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六道五条大桥四条河原 (1)(1/2)
1驹子,侧头思索。
当驹子穿上水手服、重新绑好马尾的时候,全员都到齐了。身边更久远,眼前站着三桥与荒木,在他们后方的是一大群天狗,而在更后方可看到鸟边野的广大墓地。
从清水寺的方向传来了巡逻车与救护车的警铃声。
时间已过了晚上六点,太阳早已西沉。
在三条京阪车站跟三桥等人分开时,记得是早上九点半左右。半天不到,驹子却觉得好像已经几年不见了一样。而且这感动的重逢场所,偏偏还是晚上的墓地,令她有重返人世之感。
四个人的模样都相当夸张。三桥跟荒木的身上全是擦伤,制服脏乱不堪。他们一定也遇上不得了的遭遇吧?不过,幸亏两人都平安归来。
「驹子,妳没事吧?」按照惯例,久远马上又开始为驹子操心了。
「你啊——才是那个最有事的啦。」荒木则是马上又开始吐槽。
一点也没错,久远身体前后都沾满泥泞,长裤的膝盖破了个洞,鼻子和脸颊也擦伤了。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啊?简直像在地面游过蛙式一样。驹子一边想像着那蠢样,一边强忍住笑意。
「脚啦,妳的脚!」被久远这么一说,驹子才惊慌起来。咦?怎么被发现的?
「啊啊,没事,没事的。」她作势往上一跳,却在着地的瞬间感到一阵刺痛。
糟糕……脸好像皱了一下。驹子意识到这点时,是因为久远脱掉被弄脏的上衣,说了声「来」,并将背转向了她。久远的背在她面前慢慢低了下来,仔细看,肩膀还真宽呢……驹子不由得心跳加速。
「咦——不好意思啦……」
嘴上是这么说着,却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轻抚着久远的背部,驹子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在三桥等人面前毕竟还是有所顾虑,但她真的很想紧抱住久远的肩。
「反正,今晚就得借用久远的背,总得先适应一下吧!」夜鸟子突然插嘴。
「这话什么意思?」久远利落地站起身来面向她。
——都是妳说些多余的话,Q才站起来的!想想办法啊!
我想要背背的说——!驹子在心中暗骂夜鸟子。
「不、没事,是男人就别尽在意这些小事啦!」
夜鸟子拍了拍久远的肩,他虽然感到疑惑,却还是再一次蹲了下去。
——背背、背背!驹子心中雀跃不已。不过,嘴里说出的却是……
「Q,抱歉喔——」她努力装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把手环上久远的脖子。
久远的背不只宽,还很暖和,充满着驹子喜爱的味道。
她好喜欢,几乎想拿油性签字笔写上「驹子的」。
久远站了起来,开始下坡朝五条车站的方向走去。他想找间药妆店,买些运动冷却喷雾和包扎用绷带治疗驹子的脚。
驹子把脸颊贴在久远肩上,赏味着这小小幸福。特地凑上来盯着她恍神表情的是三桥呻
「桂木同学,妳肚子饿不饿呀?」她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连荒木也配合驹子的角度侧头走着。
「其实班长跟我从用过式神之后就一直饿到不行呢!」
——等一下!用过式神?也就是说跟鬼战斗过了吗……
驹子沉醉在幸福中的氛围瞬间一吹而散。但从她嘴巴脱口而出的却是:
「喂!你让这两个家伙做了些什么!?」夜鸟子的怒吼声。
夜鸟子蹙眉瞪向虚空坊。说到虚空坊,他正边走边换着衣服,大型羽翼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正从皱巴巴的红色T恤中钻出头来。
「哎呀,真不好意思。听说是夜鸟子派来的,就想稍微试试他们的能耐。因为俺根本没想到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高中生哪。只不过,妳身边尽是些稀奇的人名啊,不论是蜜蜂也好乱雅也好……」
虚空坊的话在这儿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直盯着久远的脸。
「少说些无聊话了。」这次夜鸟子的声音确实产生了抑制效果。
所以反而比刚才怒吼时,还多了份不留余地的魄力。
「啊、啊啊,俺也没那么不识趣啦。话说回来,在这之后妳有什么打算?」
虚空坊带着有些抽筋的笑容朝夜鸟子问道。不过,回答他的人却是三桥。
「去便宜又能吃饱饱,还可以慢慢聊天的店吧,KOKUBO先生☆」
三桥以让虚空坊几乎要向前倒的力道,抱住虚空坊的背。她从后方环住了虚空坊的腰,两人步履蹒跚地走着。那模样还真是奇怪,看起来就像感情很好的父女,可是……只不过……驹子心想:
三桥在与人类以外的生物相处方面可说是天才,而身为人类的女性,也拥有绝对的魅力,但本人却毫无自觉,令人不知道该不该羡慕。这对三桥而言是幸或不幸,驹子实在不太清楚。
「那我们就去河原町的「CooZou!』吧!」虚空坊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冲劲十足。
