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暗杀教师与幻月革命 LESSON:V ~满满一茶匙的希望~(2/2)
梅莉达的制止非常犀利。
她并未看漏库法将手指放到脖子上,打算拿掉头巾的一幕。
「还不行……还不可以拿下头巾。才进行到一半呀……!
」
「进行到一半是指?」
「请……请看仔细!我还不算是『裸体围裙』!」
梅莉达气势猛烈地张开双手。
不用她说,梅莉达在围裙底下还留着内裤与胸罩。再加上刚才没穿的袜子……反倒应该说,如果她连那些都不认同,彻底地「重现裸体围裙」的话,库法身为教师,也得好好对她说教一番了。
明明如此,梅莉达却开口说道:
「我……我要脱了。」
然后她将手指放到右边大腿上,滑溜地将袜子往下拉。
不知为何,库法被迫从特等座观看学生的脱衣秀。
在梅莉达的脚边,掉落在衣架旁的便条纸上,有这样的记述……
据说「要刺激理智的好奇心,『变化』相当重要」。
与其一开始就被推入在悬崖边千钧一发的状态,不如先让人习惯平坦的光景。接着再缓慢地从坡道上滚落,无止尽地加快速度,之后让悬崖在前方出现──据说这样能够让观众的内心激动到最高潮。
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开始就让对方看裸体穿着围裙的打扮是不行的」。
「将剩余的布料一件件地脱掉,能够让库法大人对『后续发展』抱持期待感」──似乎是这么回事。
那孩子真的是恶魔般的天才呀!梅莉达在沸腾的脑海中这幺喝采。
总而言之,像这样下定决心弯下上半身的梅莉达──一边在领口露出平缓的胸部曲线,同时从脚尖脱掉右脚的袜子。接着换左脚。
但是,要将袜子从脚踝脱下,费了她不少工夫。她无可奈何地坐到床上。
「嗯咻,嗯咻……奇……奇怪?」
是因为羞耻心而紧张不已的关系吗?不管怎么弄,袜子都会卡在脚踝上。
梅莉达反复尝试。她就这样坐在床上,一下将膝盖凑近胸部,一下将脚往外侧张开,一下猛然擡起脚跟……但无法顺利脱掉的袜子让她的姿势逐渐走样。 「……是否该告诉小姐比较好呢?」
另一方面,库法则是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梅莉达,无法动弹。
毕竟他能看到。看到围裙下摆往上掀起,从底下露出的梅莉达的内裤。从各种角度到大胆的构图,伴随着性感的美腿和臀部的肉感,一览无遗……就在库法希望梅莉达能稍微有所自觉,差点举白旗投降时。
咻──袜子从白皙的脚尖滑落。
梅莉达脸颊泛红,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脱掉了!」
库法的脑袋猛然摇晃起来。
……不,不是,这绝对不是库法动摇了,而是实际上他的头变重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库法立刻将手放到头上并察觉到了。
──是头巾。红头巾的重量彷佛铅块还什么似的增加了。
瞬间,梅莉达的眼眸象是取得「残暴教师」的首级一样闪亮起来。
「啊~老师!刚才红头巾变重了对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圣母曾经说过,那条红头巾是『用来克制欲望的东西』!」
没错,不是别人,正是圣母本身公开声明了她的教育理念不是吗?
「节制」──
换言之,红头巾会对邪念给予惩罚。查明这点正是梅莉达下定决心实行这个「新婚游戏」的借口──更正,是理由。
这是实验、分析,必要的行为!梅莉达雀跃地这么劝告自己,摇晃着围裙下摆,秀出变得更毫无防备的大腿给库法看。
「喏,你看,你看!刚才红头巾变重,就是代表老师看到我脱光后,心生邪念的证据──」
「咦,你在说什么呢?」
库法立刻挺直脊背给梅莉达看。
奇怪?梅莉达疑惑不已。
「老……老师什么事都没有吗……?」
「什么事都没有啊?」
库法露出若无其事的态度,将衬衫的衣领弄整齐。
头巾一点反应都没有喔,怎么了吗?
我并没有执著于小姐的裸体围裙啊?
看到库法摆出这种若无其事的表情,梅莉达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是我的想法错了吗?
