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青叶你看我这不是能碰到你吗!我没事!我的手没有穿过去!」
不行,山吹现在完全集中不了精神,也根本听不进我的话,还有我的脸正被她紧紧地捏着!眼下山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正包着我的脸,余温丝丝地贴在脸上,不得不说此刻我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另一种紧张。
她擡起头紧紧地看着我,眼框里的泪珠止不住地打转,我不行啦!
「太近太近太近了!山吹同学,脸太近了。这个距离我有点……」
「什么?!你有点什么?离得近怎么了?这么可爱的脸蛋在你面前你应该高兴都来不及了才是!」
「你别忘了你眼前是谁!」山吹愤愤不平地对我说,话说她确实一提到自己的颜值就会变成这样,但现在明显不是应该生气的时候。
「如果普通的高中生面前突然出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肯定会把持不住的……」
但就在我一边找台阶下一边从脸上「取下」山吹同学的手的瞬间……
「诶?……」
正巧山吹的脸还贴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就在她眼眸的下方那柔软的脸蛋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个微妙的标记。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心形标记,一个红彤彤的爱心印在她的脸上。爱心的中央画着一个「禁止触摸」的小手,小手边写着「STOP!!」这几个字母。乍一看这确实是个奇怪的标记。
这个迷之设计的记号就这样印在了山吹的眼睛下方,要是像这
样明显的记号出现在脸上一定会被她察觉的吧。
「这,这个记号,是什么?」
虽然我指了指她的脸,但山吹好像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个劲儿地用手心抹脸,可那记号一点也没褪色的样子。她不安地问我:
「什,什么记号?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山吹露出一脸的疑虑和不安,她赶紧把手伸到校服口袋里,但下一秒她的神色就完全变了样。她呆呆地站着,表情里充满了困惑。
「青,青叶你现在带着什么东西吗?」
山吹甚至没有擡起头看我一眼,只是有些歇斯底里地朝我问话,「为什么这个记号会出现?」——尽管我很想继续发问,但看到她的神情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看看,好像就带了手机。」
「是吗,本来我也带着手机的,我记得我带着的……青叶,你的手机可以放到我手里来试试吗?」
山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我这边,但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虽然我不太懂她之所以想这么做的意图,但还是照着她的话把手机拿了出来,再递给她。
我把手机放在她的手心里,确实是「放」在了上面才对。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手机竟径直从山吹的手心滑落磕到地上。就好像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仿佛连手都不存在一般——手机就这样掉到地面上。
「什么?诶?!」
「……」
一边是被眼前景象吓到无言以对的我,另一边是一直蓦然站着的她。
眼眸下方浮现出的奇怪记号、无法抓住任何物体……我回想起这一切发生在山吹身上不可理解的现象。
——难道这些就是那团黑烟所说的「试炼」吗?
这下该怎么办?所谓「试炼」究竟还会让山吹遇上什么?
莫非我们的焦急和烦恼——其实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哇!」 「噫!」
不知从哪儿窜出的插话把我和山吹给十足吓了一跳,那人却看着我们两人的反应咯咯笑个不停。
「哪犯的着这么大反应,真是的~」
那位女性正站在对面那栋开着窗户的楼里,双手轻轻地撑着窗棂,一边微笑着看向我们这边。
柔软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胸前,一言一行间流露出的温柔性格、神色和气场无不在强调着她的存在,那副眼镜则给人留下更加难以抹去的印象。
她总是穿着十分成熟的衣装,今天的选择是白色连衣长裙,再在外面披着一件淡碧色的针织衫。虽然她年方二十五,是我们学校的一位年轻教师,但因为一副稚气的童颜她看上去甚至比实际还要年轻,何况她身边还时刻散发着一股文静的气息。
她就是我们班的任课老师——百枝凉香,大家也经常叫她小白老师或者白白老师。
老师朝我们点了点头,接着倾着身子问:
「青叶!山吹!你们在那里悄咪咪做什么呢?我记得那儿什么也没有哟~」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确实一直呆在不应该在的地方,但老师也没打算硬要我们讲明原因。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能现在就把真相说出来,我赶紧抓起倒在一边的垃圾桶准备带着山吹离开。
「就就就就是!我们正准备去倒垃圾,刚好值日……」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辛苦了~」
白白老师轻轻地笑了笑,算是犒劳了我们一句。虽然我不是有意要编这个谎话,但假装镇定着说谎还是多少给我带来了些罪恶感。
「诶?山吹同学,你怎么了吗?」
山吹赶紧应声擡起头,但直到刚才为止她都在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她慌慌张张地回答说:「啊,那个……」
这一晃儿我才注意到——
那个谜一般的记号还印在她的脸上,我因而不自觉地惊叹了一声。
我的想法应该传达给山吹了。她的手指一直捂着自己的脸颊,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刻意的遮掩,但其实她心里也十分介意脸上的这个记号。
「那个……这个是……」
山吹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回答什么,结果到头来她还是没能说清楚。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她还有些混乱,硬要给那个记号找个理由出来也绝非易事。
「……」
白白老师呆呆地看着山吹,糟糕,从那里看过来的话那个记号一定会被注意到的。老师接下来要说什么呢?要怎么解释才好?