「大吃一顿,?那是啥?」荒木停下脚步,眼神闪闪发光地反问道。(译注:「CooZou!」=「食うぞ!」,大吃一顿。)
「是吃到饱的KTV,那里的包厢隔音设备不错,从老歌到最新的J-pop都一应俱全喔,点歌系统也很好上手!」
「喔喔!」高兴大叫的就只有荒木一个人,那声音也被突然响起的钟声所掩盖。
原本高兴地拨电话预约KTV的虚空坊,表情突然显得有些忧虑。
「……十月听见六道的迎钟声也太诡异了吧,聚集亡灵们打算做什么?」
「谁知道呢?聚成兵作为阻碍,或吃了牠们吧!不论哪一点,都尽是些麻烦事啊!」
对屏息以待的虚空坊,夜鸟子一如往常嗤之以鼻。
「师父,六道的迎钟是什么啊?」三桥从虚空坊的背后探出脸来。
「原本为了迎接祖先之灵,人们会在盂盆兰节击钟。在这个季节敲响钟声,汇集而来的应该全是些鬼或恶灵吧,蝴蝶实在是太乱来了。」
发过牢骚之后,夜鸟子马上又愉悦地出声笑道。
当他们看见五条车站的入口时,原本络绎不绝跟在身后的乌鸦天狗们也消失无踪。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驹子完全没注意到。
搭乘京阪电车从五条移动到四条,在正好路过的站前药局买了冷却喷雾和绷带。她踏起治疗过的脚,往虚空坊推荐的「CooZou!」前进。
不过,虚空坊与三桥两人,在途中的四条大桥便与他们道别。
在分别行动前,夜鸟子和虚空坊之间曾有过一段奇妙的对话。这段对话始于渡桥前往河原町的方向时,夜鸟子在拥挤喧闹的人潮中,唐突地向虚空坊说道:
「话说虚空坊啊,你什么时候成了『KOKUBO先生』的啊?夜鸟子不经意地问着。
「是啊,来清水的途中跟蜜蜂聊了很多。这可说来话长了,妳要听吗?」
「不、免了,乌鸦天狗们怎么样了?回到牠们的山上了吗?」
「妳得感谢音羽山的那群家伙啊,要是没有牠们通报,我们根本来不及的啊!」
「是吗?那就当欠牠们一次人情啦。呐,虚空坊……」
夜鸟子吸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河面。
「得好好送来客一程,盛大点哪。」夜鸟子有如自语般低声说道。
「真是的,连妳也胡说八道起来了。」虚空坊小声嘟哝着回应。
「原本想到这点的可是你的朋友啊……」夜鸟子哼笑了几声。
「那小子喜欢上妳,和讨厌妳的原因,俺似乎能理解啦!」
语罢,虚空坊也嘎嘎笑着回应。谈完之后,他们便马上兵分两路。
两人间的对话就只有这些,驹子完全听不懂话中的含意。
顺道一提,三桥随虚空坊离开的理由则是:
「三桥,妳就跟虚空坊走吧,反正在战斗中也派不上用场了。今晚绝对别召唤玉跟虎,吾之后会再以电话连络,妳就在那儿待命吧!」是因为被师父夜鸟子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以及——
「蜜蜂,俺带妳去瞧瞧没人看过的好东西。」虚空坊提出邀约。
穿着水手服的三桥,与怎么看都像个可疑大叔的虚空坊挽起手来,说句「那么,请好好加油。」并挥了挥手,消失在宾馆街的那头。
驹子等人所能做的就只有呆滞地朝两人挥手回应而已。
在大型KTV「CooZou!」里,从拉面到点心、寿司、天妇罗、茶泡饭、烧肉等,一律吃到饱。两小时内吃吃唱唱,含卡拉OK的费用,一人只花四千圆。
但是发生问题了!荒木在昨天帮驹子买御饭团时,几乎花光了一万圆的零用钱/而驹子和久远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只有一万多圆。
唔哇,钱可能不太够耶!?焦急间……不知为何从久远的裤子后口袋中,出现了四张一万圆钞票,但久远本人却似乎毫无印象。
「你被贵人摸过屁股对吧?那只小狐可真机伶哪!」夜鸟子不禁窃笑着。
被带进卡拉OK包厢后,其中有两张三人座的沙发和一张长桌,以及最新型的卡拉OK设备。进入包厢没多久,荒木就拚命地吃喝起来,还独自引吭高歌。原本还以为可以从荒木那儿听到他们在鞍马山发生的事呢,这个状况完全出乎驹子意料之外。
——不过,荒木可真是个怪人啊!
他面对卡拉OK的画面随着节奏摇摆。驹子边用绷带固定脚踝,边望着荒木左右扭动屁股。
「我的恋情,熊熊燃烧,唷咿~☆」热情演唱着,只不过……
荒木的嘴里还吸着拉面,要怎么唱歌啊?再说,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再过不到一小时就要跟鬼作战了?
驹子歪着头观察荒木那不可思议的模样,嘴巴则向着久远。
久远轮流用筷子往驹子和自己的嘴里塞进寿司和烧卖。
——仔细想想,Q也好奇怪喔!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他却知道我想吃什么呢?而且这个人好像也完全没意识到,再过不久自己即将拚上性命与鬼作战。
……正当她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情时,突然荒木转过头来——
「你们还真奇怪耶,为什么能那么无所谓地共享一双筷子啊?我连跟老妈用同一双筷子都受不了。」
——你才比我们更、更、更奇怪呢!!!
