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夜界航路 LESSON:Ⅵ ~坠入永眠~(1/2)
那么,这到底是第几次变为逆转现象了呢——
只见女王笔直地伸出右手,将空想的沙漏翻转过来。伴随着重塑世界之理的轰鸣声,周围的景色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描绘出残像。
梅莉达,爱丽丝,莎拉夏和缪尔之所以不感到恐惧,是因为她们被关在从天花板吊下来的鸟笼里。在这里不会受到重力的影响,但也无法逃脱。仅限这次,门被熔接的很严密,刀刃和火焰都不起作用。
脱离现实的城堡的旋转渐渐收束,一把机械化的大釜精巧地滑落到女王的眼前。身下灶炉的里面果然不是火,而是不会老朽的柴木和石炭,浸染灵界的青色光辉,闪耀着。
这里是金伦加的逆城·最上塔,众多墓碑和科尔德隆之间——
在炼金术工房闹事被抓起来的以梅莉达为首的四位少女,英灵骑士用剑封住退路,把她们带到最上层,让她们自己步入牢房,囚禁起来。
天使把牢笼封印后,立刻用锁链吊起来,固定在空中。吞噬掉爱丽丝她们《心脏》的金库被没收,如今躺在女王的脚底。问起现在还有什么的话,也只有口袋里的魔法手镜。然而,如果发出求救声音的话,肯定会被女王听见的。
如今,女王的兴趣不再是宝物,而是丰富《美食》。
把魔法大釜当做汤锅,像影子般站立着的英灵骑士在一旁伺候用餐,被关在鸟笼里的梅莉达她们就像是等待女王调理的可怜猎物。
「就告诉你们我永葆青春的秘诀吧。」
女王说着,用手指尖轻轻抓上鸟笼的格子。在鸟笼内侧,瑟瑟发抖的四位少女萌生出的恐惧之情,而这对女王来说正是至高无上的调味料。
「为了延长寿命,我也费了很多苦心。女儿复苏之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迈向年老。虽然像那个废物布拉德一样舍去肉体也是一种方法……但下策就是下策。女儿怎么会喜欢上变为死人的母亲呢。」
话虽这么说,但感觉是她本人固执于自己的肉体年龄。
又或者是,她在惧怕着——只有自己的时间被消费的这件事。
就像是在远离和疏远全部变得狂乱的过去一样——
「不过,布拉德的选择有一点是正确的。为了变得不老,必须要放弃《身为人类》这件事。他变成亡灵之身,贯彻了这点。但是,这很愚蠢!!竟然变成寒碜的魂魄。我不会贬低自己……要变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升华自我!咦,哈,哈!」
「……」
拥抱在一起的少女完全理解不了。
女王也并不渴求有人能够理解自己持续了三百年的生命。
「我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人类的捕食者》!这也是炼金术的极致!吃掉年轻人的血肉,维持自己的光鲜亮丽……!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拒绝反应,但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喜好了。果然还是年轻美少女的肉比较好啊。」
闻言,梅莉达她们寒毛直竖。一只毫无血气的手从牢笼的缝隙伸进来,她们不禁发出微弱的悲鸣。四位少女一边互相安慰着,一边向后退去。
食材跑到餐具内的哪里都无所谓,女王单手拿叉子,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我要招待你们来到晚餐之席,现在终于理解了吧?」
「你是恶魔!!」
梅莉达出于天生那热烈的争胜心,无法乖乖坐等被吃掉。
「不惜做出这种事情也要延长生命,把其他人当做活祭品……你打算怎么面对女儿!?还能用那双手臂拥抱女儿吗!?」
虽然仅有一点点,但这句话确确实实地刺进了女王的胸口。只见女王像人类一样抿紧嘴唇。
「……伊莎贝尔复苏过来的话,我也没必要一心去延长寿命了。我会放弃吃人,恢复为正常人类。」
「你做不到的。现在已经连饼干的香甜都忘记了吧?」
「给我闭嘴!!」
一瞬间,女王的美貌崩坏了,感觉看到了她三百岁的本性。
只见女王转过身背对鸟笼。如果不假装看不见这些不利因素,想必她是无法保持正常的吧。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试着理解我呢!!朋友,仆人,父亲,母亲,都是这样……!啊啊,亲爱的达米安,明明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是谁去否定我,我都绝不会迷失方向的……!!」
听到她那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最后的低语,莎拉夏猛地看向她的方向。
「你所复活的那个叫达米安的人,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我不觉得他是因为寿命到头而过世的,难道他……!」
面对这脱口而出毫无顾虑的质问,女王委婉地承认了。
「面对我『一起重塑人生』的提案,他没有同意,是他的错!」
「太过分了!!」
梅莉达变得激动起来。她抓着栏杆,疯狂地责备着女王,而女王却仍背对着她们,距离也越来越远。
「你杀了自己的恋人对吧!?为了不让他衰老……为了让他《不再是人类》!」
「对于伊莎贝尔来说,父亲是必要的。既然能让女儿复活,那就代表也能让达米安复活……这有什么问题!啊啊,闭嘴闭嘴!!别和我争辩!」
只见女王像野兽一样显露出敌意,不再让她们质问自己。想起自己是被囚禁之身,少女们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
「区区餐盘里的小鸟……还敢向我死之女王提出意见,还早了一百年呢!我决定了,就先从你开始享用吧。你就乖乖地被煮沸吧,咦,哈,哈……!」
「……」
闻言,梅莉达的脸色变得苍白,黑水晶的妖精冷静地支撑住她。
「如果要杀掉梅莉达酱的话,就请把我做成saute吧,曾曾祖母大人?」
「……你是,什么人?」
「缪尔=拉·摩尔——是你的远房血族。」
用五根手指一把抓住栏杆,女王向她投以锐利的眼神,仔细端详。
「你说你是拉·摩尔……?别骗人了!!」
「……诶?」
只见梅莉达,莎拉夏和爱丽丝都表现出疑惑。
而当事者却显露出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感,脸上浮现出虚幻般的微笑。
这时,某个的声音打破了这不可理解的氛围。
「喔~喔~变得白热化了呢。看来你费了一番功夫啊,蕾西。」
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与此同时,英灵骑士纷纷跳起,唰地一声架起剑。
在数十种杀气的注视下,一位身着男装的丽人悠然登场。假设入口有指引人的话,肯定会皱着眉头看着他粗野的打扮吧。
见面礼没能好好送到,只见他用一只胳膊抱着好似失去意识的红发少女,随手把她扔到地上。见状,爱丽丝率先发出悲鸣。
「罗赛老师!!」
「……」
倒在地上的少女毫无反应。虽然放眼看过去没有外伤,但已经失去意识了。
面对三百年前唯一认识自己的人,女王的视线果然依旧很冷淡。
「布拉德……你还在这座城堡里么。这家伙是你打倒的?」
