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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暗杀教师与业火剑舞祭 LESSON:VI ~火之契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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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号在圆形斗技场的外围回荡着。不断传来有人倒落的声响。

那里是比包围住迷宫的观众席更靠近外墙的位置。特别高的那个地方设置着裁判用的瞭望台与信道。此刻又有另一名裁判被打趴在地,剩余的一人手拿望远镜,颤抖着膝盖并后退。

「你……你……你们是怎么回事啊?这里禁止非相关人士进入!」

「……因为这个地方能最清楚地看见『兔子』。」

「安纳贝尔的使徒」提亚悠似乎就连回答也嫌麻烦似的走上前。她用纤细的手臂轻易地扭起裁判的衣领,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往上揪,让他的脚趾尖浮空。望远镜在地上翻滚,从外墙边缘掉落。从遥远眼底下的展示馆传来清脆的掉落声。

「放……放开……哦……咕呜……!」

即使高大的大人挣扎乱动,少女的手腕仍动也不动。没多久裁判嘴里冒泡,翻起白眼,在他差点要没命时,后方有人出声制止了少女。

是莫尔德琉卿。他胆颤心惊地窥探着提亚悠的背影。

「别……别这样了吧?不……不要无谓地引起骚动好吗?」

「…………」

提亚悠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偷咂了声嘴,然后将裁判丢到一旁。三人份的人影倒在黑暗中。提亚悠不屑一顾地向前进,相对的莫尔德琉卿则是为了避免踩到裁判的手脚,笨拙地踮起脚尖跟在少女后面。

提亚悠像在唱歌似的说道:

「从这里就能很清楚地看见目标。」

一览无遗的圆形斗技场被黑暗给包围住。但是在那当中,四处镶嵌着五颜六色的「路标」。

是选手喷出的玛那。在斗技场中心格外高耸的塔上,点亮着四色灯光。席克萨尔家的公主发出的「樱花色」、出自安杰尔家的「白银」;更上层楼有拉·摩尔家的妖精不可思议的「黑色」。然后,在妖精的对面——

罪孽深重的天使闪耀着「金色」光芒。

提亚悠超乎常人的视力,甚至明确地捕捉到目标看似不安的表情。少女似乎是打算窥探塔的下方,当她一步、两步地离开身旁的友人〈缪尔〉时,提亚悠也趁机进行「准备」。

也就是露出哈耳庇厄的本性。她双手的皮肤裂开,冒出类似猛禽类的羽毛。鸟的羽翼长度超越了身高。提亚悠拔下一枚羽毛。羽轴宛如弓箭一般笔直,前端比镞更坚硬。

她架起扛在背后带来的弓,将箭搭在弦上。

弓弦表现出强烈的抵抗。提亚悠以超乎常人的肌力拉动弓。

倘若靠这把弓的性能与她的狙击能力,射出的弓箭能在一瞬间飞过几百公尺的距离,不偏不倚地刺中目标的心脏吧。

——然后梅莉达·安杰尔将伴随着秘密被葬送。

在这种混乱当中,不会有任何观众察觉到吧。等她的死亡引起骚动时,早就为时已晚。黎明戏兵团的第二计划、第三计划会将赛勒斯特泰雷斯凯门区化为破坏与杀戮的漩涡,且会有数千人丧命吧。

扣下扳机的是提亚悠这过于纤细的白皙指尖——

还有她隐藏在内侧的狰狞杀意。

「虽然泽费尔说『让你当兄弟姐妹』,但我不需要。」

提亚悠在过于敏锐的视野中瞄准梅莉达,对着她低喃。

「我讨厌比我漂亮的女孩。」

羽轴嘎吱作响。指尖灌注了超出必要的力量。

「永别了。」

镞的前端分毫不差地从几百公尺的距离捕捉到心脏。

提亚悠的瞳孔收缩,她纤细地吸了口气,停止呼吸——随后。

有个人影从旁冲了出来。

「慢……慢……慢……慢点!」

是莫尔德琉卿。他撞上弓箭,打乱了提亚悠的狙击姿势。

提亚悠一脸疑惑——不,是一脸烦躁似的蹙起眉头。

「……干么?」

「呃,那个……要……要杀了她吗?你接着要杀害梅莉达吗?」

「对呀。就按照你委托的那样。」

「但……但是情况不同了!老……老夫压根没想到那孩子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自己的位阶啊。目前先重新审视一下计划……!」

提亚悠暂且放下弓,用比弓箭更锐利的视线射穿老人。

「正因为如此,机会只有现在。现在的话,只要处理掉『无能才女』的尸体,就还能防止秘密外泄。能够找理由开脱……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说……说得也是。你说得完全没错,但是……」

莫尔德琉卿转头看向斗技场。

以他的视力无法看到表情吧。不过,或许正因为如此吗——少女看似不安地左右徘徊,在她背后随风摇曳的金发,让莫尔德琉卿把她跟某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了。老人混浊的眼眸稍微动摇起来。

「要——要不要等下次再说啊?」

提亚悠一把抓住老人的脖子,从射击轨迹扔出去。莫尔德琉卿重重地撞到腰,在因疼痛发出呻吟的同时嚷嚷着。

「你……你要杀她吗?要杀害那孩子吗?」

「那应该是你的期望吧。」

提亚悠压低重心,立起一边膝盖,将上半身宛如钢铁般收紧。仿佛她全身化为弓一般,此刻再度被搭上弦的弓箭,没有一丝动摇地被拉紧。

就算下次又有某人介入射击轨迹,箭镞也会毫不留情地连同障碍物一起贯穿,飞向目标吧——这次要用最强威力。

提亚悠的双手嘎吱作响,弓箭被拉紧到极限。骇人的杀意收束在箭镞前端的一点,扭曲了周围空气,就连莫尔德琉卿也看得出来。

莫尔德琉卿就这样爬在地上呐喊。

不晓得是谁的眼泪在黑暗中飞散。

「别杀她!」

提亚悠最后这么说道:

「太慢了。」

命运的扳机被扣下了。

随后,仿佛要劈开大地的巨响穿破天空——

提亚悠的左手无力地垂下。

右手也垂落了。没能射出去的弓箭从她的指尖掉落。

「咦…………」

看向下方寻找弓箭的她,看见了。

看见自己丰满的身体中心,开了个无法挽回的大洞。

从洞里不断渗出的鲜血,将下半身染成不快的颜色。

「为……什么……」

视野模糊不清。尽管如此,她还是擡起头,然后看见了。

在遥远的铁塔上层,金色火焰至今仍辉煌地闪耀着。

自己没能彻底收拾掉的唯一一个猎物,至今依然健在的模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提亚悠一边从嘴唇吐出血块,一边像坏掉的机械人偶似的转动头部。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在断气前的仅仅几秒,她总算找到了那个。