「那么老师,请你试着坐到床上。」
库法按照梅莉达所指的,用流畅的步伐坐到床铺边。
于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梅莉达居然从正面跨坐到库法的膝盖上。倘若就这样将手环绕到彼此身上,便能进行热烈的拥抱吧──结果就是退路被封住了。
梅莉达一边跪膝立直上身,同时将双手绕到背后。
「我……我……我……我还得继续脱才行……!」
啪──胸罩的扣子被解开了。
库法尽管是看来愚蠢的头巾装扮,仍继续保持钢铁般的面无表情──
不过,梅莉达又遇到了难关。这次也难怪了。毕竟她穿着姑且算是上衣的围裙。虽然解开扣子也脱下肩带,但梅莉达怎样也无法将胸罩从双手抽出,煞费苦心。
明明罩杯本身已经脱离了胸部隆起的位置。
「奇怪?奇怪?奇怪?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梅莉达感觉快哭出来似的扭动身体,试图看向背后。
于是。
围裙只有遮住前面。胸罩已经脱了一半。于是就能看见……梅莉达像那样将腋下转向库法的话,就能从围裙宽松的部分看见侧乳的隆起。每当少女看似焦急地扭动身躯,宛如布丁一般的质感含蓄地摇晃的模样还有装饰在顶点的「樱色」光泽都一览无遗……
而且梅莉达一直没发现,这点更加恶质。
胸罩总算咻噜地从围裙里滑落出来。
「──成功了!老师你看,我有好好脱掉了!」
「不……不用给我看。」
梅莉达猛然回过神来,一脸难为情似的将内衣紧抱在胸前。
就在同时。
库法将双手贴到后方。嘎吱──弹簧发出声响。
梅莉达并未漏看库法的脸颊有汗水发光。
「老师,果然头巾很重对吧?看你这样硬撑……!」
「不是。这是那个──刚才受的伤还没有痊愈的关系。」
「……真的吗~?」
梅莉达决定模仿她向往的女孩──缪尔的行为。
就是一边发出甜腻的声音,一边像在搔痒似的抚摸库法的胸膛。为了从近距离由下往上看来卖萌,必须将胸……胸部压到他身上才行。尽管敏感的刺激隔着单薄的围裙蔓延开来,梅莉达仍勉强拉住理性的缰绳,告诉自己这是实验!实验!
「老……老师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就在梅莉达像这样将脸凑近到能感受呼吸时,库法突然开口说道:
「那么,小姐要确认看看吗?」
「咦?」
「就像这样。」
还来不及阻止,库法便利落地拿下红头巾。
他顺势用非常流畅自然的动作,将头巾戴到梅莉达头上。
于是。
「哇啊!」
砰──!梅莉达从头部摔倒。
所幸人在床上,但问题不在那里。因为是在跨坐状态下倒落,所以对底下的库法暴露出非常惊人的姿势……!
明明如此,库法深邃的眼神却宛如艺术鉴定家一般。
「小姐现在心怀邪念吗?」
「才……才才才才才没那回事!」
「那么,为何红头巾会变得那般沉重呢?唔嗯……」
库法彷佛在探究真理一般低吟后,开始不得了的实验。
才心想他将手掌攀上左右两边的大腿,只见他甚至从非常靠近腿根的地方抚摸到臀部。梅莉达的少女心响起警报,脸部沸腾得通红。
「呀啊啊啊!老老……老师你究竟在做什么……!」
「没事,只是说到『裸体围裙』,就是指『裸体』,所以我在想只脱一半可能不太好。」
「那……那那那那那样未免太超过了!那个,我还,呃……噫!」
梅莉达的喉咙不禁往后仰。库法的十指更进一步地从侧腹攀上腋下,并钻入围裙内侧,直接搔痒敏感的肌肤。尽管梅莉达拚命地拉扯围裙下摆,但无论怎么做都依旧是很丢脸的打扮,她实在擡不起头。
「饶……饶了我吧……」
「倘若这并非邪念,表示头巾的职责单纯是抑制超出基准的高昂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兴奋过头了~~!言行不够谨慎~~!」
「哎呀,这样子吗?」
简直就像
在等梅莉达投降一般,库法立刻拿掉红头巾。
他露出非常爽朗的笑容,扶梅莉达站起身。
「我也不能勉强小姐,这边还是去请教专家──亚美蒂雅大人的意见吧。哎呀,实在很遗憾,果然只靠我们负担太大了……」
「呼咕~~~~……!」
梅莉达抱紧被疯狂搔痒过的身体,在脸颊里堆满怨言。
明明学生这么努力地!打破羞耻心的极限……在向他示爱!
──他真的完全没有受到红头巾的谴责吗?
