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杀教师与深渊飨宴 LESSON:IV~天使与恶魔的惊奇冒险~(2/2)
「我哪知道。话先说在前头,我对布洛萨姆侯爵的事情可是丝毫不感兴趣喔。」
「…………」
年轻讲师十分冷淡。梅莉达用不安的步伐走近橱窗,使用了琥珀的大大小小装饰品迎接着访客。一位散发高雅氛围的大姊姊在柜台编织着手镯。
「欢迎光临!怎么了吗?」
「……呃,那个……」
梅莉达装出不知该选什么土产的样子,同时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
「…………萝赛蒂大人是一位很杰出的人物啊。」
梅莉达感受到大姊姊那一瞬间的笑容,才是这镇上最耀眼的存在。
「你也这么认为对吧!」
之后,两人又从四间店探听消息,总算离开街道的时候,梅莉达已经变得异常了解年幼时期的萝赛蒂。
†††
「花店告诉我们的『扭曲的房子』就是那个啊。」
梅莉达甚至不需要对照地图来确认拉克拉老师所说的话。总算到达的空洞尽头,有个只能说是诡异的现象正等候着两人到来。
就如同花店的女店长所说,有一间小木屋悄悄伫立在那里。「被巨人手掌压扁」的形容确实切中内核,那房子简直就像被惊人的重力给吞没一般,柱子嘎吱作响,墙壁被压扁,左半部向前倾斜,埋在地面中。
梅莉达顺从拉克拉老师的直觉,从闹区笔直地朝这个地方前进,但这个地方真的隐藏着什么线索吗?就如同事前获得的情报所说,周围连一个人也没有。
换言之就是也不用担心被人盘问,拉克拉老师钻过扭曲房子玄关的脚步十分光明正大。相反地,梅莉达则是有些战战兢兢她窥探着周围,穿过彷佛被高热融化的画框一般的入口。
小木屋里头的构造十分简单。几乎是一间套房,也看不到家具类的物品。或许是家具已经被搬走了,但就算是这样,也完全感受不到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与其说是废墟,更让人莫名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印象。梅莉达的直觉没有出错,仔细地确认了柱子和墙壁的拉克拉老师,像是想通了似的告诉梅莉达:
「……果然没错,这个地方并不是神秘点。这间小木屋不是中途扭曲变形,而是打从一开始就以扭曲的状态建造。」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八成是为了让小木屋混在其他『天然物』当中,借此避人耳目,不让人靠近吧。这里可以说是人工的神秘点……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理由只有一个。」
拉克拉老师接着开始确认地板。她毫不在乎身上的新制服会弄脏,一个一个地摸索着木纹。没多久她在房间中央附近喊了声「找到了」。
甚至没必要询问她找到什么。她操作地板后,有什么机关启动,才心想地板被切割出四角形,地板随即往上跳起。
彷佛鳄鱼下巴一般敞开的前方,是通往地下的秘密楼梯。拉克拉老师从指尖放射出血色玛那,凝视散发出诡异引力的黑暗底部。
「事情愈来愈可疑了啊。喂,安杰尔。」
「是……是……是的……!」
「接下来不晓得会发生什么状况。你片刻也不能离开我身边喔。」
梅莉达只能点头如捣蒜。扮演学妹的浅黑色少女坚定地点头回应,率先踏向楼梯。少女用血色玛那代替灯光,梅莉达也仿效她,在指尖点亮黄金色玛那。