让赛勒斯特泰雷斯凯门区形成要塞的星形城墙。

从城墙一角微微地飘出硝烟。枪口从凹凸的夹缝间突出、枪身长到异常,架起那把枪的是——怎么看都比自己年幼的稚气少女。

彼此的距离超过一千公尺。

「泽……费……会………………」

这就是她最后的记忆。上半身摇晃了一下,往后倾斜,接着哗啦地喷出鲜血倒下。之后大量的赤红色在黑暗世界中拓展出血池。

原本突出的枪口从提亚悠最后目睹到的城墙一声不响地被抽回。

少女前后滑动枪机拉柄,于是空弹壳伴随着宏亮的金属声响弹出。

「命中。」

若无其事地这么声明的她,是以前在列车上拯救了假扮成巡王爵的库法等人的狙击手。一旁还能看见像那时一样,一脸自傲地挺起胸膛的青年身影。

也就是理应不在这里的王爵——塞尔裘·席克萨尔。

「怎么样啊,『安纳贝尔的使徒』。我的『警犬』很了不起吧?」

虽然很不好意思——塞尔裘朝听不见的对手爽朗地继续说道。

「你们黎明戏兵团,今天就在这里消失吧。」

†††

安纳贝尔医师侵入了目标的军事研究所,他当然也注意到异样感。

计划进行得顺利无比——实在是顺利过头了。警备人数连他们原先推测的一半都不到,而且在刚撞见时只是威吓一下就一溜烟地逃走了。就是由这种窝囊废在守护着最重要机密吗……?尽管感到疑惑,但尝试解读隔墙后,齿轮机关的隔墙轻易地腾出信道,简单到让人扫兴。

暗号太过单纯了……翻遍古今东西的迷宫指南书,在脑内预演到脑袋快裂开的自己简直就像个蠢蛋啊。

「医师,你在干么

啊!真慢耶!」

泽费尔在团体前头这么催促着。医师加快速度,追赶上他。

没多久后,一行人到达研究所的最深处。那里有平面图上没画出来的升降机。似乎原本是用来搬运大批人群和大型设备。约三十名的「安纳贝尔的使徒」绰绰有余地搭乘进去后,格栅从上下左右关闭起来。

升降机沿着轨道动了起来。

「终于要目睹到弗兰德尔的『最高机密』了……!」

「是很不得了的兵器吗?还是被埋葬在历史黑暗中的真相?」

人造蓝坎斯洛普脱掉兜帽,仿佛在晚餐前一般伸舌舔了舔嘴唇。

只有一台的升降机,沿着就连提灯亮光都没有的黑暗回廊滑行着。

不留缝隙地关起的铁栅栏,给人一种牢笼般的印象——

「……不,还是别想了。」

听到安纳贝尔医师的喃喃自语,一旁的泽费尔「嗯?」地挑起眉毛。

就在这时,前进的方向隐约变蓝。

似乎潜入了相当深的地下深处。倘若升降机是摆渡船,他们到达的地方应该算冥府吗……「好啦。」——在医师做好觉悟时,轨道终于发出尖锐的声响。

升降机一边在空中散播火花,一边煞车。

升降机流畅地放慢速度后,不偏不倚地滑进了终点站。

好耶!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的欢呼声呢?格栅一打开,同伴便争先恐后地飞奔而出。医师也拼命地压抑着急躁的心情跟在他们后面。

在前方拓展开来的光景——正是弗兰德尔政府一直隐藏的最高机密!

蓝色光芒填满视野的瞬间,医师身为一名科学家,应该「哦哦!」地发出感叹吧。他自己也能预料到那种模样,兴奋地拱起肩膀——

正要吐出的气息忽然卡住了。

前方可以看见的东西是…………—————

「……棺材?」

是与机械相连的……没错,看起来只像是棺材。

终点是相当宽敞的房间。应该有舞蹈厅那么大吧。但一半以上的空间都被巨大且用途不明的成堆机械给塞满,与各种大小的管子相连的中央——有一具棺材坐镇着。

要说为何能判断那是「棺材」,因为盖子是用玻璃制成的。

也就是能看见里面。

在铺满了纯白花朵的箱子里,一位身穿纯白连身裙,纯白长发朝四方散落的女性正陷入长眠。

——不,她应该已经过世了吧。

但女性美丽到让人难以想像她已经过世。她没有呼吸,心脏也不会跳动,正因如此,才该说她像是人造品吗?年龄——也就是享年应该还不到三十几岁。安纳贝尔医师看到那具「遗体」,有一瞬间睁大双眼看入迷了。

看着同样的东西,同样身体僵住的一名同伴开口说道:

「……这就是『最高机密』?」

啊——医师猛然回过神来。同伴也接连地面面相觑。

「这……只是个女人吧。她究竟是谁啊……?」

「她真的是人类吧?怎么说呢,与其说是人类……」

「是呀,我也有同样的想法。简直——」

为数不多的女性人造蓝坎斯洛普,回想起昔日的少女心并低喃道:

「就像是……银水晶妖精。」

医师感受到背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不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在每个人都动弹不得时,响起了像在逞强的脚步声。泽费尔看似焦躁地从团体中走上前,一步步逼近棺材。

「她的真面目是什么都无所谓!这家伙就是我们要找的『最高机密』对吧?」

他殴打沉默的棺材代替招呼。机械设备的棺材文风不动。

「要怎么做啊,医师!掳走她?还是把她四分五裂?」

「…………这——」

医师反射性地按着眼镜。他遮住表情,但哑口无言。

这时从其他地方响起回答的声音。

「都不用做。」

三十名使徒同时警戒起来。有个男人从房间的更深处,巨大机械的后面走了出来——还穿着天敌的骑兵团军服。

医师也不禁紧张起来,但看到男人熟悉的面孔,立刻挤出笑容。

「这……这不是『白夜』阁下吗!……阁下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你们现在应该在斗技场引发恐怖活动不是吗?那个把展示馆弄得一片漆黑的机关是怎么回事?嗯?」

医师若无其事地用手指比暗号,告知同伴「摆出临战态势」。

但白费工夫。从军服男人的更后方——也就是从成堆机械的各处,同样穿着暗色军服的人一声不响地出现了。

周围十分阴暗,其中还有戴着兜帽的人,因此无法掌握氛围。但可以得知一个个都是相当厉害的老手。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是从弗兰德尔的黑暗面集结了少数精锐,冷酷无比且是史上最强的暗杀团体——

白夜骑兵团的团长背负着无声的杀意,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早就察觉到你们今天会趁暗杀『无能才女』的计划,以这个房间为目标……毕竟泄漏『最高机密』这个情报给你们的,就是白夜〈我们〉嘛。」

「……!」

「莫尔德琉卿选择赛勒斯特泰雷斯凯门区当实行地点时,你们应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吧。能将大军送入骑兵团的大本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对弗兰德尔的现行体制造成巨大打击的绝佳时机!在你们对今天的暗杀计划投入超出必要的大批人数时,我立刻就猜到背后的目的了。然后那目的——对我们白夜骑兵团而言,也是『绝佳的好机会』。」

团长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医师反射性地想退后,但他忍住了。

「白夜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觉得我们会放任你们不管吗?像你们这样的『世界之敌』。」

暗色军服群跟着团长慢慢移动脚步。

「实力出类拔萃,黎明戏兵团的最大兵力『安纳贝尔的使徒』!我们一直在等待平常因为任务散落各地的你们,一起集合起来的瞬间……!」

「……!」

「被狩猎的其实是你们啊。」

这句话让自尊心强烈的泽费尔非常烦躁。医师连忙伸手制止企图逼近的他。医师一边从背后架住泽费尔,一边对他低喃:

「不行,泽费尔。大家一起看准攻击的时机——」

每当暗色军服群慢慢地缩小包围网,安纳贝尔的使徒就宛如磁铁一般聚集到一处。白夜团长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地俯视那样的他们,然后像换手似的上前到那具「棺材」旁边。

银水晶妖精毫不在乎充斥在周围杀气腾腾的氛围,持续沉睡着。

「……居然想伤害这位人物,实在令人惶恐。你们应该为能在最后谒见她一事感到光荣。」

团长本想将手扶上棺材边缘,但作罢了。

「你们是在黎明戏兵团的所有作战中率领队伍的干部级。只要能将制造出人造蓝坎斯洛普的你们一网打尽,剩余的兵力就跟残兵无异……!这应该会成为值得庆贺的纪念吧,在这个灿烂辉煌的钢铁宫博览会举办日——」

团长猛然高举起一只手。部下的军服群膨胀起杀意。

就在泽费尔终于甩开医师,打算冲上前时,团长开口说道:

「黎明戏兵团即将告终。」

「别开玩——」

泽费尔正想这么呐喊的瞬间,激烈的闪光摧毁了他的视野。

医师和其他成员也忍不住捂住脸。那闪亮到近乎暴力的光芒真面目,他们应当无法目睹到。那是「攻击」,是白夜骑兵团的黑暗骑士设下的圈套。也就是他们各自架起爆能枪,从四面八方放射出毫不留情的闪光弹。

团长将手指贴到不知何时戴到眼睛上的护目镜,继续下达指示。

「第二发——」

不给任何休息时间,所有爆能枪发射出音响弹。巨响之幕伴随着物理性的压迫感覆盖并击溃「安纳贝尔的使徒」。有几个人忍不住倒落在地。双眼暂时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有东西滚落到那样的他们脚边。

是手榴弹。那些手榴弹依序以猛烈的气势喷射出气体,逐渐填满房间。异臭和喉咙被灼烧的异常感觉,让人造蓝坎斯洛普不自觉地呻吟。简直就是阿鼻地狱——看到眼前让人联想到地狱大釜的光景,白夜团长若无其事地告知:

「听说是肌肉松弛类的气体。要是吸入太多,心脏似乎会停止。」

他习惯性地摆出抽烟的动作,但嘴边的杀毒面具阻挡了他。

团长不满地摇了摇头,粗鲁地挥下手指。

「杀掉。」

漆黑骑士从各自的位置同时袭击过来。他们自己戴上护目镜、耳罩和杀毒面具,一边做好万全防备,一边朝只能在地板上挣扎的猎物收紧武器——然后刺下去。十几个武器一击贯穿要害,在鲜血喷出的同时,哀号停止了。

之后展开了一场比地狱更凄惨的惨剧。人造蓝坎斯洛普甚至无法好好抵抗,接二连三地丧命。泽费尔激动地搓揉眼角,试图恢复视野。稍微复苏的听觉听到了同伴的临终惨叫。

双脚还站不稳。无法自由地移动指尖,是因为吸入太多气体吧。白夜骑士悠哉地奔驰的模样,感觉非常不讲理。其中有一人现在瞄准了泽费尔。他收紧长剑,一口气突击过来。

当然不可能闪得开。

因此某人冲到泽费尔前面,代替他挡下刀刃。安纳贝尔医师被长剑刺着背后,抱着拼死的觉悟庇护泽费尔。

「泽费尔……这是……陷阱…………」

医师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嘴唇流出鲜血。

他的指尖滑过泽费尔的脸颊,那里也延伸出血迹。

「至少你要逃掉……啊……我的最高杰作…………!」

又来了两名骑士将剑刺向他背后。医师的上半身往后仰,咽下最后一口气。目睹到这一幕的瞬间,血管在泽费尔的太阳穴裂开。

「呜……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泽费尔的双脚急遽膨胀起来。他的脚分裂成四只,一口气增加体积后,马类体毛覆盖住脚,还长出尾巴。身高足足长高了一倍。

他显露出了身为半人马的本性。那股压力让漆黑骑士有一瞬间被压制。泽费尔用右手从其中一人手里抢来了剑。然后他的左手将医师的尸体当盾牌一般拿起,一蹬地板。他跳起来的前脚踢散了骑士们。

泽费尔尖叫到喉咙仿佛要破裂一般,发动突击。锤矛从右手边攻击着他。他没停下来。魔力弹从左手边毫不留情地射击过来。医师的四肢炸飞,泽费尔扔掉已经派不上用场的那东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地方。白夜团长一个人从容地拄着拐杖。我要拖你陪葬!泽费尔靠四只脚的加速甚至甩开骑士们的追击后,一口气跳跃过最后一段距离。飞行道具〈圆月轮〉劈开了他的背。他毫不在乎地高高挥起剑。

「去死吧————————!」

团长一脸无奈似的将手绕到腰后——

以闪电般的速度拨起枪。

射击。

于是一记惊人的枪击发射出去。仿佛圆木一般粗壮的光线从枪口冒了出来,随后那光线便宛如大树的根一般分枝了。各自的前端同时射穿泽费尔。有一瞬间将他刺空中后,光线贯穿四肢,撞上天花板。

「嘎呼…………」

泽费尔当场坠落到地板上。与此同时,开枪的团长也盛大地垂下肩膀。

「咕呼……这把枪是怎么回事啊!才开一枪就消耗了这么多玛那……!莱宝财团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不过,效果似乎超群。一枪就吹飞了泽费尔深不见底的生命力〈HP〉,让他在地板上痛苦呻吟。无法对焦的眼眸感觉也像是在天花板看到了幻觉。

团长稍微环顾周围,观察战况。

响起了刀剑交锋的声响。无论是其他人或这个半人马蓝坎斯洛普,回复速度都相当快。已经不是白夜单方面的蹂躏,而是在四处都发生了战斗。虽然应该不至于落败……「这下好像会拖很久啊。」团长这么发着牢骚。

「不过算啦。让我充分地确认最新武器的性能吧。」

团长再次拿起枪,走近濒死的半人马。

团长窥探着已经只能等死的半人马脸庞,夸示着粗壮的枪身。

「嗨,让我听听你的感想当作参考吧。这把枪的滋味如何?如果是万全状态,感觉能闪开吗?有准备的话能够承受住吗?嗯,怎么样?」

「…………啊……嘎…………!」

「噢,什么?这么说来,对喔。」

团长这么说,抽回上半身。他用左手戳了戳至今仍一直戴着的耳罩。

「我现在听不见呢。」

他将枪口对准地板,射击。

在枪声响起后,呻吟声停止。

†††

这时,在距离遥远的斗技场上,有个人物猛然擡起头来。

是圣洛克·威廉斯。他显露出至今为止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呼——」发出一声难以说是安心或叹息的声音。