「嗯?怎么会!怎么可能正面硬碰硬。只是让她变得大意,找机会偷袭而已。」
「我想也是。这种姑息的手段,还真适合你这种废物。」
女王背对过他。只见英灵骑士们举起剑,不断更换位置,缩小包围圈。
「没有椅子给你坐。连面包屑也没有你的份。」
「伊莎贝尔的心脏丢了对吧。」
面对这比箭还要尖锐的回复,女王立即扬起食指。
指环中寄宿着的魔力发出光芒,使得英灵骑士们不情愿地放下剑。
只见死之女王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厌恶。
「你知道那孩子的《心脏》现在在哪里吗!!」
「啊啊,我知道。至于该如何取回,我也有头绪。」
布拉德随意推开英灵骑士的肩膀,向女王的方向走去。
他一眼都没看鸟笼中的少女们,轻佻玩弄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诚意。
「试着去命令魔法之镜吧。一半也许还留在船里……」
梅莉达啪地一声抓向栏杆,可谁都没有注意。只见布拉德的嘴角上扬了。
「另一半现在应该在《那个人》那里。伊莎贝尔的心脏也是……那位你所憎恨的宿敌。」
扬起奢华的礼裙,女王向墙壁的彩色玻璃窗方向走去。那是一副巨大又庄严的作品,上面描绘着百亚的城堡,蔷薇,还有野兽。女王擡起头,吟唱着命令道。
「镜子啊,镜子……展现出你的模样!让世间知道夺走你碎片的人是谁!」
只见彩色玻璃窗释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梅莉达她们不禁捂住脸,数秒后,玻璃像是融化般的失去色彩,流畅地描绘出大理石的模样,再次构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位身着黑色军服的人显现在那里。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从背影可以感受到他的警戒之心。
「「「「库法老师!!」」」」
不幸的是,天使的合唱并没有传达到镜子的世界。他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呢,只见上面飘着浓浓的雾,视野十分不清晰,他脚下绽放着一望无际的白色蔷薇和黑色蔷薇,洋溢出不详的氛围。
「知道那家伙在警戒什么吗?是你的丈夫——我义弟的气息。」
女王冷冽地一瞥,却仍没能阻止双子的证言。
「不久之后,达米安就会到达《冥界之园》和他战斗吧。去命令莱恩指环啊,让他『把他活捉回金伦加之城』。」
「活捉?那家伙罪该万死!!只要把伊莎贝尔的心脏带回来就足够了。」
「喂喂,冲动可不好呦?再多注意一下周围吧。」
布拉德不再看向彩色玻璃窗,他张开手臂,向她展示着什么。
亡灵们骄横跋扈的科尔德隆之间,正被冥界般冰冷的黑暗关闭着。
「都是因为你没多想就把城堡反转了——你看啊!炉里的火焰又消失了。你是为了什么去爱被抓捕的女孩的?又是为了什么把我混进那群家伙之中?」
「……」
「是为了能让科尔德隆之炉产生动力的唯一结晶——《贤者之石》才对吧。」
只见女孩们疑惑地互相望了望对方,虽然并不是为了解答她们的疑问,但他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贤者之石》……即公爵家人类的心脏。然而,你所拥有的两枚贤者之石——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心脏,不是已经用光了吗。」
大概没想到偏偏会被一个《废物》指出计划里的漏洞,女王美丽的脸庞扭曲了。布拉德却越来越愉悦,皱巴巴的脸庞上笑意也更加浓郁。
「就算取回伊莎贝尔的心脏,关键的科尔德隆却无法启动。你到底想怎样?」
「哼,贤者之石的话当然有。被死之野兽取出来的女孩们的《心脏》啊!!」
女王有些草率地看向被放置在一旁的宝箱,然而,布拉德就是在等她说这句话。
「喂喂,那也得等伊莎贝尔复活之后,是这样没错吧。你要把安杰尔和席克隆尔的姑娘当做《容器》吧?在那之前使用掉她们的心脏,不就让她们断气了吗。这样也可以么?」
「咕……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讲话!!」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这里还需要那家伙再登场一次。」
只见他冷酷地瞥向上方的彩色玻璃窗。那里映照着一位面色紧张,将手伸向黑色刀鞘的美少年,他大概是在心中盘算即将在少年身上发生的悲剧吧。
「再一次把那家伙带到这里,从那边的《金色》和《黑色》女孩取出心脏。如果是贤者之石就没问题……这样做的话就很清楚了吧,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公爵家的血脉。」
「……!」
闻言,梅莉达绷起脸,一旁的缪尔抱住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明知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女王却内心复杂,无法轻易接受。只见她咬住鲜红的嘴唇,背对哥哥,面向彩色玻璃窗。
「我本不想被你命令……——我所创造的人造人啊!」
她高高地举起食指,黄金的指环发出刺眼的光辉。
「死之女王与汝们的双眸同在,狩猎野兽,为女王奉献吧!!」
女王语毕,镜子中并没有显示出像是人造人的生物,但是,她们明白这道命令一定成为了某件事情的契机。只见彩色玻璃窗里映照出的库法瞬间低下腰,转变为拔刀姿势。镜子的视角逐渐向上移动,变为从斜上方向下看。雾气里面,肉眼还可以看清的数十米范围内便是决斗舞台。
布拉德反将女王一局,他坐下身,像个观众一样准备观战。英灵骑士们也都不言而喻地被战斗的氛围所吸引,鸟笼里的天使们不抱期望地祈祷着……科尔德隆之间的入口附近,布拉德慵懒地伸出脚,身旁只有一位倒在地上的红发美少女。
「那么,那家伙会怎么样呢。」
面对这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一定,会胜利的。」
一道声音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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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库法从十来岁开始就已经将生命赌于战场中,但只有这次连手指尖都变得僵硬,仿佛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样。他现在十分感谢自己犹如武士般顶级的知觉。在周围薄雾的边缘,安全线内张开警戒网。
「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到底……!?」
身经百战的熟练让他感受到这和公爵家家主他们完全不同,战栗感顺着后背一涌而上。不得不说这份威压感是变态级的,连是人类还是蓝坎斯洛普都无法辨别。不过,有一点很明确,那像是徘徊在沙漠中不死者的渴望——
敌人在渴求着血液与刀刃。
在他现身的瞬间,便是战斗开始之时!!