梅莉达一度转头看向后方,但感觉周围还是没有人的气息。总觉得这种寂静反倒让心脏萎缩起来,梅莉达慌忙地追赶拉克拉老师。
楼梯愈来愈暗。
而且距离也相当漫长。究竟得潜入到哪里才行?每前进一步黑暗就更加浓密,逐渐增强密度,梅莉达必须更进一步增强辉煌火焰的气势。
「恐怕是针对入侵者的对策吧。」
对于忍不住陈述出不安的梅莉达,拉克拉老师面不改色地这么回答:
「如果只是普通的地下室,没必要盖得这么深。楼梯没有灯光也不合常理。明明如此,却建造成这个样子,是为了偶然发现这条道路的人吧。『总觉得前方好黑好可怕』、『要是潜入得这么深,可能会回不了地上』——对方试图给人这种印象,让人打消继续前进的念头啊。」
考虑到梅莉达目前的精神状态,不得不说那个企图充分地发挥了效果。拉克拉老师彷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一般,咧嘴一笑。
「反过来说,这也是『有人进来会很不妙』的证据,也就是不晓得会出现什么牛鬼蛇神。好啦,是什么东西会登场呢……——到了啊。」
倘若有重重阻碍且预测会有危险,情况愈是棘手,就愈会浮现出热血沸腾的表情这点,也跟库法如出一辙。
无论如何,就如同她所说,漫长黑暗的下坡总算到了尽头。梅莉达抓着拉克拉老师的一只手走下楼梯,前方可以看见的是通往内部的信道。被嵌在左右两边的铁笼给人的印象只有一个。
「地牢……?」
拉克拉没有肯定或否定梅莉达的低喃,她依然面无表情地高举手臂。从指尖迸出的玛那压力增强,将铁笼的对面染成鲜红的血色。
有张作业台在一瞬间映入梅莉达的视野。然后是小刀和注射器,以及类似镊子的种种器具。还有渗入混浊液体的纱布、绷带。
墙边有手铐,手铐系着人类的手。已经无法辨认原本样貌的发黑头部瘫软无力地下垂,甚至无法听见呼吸声。感情融洽地被人用手铐硬摆出万岁姿势的人类,有一个、两个、三个——不对,应该说只要这面墙还在延伸,就永无止尽——…………
「呀啊……!」
梅莉达不禁想往后退,但在倒退前察觉到一阵让她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只是单边,还有对面。梅莉达想起了在她背后也有铁笼连续不断地延伸下去。双脚站不稳的梅莉达忍不住抓着拉克拉的单手,平常冷淡的年轻讲师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她用感觉有些习惯的眼神环顾这凄惨的光景。
「这里是实验场啊。确实不能让镇上的人看到啊。」
「拉……拉克拉老师……那个,被系在墙上的人是……」
「从服装来看,应该是乡哥尔塔的居民吧。残酷的环境导致牺牲者不断出现……大概是把这个当成主题,在收集『样本』吧。不过……不,等等。」
拉克拉老师目不转睛地凝视梅莉达只是稍微瞄到就心生畏缩的铁笼对面。梅莉达光是在旁守护她的侧脸,就已经耗尽心力。
「……果然没错,看来那些似乎不是单纯的尸体喔。」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听到回答之前,传来了啪哒的脚步声。
啪哒啪哒啪哒……从信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并非只有一两人份。还有人类活着的事实却无法让梅莉达感到安心。对方真的是普通人吗?还是制造出这沾满鲜血的恶梦的异常者呢?