驹子在心里这样想,但也同时觉得或许真是如此。
「哎呀,反正我也常常吃驹子剩下的便当……」
「我也常喝掉Q没喝完的牛奶啊,不然也太浪费了吧?」
「现在时间宝贵,得先多吃点啊!很可能会用上式神不是吗?」
无视于驹子和久远的说词,荒木一口气吸光第五碗拉面,粗鲁地把海碗放在桌上。然后「呼!」地一声大大叹了口气。
「绝对很奇怪!!不觉得奇怪才是最奇怪的事!!Openyourheart!Please一!!Please——!!」开始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驹子心想。荒木想说的话,她多少能够理解;可是,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要是夜鸟子又说了什么莫名奇妙的话该怎么办哪……
「说到这儿,荒木跟久远谁跑得比较快?」
啊,啊,果然又开始了,夜鸟子到底想说什么呢……
驹子在心中叹息着。不过,荒木仍满不在乎地回应夜鸟子。
「当然是久远啊,明明做什么都很难上手,不过却又都能活用自如。别看他这副德行,人家可是超人喔,最适合演上班族之类小角色的超人。」
「喔——这样啊,那就交给久远跑了。」
「交给我跑?」久远转过头来,嘴里还衔着筷子。
「抱歉哪,由于吾不够谨慎,才伤了驹子的脚。」
「啊啊,这样啊,也是啦。代替驹子跑吗?好,我知道了。」
久远为何答应得这么干脆……驹子实在无法理解。
「夜鸟子大人,那我呢?」荒木来到她身旁,恭候差遣。
「你也得跟着跑才行啊!」夜鸟子的嘴角浮现温和的笑。
「什~么嘛,结果还是要跑啊……」荒木夸张地将双手向上一摊。
「就跑到阳那儿吧!」夜鸟子用左脚,轻轻朝荒木的肩头一踹。
「喔、喔喔!!交给我吧,Please——!!」荒木气势十足地站起身来。
「那么差不多该动身了。」夜鸟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脚还有些疼。不过,稍微跑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驹子仍将身体靠上久远再度缓缓降下的背。
2三桥,迷迷糊糊。
三桥望着身旁不断打起手机的虚空坊。
大概是为了解决夜鸟子的委托吧?感觉似乎相当棘手。虚空坊不断重复说着「不好意思」,朝看不见的对方频频点头致歉。那滑稽却又一心一意的模样,二桥实在感到万分可爱。
与驹子他们在四条大桥分手之后,虚空坊走向四条通略偏里侧、霓虹色调的宾馆街……三桥一边「咦咦?哎呀哎呀?」地看着「休息三千五百圆、住宿七千五百圆」的粉红色招牌,一边让不安与期待满溢心头。
不过,虚空坊牵着她的手所抵达的,却是在那栋建筑物旁似乎快要崩塌、满布铁锈的安全梯。三桥边「咦咦?哎呀哎呀?」地登上了阶梯。
屋顶没有上锁。从虚空坊毫不犹疑的态度看来,这里似乎是从城市起飞时,天狗们所使用的秘密飞行场。
还有一张看似从哪儿擅自借来、靠背已经坏掉的长椅。
虚空坊用从牛仔裤口袋拉出皱巴巴的红色印花手帕,使劲擦拭过长椅,并在座位上用指尖扫过之后,才以手示意请三桥坐下。
在那之后,他便一直像忙碌的业务员般,匆忙地打着电话。
——突然从后面被抓住胸部时,人家真的好害怕喔,KOKUBO先生。
三桥凝视着虚空坊面容深邃的侧脸,一边嘻嘻笑了起来,一边回想起白天发生的新鲜事。
原本虚空坊打算将取得夜鸟子双刀的三桥和荒木,送至离散山电铁最近的车站。据说当时,天狗收到了音羽山的伙伴来自清水寺的紧急情报。
「从里京都入侵的两只鬼,可能对潜入清水寺的夜鸟子进行奇袭。」
之后他们通过虚空坊的叙述得知了大概的事件内容。
天狗们立刻想将这个情报知会三桥与荒木。
不巧当时三桥正在稍远的地方敞着胸脯,于是一名机伶的乌鸦天狗,便想先跟荒木说明情况。
然而那只乌鸦天狗的母语是菲律宾话,虽然会说一点英语,日本语却完全不行。不过,在这紧急关头,想设法快点告知对方的那股热情依然不落人后。
于是误会产生了,感到危险的荒木,似乎打算召唤式神。这么一来,乌鸦天狗们反而感到性命有危险了。
再怎么说,荒木都是从鬼国平安生还,强得可怕……性急得可怕的男子。这么一名男子正试图召唤式神,况且还是夜鸟子的式神,要说不觉得危险才奇怪。所以他们决定暂缓说明,先进行压制。
误认为被天狗们袭击的荒木发出了惨叫,听到惨叫声的三桥误会更深了。她伸手想拿起刀。如果那只是普通的刀,又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天狗们也还有开口劝说「没事、没事、小姐。」之类的余力吧?
但是在三桥身旁的可是被封印于鬼国,恶名昭彰的夜鸟子之刀。
的确,由于双刀拥有无须接触茨木身体,便可将其斩断的威力,于是天狗们当机立断将其夺下,那决定可说是正确无比。
虚空坊捂住三桥的嘴也是相同的道理。要是召唤出往昔被称作食人魔的「红狮子和蓝狮子」两只式神,他们肯定招架不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连看来沉着稳重的虚空坊也对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慌了手脚吧!