自己现在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头上会映衬出逆城的模样。或许是由于四位天使的祈祷,还有相信师父绝对会胜利的学生们的信赖,在无意识间支撑着库法的战意。
随后,雾气中渗透出恶意。
永无止境的激情从釜内涌出,周围被黑色渲染。那到底是现实中通过眼睛看到的,还是对方制造出的名为斗气的幻影,库法无法辨别。不过,只有一件事情自己很清楚,撕裂那份黑暗,走出来的人影——
那是《濒死的野兽》,这是自己的第一印象。原本既华丽又整洁的衣服被胡乱地切割,原本红色的血液凝固为黑色,黏着在衣服上。在身为暗杀者的库法眼里,他全身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能活着,实属不可思议。虽然伤口处并没有流血,但却噗噗地蒸发出红色的烟。那难不成是……血吗?
那么,薄雾渲染上的色彩也许并不是错觉。
还有另外一件让自己感到颤栗的事实便是,那个人没有脸。
正确来说他是有脸的,虽然有,但不敢去直视。身为人类的理性早已被消沫,他的脸庞被丑恶的野兽本性占据扭曲。从气质上能看出来他是个男的……但称之为《野兽之雄》应该更为合适。
他用折断的左手拖着一把损坏一半的巨剑,右臂已经肥大化,滴着血的爪子就是武器。从牙齿的缝隙渗漏出来「噗嘶」「噗嘶……!」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那个家伙的《声音》。
「剑出鞘之时便是互相残杀的信号,你不打算退让吗?」
「咕咻咻……!!杀掉你唔啊啊……!!」
「无法沟通……呀嘞呀嘞,怎么总遇见这种家伙。」
库法凛然拔剑,与此同时,野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超高速战斗。
在看到敌人的身姿之前,库法便一把向左边砍去,发动八连击。所有的轨道都与敌人的刀刃吻合,火花和金属碰撞的声音翻滚到身后。
不,声音是被推出去的。
库法缓慢到连光线、声音和图像都无法辨别,他将挥剑的身体感觉丢在一旁,凭借脑神经迸发出的火花瞬间向前奔走。——不这样做的话根本赶不上。
战场上已然没有骑士和野兽的身影,凡是他们脚步经过的地方,稍迟一点能看到黑色与白色的花瓣在凌乱地飞舞。剑戟,火花,金属碰撞的声音——薄雾被胡乱切割,相互碰撞。人们通过镜子观看这场眼睛跟不上的高速激战,都不禁屏住呼吸,然而,战斗着的他们却对这件事浑然不知。
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库法是被压制的那方。
格外洪亮的打击声响彻天空,军服男子被吹飞到后方,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在地面被限制住了行动。也就是说,速度被压制了。在科尔德隆观战的少女们也久违地看到了他的身姿。
然而,又有谁注意到了他脸颊上冒出的冷汗呢。
「速度的话能与你抗衡。但是……!」
他矜持地低语道,不禁开始冷静分析敌我的战斗力。
我方斩击和敌人的刚力有着压倒性的差距,为了化解对方的攻击,库法必须动员全身的力量。敌人刚刚趁自己踏到地面的一瞬间把自己踢向地面。这就造成了自己总晚于对方一步的形势。
这样积累下去,就会让刚才那种巨大的攻击再次发生。挡住那一招的刀身仍有着余震,用手指尖强力压制住这份颤抖,产生了些许麻痹感。
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就会被击溃。能与这样的怪力相抗衡的也只有修炼到极致的魔骑士和圣骑士了吧。
只见对面的野兽将一只手掌贴向地面,看起来像是在计算突击的韵律。
「你噫噫噫噫诶诶啊啊啊啊……!」
「什么?」
「快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杀哦哦哦哦哦哦掉啊啊啊啊……!!」
「……你说什么呢。」
库法反手持剑做好防御的准备,他通过直觉感受到了野兽的本能。
——就凭你,根本无法杀掉我。
就算速度能跟上,但力量和硬度都还远远不够——
他说的完全是事实,但库法仍摆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咬住嘴唇。和这种开挂实力的怪物打下去,就算自己使出全力打到他身上,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放弃把《对手当做人类》的想法呢。
用一只手挡住其中一只眼睛,库法还是放弃了召唤自己半身的决定。
——不,对方既然已经伤得如此惨重,这样下去也会有胜利的机会……——
就在库法刚刚制定完最终回合的计划,一枚不确定要素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对峙着的野兽应该也注意到了这点。只见遥远的天空微微闪耀,某个东西猛地加速,穿透了天空中的雾气。
「……哈啊啊!!」
伴随着高昂的气势,一位人物穿透地面,拔出长矛精湛地对向后退的敌人发起追击,这是瞄准对方飞翔能力间隙的二连击。伴随着强烈的金属音,只见将敌人击退的龙骑士屏住呼吸,在空中翻滚一周后退到库法的身旁。
「——希克萨尔公爵!」
「让你久等了,库法君。」
眼前爽朗微笑着的是塞尔吉·希克萨尔,他的语气仿佛就像是库法在寻求帮助一样。假如有人在见证这场战斗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惊讶得大叫起来了吧。眼前不禁浮现出莎拉夏含泪的样子。
但是,面对这位得意洋洋的王爵,库法无论如何也有件事情想要确认。