答案是两者皆非。
出现的人影有四五人份。但梅莉达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是否可以称他们为人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的上半身融化成黑色。或许也可以形容成是烧毁。无论如何,他们的轮廓十分模糊,根本无法判别脸部容貌。从体格来看,应该男女皆有。
呜呜……呜呜……可以听见低沉的呻吟声。那声音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天的风,或是因憎恨而饥渴的野兽。声音的主人是谁虽然很明显,却丝毫无法感觉到其中有身为人类的理性。
「跟我想的一样吗?」拉克拉老师这么低喃。梅莉达还没有余力质问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她便轻轻推开学生,走上前去。
「你待在那里,安杰尔。你还没办法打赢那些家伙。」
「拉克拉老师……」
被卷进来的风咻一声地吹抚过梅莉达正想伸出的手。
不知不觉间,锐利的脚步声已经穿过信道。原本是藏在某处吧?只见拉克拉将双手伸入上衣背后,接着同时拔出。随后有玛那火焰传播在宛如针一般锐利的两把匕首上。生命本身的光辉深红地划破黑暗。
嘎啊!这声咆哮肯定是黑色人类发出的声音吧。一如野兽般的威吓方式,他们的身体能力也超脱常轨。他们一蹬地板,石头便「轰!」一声地在各自的脚边炸裂。往上挥的双手前方宛如黑色钩爪,他们很明显地在钩爪中带有彷佛要迸出的杀意。
金属声响瞬间响起、火花四散。梅莉达的双眼只能捕捉到两把匕首散发出的血色光辉,那也令人眼花缭乱。从瞬间纠缠交错的剪影来推测,拉克拉老师似乎是在被复数敌人包围的状态下挥舞着双手。
敌人的身影漆黑,混入在黑暗当中。拉克拉老师将武器往上挥向什么也看不见的空间,在上方与敌人的钩爪冲撞。在完美的时机让玛那爆炸。敌人被用力反弹回去,拉克拉老师随即用脚刀贯穿敌人的颜面。一只敌人被吹飞到遥远后方——
竟然能在那种视野中战斗——梅莉达感到惊恐。拉克拉老师的黄金色眼眸在黑暗当中宛如猫咪一般闪耀着。
不过就如同她警告的一样,神秘的黑色敌人也并非泛泛之辈。此刻有一只敌人挨了一记从右肩直达躯干中心,冷酷无比的袈裟斩。但敌人却反过来利用甚至穿破到背后的刀刃。在拔出刀的前一刻捉住手腕,将穿着制服的少女摔向地板。那一摔似乎蕴含着大到夸张的力气,纤细的背后敲碎了石头。
「拉克拉老师!」
梅莉达忍不住挺身向前,一只敌人转头看向她。仿真着
眼球形状的两道光芒,从彷佛在燃烧一般发黑的头部放射出杀意。梅莉达害怕得双腿发软。
「噫……!」
敌人朝这边缓慢地——正要迈出步伐时,刀尖毫无预警地贯穿敌人的胸部。宛如猫咪的少女把发黑敌人的肩膀当成踏脚处,开口声明:
「你的对手是我。」
她使劲挥动从背后刺进去的匕首。在狭窄的金属从半途炸裂的同时,眼球的光芒也从敌人头部消失。拉克拉在敌人的身体趴倒在地之前,一蹬他的肩膀高高跳起。玛那火焰集中在剩余的右边武器上,敌人只能擡头仰望那光景。
随后有道漆黑雷击刺向身体被劈开一半的最后一只敌人。少女瞄准了敌人的头顶,用腕力与重力一鼓作气地牢牢钉住。被撞倒在地板上的黑色人类,之后就没有再重新站起来了。金属声响的余韵静静地吹过信道。
拉克拉将刀刃毁损的匕首从地板拔出,从容不迫地转过头。
「结束喽。」
在她开口前就飞奔而出的梅莉达,没有一丝迷惘地紧抱住她。梅莉达扑向比自己还娇小的少女,抱住她的头,用脸颊磨蹭蓬松的黑发。
「拉克拉老师……幸好你没事……!」
浅黑色少女看来比战斗时更加惊慌的样子。她无法逃离也无法推开梅莉达,全身僵硬。她愣愣地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你真是个怪人……」
感觉有些害羞的声色,不晓得是否为错觉?
总之,梅莉达就这样抱着拉克拉老师的肩膀,俯视周围。这光景可说是惨状吧,趴倒在地板上的黑色人类尽管已经一动也不动,却连一滴血也没有从尸骸流出来……应该形容成没有生命力吗?