「作战总算开始了吗……!」

他突然转过身。从瞭望台观察着底下的副官脸忙转过头去。

「喂……喂,洛克,你要上哪去?随便行动很危险喔!」

斗技场至今仍一片漆黑。要说光源,就只有选手本身喷出的火焰。

圣洛克迈步踏向阶梯。他的玛那有一瞬间隐藏在支柱背面。

他趁那零点几秒解除了变装。他一口气剥掉尚·沙利文的战斗装束,个头比原本娇小一圈的少女从底下现身。褐色肌肤与蓬松的头发。挂在腰上的七种武器。仿佛要遮住暴露的内搭衣似的,她套着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讲师用长袍。

在横跨过支柱的一瞬间,十五岁的男学生很快地变身成略微年幼的少女。拉克拉老师将手心贴在耳边的思念增幅器上,这么呐喊:

「谨告圣弗立戴斯威德、圣德特立修,所有在斗技场上的学生!」

可以感受到一百几十人份的动摇同时聚集起来。只有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女学生,因为那熟悉的声音反而更加混乱起来。

『拉……拉克拉老师?为何会在这里……?』

拉克拉老师一边走下阶梯,同时单方面地滔滔不绝说起来。

「所有人立刻逃离迷宫!尚·沙利文的学生是路标!通往出口的路线都配置了他们的小组。男学生都留在原地别动!」

如果在空中飞翔的鸟从斗技场上空俯瞰的话,应当会明白吧。尚·沙利文的男学生正好被配置在迷宫的分歧点,他们喷出的玛那在黑暗当中成了路标。

就宛如会发光的小石头,引领迷路的孩子回家一般——

不过,没多少学生能迅速地服从指示。米特娜会长开口说道:

『拉克拉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气温如此寒冷的原因是什么?』

「等下再说明。简洁地说,就是这场斗技会被当成犯罪组织的目标了!空气之后也会继续冰冷下去,照这样逗留下去的话,会出现冻死者喔!」

学生们的紧张通过通信机传递过来。拉克拉老师严厉地声明:

「动作快!」

女学生总算像受到刺激似的动了起来。两种颜色的演武装束,从中央武器库底下聚集成一块飞奔而出。以缇契卡为首的防卫部队,也开始从各自的根据地撤退。拉克拉老师一边仔细地呼唤,确认是否有学生受伤而没跟上,一边走下阶梯。

尚·沙利文的副官从瞭望台飞奔到阶梯。

「咦……奇怪?洛克……洛克上哪去啦?那家伙刚才还在这里……」

拉克拉老师大大地叹了口气并折返回头,抓住副官的衣领,使劲拖着他离开。

她一边催促其他男学生也撤退,同时悄悄地回答副官:

「那家伙还在医务室。」

听到拉克拉老师在耳边响起的指示,并俯视着开始离开中央武器库的同学,梅莉达与缪尔也总算理解了情况。

缪尔开口说道:

「我们也快逃吧。」

梅莉达指向后方。

「得带她们一起走才行!」

被梅莉达弄昏倒的三名圣德特立修女学生倒在那里。缪尔点头回应时,踩着铁板的脚步声从铁塔楼下响起。

「莉塔!」、「小缪!」

是已经能感受到类似血缘的羁绊的爱丽丝与莎拉夏。会合的四人简洁地互相确认情况,梅莉达率先要转过身时……

「赶紧行动吧。会被丢下的!」

「是啊,真遗憾——…………」

所有人都惊吓地僵住身体,心想是谁的声音。

那是男性的声音。但不可能是尚·沙利文的学生——因为他们按照拉克拉老师安排的布局,一直停留在自军的阵地。

实际上,突然从黑暗彼端走出来的青年,也缠绕着与学生截然不同的危险氛围。肌肤颜色仿佛生锈一般、头发色浅、整张脸到下半部都用绷带覆盖着。倘若是生活在表社会,绝对不可能露出那种混浊的眼神吧——

「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梅莉达妹妹。」

「你是……!」

梅莉达不自觉地用力握住刀柄。爱丽丝「噫!」了一声并

往后退。

那是梅莉达以前被称为「无能才女」时的痛苦回忆之一。在去年的头环之夜,某个人为了隐蔽她是武士位阶一事,试图让她的位阶变成圣骑士,于是将她和爱丽丝一同绑架——

结果,梅莉达至今仍不晓得委托那件事的某人真面目。梅莉达率先迈出步伐,架起刀以便随时能发动攻击。

「你又是来说『我帮你改变位阶』的吗?我说过好几次了,敬谢不敏!」

「嗯?真可惜!现在情况没那么简单了——」

绷带男这么说,从怀里拿出某样东西。

那东西——直截了当地说,看起来像是「火焰球」。它激烈地熊熊燃烧着,有个仿佛恶魔的轮廓在晃动。男人用包着绷带的手直接高举那东西——他不会烫吗?只见他向公爵家千金夸耀着火焰球。

「『刺骨火焰』恶魔拉沃斯。」

简单来说,就是并非单纯的火球。绷带男将那东西放到自己眼前摇晃着。

「这是黎明戏兵团的王牌『七大灾祸』之一……这家伙只有在几乎密闭的空间才能发挥效果,它会无止尽地吸收周围的热量,增强自己的火力……!这兵器非常适合用来对付闭关在提灯里生活的人类吧?」

「斗技场会突然变得这么阴暗,难道是……!」

「都是多亏我把这家伙从牢笼里解放出来。」

绷带男晃动外套下摆,拍掉像是瓶子碎片的东西。

他的手掌高举起仿佛恶魔般的火焰。是错觉吗?有一种斗技场里的空气都卷起漩涡,被吸入那一点的感觉。仿佛要撕裂肌肤的冻气吹过观众席,没有玛那庇佑的一般观众全身僵硬地蜷缩起来。

