎接,妃尔梅塔尽可能地藏起阴暗的内心回以笑容。
此时,年长的少女战战兢兢地走来。
「妈妈,有人送来这个……」
她递出一个信封,背后有「馒投」这个名字。
「谢谢你。」
妃尔梅塔藏起动摇,笑着接过,一边用不让孩子们起疑的普通态度回应他们,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锁上房门,等到剩下自己后才打开信封。
疑似黑精灵女仆代笔的漂亮字体,整齐地排在里面的信纸上头。
「……原来如此。」
妃尔梅塔读着读着,阴暗消沉的脸又恢复笑容。
「面对数千勇者,依然没打算放弃呢。」
可能是要防备妃尔梅塔倒戈,所以信上没写作战细节,是否真有胜算还不知道。
不过,与其就这样让修伯执掌世界,倒不如试着赌一把。
「反正就算他们输了,我的处境也不会变得更糟。」
交给妃尔梅塔的工作只有善后,不包含直接出手阻碍之类会让修伯盯上的行为。
如果是这点程度,就算答应,她也没有任何损失。
「毕竟,为了能继续读米摩雷特老师的新作,得让他们活下来才行呢,呵呵。」
妃尔梅塔拿出藏在桌里的BL漫画,再次露出腐败的笑容。
●
多达数千的勇者军团从圣都出发时,位于遥远西北方的矿山国家底格里斯,连着数天都有许多人挤进神殿。
「大家不要慌,请慢慢走。不用急,还有很多名额!」
「喂,那边的,不准插队!拿好看板排到最后面!」
由于亚莉安和穿着法披的青年团指挥得当,所以排队时没发生什么大冲突,不过人人脸上都带有藏不住的喜色。
队伍最前端在神殿内的礼拜堂,每个人都主动碰触巨大结晶体──底格里斯的国宝,魔导体「马特拉尔之泪」──注入魔力。
「哇!头比我原本想的还要昏耶……」
「没事吧?要不要替你施放一下治疗魔法?」
一名青年失去魔力后脚步不稳,于是莉诺担心地询问。
「喔,没事啦。」
青年回以微笑,努力站稳脚步走向礼拜堂边缘。
背对着黄金山的瑟雷丝,在那里将黄金片发给注入魔力完毕的人们。
「谢谢你,今天请好好休息。」
「好、好的!居然真的拿到这么多……」
青年领了相当于在矿山重度劳动两天份的黄金,欣喜若狂。
尽管魔力被抽走后,会疲倦到半天内都没什么力气,不过这无疑是笔破格的酬劳。
「唉呀~既然工作内容这么轻松,是不是明天该再来一趟啊?」
青年兴高采烈地从后门离开。这里聚集了许多像他一样来赚零用钱的人与莉诺的支持者,因此大排长龙。
看着「马特拉尔之泪」以惊人速度吸取人们魔力,光芒逐渐增强,让珊克汀露出复杂的表情。
「尽管考虑到莉诺大人的魅力,有这种发展理所当然,不过居然差这么多……」
一想起自己高喊要收集魔力时几乎没人肯来,就让她有些难过地垂下眉梢。
看见珊克汀这样,真一用算不上是在安慰她的语气说道:
「这次重点应该还是金钱的力量。不管怎么说,如果希望人家提供协助,自己不先施予是不行的。」
「自己先施予……说得也对,我就是欠缺这一点。」
自己长年来习惯以圣女身分让人投以尊敬的目光,不知不觉就把这些看成理所当然,忘了该做到值得人家尊敬的施予。
珊克汀重新体会到自己的不成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那么,就先把我的内裤送给莉诺大人。」
「……你啊,如果不适可而止,真的会被丢去喂猪喔?」
「只要让莉诺大人食用那头猪,就等于间接摄取。」
「不要讲得像间接接吻一样!」
与其说爱使她强大,不如说是精神往坏方向茁壮,面对这样的萝莉控蕾丝边,真一吓得往后缩。
此时有个开朗的声音叫住他。
「真一阁下,看来很顺利是也。」
「团长吗?托你的福,成效很好。」
来者是青年团的棉花糖系男子──国王吉克•法茨,真一笑着向他道谢。
「不过,『马特拉尔之泪』是国宝,让给我们好吗?」
「这倒无妨是也。实际上,我们只是因为稀有才将它当成国宝,找不到地方用。」
要收集上万人份的庞大魔力非常麻烦,而且底格里斯王国也没有珊克汀那种等级的施法者能控制这股魔力,正是所谓的暴殄天物。