我的脑子实在是转不动,说实话我感觉脑子已经快要搅成一团浆了。此刻我除了静候白白老师的反应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老师却只是开心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看,山吹都是完美的呀。」
「没错!要记得加上是世界第一喔!」
山吹听到这里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一句,白白老师则是尽情地欣赏了一番山吹的美颜后,叮嘱了我们一句「扫好地了就早些回教室去吧,别路上又跑去玩了。」就离开了。
「……」
但下一秒我和山吹对上眼的时候,那个记号却还沾在她的脸上。这也不可能没注意到呀,要知道白白老师可是藏不住心里话的。
「青叶,你刚刚说我的脸上沾着记号,但是白白老师刚刚什么也没有说吧?」
「恩……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老师应该看到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难道说……」
「看不见……吗?」
虽然这样想会让人觉得不着边际,但是我们两人从刚刚开始碰见的就尽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先是有黑烟给我们施加诅咒,接着是山吹变得无法触摸物品,最后是这个不会被看见的记号。这对我们来说只是又多了一件怪事而已。
「恩,看来是这样,这个记号好像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以外,谁也看不到。」
等等,奇怪的事情好像又多了一样?
我和山吹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方向——突然插话的第三者。
对方看起来是位个子小小的女孩,但她的容貌只消一眼就会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长发,淡桃色与银白色的长发交相辉映,编得整整齐齐的三股辫一直延伸到脚边,感觉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地上了。
三股辫嘛,可能自然是要长些的,但要是放着不管的话会长到什么长度呢?
然而凌驾于这头银发之上的是她棕褐色的皮肤,银与褐的对比甚至产生了一种别样的诱惑。
惺忪的睡眼里藏着碧绿的瞳孔,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来自异国的少女,但她却和山吹一样穿着我们的校服,只是尺寸稍微有些大了。
如此充满异国情调的容貌在学校里一定会引人关注吧。
不过为什么她明明拥有突出的容貌,却要以双脚悬空挂在樱花树上的方式登场,而且还在一边和我们搭话。
「你……你是?」
山吹满是疑惑地问她,此时那位女孩也总算安全着地。她的动作如云朵般轻柔,好似完全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我是『青春诅咒』的一部分,你们暂且就把我当做是诅咒化身的精灵吧。」
……连精灵都出现了。少女拥有一副不同俗世的外貌,就算她说自己是神鬼的化身我也不觉得奇怪,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被各种事情折腾得累了吧……这种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山吹灯里,你体内拥有『青春的诅咒』,而我正是为了向你详细说明这件事才特地现身的。」
女孩指着山吹,轻淡的语句在她毫无起伏的语气中连成一句话。而山吹则是绝望地遮住脸说,「一切都是真的啊……」。看来山吹已经受了相当大的打击,于是我代替她向精灵女孩提问:
「不管是之前发生在山吹身上的怪事,还是她脸上的记号,一切都是『青春的诅咒』吗?」
「没错,看来你们已经体会到诅咒的内容了。」
精灵少女说完捡起一颗石子,冷不丁地丢向山吹,山吹被吓得赶紧伸出手想挡住石头,却还是和刚刚的手机事件一样——石子从她的掌心划过径直掉到地上。尽管山吹挡得不偏不倚,但她的手还是被无视了。
……明明已经多次看到这一幕,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想必山吹一定比我还要不安吧,毕竟她能够亲身体会到诅咒的力量,但精灵少女完全没有因我们的想法而有所顾虑,反而是继续无感情地和我们对话:
「就像这样,山吹会慢慢变得无法接触物体,也就是所谓的『无法干涉』。作为平日对他人造成过多干涉和影响的结果,诅咒将对你的行为进行限制,即『无法干涉的诅咒』。」
「无法干涉……」
山吃呆呆地站着,眼神在手心和落在地上的石子间来回移动。确实她现在就已经无法触碰物体了。先前的垃圾箱也好,自己口袋里的物品也罢,就连我递过去的手机……她已经触碰不到这些了。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山吹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办?如果之后也一直这样什么也触摸不到,那恐怕就连日常生活都会变得困难重重。
想必山吹自己也考虑过这些事了……她脸色铁青,支支吾吾地问着:
「等,等一下,这种事情,我也会很困扰的啊。连东西都碰不到?那我要怎么办才好?难道只能永远这样被诅咒吗?」
