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1/2)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录入/翻译:AKIYAMA_
校对:AKIYAMA_
孕育着灵魂的青春,绝不会被轻易破坏。 ——汉斯•卡罗萨
小时候,无论是谁,只要稍微拿出一点勇气就可以成为英雄。
这是我小学时候的故事了,我最喜欢的青梅竹马总是被男孩子们捉弄。他们一定是喜欢她所以要这样找存在感。
但那时的她已经稍懂世事,当时也只是碰上了些许幼稚的示好方式,要知道这在懵懂的小男孩当中是常有的事。
记得有一回我路过教室门前,无意中看到了她像是在抹眼泪的样子。她的周围尽是一些男孩,我知道,一定是他们又在惹事了。
看到旁边那些男生还在唧唧歪歪地废话不停,我的脑门瞬间「嚓」地窜上一股怒气。
但就在我打算冲上去干架的时候,在我身边的秋人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没让我真的跑上前去。
明明泪滴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了,但秋人还是指着那群人对我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站在男孩们中间的是个脾气火爆的孩子王,他正在挪着那横看侧看都十分结实的身体。
「要是打架的话一定赢不过他,还是不要去惹他吧。」秋人在一旁劝阻我。但是,我根本听不进去。
「是男人就不要这样欺负女孩子!」
我吼出连自己也似懂非懂的话,甩开秋人朝着教室中间撞了过去。
「滚开!不许欺负灯里!」
——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她。
这是因为我和她已经约好了。
……
就这样,以前的我总是能够为了她挺身而出。
但现在的我却只能隐藏着气息,躲在阴影里从远处悄悄地观望她。当然我也不打算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和她打声招呼。
如今的状况确实发生了很多改变。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受人欺负的孩子了,这是长大后理所应当的事。倒不如说,如今的她十分讨人喜欢。
「那个,我从以前开始……就非常地关注你!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作我的女朋友吧!」
什么情况?!
本人——青叶喜一郎——正一动不动地窝在一个学校里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暗中观察。虽然我也想早点回教室,但现在还是不要被他们察觉到比较好。
这位男生独自站在校园里一株巨大的樱花树下,此外无一人影。虽然能听见从远处传来的体育部助威声和其他学生的嬉闹,但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它们并不能打扰到此处的一方寂静。
要说这份寂寥是从哪儿来的话,答案非这棵已经枯萎的樱花树莫属。
虽说并不太适合被当做告白的场所,但这里位置偏僻不易察觉倒是真的。要是我的话,平时也不会突然想要路过这里。
我想那个男生也一定没猜到,在这角落里其实还躲着一个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A。
「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挺合得来的!我们平时聊天的时候不就挺合拍的吗?讨论的话题也很搭。要知道我奉行的是女友至上主义,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男生又是搔首又是弄姿,语气也越来越带劲儿。虽然他脸上还勉强挂着笑容,但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吧,或许是因为初次告白还有些紧张。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现在正值告白的关键时刻。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总感觉我们一样是高一的学生。这么一说,我隐约记起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像他这样即拥有优秀身高,还梳着整齐长发,再搭配上高分颜值的人,应该是某个位居班级中心,四处惹人羡慕的男神吧。想必他平时相当受女孩子欢迎。
但其实现在就想着告白还是为时过早,此刻时至五月,离我们开学才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能够被他告白的女生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我这样想着,不禁朝女生的方向看了过去。啊……这也难怪,是她。
不过能看到告白还真的挺稀奇的。
虽然我个人有这种想法,但在那位女孩看来或许这已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或者说只是一个每日任务。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她已经无数次地收到了这些爱的告白。
「那个……就算你这么说也……」
果然,她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她完全没有因为这位男同学的告白而心生动摇,女孩只是稍微扭捏了一下,便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虽说那男生长得一表人才,但与她比起来还是很不相称。不对,在这世界上能衬得上她的男生还不存在吧。
仿佛只有她站着的那块地方正沐浴着璀璨的华灯,看着十分耀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发,不等你来得及抚摸,就已经能感受到发丝带来的柔顺丝滑。那每一丝每一缕都是世间最珍贵的丝绸缎带,在轻柔的阳光下析出光芒。那是让人朝思暮想唯求一览的艺术品,美感与柔顺兼具的长发在风中摇曳,只是看着就已觉着十分高雅。
她那清澈透明的细长瞳孔散发着无限的引力,下方鼻梁微翘,樱唇轻启。就算是艺术大家也难以描摹出拥有如此高完成度的容颜。如果你被她用那宝石般的灵珠注视一眼,被那娇嫩欲滴的朱唇轻声呼唤,那更要叫人神魂颠倒。