「更何况,我们也收到了货款是也。」
吉克瞄向瑟雷丝发给人们的金块。
国民富裕,国家也会跟着富裕;而且注入魔力完毕后剩下来的部分,全都会付给底格里斯王国。
「真一阁下才是,你们支付那么多金块没问题吗?」
「虽然魔王城的国库因此变得空荡荡,不过这也是不得已。」
真一已经得到魔王的许可,而且魔王表示「不够的话可以再加」,跑去寻找魔界的金矿矿脉了,所以没问题。
「那就再好不过是也。然后呢,那个已经完工了,可以麻烦你确认一下吗?」
「喔,已经完成了吗?不愧是矿山国家。」
「马特拉尔山脉的恩惠可是很伟大的是也。」
谈着这些话题的两人,离开神殿前往王城。
通过城门之后,他们并未直接进城,而是走向建在城墙旁边的石造仓库。
这个平常堆满灰尘的备用武器库里,有几名魔法师慎重其事地将某些东西混在一起。
「这不是真一阁下吗?非常高兴您愿意跑这一趟。」
长相凶恶的魔法师长德利提姆,注意到真一他们后深深低下头。
「拘谨的招呼就免了,可以让我看看吗?」
「好的,就在这里。」
魔法师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递出小钵。
里面装有黑色粉末。
「喔~很像样呢。」
真一表示钦佩,同时以小指尖挑起粉末,轻轻放到石造地板上。然后──
「『点火(Fire)。』」
以魔法点燃小火的瞬间,黑色粉末爆炸性地燃烧起来。
「成功了,这是很出色的黑火药!」
将木炭、硫磺、硝石混合而成,人类最早的爆裂物──黑火药。它的威力让真一眼睛为之一亮,非常高兴。
「明明不是魔法却能引起这种爆炸,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惊奇。」
获得真一传授配方并进行调和的魔法师长本人,也一副还无法置信的模样,盯着地板上的爆炸痕迹。
不过,唯有吉克高兴不起来,而是面有难色地看着黑火药。
「……真一阁下,将这种东西教给在下等人,真的好吗?」
「不愧是团长,这么快就注意到火药的危险性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魔法师长之所以没听懂,并不是因为他愚笨迟钝。而是因为魔法师用不着什么火药。
虽然贵为掌握权力的国王,但吉克终究只是个脆弱的普通人,所以才会注意到火药这种东西的便利性。
「就算不是魔法师,也能用这个黑火药破坏坚硬的岩层,实在是非常方便的道具。不过,这也代表它能成为强大的武器是也。」
「一点也不错。这玩意儿能让一般人也拥有不输魔法师的火力,是种魔法粉末。」
真一说完,得意地笑了笑,简单说明火绳枪与手榴弹这些热兵器的构造。
「发射铅做的球?」
「速度和威力还在弓箭之上喔。这个嘛,一开始应该不如弩炮,但是只要技术进步,应该可以媲美『魔法箭』。」
「洒出铁片的炸弹吗……」
「飞行距离和命中精准度先不提,它强在能让步兵携带『火炎球』等级的火力对吧?」
吉克与魔法师长听完说明后,尽管没亲眼见过因此难以估量,不过依然了解到火药的危险性。
「一般步兵与魔法师并驾齐驱……兵力增强值得高兴,可是以魔法师的立场来说,感觉实在很复杂呢。」
「重点在于,谁都能做到与攻击魔法一样的事,令人觉得非常危险是也。」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会要你们在仓库里秘密调配。」
运用火药的武器──热兵器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没受过训练的农民、没什么力气的女性与小孩,也能轻易杀掉强壮的士兵。
原本,要打倒以铠甲盾牌护身的敌兵,远比想像得还要困难。
能够隔着铠甲
打击敌人的力量、钻过盾牌瞄准铠甲缝隙的技术,两者都无法一朝一夕练成。
弓箭也一样,需要拉开沉重弓弦的力气,以及命中远方目标的优秀技巧。