山吹的话里充满了不安和绝望,但我们预料的事实的确十分可怕,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恐怕真的会到难以挽救的地步。
但是,精灵少女为我们补充了一句:
「不,情况远不止这样。要是对诅咒放任不管的话,它就会不断地增强,你身上的症状也会越来越严重。『无法干涉』这一状态不会只停留在物体层面,之后就连你的社交关系,人际往来也将因此受到限制,再接着就是双脚无法触碰地面,慢慢变成只能漂浮在空气中的幽灵……这些结局都有可能会发生。」
空气中一片寂静,就这样精灵少女对我们说出了诅咒的一切。仿佛这些对她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这些可惧的现实却在瞬间挤进了我们的生活当中。
我不禁感到一阵凉意,身体不自觉地因恐惧而颤抖。少女所说的结局比死亡还要可怕,但它们正在等待着山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正当我还因精灵少女的话而震惊的时候,她突然擡起手掌面向山吹,摆出一副施法的姿势——但就是在连惊讶都来不及的一瞬间,山吹就这么消失了。
「……诶?」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吓得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看上去这里好像一开始就没有山吹的痕迹似的,她已经彻底消失了。
「山,山吹?」
我不假思索地喊出她的名字,但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山吹哪儿也不在,就连此刻我自己的声音也因颤抖而变得虚无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这才明白一切都是这位银发少女在作祟,所以用因愤怒而发颤的语气来质问她。
「我姑且让山吹体验了一下无法干涉世界万物的最终结果,也就是诅咒的末路。要是能让她亲身体验一词『不干涉之域』的话,她之后应该就会拼命努力了吧。」
这位诅咒的精灵没有一点儿发怵,如果正如她说的那样的话,我想山吹现在已经是处于一种完全不能干涉外界的存在了。
——也就是即无法触碰万物,也不能进入他人视线,就连地面也不能接触的情况。
少女说,山吹正处在那个恐怖的世界。
「山,山吹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一分钟就好,我想这足够让她有所感触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但要是这是现实的话,山吹现在恐怕已经要身心崩溃了。
但此刻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呆站着等待这一分钟流逝,只能充满不安地等待。
一分钟后,随着「沙」的一声,山吹终于回到了这个世界,但她立刻像摔倒似的瘫在地上,我赶紧过去扶起她。
「山吹!你还好吗!?」
她什么也没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满脸苍白,牙齿也止不住地发颤,冷汗涔涔地淌着,嘴里除了不断加快的呼吸外什么也说不出。
只是一分钟,只是60秒,这段时间里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青……青叶……谢天谢地……我还能回来……」
她的眼神直到现在才勉强缓和下来一些。山吹猛地咳了一声,擦了擦满是冷汗的额头,接着她向我伸出手想要稳住身子。
「我刚刚……好像突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是还能回来就好……我太难了……」
山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虚脱地低垂着头。
虽然我想像不出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着实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
此时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诅咒精灵那儿,尽管她长着一副可爱的样子,做起事来却是相当无情。竟然仅用了一分钟就将山吹打击到这个地步。
即使她站着一动不动也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猛烈的恐怖感。对了,她不是说自己是诅咒的化身吗?那么少女本身就和那黑烟如出一辙,都带着人类感情的诅咒。这样就不难理解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了。
就在我畏惧地打量着精灵的时候,山吹擡起了头,可她的脸上还是写满了害怕。
诅咒精灵看到这一幕后,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她看着好像有些困扰,虽然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但还是能感觉出她的表情正对我们无辜地说着「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没想到会让你们受这么大的惊吓,对了,之前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是和你们一伙儿的,请相信我。」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我不假思索地反问她,心里记起好像有谁曾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敌者,极恶也」。