再加上她的肤色,白净的肌肤如细雪一般毫无瑕疵,要是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仿佛就会沉溺其中,完全超脱于凡尘的流逝。
她的身形不算高,但裙底下的芊芊玉腿却如冬雪般洁白,如青莲般细长。仅这肤如凝脂的玉足就足以撞晕心里的小鹿。但守护着它们的却只有一件轻飘飘的短裙和纯白洁净的及膝短袜,这不禁让我有些担心。少女的水手服在胸前微微隆起,连同全身一起酝酿出了别致的平衡感。
女孩名叫 「山吹灯里」,而且不管你我他都会一致同意,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还有,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你说呢?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和山吹同学你也很搭……」
但她——山吹灯里,却没有露出丝毫满足的表情。真亏那男生还能这样自卖自夸,竟敢在世界第一可爱的女孩子面前说出「我和你很搭」这样的话,看来他是个相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女孩只好窘迫地挪开眼神,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好在她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这样含糊下去,索性放弃抵抗,缓缓说道:
「抱歉啊,我现在,还不打算和任何人交往。」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利落地做完了回答,不得不说这真是让我这单身狗神清气爽。所谓「靠岸船只无处泊」 就是这么回事吧,女孩并没有打算接受其中一厘一毫的真情。
「那至少告诉我理由吧,或许我还可以改……」
尽管结局无论如何都没法反转了,但这人还是没放弃追问一句。估计是平时经常混在女生堆里,一般不会想到就这样简单地被拒绝了吧。
「我只是还不太理解恋爱这种关系,喜欢也好,爱也好,这些感情我真的还不懂。所以在能够理解它们之前,我谁都也不打算接受。」
她这样说着,嘴角不小心微微上扬,那微笑宛如一朵雏菊绽放在唇边,哪怕再多看一秒就会陷入其中。虽然对方多少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迷失,但还是接着说:
「但,但是这种事情当然是恋爱后马上就会懂了啊。虽然一开始大家都懵懵懂懂,但开始恋爱后就会接纳彼此,大家应该都是这样的。我们的进展肯定也会很顺利!我真的喜欢你,一定会超关心你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好可爱……」
「确实我是世界第一可爱啊。」
面对男生接近暴走的告白,女孩不愉快地将话打住,其中稍微带有急躁的情绪。明明自己已经好声好气地拒绝了,但对方还是穷追不舍,这让她心里燃起了些许怒意,女孩不快地指着他说:
「你说够了吗?这种事情只有我自己能下定论,我只想凭自己的感觉行事。我最讨厌被别人对我说三道四了,其中就包括你,我要说的只有不打算和你交往这件事,仅此而已!」
就这样,山吹同学干脆地把他给甩了。
都被奚落到了那个地步,想必再想坚持也很困难吧。只见那男生迳自失魂落魄地走远,留下一抹悲伤的背影。但要我说,这只是他自作自受罢了。要是他趁山吹同学还愿意慢声细语地拒绝就放弃追问的话,倒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不过还好那个男生离开之后,山吹还是没有注意到我,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但是怎么说呢。
虽然在这几年里我作为青梅竹马都一直没能和她好好说上几
句话,但如今她竟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过,不管山吹同学以后有没有其他男朋友,我想要保护她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
「哎……」
少女微微的一声叹息继续将我的视线吸引过去。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把手耷拉在肩膀上。
「真是的,原来长得太可爱会这么伤脑筋……」
哇——这是多么豁达的感叹,想必山吹也已经体会了各种辛苦吧。如此美貌的容颜必定会在无意间吸引无数人的眼光和接近,就像刚刚才结束的深情告白,说不定也只是她的生活日常之一。
男生们为了她的美貌,纷纷不顾一切地拿起勇气,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试探。渴望恋爱的焦躁和无处发泄的倾慕之心人皆有之,但却只有山吹独自承受这一切。
伴随着一次次玉碎 ,他们心里的爱慕变质成更大的悲伤和颓丧,但这些感情最终都流向哪儿了呢?
「哎……」山吹又大大地叹了口气。这并不是因为她已经见惯了对自己的告白,而是因为像这样强硬地挡下别人的心意实在让人心累。
「恩?」
我先于山吹注意到好像有什么情况,接着马上眯起眼睛——那个是什么东西?!是我看错了吗?!
有团烟雾一般黑乎乎的东西从山吹的嘴里飘了出来,继而像云雾似的飘到了空中。但山吹此刻正闭着双眼养神,她好像还没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一切。明明有奇怪的东西从自己嘴里跑出来了,她却像没事儿似的干站在那儿。
但山吹同学的表情在下一秒刚睁开眼的瞬间突然凝固。
「什么?!」
我想无论是谁看到自己嘴里跑出来这么个玩意儿都会被吓坏吧。
尽管那团黑烟不一会就停住了运动,但奇怪的事情还远未停止——接着山吹全身上下都开始散发出黑色的烟雾,这些滚滚上升的黑烟确实是从她的体内飘散出来的。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什么东西?!」
山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惊吓,她不停地想把这些黑烟给拍散。但是烟雾却在她的指间继续涌出,完全没有要减弱势头的样子。
大团的烟雾慢慢聚集到空中,仿佛有意识地和樱花树交织在一起,那颗已经枯萎的巨大樱树被漆黑的烟雾包裹住枝条,缠绕在树梢的黑烟看着就像樱花树上盛开了一朵朵黑色的花朵。
「寄寓于……人类情感中的力量……实为可怕。恋慕、憧憬、期待、渴望、后悔、羞耻、绝望,还有憎恶……但要是它们偏偏来自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话,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这是谁的声音?
