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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三、即使是一般村民们也一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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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泽终于明白了我俩想干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把视线投向小玉玉右手拿着的,放入了便当的巾着袋。

「啊嘞,小玉玉的便当,厉害的乱七八糟啊?」

「那是因为我很娇小!因为我很娇小所以便当看起来就变大啦!其实只是普通的便当!」

「真的?」

「当然啦!是你的错觉!」

水泽感叹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愉快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对着小玉玉如此说道。

「不过你看啊,从午休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呢。」

小玉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因为我很娇小。」一下子就突进去了。「那是因为我很娇小,所以才感觉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实际上并没有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呀咩咯!求求你当个人吧,把正常的小玉玉还给我!)

「哈哈哈!那是什么意思嘛。」

水泽大声地笑着,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水泽也参与之后,我们这边想传达的意思就全部到位了,总之我先做个总结为好。

「……像这样去做的话,简单易懂的【可以被捉弄的具体弱点】可以渗透成功也说不定。」

没错。把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某个艺人的【因为脸很大】这种吐槽拿来用,借此制造出一个惯例的流程。今天早上从深实实那里要来的动画的其中之一也包含了这个部分。

然后当我看到它的时候,我脑中浮现出三个前提。

一个是,将表面的特征活用起来就足够成为【弱点】了。

还有一个是,小玉玉的表面特征之中有着【大小】这个部分。

然后最后是——【小玉玉的吐槽语调很犀利】。

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惯例的流程】套在小玉玉身体很娇小这一点上,反过来照抄的话就能完全再现那位艺人的流程。

「怎,怎么样……?」

小玉玉不安地窥视着水泽的脸。即使心里感到很不安,但要做的时候就会全力去做,很有小玉玉的风范。

水泽呆呆地笑了起来,接着愉快地点了两次头。

「哈哈,我觉得不坏哦,我也还有点想再来一次呢。那么接下来关键的是,【让大家也变得想试试】这件事吧。」

「……也就是说。」

我回了他一句,水泽吊起眉毛得意地笑了起来。

「【制造具体的弱点】作战,这样就行了吧?」

我和小玉玉不禁发出了「好耶!」的声音。

水泽拍起了我的肩膀。

「不愧是老师……这种感觉吧?」

「呃……差不多吧!」

我使劲忍住谦虚一下的念头,以玩笑风得意地说着。要对自己有自信,自己的老师在自己面前搞自虐的话,我认为这对学生来说很失礼。

好像对我的话感到很意外,水泽一瞬间沉默了。之后,他慢慢地挤出了话语。

「哈哈。怎么感觉文也也在跟着一起成长啊?」

「有,有吗?……呃,可能是那样也说不定。」

虽说我隐隐约约地有注意到,但至今为止我在做的是为人师表,不对此好好负起责任来可不行。因此我扎实地整理着自己的经验并把它转化为言语、为了让它便于理解把它细细嚼碎——不这样的话想传授给别人可是很难的。看来这个过程本身也变成了对我自己的一种特训。

水泽满意的旁观着我和小玉玉。

「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俩都成长了啊。不愧是老师,我觉得你教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

对这表扬我们两人的话语,我和小玉玉同时回答了他。

「噢,噢……差不多吧。」

「哼哼,很优秀吧?」

听到我俩如此一致的水泽一下就笑出了声。他用乐在其中的目光看着我,笑着开口。

「嘛,要说有什么悲报的话——老师已经被学生完全超越了啊。」

指出了我有意无意去忽视的事实,我的肩膀一下子就垂了下去。

「果,果然是这样吗……?」

「友崎!真是遗憾!」

然后小玉玉露出了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的,洋溢着开朗的笑容。

那纯洁无垢的笑容就像是为了表现出她内心的直接与坦率,宛如夏日的阳光一般散发着ki☆ra~的光辉。

就是这样。隐藏着压倒性潜力的小玉玉,为了阻止将其无视化的现实,她的【讨人喜欢育成】特训也告一段落了。嗯,弱角也在慢慢地前进。

* * *

之后我们一边吃着各自的便当或者面包,开始商讨今后的事情。

水泽一边大口地咬着炒面面包、嘴巴撑得满满的,一边摆出调笑的语气。

「虽说立即从明天开始就去班里的大家面前表演也不错,但是不觉得有些微妙吗?文也你也说过吧,要做风险管理。」

「啊,这倒是没错。」

我一边吃着炸牛肉面包一边点头。(我饿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如此,是之前谈论过的【在没有风险的场合下累积实践】这个方向。若是如此,刚结束说话方式的练习就直接去同班同学那

里正式登场,可真是有点危险。在我和水泽面前能好好地搞定,也可以想成是因为习惯了我们两人吧。

而正式演出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一紧张就会失败,一失败就会白费功夫,这对改善状况而言实数无益。特别是【因为很娇小!】这样的流程,要是失败的话那情形简直让人惨不忍睹。

我苦思冥想着怎么设计这种无风险训练场地,到最后甚至抱住了头。

「……不过这个,就现状而言还挺难的。」

水泽冷静地点着头。

「诶,是这样吗?」

小玉玉的脸颊被便当里的煎鸡蛋塞得鼓鼓的,呆呆地歪起了头。拜刚刚的余波所致,现在她只要一动弹就会有破绽,也就是说,超级招人爱!咳,这是个好趋势。

水泽咽下了嘴里的面包,为了给小玉玉解说而开了口。

「虽然很想在放学后把某人叫住来一个实战形式的练习,但说到底大家现在是处于一个避开玉的状况。」

没错,小玉玉现在是被全班当成某种疙瘩来处理的,协力者并不会那么轻易的出现。

「这样啊……」小玉玉的声音有些消沉。

「这样的话,会变得很困难啊。」

「是啊。葵和深实实虽然可以成为伙伴,但是和关系好的人练习也没什么意义。然后是谁呢,可能会提供协助的家伙?」

我一边思考,一边说出想到的名字。

「呃……泉呢?」

我想起了上周和泉说话的事情,那个样子的泉应该会帮助小玉玉的吧。

对这个提案,水泽面露难色。

「的确她应该会提供协助,但是要是被绀野偶然撞见,那优铃的立场就……」

「啊……」

我能接受他的意见。

明显和绀野处于敌对关系的小玉玉和在绀野集团之中和绀野关系最好的泉。(为什么会这样呢,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还得到了一生的挚友,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两个人要是在暗地里串通一气,绀野的心情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差。在另一个方面,日南也会被扎上一钉子。