但少女听了我的疑问后摇了摇头,
「刚才我让山吹同学看到的只是诅咒最坏的结果,其实不瞒你们说,我就是为了阻止这个结果发生才出现的,至于要怎样才能解除这个诅咒,希望你们能听我慢慢道来。」
「这是……真的吗?」
山吹向少女发问,她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精灵少女点了点头作回应。
但我还是无法相信,这位少女不是才说自己也是诅咒的一部分吗?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自相矛盾地告诉我们消除诅咒的方法。
待我说出这个想法时,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
「我的确是诅咒的一部分,属于负面情感的集合体。要是按照原来的剧本的话,确实是打算直接降临诅咒的,但情况还是稍有变化,需要我出面解决。而真正将人们的负面情感转化成为像我和黑烟这样的诅咒之力的,其实是这棵樱花树,这是它所拥有的力量。樱树和诅咒相互交融所产生的感情症结,就是所谓的『青春诅咒』。」
少女指着那棵已经方才还被黑烟环绕着的枯樱。原来这棵樱花树竟拥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力量。
「正如黑烟所说的那样,你们需要接受试炼,而我们追求的正是青春。你们身上那极具压倒性的青春光环能够盖过叛逆的冲动,从而一举击溃诅咒的力量。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也就是来拯救你们。」
精灵少女双手放在胸前说着,虽然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生气,表情也没有一点儿起伏,但她的话听着确实很有分量,不觉让人相信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知道了,那就相信你,请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山吹。」
待我还想斟酌一会,山吹便径直站了起来。其实我也想要相信眼前的这位少女,非常想相信……
但是目前还无法得知她所说的是否属实,我们也没有掌握任何证据。况且她还是诅咒的化身,万一她说的一切都是圈套……我的脑海不禁开始上演一场闹剧。
山吹在一旁皱着眉头思考,看来她也多少还有些迟疑,接着她轻轻对我说:「现在只能相信她了。」
恩……确实是这样。
「看来你们也想要终结这个诅咒,那就请听听我的话。啊,好像这样干站着讲也不太好,既然老师也提醒了,我们就先回教室吧。」
精灵少女说完背过身,「哒哒哒」地迈开了脚步。但我们还是有些感到怀疑,毕竟几分钟之前还在说诅咒之类的话,转眼又蹦出「干站着」、「先走吧」这些很有现实感的词……
不过对于要换地方这一点我也赞同,应该没人会想一直待在这个悄无声息的地方。
我回头捡起垃圾箱后和山吹一起走在少女身后,一边看着她背后带着桃色的银发三股辫左右摇晃。
虽说我们刚刚表示愿意把她当做同伴,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难以融入,因此还不太打算和她一起并排走回教室。
我悄悄看了山吹一眼,看样子她已经好了很多,先前惨白的脸色已经消散,她的心里应该也感受到了一丝希望吧。
山吹和我一起在后面走着,眼神却一直锁定在少女身上。她的眼里充满澄澈的亮光,重新挺直的腰背夸示着自己美丽的曲线,安静的步态则有如模特般风姿绰约。
明明还没完全从刚刚的荒诞中缓过神来,但看着山吹飘逸的长发,我不禁再一次心醉其中
……
「……青叶」
「噫?!」山吹突然朝我搭话,吓得我赶紧从幻想中跳了出来,虽然我也想保持冷静,但还是不小心发出了怪声。但山吹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语气平平地说:
「我们刚刚也算是经历了相当奇怪的事情吧……先是受到诅咒,接着是碰不到东西,还被丢进了那种让人发狂的世界,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
「恩……是啊。」
「但是……啊~不行了!」
山吹双手害羞地遮住脸蛋,一边轻轻喘着气……什么情况?要说是觉得悲观的话倒还好理解,但她嘴边的这一丝魅笑究竟是……
「我记得,她自称是精灵少女吧,这个女孩长得好可爱呀!~」
「咦?!(っ°Д °;)っ」
山吹一转之前的消沉,突然满脸开心地和我分享感想。正当我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复才好的时候,她赶紧自己补充了一句:「不过要论谁更可爱的话还是我哟!」接着说道——
「银色与桃色相映的秀发,性感诱人的小麦色肌肤,再加上她那年幼的脸蛋。难道这就是日本人所无法造就的美颜……真不愧是称作精灵的孩子,她的这份美貌应该已经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了。不过我也不输就是啦,我也算是神的级别了吧。但是还是好想看看她的三股辫放下来的样子,你说她肯不肯给我摸一摸呀?」
山吹抱着手和我吐露心声,虽然那位银发少女确实富于沉稳美,但在这个时候考虑这些未免有点太放松了吧?