已经连怒吼和哀号都发不出来了。他们仿佛等待死刑的罪人一般低下头——

男人从绷带缝隙间吐出唯一的希望。

「只要破坏这家伙,热量就会复苏。」

梅莉达等人猛然一惊。但仿佛当然早预料到这点一般,男人将拿着火焰的手举到头顶上。他擡起下颔,「啊~」地张大了嘴。

「——但不会让你们破坏就是了。」

咕噜——他吞了下去。

梅莉达等人目睹「刺骨火焰」滑过男人的喉咙。恐怕是那庞大的光量让皮肤赤热起来。光球从喉咙往胃袋掉落,到达男人的胸部中心后没多久,怦通!一声地膨胀起类似脉搏的光。

「要阻止的话,只能杀了我。」

梅莉达改变架势,摆出从下段发动的突击姿势。刀镡发出「叽」的声响。

绷带男稍微看向倒在铁塔角落的三名德特立修生。

「你们要逃走也是可以,但到时就是你们的朋友会死喽。」

仿佛在回答一般,三名公爵家千金同时上前到梅莉达的左右两边。

爱丽丝的长剑伴随宏亮的金属声响比向前方。

「我不会再变成绊脚石了……!」

莎拉夏的矛流畅到令人毛骨悚然地划破风。

「既然只有我们能阻止你……」

缪尔的大剑一高高挥起,空间本身便颤抖起来。

「就只能请你退场了呢。」

「不错的觉悟啊,骑士公爵家……!」

绷带男也缓慢地压低重心,从仿佛猛兽般的架势散发出恶意〈压力〉。再加上「刺骨火焰」累积起来的无止尽热量,在战斗前冷汗便滑过少女们的脸颊。

「审判时间到了。」

绷带男——也就是威廉·金喃喃自语。

「然后对我而言,这是赌上了人生的赌博……!遭到否定的人应该消失吗?还是仍遗留着反抗之路呢……此刻我将在这边询问那样的可能性!」

双手肌肉超出极限地嘎吱作响,手痉挛起来,颤抖不停。

他忽然啪!地张开双手。仿佛在说周围都被观众席围住的这个舞台,是人生最精彩的场面一般,他高声歌颂起来。

「来吧,『无能才女』!秉持你的骄傲……向众人展现你的价值!」

双方在同一时刻猛烈地一蹬地板的铁板。

朝前方挥出的四道剑闪,同时袭向威廉·金——

†††

眺望着那光景的人悄声地喃喃自语。

「开始了。」

塞尔裘·席克萨尔放下望远镜,并未见证到最后便收了起来。

「这是对梅莉达小妹的考验。倘若她的命运在此中断,那也无妨。但是,假如她能活下来——…………」

在一旁待命的狙击手少女,用双眼追逐那样的主人身影。

长而大的狙击步枪挂在肩膀上。

塞尔裘回应少女的视线,露出微笑——就在那之后没多久。

塞尔裘的美貌突然僵住。

他随即扑向少女,将少女推倒在地板上。

「什……————」

少女还无暇脸颊染红——

几乎就在倒地的同时,一道闪光飞过两人的头顶上。闪光瞬间横跨过狙击手的视野,在右手边发出巨响。少女连忙转头一看,于是看见「棒子」刺在铁板上。

不,那并非「棒子」——而是「羽毛」。

那是用羽轴长如弓箭,连铁都能轻易贯穿的镞发动的————狙击。

狙击手立刻擡起上半身。塞尔裘也一边滚动身体,一边慎重地擡起背,两人从城墙的凹凸处并肩露出脸。

「怎么可能……还活着……?」

狙击手不禁这么低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圆形斗技场的外围部分,可以看见狂暴的「怪鸟」身影。直到刚才为止,她应该还保持着女性的轮廓。但现在衣服几乎都炸裂开来,裸露出来的皮肤长满硬质的羽毛。双脚已经完全变成鸟类的脚。唯一残留着人类特性的颜面朝向天空。

「咕嘎——————啊啦啦啦啦!」

那声嘶吼不用说,但让狙击手少女更为吃惊的是敌人的躯体。

那里居然还是一样开着步枪子弹轰出的大洞。倘若靠近到她身旁,应该能看见对面的景色吧。虽然是自己的战果……但大概才十五岁左右的狙击手少女,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为……为何她能以那种状态活着呀……!」

「真棘手啊。看来那似乎是『哈耳庇厄』呢。」

塞尔裘·席克萨尔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狙击手用视线催促他说下去。

「哈耳庇厄具备『拥有两条命』的异能。听说它一度死亡后,会变成食欲的化身复苏。因为没了知性,也会失去大半攻击能力……但看来那个少女似乎非常想吃你的肉呢。」

实际上,被称为提亚悠的哈耳庇厄对一旁的莫尔德琉卿根本不屑一顾。她拍动双手的羽翼,气势猛烈地飞舞起来。飞舞时卷起的暴风让莫尔德琉卿「噫!」了一声,翻滚在地。

提亚悠丧失理性的眼眸,果然只瞄准了在遥远城墙上的少女。她再次用羽翼拍打空气,一口气加速。她一边在上空散播风压与怪声,同时笔直地朝这边前进——

狙击手少女擡头仰望主人。

「再杀一次的话会死吗?」

塞尔裘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少女也坚决地点头回应。

「我去做个了结!」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没问题——」

少女这么说,朝自己娇小的影子高举手心。

只见有东西从影子里接连地跑出来。并非「人」而是「物」——也就是动物。看起来像是有灰色毛皮的狼。总共有七只。它们的身体跟成人男性一般大,像是要保护娇小少女似的跟在她身旁。

插图p287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少女跳到体格最强壮的一只狼身上。对于这包含狙击步枪在内的重量,狼根本不当一回事。在狼流畅地转换方向要飞奔而出前,塞尔裘出声呼唤少女。

「芙莉希亚。」

少女转过头来。塞尔裘露出不让人看透真心却又迷人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菲丝。路上小心。」

「我是你的枪——」

「警犬」芙莉希亚将手贴在扛着的枪身上,开口回答:

「我会将胜利献给我的主人!」

七只狼同时一蹬地板。它们以惊人的速度远去,铁板将勇猛的振动传递到塞尔裘脚边。

塞尔裘仰望着蒸气蟠踞,感觉有些像血色的天空。

「……要笔直回望那种眼神,还真是难受啊。」

散播着怪声的一只怪鸟,飞过他的视野——

另一方面,莫尔德琉卿一个人被留在血池旁。他目瞪口呆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时,有个坚硬

的感触在池里滚动后撞上指尖。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个瓶子。

里面装着丑陋的肉块,还有收纳在小格子里的药水。换言之,只要打破瓶子,药水就会洒到肉块上面——造成戏剧性的变化。莫尔德琉卿被告知了那东西的真面目。那是黎明戏兵团的王牌之一「幽灵奇美拉」。

根据自己事前听说的计划,靠狙击确实解决掉梅莉达·安杰尔之后,提亚悠就会从斗技场上空投下这个奇美拉。似乎是借由将多数学生牵扯进去,好让人无法判别、调查尸体。

但是,他们的企图失败了。

提亚悠也弄掉这东西,就这样飞往某处。

学生们正陆续地逃离斗技场迷宫——莫尔德琉卿俯视着那光景,猛然回过神来。他捡起沾满血的瓶子,抱在胸口。

「不……不妙,这可不妙啊……照这样下去,暗杀梅莉达的计划会失败……!得杀掉才行,得赶紧杀掉学生们才行……!」

他慌张地这么低喃,站起身来。

他在血池周围左右徘徊,忽然俯视胸口的瓶子。

「……杀掉?由老……老夫来动手吗?」

瓶子里的肉块跳动了几下,像是在回答。

太愚蠢了——莫尔德琉卿激动地摇了摇头。

「老……老夫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武器商人喔!为何得思考杀不杀这种事啊!这……这跟老夫无关。老夫不过是——」

他突然停下脚步,穿着沾满血的衣服呆站在原地。

他茫然地眺望周围。

「……老夫为何在做这种事?」

灯光断绝的一片漆黑,不会给予任何答复。

但是,即使在这种黑暗中,也有拼命闪烁着的光芒。那是在远方中央武器库的——在上层交错的四色火焰。

莫尔德琉卿的视线不由分说地被金色给吸引。

翻动的金发让他昔日的记忆复苏了。

「梅莉诺亚?」

那时他的眼眸已经并非映照着眼前的光景。

「孩子出生了吗?」

他的脸颊露出微笑。

装满肉块的瓶子从他沾满血的手中掉落。

凑巧的是,那瓶子撞上铁板的声响,让莫尔德琉卿清醒过来。他连忙用视线追逐。尽管瓶子冒出裂痕,但勉强还没摔破,就那样流畅地滚动着。

「……啊。」

莫尔德琉卿追赶了两三步。但大脑察觉到来不及了。

瓶子从外围滚落。

莫尔德琉卿反射性地从边缘探出身体,喉咙要裂开似的尖叫出声。

「快逃啊啊啊啊啊啊————————!」

†††

神奇的是,几乎就在老人发出警告的同时,瓶子冲撞上钢铁地面。

那并非掉在原本正在使用的斗技场,而是博览会的展示场。该说幸好吗?为了逃离「刺骨火焰」的猛烈寒流,相关人士都空下摊位,能够目睹到裂开飞散的玻璃碎片的近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肉块滚落出来。