经过中村事件之后,【我想帮助别人】——找到自己的道路的泉,恐怕只要去提就会帮忙吧——但是,我想避免会让泉陷入困扰的结果。

「嘛,也是。可以的话泉这里还是放弃为好。」

然后头脑风暴再开。

「……这样的话,还有谁可以呢?保持中立、即使失败也不会对班级气氛造成太大影响、和绀野关系不深、然后和小玉玉也不熟的人?」

水泽一边低吟一边整理条件,寻找着候补。

在【反小玉玉】的气氛中,要找到气氛不流通的地方、即使失败也无妨的位置、和绀野没什么交情、和小玉玉也不熟络这种完美符合条件的对象真的可能吗?

就在这时,我的脑中浮现出某人的容貌。

「啊……」

漏出了声音。

「噢!怎么了文也,想到什么了吗?」

「哈哈,与其说是想到……」

正可谓置身于条件的中心,完美满足一切要求的最佳人选。

「与其说是想到?」

「呃……」

没错。

——菊池同学。

我不知为何有些心跳加速,慢悠悠地开口。

「……也从我这边联系一次试试吧。」

「噢,你心中有数了啊?」

水泽满怀期待地说道。

「呃,怎么说……虽然是有,不过到底如何呢?」

小玉玉似乎很感兴趣。

「什么什么,是谁啊?」

感兴趣到眼睛发光了哦小玉玉?果然比起之前要亲切了。我一边承受住这份压力,一边转动脑筋。

「呃,嗯。不过,她会不会帮忙我还不敢确定,稍作等待吧。」

像这样姑且保留谜底。

总觉得将那个平时总是处在神圣空间之中、仿佛与世隔绝的菊池同学的名字擅自叫出有些微妙,因此我一边对人选含糊其辞一边推进话题。要破坏她的结界实在不属我的本意,但是就算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我想菊池同学也一定不会在意的。

「总之我先向本人确认试试吧。」

水泽似乎还很游刃有余。

「我知道了。总而言之,就交给文也了。」

「噢,噢。谢谢。」

对那个【交给你了】有些微妙的开心,我不禁谢了回去。

「嘛,既然友崎这么说了的话!」

然后小玉玉也跟随着水泽,什么都不问就把接力棒交付给了我。(我觉得接力棒一直在你手上……)啊,感受到了同伴之间的信赖,心都温暖起来了。

我还在暖煦煦的时候,水泽就像平常那样开始对情况做出总结。

「就是这样。总之,情况有变的话就彼此联系吧。」

「了解。」

「OK!」

像这样打着结束招呼的小玉玉,那份阳光感已经完全超越了我——被这份实感紧紧逼迫着,午休会议就此解散。

* * *

时间来到放学后。我来到图书室,等候着小玉玉和水泽他们搞定社团活动。每天放学后都会来这里,所以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气氛之中——本应如此。

今天有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宛如为了祝福新生命的诞生而奏响的天使小号多重奏一般的声音,就像在赞颂着我鼓膜的存在那般晃动着。

「紧,紧张……」

这个声音就像在与图书馆中的每一枚书页共鸣一般,知性地回响着,能与圣母的爱情相匹敌的包容力与其温度感一起,洗刷着我全身每一寸细胞与细胞之间的夹缝。

没错,今天我的座位旁边,菊池同学正坐在那里。

「呃,嗯。说的是。」

今日的放学班会之后,大家有人去参加社团活动,有人直接回家——而我在和菊池同学谈话。

其内容正是,在今天放学后,希望她能帮忙小玉玉的特训。

「普通的说话就可以了吧?」

「嗯……普通的。」

在这里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和能小玉玉交谈】像这样拜托了她。

练习着竹井的说话方式和【因为很娇小】作战的小玉玉,在正式去班上实践之前,想要先来一次演习。那个对象,就交给菊池同学来担任了。

「我,我明白了。」

虽然告诉了她水泽也会在,但是对接下来要突入的不习惯的状况大概是做了些想像吧,声音也有些颤抖,似乎非常紧张。

然而即使如此也为了能帮上小玉玉的忙,接受了我的委托。果然不仅仅是那副容姿和举止,心灵也一样是由天使的圣素构成的。

顺便一提,关于小玉玉改变的说话方式,我并没有告诉菊池同学。我觉得不要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感受、判断为好。

「菊池同学,并没有怎么和小玉玉说过话吧?」

我询问她,菊池同学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班里倒是经常能看见。我觉得她是个非常强大的女孩子……不过并没有好好地说过话。」

「这样啊。」

谈话终了。本次演习的相关事宜确认完毕,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说明的事项了。

然而我很着急,拼命思考着现在我想和菊池同学说些什么。而这份焦躁的真面目则是,想要探索自我。

我注意着不要碰到肩膀或手肘,尽量自然地就那样把想到的事情全盘说出。

「……菊池同学怎么想?绀野的找茬也好,全班都开始完全回避小玉玉的情况也是。」

对这严峻的状况,菊池同学那清澈的瞳孔中究竟捕捉到了什么——我只是单纯的在意这点。

「我……」

菊池同学轻轻地张开她薄桃色的嘴唇,就那么停住了。本应只是化了淡妆的嘴唇上,仿佛包上了半透明的鲜艳面纱一般神秘的湿润着。

菊池同学开始思考之后不久,她如此说道。

「我觉得小花火她非常的可怜,也觉得非常的不合理。然而,正因如此,我无法对绀野同学还有班里的大家生出……责备之心。」

这回答实在是有些颠覆我的想像,因此我对那内侧的东西十分在意。

「无法去责备……什么意思?」

直接就问了回去。菊池同学用右手卷住左手的手指,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找茬的事情,还有周围流动着避开某人的气氛……我,觉得这样不好。」