但一想到刚刚才看着山吹入迷的自己,我也就觉得彼此半斤八两了。而且要是这能让她重振精神的话也好。
可是才开心了没一会,山吹就安静了下来。注意到时她也正好在看着我。
我没想到会这样和她的眼神交汇,但就在我想着得赶快说点什么时,却被山吹抢先了一步……
山吹移走视线后,一边看着地面小声地对我说:
「青叶……感觉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这样说过话了。」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就算我没听到也无妨,但其实她的话已经一清二楚地传进了我的耳里。
「恩,确实隔了挺久了。」
当然我们之间类似事务性的对话还是有过的,我们不仅小学在同一所学校,到了初中也是同学。但这些年的日子完全无法与我们两人的童年相提并论。
就算是互相称呼一句「青叶」,「山吹」也让人如此久违,想起来自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便渐渐失去了种种交集。
听到这儿我着实感到开心,因为山吹也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关系。
「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吧?」
正朝着教学楼走去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身朝我们鞠了一躬说,「真是抱歉,我叫小春,简单点叫我小春就好,敬语就不用费心了。」
这位少女——小春又鞠了一躬。小春,叫做小春吗……总感觉和她的外貌不是很搭,银色和桃色相间的头发,褐色的皮肤,再加上翡翠般的眼睛。
明明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日本人,取了「小春」这个名字却有模有样,只是多少还有些违和感。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得说全名才行。我的全名叫『白熊猫小春』。」
「这名字取得也太任性了!」
我一不小心就吐槽了出来,但是讲真的,白熊猫这个名字也太夸张了吧。但她本人如此解释道:
「我以为在姓里面加上颜色和动物还挺常见的。」
「不不不,就算真是这样你放的也太多了吧。」
再怎么说,在姓氏里放上两种动物的名称(日语「熊猫」是指熊和猫,而中文的「熊猫」在日语里是胖达)还是有点过头的。这就好像是「东海林」这样又有方向又有地点的姓一样,只不过「东海林」这个姓氏是真实存在的罢了……
「名字也还好了……」山吹指着小春的衣服说,「小春……这样称呼你可以吗,你怎么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会不会有些不合身?」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小春穿着和我们同款的大码校服,看着和她的名字一样充满违和感。
但是小春却对山吹的提问报以微微一笑,回答道:
「灯里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呀,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呢。」
「蛤?!」
我和山吹同时发出满脑糊涂的疑问。
我们和小春当然不是什么同班同学,再说了她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诅咒精灵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之前真的在这里上学,我们又怎么会从不知道有这样一位外貌惹眼的学生呢。
小春看到我们的表情后仿佛读出了其中的困惑,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继续朝前走着,我们此时正好走到半路路过校门口,恰逢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准备放学回家。
陆续离校的人群中,有一团黑影窝在校门一隅,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位小个子长头发的女生——我们的同班同学小野冢翼。小春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尽管路过校门口的同学无不对翼的举动投以疑惑的眼光,但大家一看到她脚边的情形便心知肚明了。能让大家看到后安然离开的,那就只有——
等我们走近时却听到了一阵非常甜腻的声音,这和翼平常的声音有很大出入。
「乖孩子乖孩子,这里挠挠舒服喵?是不是很舒服喵?是不是还想再挠挠呀?你真是个小可爱喵,诶嘿嘿,真的好可爱~」
翼的脚边有一只小猫咪,估计那是只野猫吧。抚摸猫咪的声音和逗小猫的俏皮话交织在一起,翼似乎没感觉到我们的存在,继续旁若无人地吸猫。
小猫不时地在地上打滚,露出一副十分满足的表情。接着便喵喵叫了几声,一边蹭蹭翼的鞋边。翼看到这副景象后脸上满是灿烂。
「怎么啦喵?是不是肚子饿了,但是不好意思喵,米饭不能给你吃哟,不过作为补偿可以帮你揉揉喵~」
此刻的翼就好像是见到外孙的爷爷奶奶那样满脸都绽开了笑容。一边露出慈祥的表情一边抚摸着小猫。不过我对这种情形已经司空见惯了,要是遇上小猫的话她十有八九会变成这样。
相反让我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小春在靠近翼之后的举动:
「傍晚好,你是在和小猫一起玩吗?」
「恩?是小春呀,对,虽然它是一只小野猫,但是一亲近起来就可爱得不要不要的,你也来摸一摸吗?」
「可以吗,那我就也来试试吧。」