「不好意思呀,三桥,事出突然,俺没法送妳到车站去啦!」
他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不过,似乎少了几句应有的解释。
「接下来可能有点儿粗鲁,先有心理准备吧,害伯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之后因为要飞上天空,基于体贴所以说出上述的话语。
接着天狗们开始脱下T恤,也是为了展翅飞翔。
救出久远、同时将双刀交给夜鸟子,都是在万分危急的时刻。如果天狗们没有迅速采取行动,状况必然有所改变……
只要明白一切,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坚言语不通的生物和睦共处之节?经常会产生这样的误解。明明已经有许
多次这样的经验,她仍为此惊慌失措。
也因此给虚空坊等人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在前往清水寺的途中了解情况之后,三桥对自己的轻率感到惭愧,打从心底向虚空坊陪不是。
「妳伸手拿刀时,俺都快吓死了啊!」
虚空坊发了句牢骚,便嘎嘎嘎嘎嘎地大笑起来。
造成误会的荒木,应该对自己的急性子更感羞愧吧!
「拜托啰,班长,千万别把这丢脸的事告诉桂木和久远,Please——!。」荒木像在天空中膜拜夕阳般,双手合十地说道。
从鞍马山到清水寺,空路是一直线的,移动时间花不到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之间,除了说明了这场骚动的原因,也从虚空坊那儿听到了几件事。例如:
虚空坊并非活了千年,而是不断重复地转生。每次都会在某天突然恢复记忆;不过,也遗忘了许多事。
那转生不限于人种与国家,但在恢复记忆之后,一旦对天狗的身分有所自觉,便会不约而同地「归巢」,回到日本。
不知为何,天狗都是男性,一名女性也没有。他们过去曾尝试过几次,得知天狗似乎没有生殖能力。
「怎么样,想试试看吗?嘎嘎嘎嘎嘎~」……☆☆☆☆
接着,话题谈到有关虚空坊推荐的拉面店。
谈话的过程,以一句「说到这……」作为开头,虚空坊说起今早有个来京都修学旅行的女高中生,寄了E-mail给他。
「那个……那……应该……是我喔?」
当三桥如此招认时,脑海中已经完成了「虚空坊→KOKUUBOO→KOKUIBO→KOKUBO」的转换过程。当然,虚空坊也马上察觉到三桥→MITSUHASHI→蜜蜂」。
接下来的谈话自然相当热络。当回过神来才发现三桥叫虚空坊KOKUBO先生,而虚空坊则把三桥叫做蜜蜂。转眼间,两人已成了互叫彼此暱称、推心置腹的好友。
尤其是三桥,她或许有些一厢情愿地对这名年龄不详、国籍不详的虚空坊,抱持着对人类男性从未有过的心动情怀。
——咦咦?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哎呀呀?与其说是恋爱,倒也可能是发情也说不定……嗯,该怎么办才好?
三桥手压着心跳不止的GCup,入迷般回想着虚空坊粗暴地抓着这儿的感觉。
「蜜蜂,让妳久等啦!肚子饿了吧?」打完电话的虚空坊回过头来。
就在那瞬间,肚子咕噜作响的现况硬是把三桥从梦中拖回了现实世界。
「啊,是的,可是没有吃饭的时间……真可惜。」
「那倒不要紧,轮到我们出场时应该会有通知的。夜鸟子正是为此才把妳留在这儿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虚空坊朝如此询问的三桥伸出了手。
「之前说过妳的朋友们以前曾有其它的别名吧?今晚,牠们那时的朋友将会大举来袭。这么一来,那两只狮子将为之骚动,那可是疼惜手下的夜鸟子大姊所不愿看到的啊!」
「就像好不容易洗心革面的暴走族,就算以前的坏朋友骑着机车前来吆喝,也绝不能让他们见面……一样吗?」
「哎,算是吧!」
「咦咦?等一下,难道,师父她……」
「啊,这也是我乱讲的啦……接下来就边吃边聊吧!妳想吃什么?」
「那么,我想吃煎饼!」三桥抓起了虚空坊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喔~」虚空坊一边这么说,一边脱掉了红色的T恤。三桥虽然红着一张脸,仍主动抱住了虚空坊。脸颊磨蹭着那毛茸茸的胸部,不自觉地探索从那儿散发出的香气。
——我想试试看☆☆☆,要是这么说的话,KOKUBO先生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三桥想像着那样的神情,再度嘻嘻笑了起来。
虚空坊带她去的店,是名为「DANJIRI」三条木屋盯店。
不傀是「B级美食采访in京都」的管理人所选的店家。
首先,三桥对那看起来不像是煎饼店的时髦装溃,配上店内所播放的爵士乐,以及种类丰富的菜单大为折服。色拉和甜点的种类也十分齐全,最惊人的是,连价格也平易近人。
与其说是煎饼屋,倒不如说是以煎饼为主的综合铁板烧餐厅。这家店给人这种印象。