菊池同学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是,绀野同学和大家会那么做……一定是因为他们很弱小。」

「……因为弱小?」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出人意料的单词,菊池同学客气地点了点头。

「一定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事情感到焦躁了吧。不把那份焦躁发散出去就无法忍耐……虽然实际上明白这样做不好,但是在意着周围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随波逐流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菊池同学说的很慢、很犹豫。然而描绘出的轮廓确实既强烈又深刻,把自己所见的景色全部变换成了语言。

「我觉得不论是绀野同学也好大家也好,都是想逃避自己无法解决的什么,才做出那种事情的……即使明知那样是不行的。」

「逃避……吗?」

那一定,对绀野来说就是【泉开始和中村交往了】这种压力吧,对大家来说则是【无法原谅破坏教室气氛的家伙】这样吧。不得不去面对那些本来可以不用面对的压力,因此逃往了轻松的方向,就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即使我看在眼里也什么都做不到,即使我出声也会被淹没……」

就像是自嘲一样,她摇了摇头。

「并,并不是这样。想去打破却打破不了,这种事也是有的……」

菊池同学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客气地笑了,然后开始为刚才所言做些补充。

「所以说一定,在绀野同学、班级中的大家和小花火之中最强大的……说真的,我觉得是小花火。」

菊池同学低下头、把眼睛藏在长长的睫毛下面,如此说道。

对这宛如水面上娴静地散开着的波纹一般回响着的美丽话语,我静静地咀嚼起来。

「的确是那样也说不定。小玉玉,非常的强大啊。」

对此表示同意。菊池同学那闭着的嘴唇,又一次慢慢地张开了。

「嗯,所以那份强大,被绀野同学、班里的大家所倚靠了。比起不舒服地与其战斗,还不如这样来的轻松。并且,无论被怎么倚靠,小花火她都不会倒下。」

菊池同学的左手轻轻地划过她白皙美丽的锁骨。

「……被倚靠,吗?」

对菊池同学的视点,我委实吃惊不小。

考虑到了所有人的情况,简直就像是从天界向下俯瞰。但即使如此,那口中也完全没有说出奇怪的事情。

绀野并不是仅仅在攻击,而是对心中所抱持的压力闭目不看,用找茬这种代价行为让心情变好,为此倚赖着小玉玉的强大。

班级的大家并不只是避开小玉玉,而是逃避与气氛战斗。为了正当化自己的行为,认定绝不会崩坏的小玉玉为【恶】,而对她的攻击则为【正义】,像这样倚赖着她。

——小玉玉很强大,绀野很弱小。

这就是菊池同学所言。

「但是正因如此,这才不是做了也无妨的事情……我觉得这必须得解决。所以像这样托友崎同学的福,可以让我尽一份力,我很高兴。真是非常感谢你。」

她笔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禁被那陶瓷一般美丽的肌肤、清爽的质感夺去了视线。仿佛在发光一样无法分辨的美丽,侵占了我的视网膜。

然而我从这之中纺织出的则是,最像人类的,向前迈进的话语。

「嗯,说得对。一定要解决这件事。」

菊池同学就像敞开心扉了一般天真无邪的笑容,宛如女神一般包复住了我。

「好的。一起……加油吧。」

带着柔软的决意、如同丝绸一般温柔的声音。

太过炫目的笑颜,真想把这笑容的残像永远镌刻在视网膜上。我一边点头,一边回以她笑容。

和菊池同学一起向同一目标迈进。对我来说这也是第一次——作为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存在的其中一人的菊池同学,与其共同战斗,我注意到自己对这突发事件有些微妙的心里发痒。

果然和菊池同学在一起的时间,既不勉强、又悠闲舒适,隐约地还能感受到温暖。

(菊池这一段……emmmm感觉她还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 * *

水泽从群组LINE里传来联系之后,我和菊池同学便向教室移动。到达教室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等在那里,正看着窗外在聊天,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这次的协力对象是菊池同学——因为找不到好的时机所以我还没有向他们两人说明。水泽说完【交给你了】之后就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不闻也不问,是真的相信我所以才托付给我了吧。这种大气度正可谓是水泽,因此我也想回应他的信赖。

我一边想像着我把菊池同学带来这件事会被他们两人怎样吐槽,一边领着紧紧跟在我身后半步之距的菊池同学进了教室。

我向他们两人搭话。

「呃……下午好。」

水泽和小玉玉转过头来,视线汇聚在了菊池同学身上——他们两人眨巴着眼愣住了。嘛,果然会这样。

率先开口的是水泽。

「下午好文也……和菊池同学?」

被水泽叫到名字的菊池同学,把半个身子藏在我的背后,窥视着两人的身影。

「你,你们好。」

用有点变样的声音向教室里的两人打着招呼,不过身体还是藏着一半。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小玉玉对此做出了回应。她摆出一副『大欢迎』的笑嘻嘻的样子,向菊池同学送去了笔直的视线。

「小风香,你好。友崎也是。」

像这样打了招呼,是很小玉玉风格的直率声音。不过虽然很无关紧要,但是那个【小风香】是怎么回事?女生难道平时都是这样互相称呼的吗?