这低沉的声音只是听着就足以令人生畏,但它还在回响着——这是那团烟雾的低吟,如此沉闷,其中还夹杂着噪音。
这团包裹着樱花树的黑烟转眼就以巨人的形态出现在我们眼前,若将那些膨胀和隆起相组合的话,甚至还能隐约看出一张十分狰狞的面孔。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说话?但我却实实在在地听见了它的声音。
「这,这是谁在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吹的脸色早已被吓得惨白。但她此刻却只能茫然地站在这团巨大的黑烟面前,整张脸看不见一点血色。
但就在下一秒,这团黑烟就以樱花树为中心变成了一堵圆墙,把我和山吹一起围困在其中。
墙外的景色什么也看不见,这使我感觉陷入了幻觉之中,我想着或许这个偏僻的校园一角已经被隔离到了世界之外,这样一想我不禁更加发怵。我们究竟在哪儿,眼前的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愚人,你身上聚集了太多人类的感情,而且它们都是最强烈的情绪。拥有如此美貌的你不仅受到了他人憧憬,还汇集了众多被抛弃的男生的悲哀。这些感情已经无法抑制,所以才有了我的这般形态。」
黑烟毫不考虑我们混乱的内心世界,继续说着。
它不停地对山吹说着,但其中似乎带有明显的主体意识。尽管这是一幅如此难以置信的场面,但那些话还是传到了我们耳中。
「我是你们这些家伙所有感情的具象化,是那些青涩情感的显现。我现在就要让这黑暗之矛刺穿你!诅咒即将降临于你,好让这些流离失所的感情也落得一个终焉之地!」
「什么?诅,诅咒?你难道要给我下诅咒吗?」
山吹害怕地反问那团烟雾,而它也同样进行了回复,这下他们的对话真的开始成立了。
「没错,这叫『青春的诅咒』,准备迎接你的审判吧!」
「怎么会……!」
山吹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在我眼前的人鬼对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但正是因为目前的状况的确如此,所以在我看来那团黑烟的话显得格外真实。
山吹美丽的容颜中混杂着惊恐的神色,但她还是断断续续地反抗着:
「只是……因为大家都喜欢我,而我把他们都给甩了,所以你要给我下诅咒吗?这种事有什么道理!?做错的明明不是我!」
……没错,正如山吹所说,那些人大言不惭地说着喜欢,到头却只是自掘坟墓罢了。只因为这样就要给山吹同学施加咒怨的话实在有失公允。我同意山吹的说法,真正的错并不在她。
那团烟雾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她的说辞。
「没错,错的并不是你。倒不如说是那些心怀怨恨和失望的家伙才是有罪的一方。但是,应许之罪 是由不得辩解的!」黑雾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却又马上给予反驳。它的话语里除了威逼强迫,其他什么都容不下。难道山吹真的躲不开受诅咒的命数了吗?
诅咒一旦降临,谁也无法躲开,这就是她正在面临的命运吧……听了这些话后我不禁下此断定。
山吹的表情里满是绝望,她的呼吸也愈发得急促。
但看着此时的山吹正在经受折磨,我怎么还能忍受得住远远地躲在学校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袖手旁观?