那就只有这个坏心眼又完美无缺的家庭教师才晓得了。
†††
「克制欲望的头巾……唔嗯,很有意思啊。」
亚美蒂雅仔细端详着摊开在桌上的红布。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库法陈述他的意见。库法姑且也换上整洁的服装,将伤口治愈到看不出战斗痕迹的程度,擦拭了脏污。
「根据到圣弗立戴斯威德赴任的教育顾问所说,这些『圣母』似乎被派遣到所有骑士学校,进行同样的指导。您有何看法?」
「的确,妾身有印象看过学生戴着跟这个一样的东西。」
亚美蒂雅确认头巾的正反面然后放开,甩了甩手指。
简直就像厌恶从布料牵丝的咒力一般。
「是『大蜘蛛』啊。」
她充满确信的声音,让库法与坐在他隔壁的学生面面相觑。
不用说,梅莉达现在是从缪尔的衣柜中借了正常的衣服来穿。虽然她看来有些畏缩,但哥德风的洋装也非常适合她。
亚美蒂雅看向穿着爱女装扮的梅莉达。
「若是圣弗立戴斯威德的人,应该很熟悉吧?没错,就是差点毁灭地底都市乡哥尔塔的那个怪物。」
用不着回想。那是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新年度刚开始时──因研修旅行造访了萝赛蒂的故乡,梅莉达和爱丽丝在那里被卷入与家庭教师的过去相关的恐怖阴谋。
在幕后操控的藏镜人就是名叫纳克亚的冷酷男人──
不,他的本性是丑陋且有着巨大蜘蛛外貌,「大蜘蛛」族的蓝坎斯洛普。
……但是,为何那个大蜘蛛的名字,会在此时此地出现呢?
「安杰尔之女啊。你知道狂人狼族是怎样诞生的吗?」
是从梅莉达的表情中察觉到困惑了吧。女公爵这么问。
就在梅莉达理所当然地答不出来时,亚美蒂雅点了点头,说这也难怪。
「追根究柢,夜界并不存在狂人狼这个种族。那么他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这其中隐藏着攻略他们的提示。」
所谓的并不存在,是怎么一回事呢?梅莉达将身体挺向前。
亚美蒂雅也举起食指,说「听好了」,看来似乎有谈论的意义。
「跟弗兰德尔一样,夜界也有蓝坎斯洛普的社会。只要有社会,就有遭到排挤的人……例如打破种族规定的人,遭到放逐的人,主动叛离的人。那些人为了隐藏自己的身分而披上野兽的毛皮,这就是狂人狼族的起源。」
「披……披上毛皮……?」
「换言之,就是以狼的毛皮为媒介的『诅咒』。凭自己的意志戴上毛皮,借此产生强力的诅咒……也就是说那些家伙靠这种方式封印原本的模样,变化成狼人。」
女公爵露出苦涩的表情,摇了摇头。
「换言之,虽然他们共同拥有狼人的外貌,但剥下毛皮的话,各自的内在是截然不同的种族──这点相当棘手!狂人狼族不具备固有的异能。相对地无法预测他们在毛皮底下隐藏着怎样的能力。」
这时,亚美蒂雅再次拿起红头巾。
「大蜘蛛族有被称为『罪女』的纺织者。用她们的线织出来的布,听说具备束缚生物所拥有的,被冠上罪名的七大欲望的效力。这条头巾肯定就是那玩意。」
因此──亚美蒂雅总结自己的意见。
「目前在所有骑士学校自称是『圣母』的人,可以推测是大蜘蛛族的『罪女』披上人狼毛皮的模样。」
「咦咦……」
「原来如此。」
梅莉达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库法则将手指贴在下颔。
「……我们讨伐的那个名叫纳克亚的男人,也自称是夜界枢机卿。立于种族顶点者的称号──但假如他是『在权利斗争中落败,被放逐出夜界』的话,大蜘蛛族在那时应该是毁灭状态。」
「也就是狂人狼族把像那样离散的大蜘蛛整个拉拢过来……难怪那群狼人突然开始跋扈起来了。」
想必是正中下怀吧──女公爵这么理解。
至于梅莉达则是为了跟上话题就竭尽全力。
「正中下怀……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特别是『罪女』在狂人狼族之间应该相当受重视,因为他们披上的『毛皮诅咒』的真相,其实是指毛皮原本主人的死灵。」
「咦……!」
「他们借此成功获得狼人外貌,但相对地必须将他人的灵魂接纳到自己体内……妾身只能用想像的猜测那是怎样的苦行。死灵应该因为毛皮被剥下的怨恨狂暴不已吧。他们必须将那样的灵魂不分日夜地持续饲养在内心旁边。」
梅莉达只能哑口无言。女公爵之后所说的话,也只是传闻而已。
「刚重生成狂人狼的人特别危险。微小愤怒会无止尽地膨胀起来,一旦抱持悲伤,就会沉入地底,再也回不来……全身遭到自己没印象的怨恨折磨,就连咬杀同族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光景──克服了那种疯狂的人,才能首次被认同为狂人狼族的一员。」
亚美蒂雅有些惶恐似的拿起红头巾。
「这条头巾肯定是用来压抑狂人狼的『初期症状』。」
「可……可是那是指狂人狼族对吧?」
听到这边为止,有件事让梅莉达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如果一般人戴上那头巾……会怎么样呢?」
亚美蒂雅的眼眸闪耀着让人联想到冥府的颜色。
「……会连原本该有的感情都遭到压抑,头巾会扼杀穿戴者的心灵。」