小春一边做着行云流水般的交流,一边自然地蹲下来抚摸小猫,而翼也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
看到这儿,我和山吹不禁望着两人开始发呆。
小春摸了猫咪一会,但毕竟手法和翼相比还有差距,不久小猫便有些不满意似的起身溜走了。翼挥手说了声「拜拜~」,目送着小猫渐行渐远。
「吸饱摸足~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小春。」
她拾起脚边的书包,起身和小春挥手道别,小春也悠闲地蹲坐在地上挥了挥手。
翼这才注意到我和山吹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她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也朝着我们挥挥手说,
「喜一郎和灯里你们今天值日吗?辛苦啦,那明天见呀!」
「啊,恩,明天见。」「那,明天见。」
我们略带生硬地和翼道别,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门,她的裙边跟着一起跳动,一晃便犹如风一般消失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同班同学的感觉。」
小春折返到我们身边,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耸了耸肩。
看来「青春的诅咒」的影响远比我们想像到还要深远。
「为了帮助灯里同学解除『青春的诅咒』,我觉得还是像这样时刻待在你们身边比较方便,这样一来作你们的同班同学不是刚刚好吗,还有就是……」
小春手指着电梯门,示意山吹去摸一摸,山吹也配合著伸出手……
但她的手却没受到任何阻拦,径直穿过电梯门悬在空中。
「就像这样,灯里会连门都没办法打开,日常生活更是会和以前大不相同,要是这样的话就难办了。所以要是真的像这样进退维谷的话,有我在也可以及时帮忙。」
小春说着继续往校园里走,不过「进退维谷」这种词确是许久未闻了。
我的眼神还是停留在那儿,虽说电梯门除了夜间都会保持打开,但凡是关上的门对于山吹来说都是个难题,进退维谷——或许就连教室都进不去。
这样想来,山吹的确需要一位副手来帮助自己。
小春和我们一起朝着班级里的鞋柜走去,熟练得仿佛她从
一开始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似的,接着又十分自然地取出自己的室内鞋,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一边看着小春,一边也取出了自己的鞋子准备换上,但旁边的山吹突然「啊」地惊叹了一声。她呆呆地石化在原地,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果然是这样。
她的脸颊上又一次出现了所谓的「无法干涉记号」,这样一来就没法触碰物品,更别说是自己的室内鞋了。
山吹面露难色地问到:「不好意思小春,可以帮我拿一下鞋子吗?」
小春既然刚刚才说愿意帮忙,我自然觉得她会马上答应。可是小春朝我们摇了摇头,说:
「我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能帮忙,要是随随便便就出手的话可不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姑且还可以答应,但这儿不是就有一位近在眼前吗,还请让他来帮帮忙。」
「诶?我吗?」
不是吧?小春竟然在这个时候指名道姓地把我推出来,虽然我连她不愿意帮忙的理由都不清楚,但现在只能言听计从了。
「抱歉呀,青叶。」
「没事的,小事而已!」面对我的回应,山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
我从山吹的鞋柜里取出室内鞋放在地板上,她腼腆地说了声谢谢,擡起脚准备换下鞋子。
「嗯?」
山吹的手指悬在皮鞋的后跟那儿,和弯曲的脚丫一起一动不动。
「就连穿在身上的东西也不能干涉吗……?」
「是的,这些同样不能干涉。不过脱鞋穿鞋有人帮忙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所谓的规则吗。
「……青叶」
「没事没事,不用在意的!」
山吹摸不到鞋子,小春也不肯帮忙,那这样就只有我能来替她换鞋了。我慢慢地蹲了下来,山吹也害羞地低下头,双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或许是想借我的肩膀站稳来。
——!
待我注意到接下来的这一幕时,似乎为时已晚。
山吹把脚伸到我的面前,白皙光滑的肌肤和纤细婀娜的形状挑逗着每根神经,我的眼神不自觉地开始在某个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只要我轻轻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如此美丽的奇迹了吗。
还有,要是稍微擡高视线越过脚尖的话,就算是裙子附近的那片神圣领域也……这盛世美景,此刻就在我的正前方,难道说还能看到……!
「……」
不行不行!我还是没这份胆量啊!
再说了,比起这种行为,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才对。不过,原来帮忙换鞋子这件事远比想像里要来的难以习惯,而且光是我现在蹲着的这个角度就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
让我捋一捋,首先,此刻我正跪在穿着短裙的女孩前方,而且接下来就要替她脱下鞋,然后再换上另一双。结论是——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我的理性了!