……
「咦?真的有这种事吗?」
「都说了就是那样一回事。」
我听他们说着这些,不禁回想起几天前发生的这一切。
「我们学校也有七大不可思议??」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终于还是没忍住大声发问,不过还好此刻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的吵闹声此起彼伏,所以也没人注意到我这突然的狮吼功。
说起来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学校七大不可思议」这种话题了……不过这类传闻无非就是些庸俗故事的改编或者骗小孩的玩意儿,给人留下的也尽只是些坏印象。再说了,大家都是高中生了还谈七大可不思议多少有些幼稚。
但是面前这位女孩的想法好像和我不太一样,她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思绪,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是啊是啊,我们学校里不是有棵枯萎的樱花树吗?听说那棵树受过诅咒,那些被渣男甩了的女生把灵魂封印在树里,要是有人大半夜从那里路过就会听到女孩子微弱的啜泣,最后被那鬼魂下咒杀死!真是太吓人了……」
但是她讲得绘声绘色,全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说完她就把腿盘了起来,整个人压在椅子上,接着就把便当盒摆了上来。虽然看着是有些缺少礼节,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开始拌饭。女孩转到后桌来瞧了我一下,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嚼便当饭吃。
轻飘飘的头发长及腰边,脸蛋却像个小朋友似的。矮矮的个子就是她最大的特征,小巧的身高加上年幼的脸型,拥有这份外貌的高中生可能除了她再无第二人。
她那滴溜溜的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纤细的嘴角总能盛开最爽朗的笑容。做运动的时候她一定是在其中玩得最开心的那个——瘦小的身子横七竖八地在男生堆里窜来窜去,跑个不停。
不过要是肯乖乖坐好,她的声音和脸蛋都会更显得可爱。这些话要是被她本人听到基本免不了要挨一顿埋怨。但在她面前放一只小猫咪的话,藏在她身子里的可爱劲儿又会悄悄冒出来。
她就是我的同班同学,名叫「小野冢翼」。
班里的男生女生基本上都是她的朋友,但因为她刚好坐在我前桌,所以我们经常会像这样一起聊天。她一口就把一大块炸鸡给啃了,接着拿筷子对着我说:
「我觉得就算高中也存在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我从小学开始就听说过这些东西了,喜一郎你呢?」
「七大不可思议吗,好像初中的时候还听说过。像是夜里会突然增加一级的楼梯,女生厕所里半夜传出的哭声,还有傍晚时分突然出现的全裸大叔。」
「最后这个明显是变态吧!」
翼自己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在我看来她就算遇到了变态也会瞬间变身正义的伙伴去惩罚恶人
。
「但是我真的很吃不消这些恐怖故事啊,下次还是不去靠近那棵樱花树了,真心吓人……」
「平时你也不会去那边的吧,更何况是大晚上的。」
「说不定刚好那天晚上忘了东西要回学校来拿呢?」
「还是别吧,这真的有点危险……」
尽管我也有些担心,但翼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只是「嘿嘿嘿」地随便附和几句,接着又吃进一大口米饭。
顺便说一句,现在只是课间休息而不是午休。教室虽然四下熙熙攘攘的一片,但这么早就开始吃便当的还只有她一人。即便只需再上一个小时的课就可以等到午休,但看来翼已经亟需补充体育课流失的体力,于是早早地就开始大吃特吃了。
……
「哇!这件衣服超可爱的!」
突然有阵雀跃的声音在教室一角响起,我随之地把视线移向那边。啊,原来是有一帮女孩子围在窗边的一个位子旁传阅时尚杂志,还不时地发出开心的讨论。
人群的中央,有位女生正坐在摊着杂志的那张课桌上。那是一位十分可人的少女,当她绽放笑颜的时候,就好像向日葵在阳光下娓娓盛开,格外耀眼。
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青梅竹马山吹灯里。
「这件衣服好可爱,我也想买一件~」
「车站前的折扣店好像有同款,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真的吗?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吧!但你看会不会和我不搭呀……」
「加奈你放心,像你这样腿又长又白,穿着一定很好看。但是会不会棕色的更合适呢?我记得好像还有一款也挺好看的……」
山吹同学一边不停地翻看杂志,一边继续和女孩们搭话,她们也一直屏息凝神地听着,不时「恩,恩」地应和两声。
「加奈你看,就是这件,不是和你很搭配吗?虽然我之前买了类似的,但我感觉还是和你更搭,而且当私服穿也很方便。」
「恩……被你这样一说确实有点心动,但是灯里你已经有一件一样的了吧,要不我还是下次再看看……」
叫做加奈的女生略带遗憾地回答,她的眼神在杂志和灯里之间来回飘忽。我多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和比自己更可爱的人一起穿同一件衣服还是挺考验勇气的。而那个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山吹灯里,所以像这样知难而退还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周围的其他女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形——