「没有特别推荐的喔,因为每一种都很好吃。妳想点什么?」虚空坊这么问道。
「那就先……从这里开始下面全部都要,外加葱烧煎饼。」
三桥低着头忸忸怩伲地回答。
「喂喂,点这么多不要紧吗?」
在睁大了眼的虚空坊耳旁,三桥害臊地小声解释召唤式神后会异常饥饿的情形。
「这样啊,太辛苦了。俺没注意到真是不好意思。」
三桥机灵地借故移动座位,依偎到温柔安慰着她的虚空坊身旁。
她点了海鲜、泡菜猪肉、麻撂、意大利风味等四种煎饼,以及加了牛筋的葱烧煎饼。
令她特别期待的是加了大量京都蔬菜之一的九条葱烧煎饼。三桥这辈子还没吃过一口所谓的甜葱。
结果,在店里却连一块煎饼也没能吃到。
煎是煎好了,但在说完「我开动啰。」的同时……
大楼发出声响,纵向摇晃了两三次。震度约三级,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垂直型的三级地震就深具震撼力了。周围尖叫声不绝于耳,三桥心想「好机会!」,立刻「呀啊!」一声紧紧抱住了虚空坊,而地震仍持续着……
「痛——!三桥的GCup突然激动起来,开始胡乱跳动。
平常总是上下左右单纯跃动的玉跟虎,却不停奋力想往前蹦出来。
「呀!别这样!」
三桥丢下筷子,慌慌张张地以双手压着双峰。
虚空坊则斜眼瞄着她这副模样。
「似乎已经开始了,快让牠们冷静下来,能做到的就只有妳一个人了。」
虚空坊向她说道,但三桥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光要压住乱蹦乱跳的胸部就够她忙的了,而雪上加霜的是,闻到酱汁的焦香味,听见啾啾作响的声音,更令她因极度的饥饿感到头晕目眩。
「别担心啦,蜜蜂,煎饼俺会帮妳打包当作礼物的。」
虚空坊嘎嘎嘎嘎嘎地笑着,伸手拿过帐单,扶着三桥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的三桥,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时钟。
时针正好停在九点。
3久远,脱下内裤。
马上就要八点了。出了「CooZou!」的久远,背着驹子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敌人指定名为六道的场所,据说就在他们昨晚追丢茨木还迷了路,无计可施的地点附近。如果要去那儿,路线他们也差不多摸熟了,直接走过去可能比较快。
因此,久远在昨天跑过的同一条路上背着驹子反向前进。不过,现在跟昨天差别极大。是的,久远强烈感受到了。
接下来必须与鬼,并且是相当数量的鬼展开战斗。那些家伙们都是十分难缠的对手,这点久远多少也有所察觉。
但是心情却比昨天要来得轻松,这点就完全不同了。
昨天跟精疲力尽的驹子两人独处时,就连夜鸟子都闷不作声。
今天虽然她的脚受伤了,但驹子吃得饱饱的,心情更是大好。夜鸟子甚至也回到平常傲慢无比的性格,身边还有干劲十足的荒木在。
虽然不是能笑得出来的状况,但王少离想哭的情绪还差得很远。
况且他们还拥有武器。夜鸟子已取得有能力一击斩断茨木的刀,还有晴明两只力量未知的式神,应该也会参战。
——总有办法的,在久远向自己这么说的同时……
也决定如果一切进行得不顺利,就要背着驹子逃离这里。他从没想过要当个英雄、平淡就是顺,下礼拜他也想跟上周一样,与驹子一起搭同一班电车上学。久远就只有这个愿望,这样才有赌上性命一搏的价值。
对久远来说,这是一场为了赢得那份「平淡」的战斗。
他们没渡过四条大桥,而沿着鸭川往南走,步行至第二座桥。久远记得昨天曾走
过这座桥,只要过了这儿,目的地六道就近在眉睫了。
「喂喂,Q,就是这座桥啦!牛若丸跟弁庆决斗的地方。」耳畔传来驹子的声音。
「五条大桥位于刚才那个车站的旁边吧!妳看那儿。」
久远将脸转向横跨河川下游、在明亮街灯映照下的大桥。
「其实啊,听说平安时代的五条桥是架在这里的呢!」驹子一副得意样。
「咦——!是这样啊?」久远佯装对她的杂学知识感到钦佩。
这种怎样都好的无聊话题,像极了修学旅行,真好啊……
久远这么想着,同时看往桥头。大约在五百公尺外的前方,他看见各家屋顶的另一方,苍白的炎柱如同烟囱般,直朝天际延伸而去。
「那是什么?」久远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也确实被他料中了。
「没想到竟能以肉眼看到瘴气。与里京都间的分界出现破绽了吗?恐怕现在是在六道的十字路口上。尽管朝那个方向走,今晚你不会再迷路了。」
久远知道夜鸟子正在他背上嗤嗤笑着。
「真好心哪,可是那六道的十字路口又是什么地方?」久远悻悻然地问道。
「哎,简单说来,就是那个世界与现世交接的五个地点之一。」
啊啊~明明出自同一张嘴,听到夜鸟子的杂学知识却只会感到一阵心寒……
「还有能呼唤亡灵的钟对吧?京都真是什么都有啊!」
「没错,还有一个名叫小野篁的,是夜夜可以前往阎王所在地的井呢!」
「那我们得跳到那口井里去啰?呜哇,一定很冷!」
荒木缩了起身子,双手紧抱胸前。