山吹和我一样屏住呼吸,或许是同样感觉到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害羞。但是我没办法去确认,因为在我捕捉到她的眼神之前,一定会有另一番「风景」把我的视线抢断下来。
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再让山吹的心情雪上加霜了,必须得先冷静地做好眼前的事才行。
我死死固定住视线,先慢慢地将左手移向她的脚踝轻轻握住,手心隐约感觉到及膝袜的触感,接着再用右手缓缓地替她脱下皮鞋。紧张的呼吸跑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我总算是帮山吹换好了室内鞋,还有另一只鞋子也顺势穿了上去。这样一来两只鞋子就都踏实地穿上了,看来果然和小春说的一样,让别人来帮忙的话就没问题。
刚刚的这一幕在给我带来巨大紧张感的同时,也给内心带来了莫大的成就感——虽然是替别人换鞋的成就感。
换好鞋后,我一边低着头保持安全视野,一边站了起来。山吹赶紧向我说了声「不好意思青叶,谢谢你」,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教室。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喜一郎同学还是相当理性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小春一边靠近我一边说着。
「什、什么意思啊?」
「明明只要一擡头就能看见女孩子的胖次,却看不出有一丝动摇,怎么,你是对这方面没兴趣吗?」
「普通的高中生有哪个不想看女孩子的胖次?但刚才我要是这么做的话,山吹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心思了。」
「是这样啊。」小春似乎是理解了我的说辞,「嘭」地拍了声手心。
「那,如果没有被她发现的话,你还会看吗?」
「正是。」
不知我的回答是否让小春满足了,只见她闭上双眼点了点头,接着把微微上扬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毫无感情地说:
——「你好色啊。」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开去找山吹了。
「……我也不色好吗。」
这只是普通而已,普通。我独自捡起垃圾箱,继续朝教室走去。
在转角的地方,我突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明天见」,果然这个人在我拐弯后就出现了。
「咦,喜一郎,你去丢个垃圾这么久我还担心来着,其他同学都已经回家了。」
「啊,秋人。」
秋人是我的好朋友,和我一样是今天的值日生,看来他一直在教室这边等我回来。不过应该也正准备回家了吧,我看他已经拿上了书包。
我想着是不是他刚刚也和翼一样同小春打了招呼呢,如果是的话,那秋人应该也把她看作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了。
秋人笑着从我手中接过垃圾桶。
「差不多也该回家了,我陪你走去教室拿东西吧。」
「啊,抱歉秋人,我还有些事要……」
要是平常的话我一定当即就会接受他的邀请,但现在我还不能回去,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因为接下来还要去听小春告知我们解决诅咒的方法。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明讲的。正当我还在寻思着得编个什么理由出来的时候,秋人突然靠了过来,像是要和我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刚刚……,我看到山吹从这路过,难道是和她也有关系的事吗?」
秋人的感觉在有些时候会敏锐得吓人,我有些紧张地点点头,但他随即就释怀了。
「嗐,是这样啊,那你还是快去吧,别让人女孩子久等了~我就先就此告别咯。」
秋人开心地冲我回了几句话就走了。我回头拿起垃圾箱后也加快脚步跟上山吹和小春,路上感觉自己好像被误会了,在他脑海里上演的青春喜剧,我想在这今后并不一定会发生。
不过幸好秋人不是那种会四处散播消息的人,所以就之后再找他说明一下吧。
不一会儿我也到了教室门口,山吹和小春两人已经早早到达,她们却只是干站在那儿。是因为山吹没办法开教室门吧,而且小春明明可以搭把手的……但她好像铁了心要等我来帮忙。
尽管我对小春的执念有些不理解,但山吹似乎没表现出任何不快,倒不如说她看着小春的眼神还有些热切,甚至到了入迷的地步……真是个对可爱毫无抵抗力的人。
开门后我们发现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这也难怪,毕竟现在离下课铃响已经过了好一会儿,时钟也即将划过规定的离校时间。
不过一旦没了学生的身影,教室里整齐的课桌椅仿佛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装——它们沐浴着窗外西斜的晚霞,在身后洒下一片片通透的光影。
我把手里的垃圾箱放回卫生角,小春也在窗边找了个合适的位子坐下。山吹原本也想坐在小春身边,但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拉开椅子。听到她叹了口气后我赶紧过去帮忙给她找了个位置。
「那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待我和山吹坐定,小春便开始和我们娓娓道来。我莫名地感觉教室里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她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对于山吹来说都至关重要。