「要想和灯里比,我们可能还差十万八千里。」
「只要把我们想成不是同一种人类就好了。」
「身边有像灯里这样的小可爱,我们得趁现在好好享受才行!」
女孩们直率地相互吐露心声,山吹本人也托着脸蛋,跟着说:
「嘿嘿,谁让我是世界第一可爱呢~正因为是世界第一,所以有些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了,大家不要太纠结啦。」
看着她一边和女生们聊天一边玩弄着头发微微一笑的样子,我觉得她确实称得上是世界第一可爱。尽管我们的作为在教室里隔得远远的,但她的可爱还是时刻照耀着我。好像只要稍有不小心,她的可爱就会趁机来挑逗一下我的视觉,却不愿稍作停留。
山吹刚说完话,远远地就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声音:
「什么『世界第一可爱』啊?你这猪头。」
这是何方神圣?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时机杀出这么一句话,而且明显是故意冲着要让山吹听见。教室里刺骨的氛围「唰」地一下扩散开来,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同学们全都在一瞬之间变得一言不发。
我想起了说话的这位同学,她是同样坐在窗边,而且还是靠窗第一桌的那位女生,而此刻她的左右还站着另外两人,脸上悄悄夹带着没能止住的偷笑。
而真正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人,正是坐在中间那个女孩——「森园麻里亚」,我们班上的又一位高傲美少女。
明明她的侧颜也同样动人,脸上却总是摆出一副无趣的样子盯着山吹。
放眼看去,她那锐利的猫眼,纤细的眉毛和柔软的耳朵相得益彰,一层厚厚的口红裹着她的朱唇,柔顺的短发刚好搭在肩上。
虽然我们的校规明确禁止化妆,但她脸上的妆容还是处处均有所施展,既没有过分明显,也不至于淡如素颜。下半身校服裙的长度更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或许会在第一眼给人留下不怀好意的印象,但无疑她也是我们班上的一位佳丽,只不过我们要暂且抛开她还无法企及山吹同学这点。
可能她觉得那些女生间的聊天实在太不识趣,所以才从嘴里飙出「你这猪头」这种狠话。
但这是什么「锦囊妙计」——竟然用放狠话来破坏山吹和那些女生的好心情。即使山吹想假装没听到这些话,但伪装起来的坏心情还是会在她的脑海里打转吧。不过要是真有人敢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的话,我的这位青梅竹马是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
「你!刚刚说我猪头的那个!」
安静的教室回响着怒号和推开桌子的声音。山吹同学径直站了起来,双眼直盯着森园。找到这个对手之后,山吹鼓起气势向那个方向走去。
估计森园同学也没想到山吹会这么直接地走过来,不禁发了一会儿呆,但她随即就恢复了冷静,打算对山吹同学以眼还眼,而且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刚刚是你说的吧?说我是『猪头』的就是你吧?」
「是我说的怎么了?明明是你在开玩笑吧?!什么世界第一可爱,少在这儿得寸进尺,我看你还是回去再照照镜子吧!猪头!」
「哪、里、像猪头了!我可是每天都照镜子!不管怎么看,看哪里,我的脸蛋都是可爱到不能再可爱的!你也给我好好看看!」
山吹的声音越来越大,说着她还揪起了森园的校服领子,就连在一旁旁观的女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难道发生校园暴力了吗?尽管山吹脸上已经开始淌出冷汗,但她还是像要撞上去似的把脸凑到森园面前。
「别把你的脏脸摆到我面前,你这猪头!万一害得我视力下降!」
「蛤?都说了别叫我猪头!就算是那我也会是猪界第一可爱!」
她们就这样相互凑到跟前争吵着。
哎……这可怎么办?
慢慢地,紧张的气氛总算缓解下来了。我想她们也未免有些太较真,像这样你来我往地看着对手发飙也是欠缺思考,不够稳重。
虽然山吹此时还紧紧地攥着森园的手,但她嘴角的怒气已经消退了。她把头移开,隔开一个合适的距离后开始盯着森园,脸上的表情也已经看不出任何愤怒。
但明明上一秒还在发怒的山吹怎么突然冷静下来盯着自己?这种反差反而让森园同学有些不知所措。
果然,山吹同学把手一甩,说了一句:
「什,什么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以前的学校里也是第一可爱?」
「啊?」
山吹的声音里已经丝毫听不出怒气,她只是淡淡地向森园发问。
「没什么,只是……以前那些会突然给我挑刺的人大多都是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明明在以前的环境里那么受人喜欢,现在却因为我的出现而跌下宝座。」
「……」
看来森园是被戳中痛处了,她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紧紧盯着山吹,眼里再一次充满愠怒。
人群中隐约有人私语说「有这回事吗?」,这句话也完全可以当做是森园的反驳。
但山吹无视了这些悄声细语,她直勾勾地盯着森园,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了,虽然还比不上我,但我承认,其实你也挺可爱的……」
「啊……?」
