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库特利亚芙卡的顺序 四 又一个无法成眠的夜晚(2/2)
这样感觉有点寂寞呢。再仔细一看,上面有电子信箱,好像是通过电子邮件来进行订购。服务器是神山高中共通的,但帐号名是「somuiinkai(总务委员会)」。里志没提过会有这样的业务啊?不过我也没仔细问过里志都在总务委员会做些什么。
话说回来,看看这信箱。就不能……怎么说,用个英文还是怎样,多用点心吗?居然直接套用总务委员会的日文拼音「somuiinkai」……不过这种看得懂就好的偷懒法,还满合我的脾胃的。
我循着链接寻找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但基本上这是对外宣传的官方网站,没有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的。好了,时间也晚了。关掉网络,回去自己房间。至于睡不睡得着觉,就留到上床再烦恼吧。
047-♣15
我出门进行夜间散步。
夜风吹拂着洗过澡而全身舒爽的身体。不过现在已经十月了,若是毫无防备地任由风吹,很可能会感冒。这部分我早有万全准备,披了一件外套才出门。
半月清晰可见,星星也没有藏身,今天和昨天都是大好晴天。看样子,明天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真令人开心。活动顺利进行,身为总务委员的我觉得开心;受到好天气眷顾,参观人数增加,身为古籍研究社社员的我觉得开心;然后户外活动依照预定顺利举行,身为福部里志的我觉得开心。各个社团都实际运用我只听闻过的技术,准备了各种活动。如果因下雨而无法看到他们的表演,那就太令人寂寞了。
比方说昨天的魔术社。二年级田山学长的魔术真的相当精采。我一向自诩为数据库,因此知道杯与球魔术的手法。可是我只是知道而已,无法实际表演,所以打从心底对田山学长的技术感到赞佩。附带一提,我之所以做不到,不是由于技术上的不可能,而是心理上的不可能。我只想要知道杯与球的相关知识,并不想表演给人看。
在这部分,我和奉太郎可以说在根本上有着共通之处。
……可是奉太郎并不像他所主张的那样,并且实际在国中三年之间扮演的那样,是个那么一无是处的人。
我走在夜色之中。在飞虫群聚的路灯照耀
下,走在寂静的住宅区里。脚下踩的是运动鞋。鞋底柔软,所以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不知何处传来有人在看深夜电视节目的声音。
进入神山高中,接触到千反田同学这个罕见的触媒,奉太郎变了。不,该说是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了吧。奉太郎具备连对我都未曾展现过的机智与敏锐,或者说直觉,一言以蔽之,就是可称之为推理能力的力量。那天,从千反田同学独自一个人待在地科教室的那天开始,我已经不晓得为奉太郎惊讶过多少次了。奉太郎不是一个纯灰色而无个性、无能力的人。他不属于我这边,我是负责观看的一边。而奉太郎是我深爱不已的、充满意外性的人。
俗话说真人不露相。发现到奉太郎真人的那一面时,我真的是发自心底认为,这是一件乐事吗?