「希,希克萨尔公爵……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我从布拉德那里得知了你的危机。从他那里得到了这块不可思议的石头……」
「那个欺诈师……!又增加牺牲者!」
王爵茫然地眨着眼睛,连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的时间都没有。
只见野兽的肌肉变得更加肥大化,圆滚滚的后背衍生出类似翅膀一样的东西。他终于变成类似怪物的模样,库法也决不能吸血鬼化了。
因为,对于位于统一战线的王爵,库法没有把自身生命线委托给他的觉悟。
「……希克萨尔公爵,仔细想想,我们的争辩还没有结束呢。」
「库法君,关于那件事,我稍稍思考了一下。」
在两人对话期间,敌人的身姿消失了。他们惊愕敌人的战斗状态竟然再次得到提升,随后,两处地面炸裂。只见野兽挥动他刚强的手臂,把库法和塞尔吉的残存气息撕裂殆尽。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朵,两位美少年向后滑去,被敌人制约住动作。但塞尔吉似乎打算优先解决和解问题,他全神贯注于防御、回避,还有和库法的对话上。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
「误会?」
「我感觉自己对你有些误解。而且,你是不是也误会我什么了呢?——现在,说一下目前你在意的事情。」
谈话告一段落,两人蹬向地面,分别向两旁高速闪躲。下一秒,敌人的大剑在贯穿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被砍到的地面像海绵一样,里面的尘土犹如奶油般迸裂出来。
延后反击的时间,只见库法大声说道。如果敌人还残留有理性,肯定已经被激怒了吧。因为夹击自己的两位青年,似乎产生了和自己没关系的内部争执。
「……你知道最近在圣王区内,流传着有关梅莉达大小姐的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吗?」
「果然是这件事吗。我当然有所了解?」
「她的阶级确实是《侍》,但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比如我们骑士公爵家的人们……又或者是,没错,我突然想到有个叫《革新派》既猖狂又自恋的集团,似乎在安杰尔家周围偷偷摸摸打听着什么。」
只见塞尔吉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随后,他将感情的波动全部集中在脚力。面对这能将天空一分为二的强力二连击,他远远躲开,漂亮地跳跃,制造出回答的机会。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库法君在怀疑革新派是贬低梅莉达君的幕后真凶,所以才警戒着周围吧?」
「您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当然有。——《他》不是散播出流言的人。」
闻言,库法不禁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发现了眼前死亡的临近。他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向后退去,蹬向地面躲开敌人的攻击。意料之中,敌人的攻击落空,他继续向后退,拉开距离。
心脏跳动的极快,不如说,大部分是因为塞尔吉的话语。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爵大人对传播流言的人有头绪?」
「有啊。至少不是统帅革新派的《他》。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完完全全地被大家公认的梅莉达的阶级迷惑了啊。——好好考虑一下吧,为何我之前要深入探索你和梅莉达君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在怀疑你。如果是为了任务,就算牺牲她,你也在所不辞吧。」
「……我不太了解您的意思。」
「那我就清楚地告诉你吧——散播传闻的是白夜骑兵团,没有其他能想到的人选了吧。」
闻言,冲击犹如雷电般涌入库法的中枢。他的这个反应,正是王爵所寻求的答案。
「……也就是说,这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外。怪不得如此矛盾。」
「白夜……!?但是,派给我寻找情报源头任务的是那里的团长啊……完全说不通!这才是矛盾着的吧!!」
「我只能提示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自己内部解决吧。」
「……唔!!」
库法令人担心般地紧紧咬住嘴唇,他将手放在刀柄上,向前踏出一步。与此同时,塞尔吉从高空中飞舞过来,降落到他身边。
「你不担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我了?」
「我要把他杀掉,以此平息我的怒气。祝我一臂之力,王爵。」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搞不好比我俩都要强呢。」
你能做到吗?意会到了王爵的言外之意,库法不留空隙的瞥了他一眼。
「王爵大人才是,没有那么强烈的觉悟呢。请为我创造一次能够全力攻击的机会,这样就能分出胜负了。」
「呀嘞呀嘞,你可真是前所未闻啊……竟然拿我当诱饵。」