可是,枪枝只要能够填装子弹扣下扳机,连十岁小孩都能杀掉锻炼十年的士兵。
「最重要的是,它与用剑时不一样,没有砍进敌人肉体的手感,敌人的鲜血也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会减少对于杀人的排斥──人家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如何我也不清楚。」
真一耸耸肩,含糊带过。
他也只是从书上获得知识,不曾真的开枪杀人,因此心境变化云云只能靠臆测。
「不过嘛,尽管讲得很吓人,但是这些需要火药的武器非常有用。缺点在于,它和只要休息就能恢复魔力的魔法师不一样,花钱如流水。」
但是,它有另一个与魔力不同的优点,只要注意湿气就能长期保存。
「换言之,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会从剑术、魔法这些个人资质,转变为『能否准备大量优质枪械』的经济力。」
尽管要准备弓箭、铠甲,以及众多士兵的军粮,使得经济力和军事力已经关系密切,但是火药登场会进一步强化这种链接。
这种与现今常识差异极大的话题,连吉克也跟不上,不过他依旧面色凝重地开口:
「真一阁下,将火药传授给在下──传授给人类,真的好吗?」
听到这个与方才似是而非的问题,真一回以邪恶的笑容。
「人类之间的战争姑且不论,枪械这种东西碰上魔族战力根本没用,所以就算传授你们火药也不成问题。」
若是拥有夸张体能的半龙人亚莉安,枪弹根本射不中,就算命中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另外,正面接住枪弹固然困难,从旁施力却能轻易让弹道偏移。
因此,像瑟雷丝那种水准的魔法师,就能像用风吹偏箭矢一样以「防御飞行物体(Missile Protection)」让枪弹失效。
而且,在体能超越亚莉安、魔力超越瑟雷丝的苍蓝魔王面前,恐怕连战舰的主炮都不能指望。
「足以对抗魔王大人的火器,再过五百年都生不出来。到那个时候大家早就因为寿命而死光了,完全没有问题。」
在他们死后,得到火药的人类会以战争造成多少人死亡,真一才不管。
只不过,若非这个异世界有复活魔法,因此死亡的严重性与地球截然不同,他大概也不会轻易传授火药。
「真乃下流是也……」
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就连吉克也不由得傻眼。
然而,真一倒是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下去。
「我也不想看见战争。只是希望火药能成为起头,让科学技术有所发展。要不然,人类迟早会走到尽头。」
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准虽然还停留在中世纪程度,却有凌驾于二十一世纪医疗的治疗、复活魔法。
因此死亡率极度低落,从三百年前「女神教」这个医疗集团兴起后更是如此。
「因为不会死,所以人口不断增加,粮食生产却跟不上。到最后要不是成为众人互食的饥饿地狱,就是不能自由生子的完全管理社会。」
妃尔梅塔的孤儿院──因为养不活而被抛弃的孩子们,就显示了这种倾向。
目前之所以问题还不算很严重,大概是多亏了马铃薯这种粮食界的作弊道具存在吧。
「『为了不让人口增加而推广同性恋』这种政策,大概只有某个贵腐人会高兴吧。如果想要让生下来的孩子好好成长茁壮,就得改善技术让粮食扩大生产。」
这个异世界虽然似乎也有科学,却因为魔法什么都做得到,使得技术水准停滞不前。
想要打破障碍,让人们见识到超越魔法的可能性,也就是名为火药的科学之力,应该比较快──这个理由占了不小的比例。
「嗯~真一阁下眼光放得真远是也。」