「拉克拉老师,这些人是人类……吗?」
「很难断言啊。这些家伙是『屑鬼(Loup-garou)』。」
「屑鬼……?」
拉克拉老师总算解开梅莉达抱住她的手,然后将手伸向烧毁的尸骸。重新查看之后,光靠教科书无法估量的世界让梅莉达不得不感到战栗。
「我们的世界存在着好几种生命体,难以说是纯粹的人类或纯粹的蓝坎斯洛普。例如黎明戏兵团很执着的人造蓝坎斯洛普,或是……人类与蓝坎斯洛普的混血儿。」
她的视线稍微瞄向这边,但梅莉达并不晓得那眼神意味着什么。拉克拉老师继续说道:
「这些家伙跟那些人造物或混血儿又是一种在不同意义上的半吊子生命。被夜之因子侵蚀的人类,无法彻底变成蓝坎斯洛普的『失败作』。丧失身为人类的心灵,但也没有获得身为蓝坎斯洛普的自我,沦落成只是不断追求杀戮的怪物……这就是屑鬼。」
「怎么会……」
梅莉达不晓得该对此抱持怎样的感情才好,只能哑口无言。另一方面,拉克拉平淡地调查着地板上的黑色尸骸,没多久后似乎找到了什么。
「跟我想的一样……喂,安杰尔。你对这家伙有印象吗?」
看到拉克拉指示着尸骸,梅莉达困惑地「咦?」了一声。梅莉达根本没听说过屑鬼这种异端的存在,也是头一次踏进这种恐怖的地方。就算她问自己有没有印象,也不晓得能否回复有内容的意见——
这种掺杂着借口的思考,在看到拉克拉老师脚边的瞬间烟消云散。
她举起来给梅莉达看的黑色人类的左手。那手上卷着好几条绳子。那个叫做幸运绳的装饰品色彩,激起了梅莉达昨天的记忆。
「这……这个人该不会是昨天被『处刑』的……?」
「对,是一到镇上就被人道毁灭的男人啊。我记得名字叫做……卡涅尔是吗?」
男人的恋人抽泣的声音在梅莉达耳边鲜明地复苏。仔细回想的话,被盖上床单疯狂挣扎的男性模样,跟用野兽般的杀意袭击过来的黑色人类,给人的印象感觉有些相似。
拉克拉老师似乎也是相同意见,她将戴着幸运绳的手放到男人胸膛上,重新环顾周围的铁笼。
「什么『怪病』啊。这座镇上流行的不是什么疾病,居民被利用在某种实验上……!这下子侯爵愈来愈可疑喽。」
「你说布洛萨姆侯爵吗?」
「你再回想起另一件事。遭到人道毁灭的卡涅尔被送去哪里了?」
啪哩——梅莉达的记忆领域迸出火花。在女性抽泣的背景中复苏的声音。
「教堂的安置堂……!」
「是侯爵管辖的喔。明明如此,那具尸骸却在『禁止进入』的这个地方,换句话说,这表示他把宣称患病而收集起来的『样本』搬到没人会看见的地方,用来做实验了吧。」
「……」
梅莉达只能倒抽一口气。她无意识地退后两三步。
「他可是萝赛蒂大人的父亲大人呀……」
无法成为任何反证的话语吐露出来时,忽然有一阵耳鸣袭向梅莉达。
『太温吞了!』
突然刺进脑海的那声音,让梅莉达忍不住按住头。她原本期待这次会是现实的声音,但并非如此。看到梅莉达突然蹙起眉头,拉克拉老师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的嘴唇张闭了几下,但梅莉达无法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周围的声音又再次远离,实验场的混浊空气也变稀薄。在宛如丝绵般压迫过来的寂静当中,男性的沙哑声重叠成好几层地回荡着。
那听起来像是截至目前为止最充满感情的声音。
『还不够……给我血!让我看鲜血!』
『杀掉……动手杀掉啊!』
即使其他人都听不见,但梅莉达已经无法认为那声音是幻听。否则就无法说明这种推动内心的冲动。得赶紧采取行动,不快点阻止的话——
有人即将遭到杀害!