「想必你们已经从黑烟那里得知了吧,这个诅咒的根源就是感情。大家对山吹的好感也好,对没能终成眷属的痛苦和嫉妒也罢,总之这些感情不断膨胀扩大,最后导致了诅咒的产生,你们对这些都了然于心了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小春的话和那团黑烟如出一辙,但山吹则在一旁抱头哀叹了一句「我太难了……」她接着说道:
「只是因为拒绝了别人的告白就要被诅咒什么的……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可爱所以有错吗?这种理由谁能接受?明明我什么事也没做错……」
我也是这么想的,山吹根本没有犯下任何过错,但到头来却要让她承受一切苦难——脸上被
粘贴奇怪的标记,触碰物品的能力也被剥夺,种种难以想像的惩罚被强加在她的身上。
小春对此也点了点头,「没错,错的并不是你,但是……」
「那些一开始就对你抱有好感,随后又饱尝痛苦的男生也没有任何过错。无论是心生好感的雀跃还是被甩之后的悲伤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按目前山吹同学还没有对象的情况来看……」
「但这是为什么?对于一般的高中生来说,看到其他小情侣后不是会更加嫉妒和不爽吗?」
我想着要是我刚告白完就被对方告知已经有男朋友了的话,肯定还是更愿意被义正言辞地拒绝……这和不战而败是同一个道理。
小春竖起食指摇了摇,回答我说:
「要是山吹有男朋友的话,那其他人的嫉妒和悲伤早在情感崩塌前就已经淡化了。但事实是山吹还没有男朋友,这才是问题的所在——这样一来大家就会抱有期待,甚至对此日思夜想。然而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种期待在心里越是强烈,最后落空时的失望就会越夸张。但假如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山吹已经心有所属了的话,自然就不会过分追求,也不会在心里孕育出如此强烈的好感。」
……原来是这样,好像也说得通。如果山吹已经有男朋友了的话,那么大家就会早早放弃,对她的思慕也会相应地减少。又或者说大家可能会转而对那位「男朋友」发泄心里的怒气和嫉妒,这样一来他们的冲动也不至于全部堆积在山吹一个人身上,我想小春说的应该是这个道理。
「唔……」山吹听了小春的说明后脸颊微微发红,她害羞地拨弄着指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算你这么说……恋……恋爱这些我也还不清楚嘛……谈恋爱的话就……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山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但是我这副痴相要是被发现就完了所以还是先闭眼吧!
山吹说完继续害羞地点点手指,我也在还忍着不睁开眼,小春就在这样不太正常的情况下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其实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还是有的。既然这个诅咒是感情的集合体,是各种冲动的具现,那么只要用同样强烈的感情去冲击它的话就可以达到相互抵消的效果了。」
「把诅咒……」
「……给抵消掉。」
我和山吹异口同声地复述着她的话。只要用同样强烈的感情去冲击,诅咒就会消失,好像是这样一回事儿。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感情才能够和诅咒相匹敌?我们为此应该怎么做?
所幸接下来等待着我们的,正是解除诅咒的方法。
小春起身后在桌子上重新坐下,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们。茜色的斜阳映衬着她耀眼的银发,搭在课桌上的三股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她的瞳孔里散发出翡翠般的光亮,小小的嘴唇微微地露出一丝空隙。
「其实,你们所要接受的试炼,就是破除诅咒的唯一方法。喜一郎,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帮助山吹的对吧?」
「恩,我说过。」我点点头,要是能够帮到山吹,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小春听了我的话后大大地点了点头,接着她从手心里变出一枚小小的樱花瓣。花瓣慢慢地漂浮到空中,在她的手心上方骨碌骨碌地打转。
说着花瓣突然变成了两枚,接着是四枚、八枚,不一会儿小春的手上就簇拥着一大团飘飞的花瓣。但她并没有去注意那些花瓣,而是径直看着我们说:
「为了收集同样强烈的感情,你们只需要完成在这上面所写着的任务就好了,去体会火烧燎原般的害羞,去感受刻骨铭心的恋慕,去品尝百般折磨的悲伤……任务将会指引你们通往感情的最高峰。青叶,为了她,愿你能接受这些任务。」
——花瓣随着她的话语缓缓落下,最后化为一本沉甸甸的书。
那本书看上去有如图鉴般厚重,却还能够轻盈地漂浮在小春的手上。书页不时散发出奇妙的微光,黑色古朴的装帧上写着漂亮的文本,但上面的内容我们却什么也认不出来。
「这本书的名字叫《青春任务板》,你们所需要接受的任务都会写在这上面,未来你们两人的命运如何也都将由此决定。那么,就让青春扬帆起航吧—」
一枚淡淡的樱花瓣缓缓飘起,继而静静地在空中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