肉块与药水掺杂在一起,怦通!格外激烈地跳动起来。

简直就像全速奔驰的心脏一般,肉块无止尽地重复膨胀与缩小。倘若库法看见这幕光景,应该会想起一年前的头环之夜吧。也就是肉块爆发性地增加体积,四肢与头部从内侧逐渐隆起的模样——

据说是「完成型」的那个奇美拉,比一年前更迅速地制造出稍微时髦了点的造型。发胀的四肢与流线型的头部,大概很接近青蛙的外观吧。它用六颗眼球睥睨周围的摊位后,立刻张开裂到脸部正旁边的嘴巴。

——吞食。

张开大嘴的头部宛如弹簧设备一般来回,将展示馆的一角整个啃掉了。摊贩被吞没,半吊子地留下的基础被吹飞。奇美拉仰天似的擡起鼻头,可以看见它朝一百八十度扩展的獠牙缝隙间有钢铁突出。

是之前用来展示的武器。奇美拉沙沙、喀喀地咀嚼着那些武器。刀身在碎裂的同时掉落到胃里,被强烈的溶解液融化的那些武器,令奇美拉的全身造成了非常可怕的变化。

也就是被吞食的武器长了出来。

宛如鳞片一般,从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突出利刃。每当奇美拉的巨体摇晃,就会演奏出刺耳的不协调音。奇美拉是感到心情愉快吗?只见它贪婪地将周围啃食殆尽。一发现吃的东西没了,便立刻突击隔壁的摊位。然后吞食、捣乱、散播食物残渣般的破坏痕迹,绕了展示馆约半圈——

仿佛想说总算吃完开胃菜似的,奇美拉停下脚步。这时它已经完成「完全武装」了。也就是从四肢前端到躯体,从下颔底下到背后,都不留缝隙地用武器全面覆盖住。头部嵌着像是防护面罩的盔甲,六颗眼球从黑暗深处散发出赤红的光芒。

那模样就宛如展示馆本身寄宿了恶意般的化身——

变貌成应该称为「武装奇美拉」的异质存在。

奇美拉对自己的进化感到高兴。通过吸收最顶尖的武器,从临界点又更进一步提升的能力值让奇美拉有一种全能感。但还是想吃肉……果然要吃,还是吃肉最好!奇美拉顺从至今仍诉说着空腹的胃,转动嵌着盔甲的头部,环顾周围。

就在那一瞬间,拉克拉·马迪雅率领的学生从斗技场飞奔而出。

那个怪物就连在黑暗当中,也散发着压倒性的存在感。从选手用的出入口逃离后没多久,拉克拉老师等人首先对毫无预兆地耸立在前方的钢铁巨人大吃一惊,接着被破坏殆尽到惨不忍睹的展示馆光景让他们为之愕然。

怪物的嘴看起来像是在咧嘴嗤笑的瞬间,拉克拉老师立即大喊:

「散开!」

学生们仿佛被弹开的撞球一般散落开来。奇美拉在那一瞬间的时差张开了嘴。它的皮肤裂得更开,鲜血飞溅。

它将下颔压得不能再低,从喉咙深处发射出「炮弹」。也就是将吸收进体内的武器本身宛如呕吐一般,但用惊人的速度与密度喷射出来。

从侧面吹打的钢铁之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声响横扫前方——

德特立修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入阴影处。一名尚·沙利文生的脚稍微被割伤,但也连滚带爬地躲避到安全的地方。但圣弗立戴斯威德的一年级生缇契卡来不及逃跑,大量的剑扑向因恐惧而睁大双眼的她。

这时一个褐色身影插入她的前方。在刀身即将到达缇契卡之前,拉克拉老师抓住那握柄。她扭动身体,拍落第二把剑。她接着踩稳左脚往上一砍,于是第三把剑被弹开剑尖,在空中激烈地旋转。

她用空着的手更进一步地捉住那把剑的握柄——二刀流。她的左右手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还击,弹开不厌烦地蜂拥而至的刀身,不断挡住并甩开。缇契卡完全动弹不得。武装奇美拉眨着眼球,显露出烦躁的情绪。

奇美拉接连地发射两把锤矛,混在剑雨当中。完美地以同样轨道飞翔的锤矛,在第一把被弹开后,出其不意的第二把随即突袭过来。第二把不偏不倚地用力撞上拉克拉老师纤细的左肩,将剑从她手中弹开。

被击溃的肩膀迸出鲜血。随后拉克拉老师用左手拔出自身的左轮手枪。她在一瞬间瞄准目标并射击。

在钢铁雨中逆行的一记子弹,以拿线穿针般的精密度滑入防护面罩。穿破一颗眼球。瞬间,奇美拉发出尖叫,往后仰倒。

『叽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的唾液和武器碎片从裂开的口中散落。拉克拉老师趁隙抓起缇契卡的手,飞奔到她的同学等候着的展示台背面。

凑巧的是,因为武装奇美拉吃得到处都是,瓦砾在周围形成了路障。拉克拉老师迅速地确认过学生们都只有轻伤后,「唉」一声地大大叹了口气。

手枪从她滴着血的左手掉落。缇契卡哭着紧抓住她不放。

「拉……拉克拉老师,都是缇契卡害你受伤……!」

「不碍事。」

但左手暂时派不上用场了啊——她只有在内心这么补充道。

拉克拉老师慎重地从路障后面露脸。武装奇美拉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声响挥起拳头,用剩余的五颗眼球凶狠地寻找猎物的身影。

「那就是『到达临界点』吗……!为何会在展示场〈这边〉大闹?狙击手应该收拾了带着瓶子的敌人才对……!」

无论如何,都不能一直这样躲藏下去。奇美拉一明白自己找不到猎物的身影,便激动地发起脾气。它用巨大的前脚不顾场合地横扫四周,开始将展示馆夷为平地。

那里是莫尔德琉武具商工会的摊位。枪械的火药成了元凶,金属之间的冲撞产生火花。散发性地膨胀起来的爆焰,包围过度装饰的摊子。赤红火海一口

气燃烧蔓延,商工会的红色旗子在红莲火焰当中摇曳着。

那股热量逐渐被远方中央武器库的「刺骨火焰」给吸收。仿佛龙卷风的强风疯狂呼啸,帐篷连根拔起地吹飞出去。是宛如恶梦般的光景。

「待在斗技场会变冰棍……到外面会被火烤吗!」

拉克拉老师也不禁进退两难。学生们护着头部,蹲了下来。

这时有一群人飞奔过来。是在斗技会进行时也不忘巡逻的骑兵团的一支部队。带来两名部下的队长发出低吼。

「怎么会变成这种状况……!」

其中一名部下,也就是白金秀发随风摇曳的神华飞奔到学妹身旁。米特娜会长露出仿佛年幼少女般的哭脸。

「学姐……!」

「大家能忍到现在,真的很了不起呢。」

之后就交给我们——神华这么说道。不过,一同飞奔过来的第三名骑士,同样躲在路障后面开口说道:

「但是,不能让那家伙进入斗技场。也不能让它到街上。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数千人单位的牺牲者……!」

「只能在这里收拾掉它吧。」

队长反倒为了承受敌意而暴露行踪。武装奇美拉的视线凶狠地射穿总算找到的猎物。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骑士让军服下摆随风摇曳,走上前去。

「我浏览过幽灵奇美拉的报告了。」

队长拔出扛在背后,宛如矛一般有着长握柄的锤矛。

「看来为了将攻击力与防御力提升到临界点,它似乎牺牲了速度。我会尽可能吸引那家伙的注意。你们设法剥开那家伙的面具,首先瞄准眼睛。」

神华拔出长剑,第三名骑士高举燧发枪。

「「收到!」」

——随后,第三名骑士从神华身旁往后飞去。

他全身喷出鲜血,夸张地被吹飞,然后重重地冲撞上钢铁地面。

他仰望天空的眼眸已经没有映照出光芒。射遍全身的枪伤像拔出了瓶塞一般,猛烈地溢出鲜血。

「……咦?」

就连队长的双眼也无法彻底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奇美拉突出了前脚的关节。那里密集地长出了九个枪身。那些枪同时喷火——此刻正弥漫着硝烟。

甚至无暇目瞪口呆。奇美拉将暂且放下的前脚猛烈地突出。队长无法避开,只能挡住。密密麻麻地长出的武器中,队长用锤矛挡住第一把。但宛如鳞片般的第二把、第三把武器刺穿了队长的四肢。

神华因为没站稳,勉强逃离了攻击线。但奇美拉顺着使劲挥落前脚的气势,将队长连同利刃一起带走了。

奇美拉收回前脚。

队长被按在地面上拖行着。宛如鳞片般的利刃削薄铁板,响起不是抓黑板能比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声响,散播着猛烈到骇人的火花。断断续续的那道光辉,照亮被刀刃与钢铁蹂躏的队长。

「哦……咕……嘎…………!」

就连哀号也无法完整传达。没多久后奇美拉抽起尽情削薄了地面的前脚。

队长勉强还保有全身的身体在空中飞舞。

就宛如吸了水的抹布一般,在冲撞向地面的同时,鲜血飞溅出来。在近距离目睹那光景的尚·沙利文的男学生「噫!」地倒抽了一口气。

奇美拉收回右脚后,接着收紧了左脚。至今仍健在的一名骑士——神华举起长剑的剑尖,茫然地低喃。

「桨……『桨环』。」

实在过于微弱的思念勉强发动了防御技能。仿佛即将被吹熄的火焰缠绕在刀身上。无论是神华本身或在周围的人眼里看来,都十分明显。

——打不赢。

奇美拉的左脚像反手拳似的挥出。圣弗立戴斯威德、圣德特立修的少女们发出哀号。随后,接连地发生了三件事。

拉克拉老师用右手捡起左轮手枪,开枪射击。子弹掠过神华的小腿。她的姿势猛然崩落,身体后仰地闪过了攻击。

尽管如此,从皮肤突出的利刃仍瞄准了她的喉咙。这时飞奔过来的暗色青年钻过奇美拉的左脚,同时挥刀一闪。宛如鳞片般的剑从中间被断开,神华在千钧一发之际倒向地面。

在奇美拉使劲挥落左脚后,第三个人影随即冲了过来。萝赛蒂一抱住神华的身体,立刻一口气跳跃起来。她在半空中舞动一圈,在路障的另一边着地。女学生有一瞬间目瞪口呆,但立刻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萝赛蒂老师!库法老师!」

库法也在奇美拉展开追击前滑入路障背面。那里是尚·沙利文的学生躲藏之处。他从畏惧不已的一名学生身上抢来了思念增幅器。

「这情况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万一时,原本应该预定要在斗技场收拾掉奇美拉才对啊……!」

拉克拉老师的思念从增幅器的另一头回应。

『不晓得。似乎是有哪里出错,导致那家伙在这里被解放了。总之考虑到那家伙的破坏能力,还有这庞大的人数,已经不能掉以轻心地行动了。』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可以看见拉克拉老师受了伤。库法蹙起眉头。

「不能调用增援吗?」

拉克拉老师明确地察觉到库法省略了「从白夜〈我们〉的部队」这句话。

『没办法啊,人手不够的反倒是「爸爸他们」那边。能动的大概就灯火骑兵团的部队,但就算聚集了半桶水的战力,要对付那个怪物还是——』

「只会无谓地增加牺牲吗?」

这也是逼不得已——库法用力握住黑刀,准备踏向路障外面。

但脸色苍白的尚·沙利文的男学生拉住库法。

「你……你要战斗吗?跟那个怪物?会……会……会没命的!」

「哎呀,你不晓得吗?」

库法轻轻地甩开男学生的手。

「代替不想死的人对抗『死亡』,正是我们骑士的工作。」

他这么说道,转身离开。

他一现出身影,军服下摆便随孕育着热气的风激烈摇曳着。库法拿着一把黑刀,挺身对抗长满数千钢铁的巨人。背景是一片火海。

他不自觉地低喃。

「再战〈Revenge〉吧……!」

瞬间,奇美拉突出左手肘。响起九重枪声。蜂拥而至的九道枪弹射线,在库法眼前宛如烟火一般散开。黑刀的轨迹在黑暗中勾勒出残像。

「完成度比一年前〈那时候〉更高了……!」

但速度还是库法比较快。奇美拉一领悟到这点,立刻高举右边的前脚。

它一口气发动宛如巨木般的打击。库法矫捷地朝左边滑动,避开了直击。但无法大动作地回避。他站在勉强会掠过拳头的位置,宛如鳞片一般长出的刀身蜂拥而至——就仿佛海啸。

库法化解那波攻击。

巨腕打穿库法旁边,在交错的刹那有好几百把刀剑重叠起来。库法的全身超越极限地发出低吼,疯狂挥舞的黑刀接近音速地撼动空间。库法将在眼前出现的众多武器一一折断、砍断、连根拔起地挖了出来。

在旁人看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奇美拉抽回手臂、挥出拳头的瞬间,学生们「啊!」了一声,感到绝望。但军服青年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滑向旁边,首先挥起第一闪斩击。

之后展开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攻防战。奇美拉使劲挥落前脚时,可以看见前脚的皮肤被疯狂乱砍。挥洒在空中的几百把武器闪耀发光。军服青年以使劲挥动刀的姿势,有一瞬间放松肌肉,甚至无暇喘口气,便将刀尖刺入奇美拉。