在思考到这点时,梅莉达已经转身离开。她从全身喷射出玛那火焰,冲向通往地上的楼梯。「等等,安杰尔!」这样的声音稍微抚过背后。
梅莉达用加倍的速度飞奔爬上楼梯,毫无警戒地跑到「扭曲的房子」的客厅。跟地牢无法相比的光量充满视野,但梅莉达无暇喘息,她一蹬地板。
不知为何,梅莉达直觉地知道自己该前往何方。
在梅莉达抵达的洞窟饭店前,已经有数不清的人群聚集起来。大家都远远地围住玄关口。梅莉达在偏低的位置奔驰,穿过大人之间。镇民不安的低喃声从四面八方拉扯着耳朵。
「跟教堂的孩子们一样……听说又有人遭到袭击。」
「似乎是昨天来访的学校的孩子喔。但被害者好像不只一人……」
「死掉啦!有人死了!」
梅莉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总算要穿过人墙时,突然伸过来满是皱纹的手,将梅莉达纤细的肩膀拉了回去。
「安杰尔小姐,你究竟上哪儿去了?」
「学……学院长!」
梅莉达已经是气喘吁吁的状态。表情有些严肃的布拉曼杰学院长不发一语,像是领悟到梅莉达的心情一般,微微点了好几次头,并推了推梅莉达的背后。从指尖传递过来的热度慰劳着激动到让人发疼的心脏。
「你要保持镇静……在这边。」
学院长带领梅莉达前往饭店的展示室。那里是收纳着乡哥尔塔历史数据的场所。那里果然也聚集着人群,饭店的工作人员阻挡着红蔷薇的女学生。众人都露出一脸苍白的表情。
不安的预兆正准备达到颠峰,但从展示室内侧响起的尖叫划破了梅莉达的紧张。是男性的声音。这次没有像在演戏般的色彩。
女学生注意到梅莉达与学院长,像在回避似的让出一条路。梅莉达能用不稳的脚步向前进,都是因为有学院长满是皱纹的手扶持着吧。
向前踏出的鞋底让红水啪哒一声地溅起。
躺在布满整片地板的大海中心的,是个红发美少女。抱起少女的父亲完全无法意识到周围的视线。滂沱的泪水掀起红色波纹。
「唔喔喔喔喔!太过分了,这太残忍啦——!为何会变成这样!」
「萝赛蒂大人……?」
梅莉达无法直视她的尸骸。镇上的保安官迪克惊愕地跪倒在地的身影,也映入视野的角落。但躺在更里面的天使的睡姿,振奋着梅莉达仅剩的理智。
「爱……爱丽!」
梅莉达挣脱学院长的手,奔向红色大海。用鞋子玷污了这尊贵液体的罪恶感,更紧紧揪住内心。梅莉达像滑倒似的跪在堂姊妹身旁,呼唤着她。
「爱丽!我的爱丽,你振作一点!」
「…………」
银发美少女无力地闭着眼睛,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梅莉达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可以感受到确切的温度。樱花色嘴唇流露出缓慢的气息音色。
但这件事实不过是从遇难船上找到的一抹阳光罢了。男人边颤抖边发出的声音,再次在梅莉达的内心唤起乌云和暴风雨。
「骗人……这是骗人的吧……照理说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怎么会…………」
迪克先生彷佛灵魂出窍一般跪倒在地。梅莉达至今仍无法接受他注视的事物,但身为未婚夫的他似乎正好相反,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甚至不被允许阖上眼皮一般。
被父亲抱起来的少女从脖子以下都没了力气。嘴唇没有动作,胸部没有起伏。浏海盖住她的眼角,看不出她最后的表情。
华丽的衣裳从侧腹周围变得一片鲜红,逼迫梅莉达不得不承认染红地板的红色大海真面目。一滴鲜血从少女瘫软无力地垂下的指尖滑落。
那滴血在海上漾起平静波纹的同时,迪克开口说道:
「萝赛蒂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