「你啊,接下来都要跟鬼直接交手了,还担心感冒?该说你悠哉还是有胆识呢?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啊!欸,不过只要到了那儿就能明白了吧!」
久远重新背好背上的驹子,朝袅袅升起的白焰快步走去。
约在三十公尺前方,苍白的火柱无声地占领了狭窄的街道。
白天来的话,这里应该满足特产店和小吃店吧,能吸引观光客的神社和寺院前必定会形成小小的商店街,也是京都常见的街景。
而现在店铺前的铁门拉下了,街上杳无人迹。光源仅出白于自动贩卖机、电线杆上数盏昏暗的街灯,以及散发著白焰的冷光。
「在这儿放我下来。夜鸟子的声音从背后平静地响起。
久远稍稍弯下身来,驹子的左脚触及地面,之后轻轻地放下右脚。
「吾只再问一次,你们应该都有所觉悟了吧?」
夜鸟子解开马尾,驹子取下了领结,一鼓作气将水手服前的拉链拉到底。
「尽管吩咐吧,Please——!」在气势如虹的荒木身旁,久远无言地点了点头。
驹子担心地望着夜鸟子脱下后扔在路边的水手服。
「呐,脱掉水手服是没关系啦,不过我们还会回到这儿吧?背包也不见了,我没有能换穿的衣服了喔!」
「担心感冒的家伙,害怕没衣服换的家伙,你们还真是可靠啊,哎,别顾虑那些了,去看看那个卖『狗汁』的箱子后面吧!」
夜鸟子用下巴所指的前方是果汁自动贩卖机,三桥就站在那后面。
只不过是鼻头泛黑的三桥手中正拿着驹子的侧背包。
「哎呀,还真巧啊,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贵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厚着脸皮继续装蒜。
「班长才是,不是跟鞍马的天狗大叔去约会了吗?」
荒木还不知道贵人的事。久远心想,这下得花上一番工夫解释了。
「先别管三桥了,倒是久远跟荒木啊……」夜鸟子抿嘴一笑。
看来夜鸟子也打算省略解释。不过刚才那个「微笑」又有什么含意呢?久远背脊窜上一股恶寒。然而夜鸟子的下一句话,更是令他全身僵直。
「脱下衣服,别穿了。」夜鸟子这么告诉他们。
「衣服?」「脱了?」「别穿?」久远、荒木跟驹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重复道。
见久远与荒木瞪大了双眼,夜鸟子也瞇起眼来。
「嗯?看过那么多次驹子的裸体,你们现在还打算违逆我所说的吗?」
「为、为什么?告诉我们理由!」久远仍拚命做无谓的抵抗。
「啊,因为穿着衣服的话会撑破,你们的身体大概会膨胀成两倍吧!」
夜鸟子毫无顿挫的这句话,令贵人跳了起来,伪三桥的胸部也跟着大幅弹跳。
「哎呀~真不愧是大婶!要让这两位小哥作为前鬼跟后鬼的宿主吗?还亏妳想得到这么逗趣的点子。」
「怎么回事?」久远转向还跳个不停的贵人。
「小哥真的胡涂啦,就是将式神之力移转至两位身上。这么做的确行得通,只不过啊……」
「只不过?只不过怎样了?」
久远望着突然停止跳动的贵人,感到一股无可言喻的不安。
「大婶,这种邪门歪道的方式妳何时曾用过?」
「想知道吗,小子?」夜鸟子盯着贵人,再度抿嘴而笑。
「别这样,我不问了。拜托,绝对别说。这次就饶了我吧……」
宛若跟慌慌张张往自动贩卖机后方躲藏的贵人交换出场般,荒木从那儿出现。
「久远,怎么啦?你也快点光、溜、溜,Please——!」
不、不、不、不会吧?荒木一手拿著白内裤跳起了草裙舞……
该死!为什么我得做这种事……啊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久远把手伸向了学生制服的钮扣。
当他把最后一件黑色四角内裤丢向地面时,整个心态已经是自暴自弃了。
「好,脱光啦。超丢脸的,快叫出式神或什么都行!」
「不,还没完呢。久远,你从后面把头伸进荒木的胯下。」
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了。荒木把腿张开,久远就从那儿把头伸了下去。
「这样吗?」久远从荒木的两腿之间探出头来,望向夜鸟子。
「久远,头不要动啦。乱雅会有感觉喔~☆」
呜哇!头后面的东西,该不会是荒木的那个吧?啊啊!真是场恶梦……
「这真适合你哪,久远。」
夜鸟子带着满足的神情丢下这句话之后,站到两人的身旁,把写有「前」字的右手掌贴往荒木的腹部、写着「后」的左手压向久远的背上。
「那么,开始吧。前鬼!后鬼!至此共舞!」
逐渐地,夜鸟子掌心所触及的部分泛起了热度,展开一阵阵的脉动,宛如脊椎上长出另一颗心脏般。
每一次跳动,就有某种炽热的东西穿过背脊,久远感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仔细一看,只见荒木的大腿已被红铜色的毛所覆盖,逐渐膨胀,已经有驹子的身体那么宽了。久远环着荒木那粗壮大腿的手,也转变成绀色,大小形同一串香蕉,手指前端还伸出尖锐的黄色利爪。
——久远啊,你头上长角了耶。
在久远的脑袋中,确实听见了荒木傻里傻气的声音。但听在耳里的,却是有如千狮狂吼的咆哮声,连附近商店的铁门都齐声震动。
——刚才,那难道是我的声音?