黑刀深深地埋入奇美拉裸露出来的皮肤里。库法用力握住刀柄。

「……唔!」

他伴随着沉重的呼气,使劲挥落。黑刀惊人的切断力将奇美拉的右脚从根部砍飞。令人难以置信的庞大重量在空中飞舞,伴随巨响落入火海中。

尚·沙利文的男学生现在才发出尖叫。

「解决了?」

库法随即一蹬地面。他滑入奇美拉的躯体底下,在奔驰而过的同时挥刀横砍好几次。伴随着血花砍飞宛如冰柱一般从躯体垂落的剑。

奇美拉的尖叫响彻周围。尽管它用剩余的三只脚眼花缭乱地转头,敌人的身影仍固执地在躯体底下来回,并逐渐撕裂皮肤。奇美拉烦躁不已,然后想到了一个妙计。

它放弃支撑体重,压扁正下方。三只脚一伸直,庞大的巨体便冲撞上铁板,散播壮烈的冲击声响。

——瞬间,库法晃动着军服下摆,撤离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正如我所料……」

库法逃到奇美拉左侧的后脚处。那里也长满了武器——库法跳到奇美拉宛如岩石般的后脚跟上,缓缓地高举刀。黑刀流畅地勾勒出残光。

然后一口气奔驰而过。

一抹闪光从后脚跟贯穿到后脚的根部。那是一连串的火花。库法以超速奔驰而过,同时发动斩击,将宛如针插一般密密麻麻长出的剑一把不剩地砍飞。刀身一边挥洒着碎片,一边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库法并未用视线追逐那些武器,而是将刀尖刺向露出来的皮肤。

第二团肉块像是被弹射出来一般在地面上跳起。肉块又再次蹂躏还保持着原形的展示馆,一边散落着钢铁与肉的碎片,同时翻滚了长长一段距离。

奇美拉并未发出哀号。它的眼眸在防护面罩底下闪耀——诉说着「绝不原谅」。

它在地面上非常灵活地滚动身体后,试图从正上方压扁库法。还健在的左边前脚在地面上拖拉的瞬间,有三名少女同时从路障对面冲了出来。

「『波尔卡民族舞』!」

从萝赛蒂双手射出的圆月轮,借由揉合在里面的庞大玛那制造出四十个拷贝品。这些拷贝品以压倒性的密度蜂拥而至,将装甲〈鳞片〉从前脚根部弹开。

奇美拉瞬间转头看向那边。它像要呕吐似的让喉咙痉挛,从獠牙缝隙间射出七把武器。那轨道能将三人一起刺成肉串——拉克拉老师动作流畅地单膝跪地,左手依旧慵懒地垂落着,并将右手拿的左轮手枪对准前方。

「『七人诙谐曲』……!」

只射出一发的枪弹,在空中分裂成七个,喷射出玛那。它们精准地追踪奇美拉射出的武器,并加以击落。这是枪手位阶和舞巫女位阶的复合技能——具备「模仿」能力的小丑位阶才办得到这种神乎其技。

白金发少女的军服随风摇曳,跳入被开拓出来的最后一段距离。

「『先锋……强袭』!」

宛如课本范例般的连续剑技,攻向奇美拉裸露出来的皮肤。光凭一击还不够,那就再使出第二击、第三击——神华在每一记攻击中灌注所有的思念。仿佛旋律般的流畅连击,用格外锐利的横扫声明终结。

奇美拉的肌腱周到地被击溃,它的前脚失去了力气。光靠剩余的一只后脚,实在无法支撑那副巨体。库法从容不迫地绕到奇美拉的头顶部。

「『至源拔刀——…………」

他暂且将黑刀收回刀鞘。但庞大的压力甚至让收纳的刀鞘扭曲变形,让武装奇美拉颤抖起来。尽管它用后脚挣扎,仍然无法避开。

库法拔刀。在拔出的瞬间,一切就结束了。

「『斩歌』!」

那是一刀且极大的斩击。

黑刀只是劈开防护面罩的前端。但那股切断力将奇美拉从头顶到下半身一口气断开,勾勒出苍蓝轨迹后,鲜血飞溅四散。

身体被劈成左右两半,奇美拉终于发出响彻周围的临终惨叫。防护面罩裂开,分成左右两半地掉落到地面。那尖锐的金属声响……让目瞪口呆地观望着激战的一百数十名学生,体认到眼前的光景是现实。

圆月轮自行被拉回萝赛蒂的手心;拉克拉老师护着左手站起身,收起左轮手枪;神华将长剑左右甩了甩后收回刀鞘,静静地为队伍的同伴默祷。

「好啦……」

库法也一脸若无其事地挥动几次黑刀,然后一口气收回刀鞘。刀鞘口鲜明强烈地发出的声响,让尚·沙利文的男学生吓得抽动了一下肩膀。

库法主要是朝着他们比了比后方的武装奇美拉。

「看来这家伙似乎还活着。」

男学生吓得向后退,但库法仿佛在上课似的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它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但无止尽地膨胀的生命力却不允许它死亡。天啊,这实在太可怜了!」

库法用演戏般的态度张开双手。男学生面面相觑。

——他究竟想说什么?

库法非常幽默地对浮现出这种疑问的少年们诉说道:

「各位男同学……眼前有个动弹不得的猎物,周围有各种武器任君挑选!你们不想在淑女面前展现帅气的一面吗?」

最先在眼眸中燃烧起熊熊烈火的是谁呢?

是错觉吗?仿佛能看见尚·沙利文学生的背景有热气形成的阳焰袅袅升起。库法充分感到满足后,便说了声「那就交给你们」,并让出信道。

「我……我……身体痒到差不多想活动一下筋骨了。」

一个人开口这么说道,并率先想走上前。周围的友人也紧跟在后,深怕被人抢先。仿佛被磁力给吸引一般,整个团体动了起来。

「我也是。结果在斗技会都没表现的机会嘛……!」

「你到旁边休息吧,你不是说自己好像感冒了吗?」

「不不,你们才应该退下。这里就由我——」

「你这家伙,那个武器是我先看上的!」

「吵死了,打头阵的是我啦!」

眨眼间便开始了掺杂着怒吼的比赛。男学生在奔驰而过的同时,捡起从奇美拉全身炸裂出来的武器,争先恐后地扑向猎物。「喝啊——!」、「看招——!」他们一边像在卖弄似的宣扬气势,已经习得攻击技能的人毫不吝惜地展现本领。因为只顾着吸引女学生的视线——此刻有一个还有待磨练的学生剑被弹开,翻滚在地。希望他没受伤就好了……

总而言之,人数这么众多的话,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砍光奇美拉的HP吧。库法潇洒地转身,飞奔到圣弗立戴斯威德生、圣德特立修生的团体身旁。

「「「实在太精彩了,库法大人!」」」

两种颜色的少女眼神闪闪发亮地注视着库法,库法在当中寻觅要找的人。

「萝赛、拉克拉老师,之后的事情能拜托你们吗?」

「你要怎么做?」

库法直率地回望拉克拉老师的视线。

「我要到梅莉达小姐身边——去见证一切。」

「见证一切?」

萝赛蒂感到疑惑。库法也重新面向她。

「动作不快点的话,可能会赶不上——没事的,爱丽丝小姐也交给我吧。萝赛请保护这里的人们。」

他很快地这么说道,打算转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神华的手抓住了库法的手腕。

「库法老师——又被你救了一次呢?」

「只要你一声吩咐,我随传随到……」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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