「你,你好。」

菊池同学再一次回应了这问候。这已经是菊池同学本日第二次「你好」了。

水泽似乎还是很震惊,用食指不停地轻挠着头。

「呃,菊池同学,欢迎你。不过那啥,文也说他心中有数了,是指的菊池同学吗?」

「噢,噢。算是吧。」

「呵呵……」

水泽紧紧地盯住了我开始观察我的表情。出,出现了,这就是那个吧,想探究什么的眼神。『这份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像这样很强烈地在询问着。以水泽为对手的时候我的想法他几乎都能看透,不当心点可不行。哎呀,不过我也没做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就是了。

我忍耐了一段时间之后,水泽的视线终于又回到了菊池同学身上,然后嗯嗯的点起了头。什,什么意思,这点头是什么意思。

「不过的确,中立、对班级影响不大、和绀野没什么交集、和玉交情也不深……嗯,正中靶心。」

我一边压住砰砰跳着的心脏,一边「对,对吧?」回他。

「呃,菊池同学,从文也那边已经听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了吗?」

「……各种各样?」

菊池同学慢慢地从我身后出来,和水泽开始交流。顺便一提,刚刚她藏起了一半身子,现在已经露出七成左右了,嗯嗯进步很大。

「嗯,要帮助玉的作战啊,还有今天想让你和玉普通的说说话啊,之类的。」

「啊,那个,是的,我听说了。」

一边说着菊池同学又往外靠了靠,终于露出的部分来到了八成。

「OK。」水泽保持着轻快的语调苦笑了起来。「不过,你为什么要说敬语?」

「啊,这个,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水泽发出了有些不太明白的声音。不过他迅速地接受了这点,点了点头。菊池同学可能是因为突然被说到敬语的问题,把身子藏回去了两成,现在露在外面的只剩下六成了。这是什么晴雨表吗?

「嘛,算了。就这样吧!」

「好,好的。」

菊池同学也加入其中,这个会话开始运转起来。不过仔细想想,菊池同学来参加这种小团体,还真是很新鲜的光景。除了向泉借纸巾、还有和日南一起偶然撞见菊池同学在打工的时候之外,我还真没有见过她和别人说话的样子。嘛,上课途中会有一些必要的交流倒是没错,但是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了。

「呃,那么,抓紧时间来做吧?」

水泽做出了课程开始的提案,小玉玉也嗯嗯地点着头。

「就,就这样吧。」

「嗯,那我俩就在旁边看着。」

说完之后水泽来到我身边,以笑容催促她「菊池同学,该去小玉玉那里了哦?」

「好,好的。」

菊池同学看上去还是很紧张,比起以往而言『小松鼠』的程度又增加了。她一边靠近小玉玉,一边小小地行礼「请多

指教」。小玉玉也老老实实的「拜托你了」回礼。不不不你们又不是在参加武道大会。

看见那副样子我不禁偷笑了起来,水泽把脸凑近我的耳朵,用嘲弄的语气开了口。

「诶诶文也,你和菊池同学关系很好?」

「啊?呃,还,还好吧。」

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了他,水泽马上就感慨起来。

「你意外的不能小看啊?」

像捉弄我一样呼呼的笑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嘛?」

我有些动摇,水泽用手肘捅了捅我。

「哈哈,因为啊……」

「干,干嘛?」

我问了回去,水泽把目光投向菊池同学,悄悄地说道。

「虽然不怎么显眼,但是一般意义上来说她不是超可爱吗,菊池同学。」

我停止了思考,(是你!究极生物!)一边眨着眼睛一边转着脑袋。并不是在考虑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空转而已。

因此一段时间内我只能发出「噢,噢」这样暧昧的附和声。

「……你咋啦?」

看见我这副奇怪的样子,水泽低下头询问。怎么说呢,我也不太明白。

只不过,对菊池同学被别人说很可爱这件事,我有些莫名的焦躁。怎么搞的,被夸奖应该是件好事才对,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嗯,果然还是不太明白。

「没什么。」

就像这样,比起说话更像是单纯的在发着音——我不带情感地回复了他,而水泽则嗤笑了起来。所,所以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嘛。

* * *

小玉玉和菊池同学相对而坐。小动物和妖精同时出现了——在这层意思上,这间教室已经化为了精灵之森。置身于这闲适寂寥的气氛之中,小玉玉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小风香!你和友崎关系很好吗?!」

简直就像不知从哪来的傻瓜那样一头撞进别人怀里,勇气满满的一步。但是同时也是像不知从哪来的傻瓜那样为了中和这种冒失而带着弱点的语气。唔姆,果然因为小玉玉的根源就是直来直去的关系,学的真快啊。

对此感到十分意外的菊池同学呼呼地吐着气,为了消除紧张而摆出一副温软的表情,与小玉玉视线相交。

「是的。关系算是不错。」

菊池同学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刚刚的生硬感消失无踪,平时笼罩着菊池同学的光芒又回来了。

小玉玉也笑了起来。

「友崎他最近变得阳光了不少呢。」

菊池同学摆出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眨起了她那宛如倒映着云与太阳一般发着光的眼瞳,慢悠悠地开口。

「说的没错……像这样『想做自己』谋求改变,我认为是十分帅气的行为。」

过于温柔、仿佛在肯定这个世界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水泽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大家都是高中生,嗦话注意点行吗?我每次翻到菊池这种混了无数形容词进去的描写就想暴打作者的狗头)