咕唔!!只见火焰从两位青年身上喷射出来。敌人早已舍弃武器,以趴着的姿势双手紧紧抓住地面。像是在回应他们一样,野兽扯着嗓子,发出轰鸣般的嚎叫。
仅仅是风压和音量就已经制造出了恐惧感,让人不禁打起退堂鼓般的压力蜂拥而至。
「……库法君,机会只有一次。我无法接受太多次他的攻击。」
「但愿可以分出胜负。」
如果说菲尔格斯拥有世界最强硬化,阿尔梅迪亚拥有至高无上的攻击力的话——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毫无疑问可以被誉为人类最快的两位青年。做完准备工作之后,他们解放拴住四肢的枷锁,让玛那遍布全身。只见舒展开来的肌肉吱吱作响,斗气像阳炎一样徐徐上升,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随后,慢慢地,开始行动——
心里想着要发挥出多少的初速度,两人谨慎地一步又一步地靠近对方。低垂下来的刀和枪看不出争强好胜的感觉。只不过,生长在他们移动距离间隔的花花草草,仿佛是在害怕被触碰一般远离着他们。
面前的野兽不再低语,他的喉咙轻轻震动,大概是屏住了呼吸。然而,他也秉持着矜持和破坏愿望,没有从原地退后半步。
距离数十米的夹击,双方阵营的间隔渐渐变短。到这一刻之前都很安静——
之后,宛如噩梦般暴虐的风暴狂风大作。
只见塞尔吉的双眸染上杀意,扬起长枪的尖端。本以为野兽会向后退几步然后消失,没想到是从上空袭击过来。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
「……哈!」
库法发出高亢的喘息,迎击敌人。破解第一击后,他的右膝失去支撑,和脚一起陷没下去。密密麻麻的斩击过后,伴随着最后一次斩击,他的后背撞击到地面上。这是何等的重压,连下半身的玛那都无法完全防御。
一切都已经设想完毕。只见塞尔吉挑起长枪,攻击残留在空中的敌人的身影。库法使出全力跳跃起来,盯着位于上空的敌人。
下一瞬间,敌人的身姿在天空晃动了一下,继而消失。眼前空荡荡的,没能跟上他的速度。
「他踢了空气的墙壁……!」
「看来连龙骑士的技能都能运用自如啊。」
库法和塞尔吉即刻背靠背。——现在暂时需要忍耐一下。
只见敌人的身影在空中神速飞舞,向两人发动无穷无尽的攻击。正所谓从四面八方,变幻自在,多重同时。被还击之后,敌人踢向空中跳跃到地面,本以为他远离两人的同时还完美地消除了自身的残像,没想到又突然出现在身后,向两人挥舞那强壮的手臂。仿佛就像是被数十位敌人连续攻击一样,这是一场一瞬都都不能放松警惕的战斗。青年们背对背,隐藏着自身的死角。
两人之所以舍弃掉初速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速度不相上下,但力量相距这么悬殊的话,只会像刚才那样被压制。那么,只能放弃在速度上的比拼,将全神经倾注于反击的瞬发力上。
虽然在旁人看来,只像是在愚蠢的拖时间罢了——
「我就告诉库法君龙骑士的一项弱点吧。」
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还游刃有余,回荡在耳旁的声音充斥着几分坦然。只见他灵巧地旋转长枪破解了迎面而来的八连击,此时,库法压上他的后背,猛地向前一蹬。向着敌人还未来得及出现的地方发动攻击,突击到慢半拍现身的野兽的脸颊上。真是神级般的预测。
由于强迫自己蹬了一下地面,为了不让脚腕骨折,还需要相反方向在蹬地面的同时向后方腾空。在这毫无防备的数秒中,王爵挥动长枪。两人变换了一下相互依靠着的后背的位置,用刀和长枪弥补死角,做到天衣无缝。
「应该是《燃料费用的错》吧。那个飞翔能力真的非常消耗玛那。嘛,虽然没有翅膀的我们去模仿鸟类确实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但就算是我,在战斗时也花了很多苦心在分配上。」
「真让人意外。我一直觉得腾空时是处于绝对优势状态的。」
「还挺麻烦的!如果是新手龙骑士的话,只是《跳跃一下》就已经不行不行的了。你有听说过以前莎拉夏和梅莉达君一对一单挑的事情吗?最终由于莎拉夏的强烈攻击分出胜负,但那孩子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分出胜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那个时候莎拉夏的玛那已经基本用完了。」
只见塞尔吉向前踏出一步,同时精湛地对前方的空间发动九连击,身后的库法活用防御的反动力量,巧妙地再次靠向他的后背,两人仿佛被锁链联系在一起。
「如果愿意的话,圣骑士可以连续战斗《一整晚》,与他完全相反……吗。」
「一点突破的爆发力才是最强……这样歌颂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这样的事实呢。席克隆尔家族的人们很清楚这点,所以绝不会犯下那样的过错。」
「终归只是借来之物的极限……!」
用一只手支撑住刀的中部,库法降低重心,以防御的姿态挡下野兽挥下的刚强手臂。
重重的打击音,还有让全身吱吱作响的重压——然而,库法瞬间向前踏出一步,被弹开的竟然是暴虐的野兽。只见他那毫无理性的脸庞上染上几分惊愕。
目睹了敌人玛那衰弱下来的一击,那么,他与青年们时战斗时的体力也应该下降了。由于发动了好几次飞翔能力,他那膨大的玛那终于见底了。两人就是在等这一瞬间。