「不过我真的还没遇到过睫毛像你这么长的女孩子……话说回来,你的粉底好像有点擦过头了。现在流行的是简妆,你的皮肤还很年轻,可经不起这样折磨,所以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比较好。还有头发!你是怎么保持这么顺滑的?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平时在保养上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山吹时而戳戳森园的脸颊,时而动动她的头发和耳朵,仿佛要把她的整张脸都摸一轮,一边还要不断地向她提问。
森园的表情因此变得更加困扰起来,见势慌忙把山吹的手挡开。
「别,别这样碰我!别恶心我好吗?我都说了别过来!」
「别嘛!有什么关系,你就告下我你用的洗发水是在哪儿买的?」
结果森园因为实在受不了山吹的「左右夹摸」,赶紧一溜烟逃到教室外面去了。这场骚动也总算是到这里告一段落,唯独留下教室里一脸懵逼的吃瓜群众,其中就包括刚刚还站着森园桌子旁
的那两位女生。除了少部分同学,其他人大多还是没看明白这场闹剧。
「刚刚是,什么情况?」
看来翼也还被蒙在鼓里,她远远地看着森园的座位,但她那叼着筷子的小嘴已经等不及要发问了。不过这种情况在我看来也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我打算向一脸惊讶的小野冢同学解释一番:
「其实山吹同学很喜欢可爱和漂亮的东西,其中偶尔也会出现她中意的人。再说了,你看山吹平时也没有被大家疏远,所以偶尔像这样贴着别人观察后又被突然拉开距离,只是因为她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欢而已。」
出于内心对可爱事物的向往,山吹同学在最初也没少被人疏远过。但这些人其实也不讨厌山吹吧,毕竟要讨厌一个夸自己可爱的人还是挺过意不去的,更何况对方是远比自己可爱的山吹灯里。
于是山吹就慢慢地和原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当上了朋友,照这样看来,森园说不定也会走上这条老路。不过这只是山吹的「同性限定」法则。有些男生盯准了这一点想要惹是生非先招她嫌弃再行动,结果只是被妥妥地当成了傻瓜直男。
「她从以前就是这样,一点也没变。」
我一边撑着脸颊,一边像是旁若无人似的多说了一句话。我本来只打算感叹下轻描淡写地带过这句话,但这似乎已经晚了一步。
「以前就是这样?」
翼停下了筷子,正当我还在想她是不是又来了兴趣的时候,她已经把整个身子靠到我这边,及腰的长发整齐地垂在我的课桌上。
只见她咧开嘴一笑:
「什么嘛~原来喜一郎你以前和灯里还有点关系啊~难道你是她的前男友?」
「我有这么说吗?!」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都怪我自己没管住嘴,本来是不想对别人说这些的,再说这种含糊不清的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去的话还怎么得了。虽然以前也有人听我说了这些话后开始误会我和山吹的关系,但要是仔细想想也会知道这太离谱了……我可不想也和他们一样稀里糊涂。
「他们原本是青梅竹马的。」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旁边突然窜出了第三个声音——虽然直至刚才我都没有任何感觉,但这个人此刻正站在我的课桌旁,脸上带着端庄的微笑。
他那干净整齐的刘海在眼前轻轻摇晃着,白皙的后颈藏在衣襟里若隐若现,一双温柔的眼眸来回转动,高高的鼻梁有如外国人一般挺拔。
即使是同为男性的我也不觉为之所动,而且他的身高完全不像是一位刚读高一的学生,纤瘦的体型保持地恰到好处,校裤里的那双大长腿更是令人瞠目。
明明坐拥一副颜值拔群的脸,但这个人却偏偏热衷于多管闲事。就像现在这样不怀好意地开始寻我开心:
「他们家住得近,小学初中高中都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
「为什么你又来了,秋人?」
我愕然地质问,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毫无反省的迹象……
这位男生的名字叫「桐山秋人」,是我从小学开始就一起玩的好朋友。记得当时他还是个瘦弱的小男生,谁能想到这个曾经只能用「弱不禁风」来形容的男生现如今却在外表上会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以前他总是躲在我的身后,不过这也是因为他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信得过的朋友了吧。
「吼~是青梅竹马呀~」
翼意味深长地和秋人唱起了二人转,滴溜溜的眼睛在我们哥俩身上左右横跳。啊……我就知道会这样,这就是「青梅竹马」这个词的魔力。
「他们从小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之后也一直待在一起,说实话我还挺嫉妒的~」
秋人眯起眼睛,仿佛回忆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奔跑……他又在说这些胡话,每次只要一提到我和山吹的过往,他都非要好好添油加醋一番不可,而且往往要一路讲到故事的结尾。
「过去的都是泪啊……以前大家彼此的关系都很不错,我们三人也会一起玩游戏,但上了初中之后就变得越来越说不上话了。」
「什么嘛,就这么一回事啊?真没劲……」
翼真的是在用生无所恋的语气朝我抱怨,说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便当上,最后还不忘自言自语似的补刀了一句:「男生女生青梅竹马,亏我还期待有什么有趣的情节会发生呢。」
为什么要说出来!啊我死了!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也很期待有什么情节发生的呀!重点是对方还是女孩子!看着小时候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马越长越可爱,我能不期待吗?