终于他带着一副挖苦的表情看向我「所以我说嘛」拍起了我的背。

「噢,噢。」

那一定是在嘲弄菊池同学说我的改变非常【帅气】这件事吧。

我正走在菊池同学所称赞的这条道路上,但这一定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可能吧。」

以发自真心的口吻嘟哝着的小玉玉。

「是的……我也认为那十分帅气。」

「……这样啊。」

就像达成了什么重要的共识一样,两人视线交汇。

然后,用真心想询问某事的语气开口的是,菊池同学。

「小花火……最近,还好吗?」

对那提问,小玉玉以毫无阴霾的元气感用力地点着头。

「嗯。也有『做到了!』这样的心情在,所以我没问题!葵和深深都有帮助我,友崎和水泽也有在为我费心,我也想好好地努力!」

小玉玉以向前迈进的决意回答了她,菊池同学安心地笑了。

「呵呵,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在担心我,真是十分感谢!」

「是的。似乎有很多可靠的同伴在,我很羡慕。」

「是吧!除了友崎之外都非常可靠!」

「喂!」

我横插进一句吐槽,菊池同学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

「……即使是那么糟糕的状况,也能像这样把周围的人集合起来,大家还真的是十分疼爱小花火呢。」

就像要包复住小玉玉那样,微笑了起来。嗯,果然这种时候的菊池同学很明显能看到背后长出了翅膀。

「这……这实在是有点羞人!」

第一次沐浴在菊池同学的圣光之下的小玉玉,那张脸蛋因为不知所措而红了起来。

「呵呵。果然小花火是非常可爱的人呢。」

「所,所以说!……不,不是的,那是因为我的体型很娇小!」

「……体型吗?」

对呆呆地歪着头的菊池同学,我和水泽都不禁有些看呆了。

「不,不对!不是的!刚刚的跳过!」

小玉玉的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地摆动着双手。嗯,有做实战演练真是太好了。

「喂~玉~就算你很害羞但也不用离那么远吧?」

「等一下!那是因为我很娇小!因为很娇小所以看起来很远,但其实一直站在这里!并没有逃开!」

「啊?真的吗?」

「当,当然啦!是你的错觉!」

「呵呵。果然是很可爱的人呢。」

「所,所以说!」

像这样有些坏心眼地捧杀着小玉玉的菊池同学,还有被折腾的满脸通红的小玉玉都是很难得一见的光景——我想这两人的交流,除去练习之外,对之后也有很大的益处也说不定。

* * *

这之后小玉玉和菊池同学又聊了一会之后就结束了,大家一起走在走廊上。

「那么……感觉如何?菊池同学。」

水泽温柔地向散发着天女一般存在感的菊池同学搭话。

菊池同学露出了十分文雅的笑容,做出了回答。

「嗯,我觉得说起话来容易多了。」

我一边想着菊池同学那美丽的笑容也会向水泽展露啊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嗯。

「好嘞。这么说特训成功了啊……呃,文也?」

「嗯?噢,噢。」

突然被叫到了名字,我的回答十分软弱无力。

「怎么了?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啊?」

「呃,不,没事。」

「哈啊?……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诶?」

「有,有吗?并没有那种事啊?」

「……呵。」

意味深长地笑着的水泽终于转开了视线。什么,怎么回事?我说真的。

保持着心里乱作一团的状态,大家出了校舍,走在了去往操场的路上。

「呃。也就是说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让小玉玉对大家提起兴趣吧?」

修正了一下脚跟在鞋里的位置,水泽如是说道。

小玉玉有些没自信的嘟囔着「……说的也是。」

这果然不是能用一般手段解决的问题。

「文也,你是因为什么契机开始对大家抱有兴趣的?」

「我吗?说的也是,我……」

思考回溯,找寻自身心境变化的理由。

「契机大概是,虽然一开始真的只是一点点,想尝试去了解对方吧。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像这样兴趣就慢慢涌出来了。」

「想去了解……」

小玉玉的轻声细语与秋风融为一体,菊池同学则是带着认真的表情默默地听着。

「要是想和我一样的话,我想小玉玉你最开始该做的一步,是自己把压制住的部分解放开来吧。」

小玉玉不安地窥视着我的表情。

「自己?」

「嗯。【这世界和自己无关】啊,【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之类的。」

听我说着,小玉玉小小地伏下了视线。

「……可能是那样吧。」

肯定了我的话语。果然小玉玉和我非常相似。

因此我想要向她传达自己当时的心声,编织起了语句。

「对教室中的吵闹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世界和自己无关】【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这样,在那之中的正是,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虚构之物,只是每天每天的看着

灰色的风景。」

水泽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灰色的风景,啊……」

灰色。暑假的时候菊池同学曾经说过的词汇。菊池同学正一边聆听着我的话语,一边用她那通透的眼瞳温柔地守望着我们全员,在我的身旁走着。

「但那只不过是被自己决定了而已。心里想着要闯进去,然后实际地闯进去试试之后,那之中的风景就渐渐地染上色彩了。对自己身在其中的事实感到些许安心,也感受到了快乐,就会变得越来越有兴趣了。」

「……嗯,我感觉有些明白那个意思。」

小玉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所以说并不是勉强自己打起兴趣,而是首先有了【说不定我置身其中的话也会感到很开心】这种想法,有了一些想去了解的念头,这才是最初的一步。我被卷进去之后,就很自然地对其抱有兴趣起来了。」

「自然地,抱有兴趣……」

小玉玉像是说给自己听那样,重复了一遍。

那一定是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小玉玉来说,还没有踏出的一步,是我被日南推着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下的,跨越世界的一大步。

那步幅之间散落着先入为主的观念、恐怖、想放弃的念头等等等等。想跨越那些虽然十分辛苦,但是一旦跨出去之后,就能发现从未知晓的五彩斑斓的景色。

「大概小玉玉你,对大家并没有那么喜欢——但是在那之中是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恶人的。」

说到这里,我暂时停下。

这便是现在的我所言的,拼命地【前进的理由】。

周围安静了下来,而像是要把所有人的意识吸走一般的声音慢慢响起。

菊池同学开了口。

「——比如」

「嗯?」

我投去询问的视线,菊池同学就像在对什么祈祷一般,注视着小玉玉的眼睛。

「比如说,讨厌对绀野同学认输,不想被大家看见自己示弱的样子。但是在面对自己认定为同伴之人的时候,也会有感情深厚的一面。」

就像在朗读著书一样,菊池同学注入了情感说着。

「……小风香?」

「还有,秋山同学一定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为了掩饰这点,才会想去和抱有自信之人搞好关系。但那一定是,为了改变自身的状况,以自己的考虑为依托而行动的,十分帅气的一面。」

我们三人吸收着菊池同学的话语。

「还有,比如说……泉同学。比起自己更为优先他人,因此常常受到伤害。但那一定是,把他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东西来感受,十分温柔的一面。」

然后菊池同学就像合上书本一样呼出一口气,面向了前方。

「……就像这样,教室的登场人物中,所有人都是有着各自的事情、各自的烦恼、各自的成长、还有各自的欺瞒生活着的。什么都没有考虑的人,一个都不存在。当然,我、小花火、水泽君还有友崎君也是一样。」(要是把菊池娶回家感觉就像家里供着一尊菩萨……)