所以我不期待奉太郎解决这桩不适合他的「十文本」事件,而是准备亲手去破解它。
身为数据库的我主动寻觅真相,这原本是不合我性子的。然而为了效法一下我现在必须稍微擡头仰望的好友,我要这么去做。尽管深知这种行为有多们窝囊。尽管明白「帮忙古籍研究社宣传」这样的说法只是表面话罢了。
这些事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不过表面话,嗳,这年头连小学生都能运用自如吧。
好了。
怪盗「十文本」在茫茫人海般的嫌疑犯之中。在地科教室,奉太郎说了句一针见血的话。「你以为文化祭期间的神高总共有多少人出入?光是我们自已的学生就有一千人耶。」
这在侦探小说中很常见,现实办案也没有什么不同吧。如果是小规模的犯罪,我们一般日常生活中也很常见。若想查出歹徒是谁,首先就得从缩小嫌犯范围做起。
世界现在有六十亿人口是吗?在这当中,以交通可达性或机会问题等条件过滤,逐渐缩小嫌犯人数,做出某程度的筛选后,再以此为前提,慎重缜密地去思考。比方说,如果在周围被森林大火包围的山庄里发生命案,凶手一定就在这栋山庄里(除非听到直升机螺旋桨声)。如果富家千金在别墅遇害,人们会推测凶手是知道她去了别墅的人。如果嫌犯范围缩小到十人左右,也会想去调查一下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吧。
可是「十文本」事件不能这么做。
我并非细细查问过每一宗窃案的状况。可是就像人声合唱社是丢在外头冰桶里的东西失窃,每一个社团都有「任何人都可以下手的空档」。围棋社没有上锁;占卜研是一个人顾摊,总有离开上洗手间的时候;园艺社是「刚好没人在的时候」遭窃。昨天的魔术社也是,既然不晓得蜡烛是什么时候失窃的,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下手的机会。嫌犯在匿名的人海中。
歹徒绝对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窃案连续发生了两天,连续两天都来文化祭、间隔紧密地下手行窃的歹徒是学校以外的人,这有点难以想像。可是条件光只有校内的人,嫌犯也有一千人之多。一千人!就算朝着一千人大叫:「歹徒就在这当中丨」也实在空虚到了极点。调查一千人的不在场证明,除非是专管犯罪的调查机构,否则也不可能会有人去做。
……唯一可疑的只有御料理研吧。如果相信社长说他们准备了汤杓的说词,那么汤杓就是在野火料理大对决的准备期间失窃的。而且还得放上犯罪声明和《1KANYA祭指南》,所以是自己人犯罪的可能性颇高。
可是御料理研的社员会妨碍自己人举办、而且是花了相当多任务夫准备的活动野火料理大对决吗?汤杓是很常用的调理道具。如果我们打算要做锅类料理,少了汤杓,会是相当严重的致命伤。与其冒这样的险,「o」字头的社团其他还有「超常现象研」(okarutoken)、「应援团&啦啦队联合」(ouendan cheerleading-bu godo)。
应该舍弃自己人犯案的可能性吧。
那么要怎么样过滤这一千名的嫌疑犯?
……比方说,路煞事件的嫌疑犯也是在匿名的人海中。连续纵火案亦是如此。在侦探小说里,要逮捕路煞和纵火狂,很多时候只能等待歹徒下一次动手。就连我喜爱的福尔摩斯故事,在〈六个拿破仑胸像〉里,第一个拿破仑胸像遭到破坏时,也没有任可人能想出什么头绪。
没错。等待案件数目够多,找出乍看之下瞧不出端倪的被害人的共通之处(这就叫做失落的一环,missing link。也叫做失去的环节,missing ring。本来到底是哪边啊!我很好奇。),或是等到歹徒失手。
为了这个目的,打算扮演侦探的我能够做的,就是站在案发现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再无其他了。
只要待在现场,就可以揪住歹徒细微的疏失或霉运,找出锁定嫌犯的某些要素。也就是期待敌人犯错。
在魔术社,我因为过于疏忽,没有想到「事先偷走,事后再让犯罪声明被发现」这种手法,所以没能逮到现行犯。那个时候待在2—D教室的观众,都只是单纯来参观魔术表演的吧。
那么明天得早起才行。早上第一个前往神山高中,紧迫盯人地监视「十文本」的下一个目标--以「ku」开头的社团。福部里志不辞劳苦。唯有这一点,我跟节能主义者奉太郎是截然不同的。我对观察力没有自信,但我绝对不会错过「十文本」留下的踪迹。
这是数据库做出结论、世间罕见的瞬间。我这个时候的意外性,或许足以成为我本身感兴趣的对象了。
我掉头往回走。住宅区被月光与路灯照耀着。我拍拍脸颊,振奋自己,突然被狗给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