但问题在于,那个女孩当初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可爱吧。
「恩?秋人和喜一郎你们也是小学开始就认识的吗?」
「没错,但是那时候的我因为经常受人欺负,只能天天跟在喜一郎的屁股后面,他不单单是保护了我,更是成为了那个女孩的英雄!」
当我还在对过去追悔莫及的时候,话题却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去了。我猛地盯了一眼秋人,他却朝我使了个眼色……
要是是其他男生朝我「暗送秋波」的话我应该会当场喷饭,但这放在秋人身上还挺像回事儿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不禁让我不寒而栗。
虽然我也想打个马虎眼赶快把话题带过,但翼已经竖起耳朵把话听了个精光,接着她惊讶地反问我们「喜一郎是英雄?英雄不是秋人?」,一边夸张地做着「变身!」的姿势。
她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其他不知道的人一般也会弄反。
「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我只是区区一介毫无特点的男子高中生,罢了罢了,秋人你也别继续添油加醋了。」
「好吧,那今天的故事就先说到这儿。」
秋人说完轻轻笑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就去别处耍了。翼目送着他渐行渐远,随后转过头来对我说:
「先不说你是不是英雄,原来秋人同学还有受人欺负的时候吗?真是不敢相信……」
同感+1。这份过去的阴影在现在的秋人身上完全察觉不出,就算是我也偶尔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在哪里偏离了世界线。
「我吃饱了!」
翼突然「啪」地一声合掌,郑重其事地宣布用餐结束,她面前现在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餐盒。应该是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就把这一盒便当给消灭完了吧。
「这是你的午餐吧?一会午休的时候还有吃的吗?」
「恩?是吼,要不就去买小卖部的面包吧!另外还有什么好吃的呢~」
现在才不是思考该吃什么的时候!真是的!
我总是会经常性地想对翼吐槽,就像现在一样……不过难道真的像所她说的那样——我们学校至今还存在七大不可思议?也不对啊,因为她的话听起来还是和现实有不少出入。
但是那些难以置信的事确实在我眼前发生了。不论我怎么擦亮自己的眼睛,那团飘在山吹同学面前的黑烟都没有消失,山吹的脸色也始终是那样苍白,明明一切都是现实。但那时的我除了在角落里看着她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此刻我将降临诅咒于你!」
黑烟低吼着,一边把自己的身体凑向山吹。那里面犹如长出了一只手,慢慢地伸向她的身体——我目睹着这一切。
即使黑烟转瞬之间就逼近眼前,但山吹还是没有逃跑的打算。不,应该说她已经没办法逃跑了。我远远地发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颤,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止不住地打转。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真的会受伤的。
我此前没有理会此刻翼说了些什么,但唯独故事的结尾令我难以释怀。
——「要受诅而死」
没错,我记得山吹也说过这句话。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山吹现在不但要接受诅咒,还要被杀死?怪她世界第一可爱?怪她太受男生欢迎?还是要怪她把那些男生都给甩了?竟然要让她面临诅咒和死亡这些事情,开什么玩笑?!
「呐,灯里,我们约定好了。」
「约定什么?」
「我要……」
隐隐约约,我好像回忆起了许久以前的那次对话。啊,是呀,我们以前一起约定好了的。小时候的我们确实已经这样约定过了。
必须去救她,必须由我来拯救她!
「等等,快住手!」
我像是要摔倒似的冲出那阴暗角落,一路飞奔到山吹的身边,径直挡在黑烟面前。「青,青叶同学?」,「噢?」山吹发出的疑问和黑烟对我这个闯入者的不解同时传进了耳里。
「山吹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怎么可以这样就给她带来诅咒?别开玩笑了!」
我的话音刚落,那团黑
烟就散发出一阵溢于言表的压迫感……恐怖在我的身体里肆意喧嚣,我的脚止不住地开始发颤。
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打算离开山吹半步,我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黑烟。
它却只像是嘲笑似的说道:
「没错,正如你所说的,我承认这就是件不合理的事。但我刚刚已经和这位小姑娘说过了,所谓诅咒可容不得你们解释,它无非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就算小姑娘完全没有过错,既然她已经受到了诅咒,你们就别想阻止这一切发生!」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被诅咒杀死啊!」
「杀死?」
黑烟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我的质询,它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愉悦,表情里却藏着满满的嘲笑。它摇摇身子对我说:「真是个静不下心的小鬼……」
「不,不是这样的吗?」
「是你搞错了,不过也不是完全错误,在最严重的情况下她确实会被处死,但具体就得看这位小姑娘的努力了——基于诅咒,我现在要让她接受『试炼』!」
「『试炼』?」
到头来原来是我之前听错了,虽然我现在着实为山吹不会被杀死的命运感到高兴,但无奈那团黑烟还是在继续挑拨我内心的不安。「试炼」到底是什么?诅咒带来的试炼,究竟会有多可怕。
我暗中回过头看了山吹一眼,只见她的手正紧紧地攥着校服裙边,全身止不住地在颤抖,这种不安的心情同样在我心里游走。但她的内心一定比我还要害怕,因为接下来还有不知名的试炼不得不去完成。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山吹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情呢?——这样的思绪不停地在我脑中打转,我不觉握紧了拳头。