被树叶的气味环绕着,她对着小玉玉露出了笑颜。

「像这样来考虑的话,我觉得一定能涌出些兴趣。」

我被纺织出的话语夺去了意识。看了一眼,水泽也失去了平时的余裕变得有些仓皇失措,接着与我目光相交,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挪开了视线。

小玉玉惊讶地、但是又有些解开心结那样,注视着菊池同学。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各方面我都明白了。谢谢你们,友崎,小风香。」

「噢,噢。」

「嗯。」

对这直接的感谢之语有些难为情,这方面的防御力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要升级的迹象啊。明明菊池同学就很厉害地从正面接下了。

「我在想啊。」

水泽突然开口。

「嗯?」

「果然文也……还有菊池同学也是。虽然前进的很慢,但相应的非常细心呢。」

「呃,是,那样吗?」

我对这抽象的话语有些迷惑,水泽轻轻地笑了起来。

菊池同学饶有兴致地看着水泽。

「嗯……感觉就像是把落在地面上的沙子一粒一粒地看过来……与我正好相反。」

自嘲一般的话语响起,水泽的视线转向前方。

「那是……」

我正想探究话中真意,水泽就仿佛要盖过我的反应一样,很快把话语重叠了上去。

「那么,这样就算放下心中大石了吧?怎么样,玉?」

我只能「嗯,哦,噢。」地对水泽胡言两句。

小玉玉用胆怯中混入决意的表情低声说道。

「嗯。我会努力的。」

再一次为了好好确认自己的身姿低下了头。

「我,能和大家一样顺利吗?」

她轻吐出零落的言语。

切实而满载思念——小玉玉话语的前方正是【想让深实实不再悲伤】,仅仅只是为此而已。

「嗯——会顺利的,绝对。」

因此我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早地,对此做出了强有力的肯定。

然后小玉玉张开嘴唇,为了鼓舞自己而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加油的!」

就像平时那样直来直去。只不过,那至今为止都没有听过的满溢阳光的外向之声,与她的笑颜一同绽放。

* * *

「人是不是又变多了……而且,菊池同学?!」

「晚,晚上好。」

这怎么想都有点超乎常理了吧——如此陷入震惊之中的深实实,与有些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作出得体问候的菊池同学,两人在操场上相对而立。

「啊,那个……晚上好!」

「晚上好。」

菊池同学打了第二次招呼,然后簌簌地后退数步,把身体的一成藏在我的身后。唔姆,上来就是露出九成啊,菊池同学也成长了。

「这,这是什么组合?!」

「哈哈哈,果然会很困惑吧。」

看见一脸茫然的深实实,水泽愉快地笑了起来。操场上还留着的田径部成员们似乎对我们来接深实实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特别注意这边。

「菊池同学也是帮助小玉队伍里的一员吗?」

「呃,呃……」

菊池同学对深实实的问题有些迷惑。

「嘛就是如此,大概是友崎队伍本日临时支持角色这种感觉吧。」

似乎是想要帮菊池同学一把,水泽从旁插话进来。真是厉害的帅气,我可做不到他这样,嗯。

「是,是这样啊?」

就算听了也没怎么搞懂——虽然有这种感觉,但至少对其形式表示了接受,深实实点了点头。真是厉害的适应力。

「不知为何原本就和友崎关系不错的样子,于是就过来稍微帮个忙了。」

听闻此言,深实实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眼睛眯成小点,呆呆地开口说道。

「……诶?和友崎?」

她发出呆笨的声音,水泽愉悦地笑了起来。

「嘛,果然会很意外吧。」

然后深实实不停地点着头,用她漆黑的眼眸来回看着我和菊池同学。

「是,是这样啊。唔,哼……」

「噢,噢。……干,干什么?」

对那眨巴着眼睛看过来的目光,我感到不解。而菊池同学则垂下脸,只把目光上移和深实实交汇,微妙地有些逃避感——这什么情况。

「呼……」

深实实就像要试探菊池同学一样死死地盯着她。菊池同学因为紧张的缘故,脸上渐渐泛起红潮,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坚持着和深实实对视。她大概是在考虑移开目光很失礼这样的事情吧,真是天使。

这神秘的时间持续了一会儿,终于由深实实打破了它。

「……好可爱。」

「诶……?」

深实实用无比严肃的表情,从菊池同学那儿转开了视线,而突然被表扬了的菊池同学则有些胆怯。

「嗯……好可爱!!!」

一边说着,深实实对着菊池同学张开了双手,就像要把她一把抱进怀里那样。

「我到底为什么会让这么可爱的孩子从我眼皮底下溜走!正中好球区!只比小玉差一点的可塑之材!!欢迎来到七海世界!!」

「七海,世……?」

深实实的自嗨完·全·炸·裂了,对此并不习惯的菊池同学不知所措起来。呃,这里不帮帮她的话——水泽抢先了我一步。

「好了好了深实实,你稍微克制一下。」

深实实恶狠狠地转过头来看着这边。过了一会儿,她用双手遮住眼睛,摆出嚎啕大哭的姿势。

「好,好过分……友崎没有选我,而是选了菊池同学当伙伴呢……」

「不是那个问题吧!」

「友崎已经忘了呢……我们每天缠绵到精神恍惚的那些日子……」(你冷静一下深实实!翻译都要被当成变态啦!)