大受感动的吉克出言赞美,真一不好意思地回以苦笑。
(唉,毕竟我的意见只是作弊得来的嘛。)
虽然他不过是因为知道「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这种答案,才能倒回来推算问题,可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吉克应该还太早。
「尽管粮食不足大概也是百年以后的事,应该不用那么急,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只有魔法,科学也能有所发展。」
虽说已经放弃梦想,不过以科学爱好者的立场来说,这或许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看见真一一本正经地拜托,吉克也拍拍大肚子回应。
「了解是也。总之先大量制造这些火药就行了对吧。」
「嗯,如果不赶走勇者军团,根本没有未来,连科学都不用谈。」
说完,真一便准备离开,吉克却突然想起某件事而叫住他。
「话说回来,男淫魔阁下在报告中提到,『已经有半数以上因为我的爱而觉醒啰』……要去看看吗?」
「……免了,我没那方面的兴趣。」
真一脑中闪过遭到男淫魔洗脑的壮硕神官战士身影,脸色苍白地离开仓库。
●
当修伯率领的勇者军团走完一半路程时,暗妖精铁匠领着一票魔族,在魔王城前组装起某种巨大物体。
「好,黑曜石板就那样放……喂,里脊肉,不是已经讲过三十一号要放在右边数来第二个吗!」
「噗唏~太复杂我不会装啦!」
暗妖精正在修理说丧气话的猪头人,真一单手拿着酒杯走来。
「你忙得很高兴嘛,监督。」
「谁是监督啊!」
暗妖精尽管嘴上这么吼,却还是接过酒杯,一口气喝干里面装满的底格里斯王国产冰凉麦酒。
「咱们暗妖精明明非常讨厌明亮的地方,你这家伙却要咱们在那个讨厌的红太阳底下工作。要不是有这些麦酒,老夫早就把你扔进炉里啦!」
「哈哈哈,抱歉抱歉。」
真一笑着应付他,同时仰头打量正在建造的那个。
「可是,就凭我那份拙劣的设计图,真亏你有办法做到这种地步呢。」
「哼,虽说老夫专攻锻冶,不过咱们暗妖精好歹也是制造东西的专家,才不会那么简单就输给别人。」
暗妖精得意地挺起胸膛,和真一一同仰望那个。
「不过,你这次下令要做的东西还是很有意思呢。老夫改天也试着设计一个吧。」
「喔?感兴趣啦?」
「嗯,毕竟超越魔王大人的剑已经有眉目了,差不多也该找下一个兴趣啦。」
「锻冶是兴趣啊……所以呢,剑的事顺利吗?」
「嗯,老夫用你教的方法,已经打造出能够割破魔王大人皮肤的剑刃了。不过它硬过头所以很脆,一击就碎掉啦。」
「唉呀~还有这个问题啊。」
不小心忘记这件事的真一仰天叹息。
「自然界号称最硬的钻石,一旦分子的结合方向受到冲击,就会轻易碎裂啊……」
「所以啊,老夫想打造成剑刃坚硬锋利,中心却柔软又有韧性,不过相当难啊。」
「外面硬里面软,和日本刀一样耶。」
不管在哪个世界,技术人员想得都一样──真一佩服地点点头。
这时,亚莉安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各位,饭做好啰──!」
看见她和瑟雷丝搬来巨大的锅子,魔族们全都放下手边工作跑来。
「呼~等不及啦哞~」
「今天是底格里斯产的山羊肉汤。」
「噗唏~!在大热天喝热汤是怎样啊噗~?」
「那么,里脊肉的份就给我啦哞~」
「没人说不吃噗~!」
尽管牛猪搭档吵吵闹闹,魔族们依旧纷纷享用起人界的美味食材。
就连在旁笑看这一幕的真一,亚莉安也盛了碗汤端给他。
「来,真一也吃吧。」
「喔,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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