「小鬼,你现在想要拯救这位小姑娘吧?」
「当然想了!这不是废话吗?」
这时候我已经顾不得思考,一心只想坚定、明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连我自己都不觉被此刻的镇定给惊到。
这才是我的真心,我想要拯救她。
但那团黑烟却再次摇晃着身体,发出愉快的笑声,接着向我举起那双硕大的「手掌」。
「那我就特别允许你介入这件事吧小鬼!就让你代替这位小姑娘接受试炼!如果你想拯救她的话就为她效劳吧!跌倒也好蒙羞罢,既然你不想要失去她,既然你不愿意承认这个诅咒,那就给我狠狠地挣扎吧!就决定让你来接受试炼了!为了少女而献身的少年,这就是——
——青春!」
黑烟说完了自己的话便举起那只厚重的「手掌」,我和山吹两人茫然地站着手掌的正下方。对面如此咄咄逼人的怪物,我们连一丝反映的余地都没有——毁灭已经来到了我们眼前。
黑烟裹挟着风暴滚滚而来,但我的脑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
可是黑烟并没有把我们伤害。正当我还在思考那只手掌到底在哪儿的时候,我突然发觉好像出现了有如天女散花般的场景——
无数的细雪喷涌而出,仔细一看,周围竟已满是花瓣,樱花正一片片地在我们身边飞飘。
黑烟瞬间化为了一阵可爱的茜粉色樱吹雪。漫天樱花遮住了我们的眼帘,明明上一秒还是那样可怕的景象,此时却出现了如此令人称道的美景。
「……青叶。」
山吹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带回了现实世界当中。但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不禁倍感震惊。
我们又回归到了那一片枯寂当中。
没有花瓣,只有枯树。不论是四散飞舞的樱花,还是气势汹汹的黑烟都早已消散不见。此刻这里只是校内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回头看向山吹,只见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有气无力地抓着我的校服。看来她已经连半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埋着脸,虚无地说着: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山吹……我也清清楚楚地目击了一切,我想这就是现实。」
尽管眼前的异景已经消失殆尽,但这满满的梦境感还是留在了我们心里,那团黑烟的话语似乎也还残留在耳中。但这时山吹已经重新站定,她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那就是梦!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就是这样!青叶你说呢?是这样吧!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做了场梦,对不对?」
她的表情已经超出了疲惫和惊恐……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山吹说完背对着我,看着刚刚为止我还拿着的垃圾箱。
好像是刚刚飞奔出来的时候我把垃圾桶给甩飞了。不过还好我已经把里面的垃圾给提前收拾了,不然现在地上可能得撒得到处都是。
「我刚刚还奇怪怎么青叶你会突然从那种地方跑出来,原来是今天值日啊。」
山吹同学一面故作镇定,一面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垃圾箱。徐徐的凉风吹得她美丽的长发在风中缓缓摇动。
「哈啾……」
好,好可爱!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连轻轻的一个喷嚏都能如此治愈,不仅仅是轻柔的声音里包含着的斯文气质,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的样子也好可爱!
「好了青叶,快带上垃圾箱回教室吧,我一会拿上书包也就回去了,回家睡一觉休息会儿……」
正当我还沉醉在山吹的「哈啾」里时,她早已自己走到了垃圾箱的旁边,接着她弯下腰,双手伸向地上……
嘶……
她本想抓住垃圾箱,奈何自己的双手却凝固般地腾在空气中。
「……」
山吹同学眨巴眨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垃圾箱。应该是刚才所受的惊吓太大,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吧,山吹重新做好准备,打算再去拿一次垃圾箱。
嘶……
但是她的双手再一次抓空了,等等,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山吹脸上写满了焦急,她不服输地再次去拿了几次垃圾箱,但最终无不以失败告终。于是我们两人终于注意到了现在的情况——山吹的手好像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连垃圾箱也无法拿起。
当她的手将要触碰垃圾箱的时候,却径直划过空气穿了过去。看来暂时是绝对没办法好好抓住了。
「……啊!」
山吹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果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相反全部都是现实,一切就像那团黑烟和樱吹雪那样,有什么类似的异变在她的体内萌发了。
「山吹!」
我不假思索地喊出她的名字,她先是受了惊吓,接着缓缓地擡起了头。她刚一缓过神就飞快地跑到我身边,激动地用手夹住我的脸。
「等下,山吹同学?!」
「能、能抓住,我原本能抓住东西的对吧!」
她用不安的语气向我求助着,很显然她已经被自己身体里的异变给吓到了。虽然我也很想好好思考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眼前山吹明显不愿给我这点空闲。
不行不行!脸好近!
——轻飘飘的香味、水晶般闪耀的瞳孔、雪白的肌肤此刻都在引诱着我的双眼。
竟然能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她的身姿,感觉要把持不住的反而是我!
「等……等等山吹,你先冷静一下。」
「青叶你看我这不是能碰到你吗!我没事!我的手没有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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