然而,敌人可以通过本能察觉到这一点,大概会后退进行防御吧。因此,如果库法他们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在这个攻防之间决出胜负。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野兽打算踏向地面的那一霎那,塞尔吉伴随高昂的气势向前冲去。库法与他相差半步,紧随其后。
「——哈啊啊!!」
向上打出的一击,使得敌人的脚趾尖端滑离地面。然而,出于惯性,敌人舞动般地转了个圈,用拳头稳定身体。塞尔吉本想追击,却被敌人逆转了战况,他的胸膛被抓住,整个身体被提起来,脚也离开了地面。爪子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肤,破损的内脏发出悲鸣。
「嘎哈……!」
此时,轮到库法进行攻击,只见他向前冲去。敌人的脚还停留在数英尺的空中,而且把所有的运动能量都用在反击塞尔吉上。在他完全无防备的这几个瞬间,库法把全部苍炎都集中在黑刀上,闪现。笔直的斩击,迅猛地击中敌人的正中央。
十字体的伤痕深深刻在敌人的胴体上,显示出刀尖那精准无比的斩击轨道。野兽的神经被切断,大量的血液喷射出来。从用力挥下的刀身那里,能看到飞舞在空中的余焰。
野兽发出悲鸣的叫喊。或许是因为库法竭尽全力的突刺,怪物的体内萌生出了惯性的流动。在他的脚趾尖端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庞大的密度之影向军服少年袭来。库法被他粗壮的手臂揍飞,同时还被他的爪子抓破,他的衣服和血液四溅,倒在地上。
「……嘎,嘎噗!」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场瞬间的攻防战。
野兽仍然健在,他身体前流淌着鲜血,斗志依旧满溢。而塞尔吉那身华丽的公爵服装被血染,库法用手心撑住地面,试图擡起身体,他们凌乱的呼吸声音回荡于整个冥界之园。
几道视线通过飘在遥远上空的镜子,守望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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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吼,吼吼!可恶的死亡之影,别吓我啊。」
看到战斗的最终结果,之前一直屏住呼吸的蕾西=拉·摩尔长叹一口气。面对毫无理性的人造人的暴虐行为,两位青年竟然能和他五五开,真心对他们的潜能表示赞叹。
创造出人类的神明和诞生出人造人的死之女王,看来已经得出谁更胜一筹的结论了。女王不知何时不再看向彩色玻璃窗,而是将视线移向一旁。
「老,老师……!!」
「……哥哥。」
只见四位天使沉浸在悲伤中,无法相信眼前战斗的结果,她们紧紧地握紧那惨白的手指。见状,女王洋洋得意地补刀。
「看见了吗?那群家伙的舍命攻击才只能给达米安造成一道伤痕。来,更多地感受痛苦吧。你们就从特等席观赏恋人的王骸吧。」
「老师还没有输呢!」
只见金色的小鸟含泪说道。镜子的另一端,身着黑衣的少年确确实实在站起了身。但是,看到仇敌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死之女王愉悦地弯起嘴角。
「事到如今,那家伙还能做什么。只能等待被达米安杀戮而已……」
……我的。
一瞬间,女王的耳边回响起本不应该响起的低语。只见镜子那端青年的嘴唇动了动,女王用读唇术掌握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家伙,刚刚确实这样说了。
——是我的,胜利。
只见青年将那华丽舞动的刀刃,慢慢地收回到了刀鞘内。就像是已经斩击猎物,任务完成一样——就连被关在鸟笼里面的少女都睁大了泪眼朦胧的双眸。
随后,就在那形状优美的刀尖触碰到鲤口的一瞬间。
人造人被斩击了。
一道斩击从右腰到左腋一闪而过,达米安脚下趔趄了一下。他的惊愕仿佛穿越了空间,连玻璃都在颤抖。随后,他的肩膀部位被大大切开,向前倒下的同时又有一道垂直的斩击经过,他连倒下都不被允许。
「什,什么情况……!?」
他向前倾倒的这个状况,就连女王也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使用长枪的年轻的龙骑士做的。黑色的死亡之影现在也在戏剧性地收起刀刃。那么,到底是谁斩击了绝对不死的人造人,连躲避与反击的间隙都不给他,一方向他发动肉眼看不到的斩击呢。
——肉眼不可见。
花费三百年构造出的脑细胞,女王的大脑内闪现过一丝预感。
「原来如此……是内脏!!」
被关在鸟笼里的少女们也同样陷入慌乱,大家齐齐地看向女王。
「可恶的死之野兽……最后的那一下不是攻击,而是将自己的玛那!送到了达米安的体内!!从他身体中分离出来的玛那正是肉眼不可见斩击的正体!能实现这点的正是侍阶级的能力!这是能够切割身体内侧……无法防御的斩击啊!!」
——《奥义杀刀术》。
刀身还残留数厘米,这是,青年再次动了动嘴唇。
刀柄和鲤口重合发出高亢声音的同时,足以使空间震动的声音传导到了少女们的耳中。
——《破界之极意》!!
比以往都要盛大且华丽的一击斩碎了人造人的魂魄。以此作为界限,库法送入的玛那慢慢消失,犹如暴风雨般的斩击终于停止,野兽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只见达米安的体内喷溅出血液,向前倒下。他的身体凝聚了三人
份的肌肉,沉重的冲击使花朵四处飘散飞舞,就像是在装饰他的消亡一般。
黑白花园里,塞尔吉也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和库法聊着天。
——库法君,那一招,不可以对人类使用哦?