——好像是耶。
这次,则响起摇撼天地的雷鸣声。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巨大声响,令久远大吃一惊。
「吵死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啊!」
夜鸟子的双手从两人的身体移开,像挥灰尘似地拍了拍。
「喂,小子,把五芒星护身符拿来。」
伪三桥将红蓝两张辟邪贴纸衔在嘴上跳了过来。接过之后,夜鸟子将一张贴在荒木的胸膛上,另一张牢牢黏上久远的屁股。
「真不愧是大婶!前后各一张,交通安全最重要了嘛!」
贵人一这么起哄,夜鸟子似乎就有些忍俊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伪三桥互看了一眼,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久远一边听着两人的笑声,一边想着驹子到底是在看哪里?不禁对此感到万分在意。
4驹子,塞起耳朵。
驹子在黑
白电影中曾看过一种名叫半人马的怪物。人类的腰部上方紧连在马的身体上,是从希腊神话中诞生的虚拟生物。
久远和荒木现在的模样就像那种半人马兽,不同的是前脚的胯下还有另一颗头,大腿后方还长了一对手臂。那自然是久远的头和两手,但看起来已经像是一头与荒木合体的巨大野兽。
颜色上看来,荒木的上半身是鲜明的朱红色,下半身是红褐色。久远的上半身是绀色,下半身则是明朗的天空蓝。唯一的例外是他们四只手的手肘下、四只脚的膝盖下,以及两人的腰部周围,这些部分披覆着成簇的金色长毛,因此,久远的一大半脸都埋在那些毛里。
两人相加起来正好是一匹马的大小。只不过,丝毫没有名马的气质与纤细,倒像拖着雪橇爬山路的北海道马,拥有结实的体格。
要说到其它特征,就是额上的角了。荒木的额头上,左右长着一对像大香肠般粗的角,久远的额头正中央则长了根粗如竹笋的弯角。
「久远,把手伸过来。」
听到夜鸟子的命令,久远将左手往后伸。夜鸟子左脚蹬上了他的手心,轻盈地跳上了马……不,是久远蓝色的背上。
驹子所坐的位置,是久远刚才还背着她的背上。现在的她,双腿敞开跨坐在那儿。虽然害臊,但既然得骑在其中一人的背上,驹子也觉得能令她放心的久远是最好的选择。
比荒木的腿长上十公分的久远,由于头部钻进荒木的胯下,背部也向前大大倾斜着。久远为了她,屈膝以像推着荒木前进的姿势,使背部保持平坦。不过,坐起来的感觉依然不太好。
驹子在跳上久远背部时看见了,就在她现在所坐的屁股下方,有个夜鸟子的、也算是自己的掌印,苍白而鲜明地留在那儿。在那手印上,颠倒的「后」字如同刻印般清晰浮现。问题就在这里。不知为何,印记随着脉动上下起伏,而且位置就在她张开的双腿中间,实在令人感到不太舒服。
不过,至少很稳定。环住荒木腰际的久远,手肘弯曲的『く』字处,正好可以用来踩脚。视情况不同,大概有站到他背上的打算吧,夜鸟子把脚尖伸进久远手肘的空隙,详加确认。
「那么,差不多该出发了,你也要跟来吗?」
贵人正帮忙收拾久远和荒木脱下的衣服,听夜鸟子这么问道后,别过了头。
「别开玩笑,这太荒唐啦……说到这儿,大婶,回程妳有什么打算啊?」
「谁知道呢?」夜鸟子冷冷答道。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驹子突然想起门限的事,但是阳的生命是无可取代的。况且没遵守门限时间,应该还不至于被退学吧。这么一想后,她就干脆地放弃了。
「谁知道?这倒也是。嗯,那你们好好加油吧!」
贵人像极了真正的三桥般,深深一鞠躬。
「走了!!」夜鸟子鼓足气势说道,并朝久远的蓝色屁股用力拍了下去。
以那掌为开场,速成的和风半人马一眨眼跳了三十公尺远,就这样冲入了白焰之中。
「呀啊!」
在突进的同时,驹子不由得抓紧了眼前金色的毛皮,放声大叫。
白焰当中没有路面,而是开了个突兀的大洞。
久远和荒木也感到焦急吧?前鬼后鬼的巨大身躯紧跟着失去了平衡。
转眼之间整个人倒了过来,脚朝上落入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她感觉到背后的强风。这样下去,抵达里京都的瞬间,头就会狠狠撞上地面。
好害怕。驹子想闭上眼睛,但夜鸟子不准。
夜鸟子擡头看着即将逆向坠落的前方。通过双眼,驹子也身不由己地望向洞穴的底部。
她看到远处有个光点,那道微弱的光在瞬间变亮,驹子等人如同被吸入其中般直坠而下。
「呀啊!」
驹子再度大叫出声,因为突然跳接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视野豁然开朗。
她看见了天空。原本应该头部朝下的,头下却出现了挂着满月的夜空。
坠落的速度缓缓停止。重力忽然逆转,而夜鸟子立时有所反应。
夜鸟子从久远的背上站了起来,伸展的身体,前后左右数度在空中摆动。每当她一动,前鬼后鬼的姿势便随之改变。
驹子对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现在是在做什么,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听到沙沙掘土般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夜鸟子正大口喘息着。
驹子等人正好端端地站在地面上……好像吧!