「那是什么东西!哪来的那种日子啊!」

深实实的胡言乱语成功地把我搞到手忙脚乱了,她满足的笑了起来。

「哟,吐槽功力见长嘛我的脑筋!我的傻话也算有价值了!」

对奔放过头的深实实,我忍不住扶额叹息起来。

「就算是傻话也请不要引起误会啊……」

「啊哈哈,说的是!」

「真是的……」

我也松了口气笑了起来,与深实实对视一眼。她一副满足的表情,看来已经让她称心如意了。

看到这副光景的水泽,呆呆地耸起肩膀。

「……你俩,有没有踏上漫才之道的打算?」

「且慢孝弘先生!我们的夫妇漫才,可是没有台本的!」

「呃,这个我知道。」

「什,什么!」

「深深,谁也没有觉得你们有台本啊?」

「连小玉也?!」

就这样,离田径部部室不远的地方大家闹作一团。

我回头看看,菊池同学正呆呆地观望着我们——用有些惊讶但却很少女的,饱含兴趣的瞳孔。

然后她突然典雅地按住嘴唇吐了口气,小声的、无比温柔的、仿佛在闪耀一般的笑了。

「……菊池同学?」

听到我的声音,菊池同学从她那小巧匀称的嘴唇中,吐出了热烈而多彩的情感。

「总觉得——很开心呢。」

「……嗯?」

深实实呆呆地注视着菊池同学。然后菊池同学就回以像要把她也一起包裹进去的微笑,用填满重要之物的自省、然而从那之中又漏出灯光与篝火那样温软的声音,说了下去。

「友崎君改变的理由……我觉得我明白了一些。」

深实实无法理解话中的意思,只能呆呆地望着菊池同学。

「……嗯,可能吧。」

我简短地回复了菊池同学,点了点头。这样子的话她一定能明白。

视线收回,我发现水泽正如同惯例一般看着我和菊池同学。慢慢地点了好几次头、发出「哼~」这样的声音,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超级有趣的表情。

「怎,怎么了?」

我指出这点,水泽就笑着回我「嗯?没事啊?」,绝对有什么好吗那个表情。

「不,有什么事吧?」

「嗯嗯?反过来说,你心里有头绪了?」

「你,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文也?那个头绪——」

仅仅如此我就完全失去了平常心,打断了他。

「啊啊真是的,好了该回去了!」

我投入感情地叫道,包含菊池同学在内的大家,啊哈哈地笑了起来。

* * *

被骗了。

我走在已经渐渐昏暗起来的放学路上,叹息着自己的愚蠢。

案发时间是在数分钟之前。从深实实要去换衣服,要等一会再回去开始的。

首先是深实实「稍微去一下厕所。」像这样说了,把小玉玉一起拉进了校舍里。嘛到此为止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回来的会不会太晚了?因此水泽决定去看看情况——我本该注意到的。

为什么水泽会提出要去看看女厕所的情况——

接着几分钟之后,从LINE收到水泽的信息[我先回去了!你加油]的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恐怕水泽是抱着恶作剧或者要支持我之类的想法,想制造出我和菊池同学独处的环境——就是这样,我和菊池同学两人正走在有些昏暗的乡间路上。可,可恶的水泽。好好考虑一下的话明明陷阱显而易见,但经验值的差距还是让我完全上当受骗了,这就是等级差吗。

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也只能接受了。

不过那啥,虽然和菊池同学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不过这种意料之外的一起放学回家有种奇妙的事件感,搞得我有点紧张。才刚被狠狠地戏弄过,有些多余的在意也是很正常的吧。

「呃……」

我有些迷茫地开口,菊池同学马上向这边投来了视线。身处傍晚六点就已经十分昏暗的环境中,菊池同学的肌肤就像白之圣龙一般显出美丽的白色,仿佛魔术一样迷人的魅力正在给这片空间染上色彩。

我一边从正面承受那魔力,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现在想跟菊池同学说的话。最终形成的是这样的句子。

「和大家说话,感觉如何?」

至今为止和班级里的人没什么联系的菊池同学。今天她一口气和很多人扯上了关系,也交流了很多。对这件事,菊池同学是怎么想的,我有些在意。顺便一提我呢,对被水泽戏弄我和菊池同学之间的关系感到心跳加速的印象还残留着,嘛这个就别管了。

「嗯……总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诶?!」

「有很多平时几乎没说过话的人在……」

「啊,嗯,这样啊。也是。」

「……?」

菊池同学歪了歪脑袋。嗯,我刚还在考虑心跳加速的事情呢,真是吓死我了。说的也是,并不是那个意思。

为了不被看破这个奇怪的误会,我故作冷静地叠上了话语。

「不过,像那样和大家说话的菊池同学的身姿,总觉得有些新鲜。」

菊池同学似乎觉得有些害羞,腼腆了起来。

「说的也是……我也觉得挺新鲜的。」

然后她把手放在胸前,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是,能在近距离看到那么开心地和大家打着交道的友崎君,很新鲜哦?」

「是,是吗?」

菊池同学慢慢地、温柔地点了点头。面对那散发出奇妙的蛊惑感的笑容,我的心就像巧克力那样被体温甜甜的融化了。

「嗯,虽然在教室里也能见到,但是带上我一起的话还是第一次……非常的,耀眼。」

说完,菊池同学像大人那样温暖的笑了起来。

然后她笔直地转向这边,月光映照下的通透银发在秋风中飞舞着,擡头仰视着我。

「友崎君总是——让我见识我不曾知晓的景色呢。」

说着此言的菊池同学的瞳孔中仿佛有一个小宇宙存在,那恒星级的光辉很明显象征着生命的神秘。我可能已经被吸入了也说不定。

「呃,嗯……」

精神已经恍惚了,头脑已经过热了。

到家之前,在那路上我和菊池同学说了些什么,已经完全记不得了——虽说如此,胸口那温暖的感觉倒是有好好地残留下来。

已经不行了。菊池同学真的是充满魔性。(魔性菩萨?是你,杀生院!)