——我能分清使用的场合和时机。
被囚禁在鸟笼里的少女们一同发出欢呼声,与此同时,像是要把她们的欢愉击碎一般,女王爆发出无尽的愤怒。她大叫一声,把彩色玻璃窗打碎了。
影像碎成一片片七彩的碎片掉落下来,能看到她的肩膀大幅地上下浮动。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达米安竟然被那种小鬼们!!」
「呵呵……终于迎来终幕了啊,蕾西!」
伴随着这胜券在握般的宣言,那个人降落到她的身后。
那是一道非常有威严的美女的声音。不知何时,布拉德逃过英灵骑士们的法眼,来到了科尔德隆的旁边,他伸出一只手,手心中握着什么。瞬间,女王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他的指间处有个红色浑浊不清的东西闪耀着。
「难道那是——伊莎贝尔的心脏!?」
「来吧,苏醒吧,科尔德隆!」
布拉德毫不犹豫地攥紧手中的东西,用另一只手的掌心按住库莎娜的胸部,不知为何,他紧皱眉头,生命粒子从他的手指尖零落。
只见发光的沙砾注入到炉里,下一瞬间,熊熊大火充斥机械化的大锅。就像从漫长冬天中苏醒一般,塔的通风处贯穿着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我找你那庞大的练成式有些事情……现在正是背叛之时!」
布拉德拿出来的素材只有一个,瓶装毒药。然而,女王下一秒的行动向大家证明了那是多么具有效力的物品。只见她向前冲去,礼裙像是被暴风吞噬一般,库莎娜指间瓶子的塞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倾倒出来的同时。
「《忘却之药》……!让那烦人的莱恩练成式化为虚无,用黄昏之炎把那些构建起来的东西都崩坏掉吧!从灰尘里提取出来的黄金都是属于你的!!」
就像是被美女的歌声唤醒一般,大锅显示出剧烈的反应。汤水好似岩浆一般涌出,激烈向上喷出的蒸汽化作龙的姿态,向女王袭来。
那东西拥有火焰的性质,女王立刻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右手的掌心却被缠住。就像是看到美味的菜肴一般,那东西把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吞噬殆尽。在没有实体的火焰内部,仍然戴在手上的黄金就这样融化——
女王发出绝望的悲鸣。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想用手赶走火焰,然而,火龙却仍未消失。融化的戒指在蛇的胃袋里蒸发,变成了黄金色幻想的烟雾,最后,伴随着龙的四散蒸发到了空中。只见女王拼命且疯狂地试图收集这无法抓住的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连最后一刻闪闪发亮的粒子都消融于空中的同时。
无声地定格在女王周围的英灵骑士们的身姿,犹如影像般急速崩坏。他们脱离了人类的躯壳,各自变成自由的灵魂,从地面上解放。这些发着光的烟雾飞上天空,在失去生前表情的前一瞬间,他们安稳地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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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飞行船前面单只匹马战斗的菲尔格斯也终于看见了曙光。他已经挥舞了数十、数百次长剑,手臂上积累的疲惫也慢慢变多。他连擦拭脸上鲜血的时间都没有,就算如此,还是依靠着冷峻的战斗本能继续着战斗,就在此时,那件事发生了。
只见周围密密麻麻的英灵骑士们的速度突然间下降,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扬头看向天空。就像是在接受天之启示一样,他们似乎领悟到了自己使命的全部,身体的末端开始逐渐崩塌。
雾气散去只需数秒,英灵们的余韵在提尔·纳·福尔的瀑布下转瞬即逝。只见桥上大批的军队都归为虚无的景色,见状,菲尔格斯似乎明白了什么。内心的紧张感仍未消除,他架起长剑,遥望远方。
「战局变化了吗……」
大概是攻入逆城的战士或是自己的部下中的某一方,获得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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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伦加城的最上层·科尔德隆之间。就在英灵骑士们的气息全部消失的下一瞬间——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只见罗赛蒂瞬间跳了起来。她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向前翻滚一周后扬起右臂,投掷出查克拉姆。一道闪光准确地切断了从天井吊着鸟笼的锁链。鸟笼就这样笔直迅速地落下,天使们发出微弱的悲鸣。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过后,下落的冲击撞歪了鸟笼的铁门。于是,以梅莉达为首的四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逃出来,但比起藏身,她们似乎更在意宝箱。她们拖着这个把爱丽丝和莎拉夏的《心脏》封印起来的不可思议的金库,后退、撤退——藏到了阴影处。
再次探头看向女王时,她没有想要追过来的动向。
除去少女们略带紧张的气息之外,周围十分安静——战况一瞬间翻天覆地。散发出那样威严压力的英灵骑士们如今化为烟雾,消失得一个不剩。布拉德仍操控着库莎娜的身体,毅然决然地面对女王。罗赛蒂果然没有败北,她进入完全的备战状态,架起查克拉姆。
看到女王指间的黄金已然消失,布拉德松了口气。他将手放在前胸上,吐出一口气,呼唤自己的妹妹。
「……无论是魔像怪,英灵骑士,还是人造人!你的部下已经消失殆尽了!」
就像是真正的库莎娜一样,布拉德以锐利的眼神向前迈出一步。
「失去了莱恩戒指……伊莎贝尔的心脏也消失了!!放弃吧,蕾西!」
这句话仿佛渗透着几丝请求的色彩,美女的叫喊声回荡在头上众多的墓碑之间,穿越到塔深处的每个角落,随后,消失不见。
然而,这句话未能回荡在本应传达到的女性的心中,就连残响也没有。
「失去了又能怎么样……」
蕾西低沉的声音渗透出深不见底的绝望,她擡起头,那副样子让在一旁围观的大小姐们瑟瑟发抖。刚刚消失的情热变为怒气烧灼,从内部一口气爆发出来。
她伸出右手,手里握着一枚紫色的结晶。——是《心脏》。
「你以为你占据上风了吗……?我还有哈克诺瓦!!」
只见她用尖锐的指甲抓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巨大的悲鸣响起,震动了整个城堡。细微的振动和下落的瓦砾,让人不禁联想到大海龙的痛苦。在这些还未平息之时,女王便收起了《心脏》。
「只是失去心脏而已……就算没有心脏!我也会唤回伊莎贝尔的灵魂!!就算把芙兰朵露里的生命全都当做活祭品!」