「刚、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驹子的脑海中感到一阵混乱。
「吾倒也不是很清楚,看来表京都与里京都彼此相邻……不,是相对的存在吧。也就是,两个世界比想像中还来得近。」
「这是什么意思啊?」听了夜鸟子的说明后,驹子感到愈来愈混乱了。
「站在置于地面的镜子上,望向镜面时可以窥见另外一个世界。现在咱们所站的,也就是那另外一侧啦。」
「嗯!」驹子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仍跟理解相去甚远,不过接下来脱口而出的却是——
「哎,算了,怎样都好。小阳比较重要!」
驹子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
「妳的长处可能就在腿和脑筋都动得快吧!」
夜鸟子难得夸奖驹子。不过,这句话倒也进不了现在的驹子耳里。
夜鸟子称之为瘴气的白焰,笼罩一望无际的地表。那火焰应该就是从某处洞口溢出六道的十字路口吧?
瘴气从地面弥漫至前鬼后鬼的腰部下方,似乎特别浓密。正因如此,除了处处可略见枯木和岩石般的黑影之外,地表上覆盖些什么驹子一概不知。
不过,细听之下,就能察觉喀嗒喀嗒的声音,瘴气中有什幺正蠢蠢欲动。
不只一两个而已,驹子感觉到那声音似乎逐渐接近。
「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驹子的声音中带着紧张。
「嗯,是该过去看看。荒木啊,吾一下指示,你就说声:『普力死』吧!」
夜鸟子用手塞住两耳之后,用手肘轻推了一下前鬼的背部。
前鬼发出完全听不出是『Please——!』的雄吼声。
这一吼,突然卷起了狂风,驹子蹬着双腿,低下了头。
前鬼所发起的强风,转瞬之间就将周围的白焰吹散开来。
插图136
当驹子擡起头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无尽的灰色荒野。
应是经历过几百年,被堆积搁置在这块土地上的吧?
无数的骷髅遍布于视野之中,驹子就站在那正中央。
风停了,但那喀嗒喀嗒的刺耳声响仍不绝于耳。
细看之下,才发现散乱的骸骨正逐渐聚集,试图恢复成原本的形貌。
那边一个、这边一个,她看到亡者的骸骨站了起来。
转眼间,数量不断增加。此时浮现在驹子脑海里的,是昨天早上转乘新干线时,在东京车站地下道所遇上的人潮。人数差不多正好就像那样。
那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模样,感觉也似乎有些神似。
骷髅都朝他们这儿,发出喀嗒喀嗒的声音蜂拥而至。
「荒木啊,接下来就用『我的恋情,熊熊燃烧,忧郁~☆』吧!」
——熊熊燃烧,忧郁?
是刚才荒木在卡拉OK里,大声吆喝的副歌片段。
夜鸟子这么一说,前鬼便双手插腰,开心似地晃了起来。
然后狂吼!!驹子微微听见的是:
「嘎咕嘎叽,喔喔嘎嘎,嘎叽~☆」大概是这种感觉的噪音。
接着,近处的骷髅随着荒木的美声瞬间粉碎。
紧接着朝其它亡者袭击而去的,是强到连星星也能击落的龙卷风。
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龙卷风便将数千名亡者们瞬间送上天际。
「荒木,辛苦了。不过……似乎有些过了头吧?」
当夜鸟子抿嘴而笑之际,周围连一根草、一块石子都不剩了。
驹子等人正处于像是被前鬼的咆哮所穿透的深邃大圆洞当中。
「总之,先上去再说吧!」夜鸟子拍了拍后鬼的屁股这么说道。
响应她
的话,后鬼朝地面一蹬,前鬼后鬼立即从那洞穴中轻盈地跃了出去。
原本弥漫的瘴气,如今完全被一扫而空,方才未能看见的景物随之现形。寺院、各处可见的大片红瓦屋顶、数座五重塔,河川的另一侧有座大城市,其后则是围绕着城市的连绵山脉。
「是京都!」驹子直觉反应。
但是没有高楼大厦,包括京都车站与京都铁塔,甚至连一根电线杆也没有。
「这、这是哪里啊?」刚才还断言是京都的驹子,结结巴巴地向夜鸟子问道。
「看来是吾出生之前的京城吧,恐怕里京都完全仿造了当时的平安京。能有如此绝技的只有一人……」
「嗯~哎,算了,怎样都好。小阳比较重要!」
打断夜鸟子的话之后,驹子才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才讲过一样的话。
不过,那对现在的驹子而言,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呵,正如妳所说。夜鸟子与驹子一同仔细观察周围。
「找到了!!」驹子的目光停在墨色山影当中的一小点,她发现了那鲜艳的颜色。
建于右手边山丘上的五重塔,塔檐上方立起一座金色相轮。
阳维持着被掳走时的华丽舞妓装扮,就被绑在那儿。
「阳所在的那个位置可麻烦了。总之,先把那些家伙引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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