* * *

次日。终于来到了小玉玉要实践【讨人喜欢的交往方式】的日子。

最初的作战很单纯。在深实实的帮助下,让小玉玉加入同一个女生小团体之中来做会话。嘛既然日南也在,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和深实实的交涉似乎是在昨天我和菊池同学回去的时候水泽去做的,不愧是你。

第一个下课休息时间,很快小玉玉就朝深实实那里开始移动。

而我和水泽一起在教室后方观望着。

「好了,到底如何呢。」

「鬼知道啊……」

小玉玉现在被全班所回避。对此,首先停下对绀野的反抗,整顿了一下教室内的气氛;之后为了破坏至今为止没有弱点的自己筑起的墙壁,她进行了特训。经过这两步,小玉玉和班上同学不能友好相处的表面原因应该已经全部消失了。

因此这里需要的是——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啊,对了,我忘记说了。」

水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什么?」

「昨天玉和深实实回去的时候,参考着文也和菊池同学所说,玉似乎也从深实实那里听了很多事情」

「听了什么?」

水泽接着说道。

「文也你不是说了吗。想和人搞好关系重要的是【对对方抱持兴趣,接受对方】,为此【稍微了解一下对方是很重要的】吗?」

「啊,我是说了。」

我点了点头。

「然后,菊池同学不是也教了她很多吗,关于大家都是怎么样的人。」

「是啊。」

水泽把视线投向深实实和小玉玉。

「所以说,为了玉,深实实也教了她一些事情——和深实实关系良好的女孩子们,都是怎样的人。」

「……啊啊」

「深实实仔细地把她喜欢那些孩子的什么地方告诉了玉,然后还一个一个地讲过来评价和趣闻,玉似乎有点被吓到。」

「……和我不同吗?」

我发出疑问,水泽点了点头。

「呯地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呢。菊池同学也好深实实也好,都像这样认真面对着同班同学……还有比较单纯的只是被同学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优点啊这样吓到了。」

我慢慢地点起了头。

「那……有对大家稍微提起兴趣来吗?」

水泽歪了歪头。

「谁知道呢?不过从你和菊池同学那里学到了很多,和自己关系最好的深实实也对大家抱持着兴趣,那么自己也对大家了解一下的话自己也能努力——应该有这么想吧。」

「这样啊……嗯,这是件好事。」

我点了点头,水泽看向了小玉玉。

「所以说这次说不定能顺利呢——我这么觉得哦?」

他露出微笑,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但愿吧。」

我认真地回了他一句,水泽就坏笑了起来。

然后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这次该怎么说呢,我也学到了很多。」

「什,什么意思啊?」

水泽笑着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不愧是我们的队长兼军师。」

「不,那是你和深实实擅自决定的吧!」

「哈哈哈。嘛,总之我们友崎队伍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吧。」

「果然还是要用我的名字吗……」

如此这般从远处守望着拼命摆出开朗的样子和班里同学说着话的小玉玉,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天,小玉玉一直摆着从远处看过去也很清楚的【讨人喜欢】的表情。虽然对话内容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但是可以从全场确认到引人注目的明快感。

虽然小玉玉刚加入进去的时候气氛有些紧张,但到了午休的时候这种紧张感就荡然无存了,能感觉到她被接纳了。和水泽碰头商量、在深实实的帮助下也做完了几次【因为我很娇小】的流程。

或许只是表面上接纳了她,突然插到昨天为止还一直避开的同班同学们之中,大家的心底应该也还残留着生硬感吧。不过,这一定是可以交给时间来解决的问题。

不论如何,班级气氛应该已经渐渐地转变成同伴了。

* * *

「干~杯!」

竹井在饮料吧台,哦是『饮吧』里干杯了。

我们在放学后,来到了离放学路很近的某个家庭餐厅。

现在在场的有我、小玉玉、水泽和竹井,在社团活动的加练结束之后深实实好像也会过来。

「那么玉,感觉如何?」

水泽询问着她,小玉玉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点头。

「有意识地阳光起来的话,对话就顺利了不少。」

我因为这句话而绽开了笑颜。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嗯!真是非常感谢大家!」

「唔哦~~~!!太好了~~~~!!」

竹井还是老样子,虽然估计一点都没有理解,但是比谁都要动情。

水泽看着他苦笑了起来,重新把控起了全场。

「嘛,之后任其自然应该就没问题了,大概绀野的找茬也会慢慢停下吧。」

「诶,是这样吗?」

小玉玉歪着脑袋,水泽一边点头一边开口。

「嗯,虽然只是可能。班级成为了玉的伙伴的话,再向玉找茬的时候,大家的不快不就会反过来面向绀野了吗?」

「啊,也是。」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就是水泽之前说过的绀野的【平衡感】吧。我为了应和他而接话。

「呃也就是说,一旦班级气氛成为我们的伙伴,绀野就会注意到再找茬下去会很不妙。」

「就是这样。」水泽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绀野为了维持政治平衡应该就会收手了吧。」

我与水泽确认了一下意见,小玉玉还是面露难色地歪着脑袋。

「嗯~?」

「哈哈哈,只是些小细节啦。总之这样下去问题应该就会渐渐得到解决了。」

「是这样吗?嗯……那来干杯吧?」

「哈哈哈,说的也是。那再一次——干杯!」

庆功宴持续着。

不过,你看见了吗日南。你被【绝对不能让小玉玉改变】所束缚着游玩的时候,我们这边依靠着不择手段的攻略法已经立于写有「解决」两字的大旗之下。即使如此,你还能说出改变小玉玉是错误的吗?

你究竟为何拘泥于那种【束手束脚的玩法】?

「说起来,文也。结果昨天到底怎么样了?」

「啊?昨天?」

「哈哈别装糊涂啊。你不是和菊池同学两个人一起回家了吗?」

「啊,啊啊,那件事啊……」

然后我又回想起了菊池同学瞳中的宇宙,当时她说的台词,还在我的心中回响着。这是我那过热的大脑仅存的记忆了。

「……友崎?脸很红哦?」

「诶?!」

被小玉玉指出了这一点,我慌乱地挥起了手。被人指摘这事,要是水泽的话还有可能是为了捉弄我而撒谎,但是小玉玉就另当别论了。脸很红看来是真的。

「嗯……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认真啊。」

水泽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什,什么认真啊。」

我一边躲闪着目光一边说着。

「哦,不明白吗?那我清楚地说出来比较好吗?」

「啊够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不用说了!话说并不是那样的!」

「糟~~~了!小狗狗的青春到来了!!」

「所—以—说!」

正在我被大家捉弄的心头发痒之际,我发现了从家庭餐厅的入口处走进的深实实。为,为什么是这个时机,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深深?!

「哦~!很热闹嘛!什么什么?!在说什么呢?!」

「什,什么都没有!!」

我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拼命地大叫道。(深实实,不要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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