「果然阻止不了你吗……!」
布拉德做出觉悟,摆好架势,罗赛蒂也加深了自己的警戒之心。没有武器的梅莉达四人还有参与这场战斗的余地吗?很明显,反抗部队的人数不足,对此,女王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些恶到极致的障碍,就让她亲手——
就在此时,揭起革命之旗的救世主,稍迟一步来到了大厅。
「看来蒂娜赶上了呢……」
「母亲大人!」
缪尔惊喜地说道。看到眼前这四位女孩面带惊喜且平安无事,阿尔梅迪亚女公爵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预先判断的时候。那道处于中央方位,身着豪华礼裙,狠狠瞪向这边的身姿证明了这点。
她用手拿起能够正面劈开人造人的大剑,缓缓地前进着。
「果然,先代留下的祸源要由哀家来雪耻,《一代侯爵》。」
「是,是!」
「看来会是一场有些辛苦的战斗呢,祝哀家一臂之力。」
罗赛蒂咽了口唾沫,表示回应。为了正好和女公爵的位置相对,她慢慢移动脚步。死之女王刚刚宣布所有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现在,她仍然这么想。
「你想杀掉我吗……?区区几十岁的小姑娘。」
「是汝活的时间太长了。」
短短地回应了她一句,女公爵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对于见证这场战斗的梅莉达她们来说,这场战斗和那场通过彩色玻璃窗看到的神速剑舞的战斗完全相反。如果说青年们是靠着速度苦战的话,魔骑士便是一击入魂,正面击破——每一次招式与招式的碰撞,都伴随着高扬的雷鸣声,铭刻在她们的眼睛里。
先攻的人是阿尔梅迪亚,对此,女王完全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面对迎面而来的巨大斩击,她一步都没有后退,而是举起手,用掌心阻挡住了攻击。令人震惊的是,女王没有装备任何武器,双手空空如也。梅莉达对这股缠绕在身体上的寒冷气息有着些许的印象。
「ANIMA……!看来汝走的道路已经完全扭曲了呢,先祖大人啊
!」
「我只是吃掉了而已。为了力量的吸收……!!这才是魔骑士的真谛,不是吗!?」
女王用指甲接住沉重的大剑。随后,从阿尔梅迪亚身上掉落下来的玛那从女王的肩膀滑到右手腕,束缚住她紧握的拳头。
迸发出喷火般压力的同时,女王扬起隐藏起来的另一只拳头。此时,罗赛蒂从女王的斜后方发动攻击,她弹开那肉眼不可见的攻击线路,阻挡了女王的攻击。
「呀唔……!?」
拳头被攻击弹开,让女王回到了极限状态。如果她在这时来一记下勾拳,可能就占据上风了吧。然而,女王却故意打向大剑的中央部位,伴随沉重的低音,把敌人吹风到后面。只见女公爵勉勉强强才保持住平衡。
时钟的声音仿佛告知着这个世界的终焉即将来临,渗通过被打穿的天花板。
「汝爱你的女儿吗……?」
只见女王的左手寄宿蓝色的冷气,右手寄宿红色的火焰,冷然地飘向天空中。在一旁阴影处无意义地观战着的大小姐们发现,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向对方。
闻言,女王的嘴唇丑恶地扬起。
「就用你的心脏夺回女儿,当做科尔德隆的饵食吧。」
「哀家无法退让……!」
女公爵做出觉悟,重新握住刀柄,猛地踢了一下地面。她发动惯技,从上而下劈下剑,像箭一样刺突过去。女王对她攻打过来的气势和大剑本身的重量进行反击。只见女公爵的每一击都逐渐加重力道,而女王却轻松与之对抗。她只需随意动动手指,就能把菲尔格斯手中的剑弹开,气息缠绕在她的手上,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看到形势对己方不利,罗赛蒂勉勉强强地进行掩护。但是,不能说起了多大效果。舞巫女阶级本身在中距离战中占优势,维持一定距离对敌人投掷查克拉姆。如今,女王背对自己,对这边毫无警戒之心,就算她不说也能感受到。就算将高速回旋的円刃向她投掷过去——也只能切下衣服的碎片,女王对此毫不在乎。
「你这……!」
罗赛蒂脑袋一热,接过回旋回来的查克拉姆冲了过去。更多倍的玛那从她的手掌涌出,刀刃蕴藏爆发般的压力,直接横砍过去。她横劈三次,打算砍第四次时,女王举起右手。
「碍事。」
女王警告性地挥动了一下指尖,两个查克拉姆便被弹飞了。罗赛蒂猛地向后仰去,露出了致命的破绽,然而,女王却对此毫不理会。
此时,罗赛蒂绯色的头发变得更加朱红。她没有等待取回武器的那几秒,而是跳起身。之所以使出全身力气跳跃,目的是冲撞女王并给她一记铁肘攻击。就算是仍在训练中的女学生们的眼里,这次攻击也可以说是相当无谋了——然而,却产生了大家都没有预想到的结果。
只见铁肘攻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女王的侧腹,随后听到了咔嚓一声的骨折音。在这一瞬间,罗赛蒂的左眼飘荡着一条仓炎,只有梅莉达发现了这件事。
「噶……!」
实在是没办法无视下去了,女王只得不顾一切地挥动双拳。螺旋状的龙卷把女公爵和罗赛蒂向后弹飞。
对于这次攻击的成功,罗赛蒂自己是最为震惊的。
「诶,啊咧……?感觉我刚才,一瞬间发挥出了很大的力量……??」
「什么啊,汝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聪慧的女公爵似乎更加把握她的状况。只见她谨慎地架起剑,对罗赛蒂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汝是如何锻炼的,但汝现在的潜在能力已经突破边界。可能比哀家和菲尔格斯的还要更胜一筹。——刚刚思念压力的一半就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诶,诶诶~~~!?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就像是无法自由控制一样呢。」
和夏恩加尔塔的激斗,使得眷属之力更容易解放,只有库法能说明这点吧。——不对,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在那边依靠本能警戒着的死之女王。比起被打断的骨头,她似乎更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威胁性。
「怎么可能……为什么其他人也像《那家伙》一样寄宿着死之影!?这不可能……!!」
「吼,吼,看来先祖大人还挺喜欢汝的力量的。」
初次的优越感在内心膨胀,阿尔梅迪亚向前迈出一步,没有怠慢地向对角线方向的罗赛蒂发出指示,尤其是得知她能牵制住眼前的宿敌之后。
「汝可以随意发挥刚刚的力量。女王已经不会再小看汝了!刚刚只是运气不错……但在这之后,就算突然从背后削掉脑袋也不奇怪了啊!」
「咕……!!」
只见女王憎恶地咬紧牙齿,她不得不举起双手,警戒着前方和后方。罗赛蒂取回了手中的两把查克拉姆,以锐利的眼神确定了突击的时机。不如说,她打算进行援护,与阿尔梅迪亚步调一致。
「还有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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