「咦……!」
「我总算能猜到了。这才是那群『无血主义者』的阴谋啊!」
亚美蒂雅愈说愈火,她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梅莉达吓得颤抖起肩膀,她面前的亚美蒂雅在厨房前面左右徘徊。
「只要封闭太阳之血的守护,迟早能够把平民变成蓝坎斯洛普。但拥有玛那庇护的贵族可没那么好对付。但是,既然他们自称是『无血主义者』,就无法采取肃清这种强硬的手段……妾身一直在想他们究竟打算如何处理贵族阶级,原来那条头巾正是答案啊!」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头巾会克制穿戴着的欲望,之后会完全封闭其心灵。心灵被封闭的人会变得什么感觉也没有吧。无论是对他人的嫉妒、失去的悲伤,还有爱人的喜悦……」
啪──库法拍了一下膝盖。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就是这么回事。那群『无血主义者』试图让人忘记爱人之心,忘记拥有家庭的喜悦,借此来防止新的贵族诞生。于是在遥远到让人光想就觉得头昏的未来,将没有半个拥有贵族血统的人──这就是他们的算盘……真是可怕的阴谋。」
「那……那么──」
梅莉达隐约地理解到情况,虽然慢了些仍站起身来。
「这表示,圣弗立戴斯威德的大家现在也被压抑着内心吧?得……得去拯救她们才行!」
「──说得好,安杰尔之女。」
亚美蒂雅放声喝采,库法不知何故一脸复杂地陷入沉默。
女公爵象是要说服双方似的继续讲道:
「无论如何,都差不多要逼近『期限』了。我们必须前往圣王区。」
「期限是指?」
「灯火骑兵团起义之日──是菲尔古斯事先决定好的。」
就连库法也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与学生一同浮现紧迫的表情。
是顾虑到他们的心情吗?亚美蒂雅眨了眨眼,表现出调皮的模样。
「妾身必须待命到那时为止。否则会白费难得的工作。」
「这么说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
库法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亚美蒂雅大人不惜冒着危险,来下层做什么呢?」
「我有几个想法。一个是追查席克萨尔家前任当家的下落──」
库法与梅莉达面面相觑。亚美蒂雅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
「塞尔裘的父亲
真龙与他的妻子迪莉塔──都是很优秀的龙骑士战士。妾身认为只有他们能用话语阻止现在的塞尔裘。」
「听说他们去首席执行官期任务,能够联系上他们吗?」
「唔嗯,妾身详细地追查两人的行踪后──」
女公爵从容不迫地双手交扠环胸,斩钉截铁地告知:
「得知了他们下落不明这件事。」
「……什么?」
「听好了,其实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出任务。存留在骑兵团的纪录是巧妙的伪装。也没有他们从弗兰德尔启程的痕迹。话虽如此,但无论造访多少与席克萨尔家相关的土地,都掌握不到他们的行踪……」
「那……那么……」
梅莉达的声音不禁因为动摇而变调。
「莎拉的父母究竟……在哪里做些什么呢?」
「就是查明了不知道他们现况一事。」
女公爵用沉重的语调这么告知。梅莉达更加哑口无言。
毕竟他们已经从众人面前消失了好几年。倘若是「因任务而不在家」,还能掩盖住不安。但是,假如那是虚伪的话?
担忧他们安危的心情,身为朋友的亚美蒂雅应该是最强烈的吧。
「倘若真龙他们还健在,不可能容许儿子这样的过错。」
她依然双手环胸,盯着没有任何人的正面。
「说不定是被监禁到某个地方了……这么一来,要和平收场已经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讨伐那个愚昧的国王,来结束这场革命了吧。」
女公爵的视线瞥向一旁。
那视线是看向库法,同时也是看向梅莉达。「预言之子」这个庞大的压力让娇小的少女缩起肩膀。
率先挺身而出的是库法。
「但是,我听说除了塞尔裘大人以外,还有许多狂人狼族的部卒潜入圣王区。特别是拥有『夜界枢机卿』头衔的人,更需要多加留意……之前占据了乡哥尔塔的纳克亚,纵然只有一只,也是可能会毁灭整个城镇的威胁。」
「妾身清楚得很。妾身也曾亲眼目睹狂人狼族头领的力量……若是从正面对战,纵然是妾身或菲尔古斯,也难以看出胜负吧。」
「怎么会……!」
梅莉达正想摀住嘴角,但亚美蒂雅挺身探向她那边。
「但还有胜算。那家伙『身为狂人狼族一事』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
「您是指……?」
「妾身说过吧,他们身为人狼的模样是『毛皮的诅咒』造成的。诅咒一定有解除的方法──对狂人狼族而言,那方法就是『名字』。」
女公爵口齿清晰地对注视着这边的梅莉达和库法继续说道:
「在披上毛皮,变成人狼前的原本的名字──要是别人猜中他的名字,诅咒就会解除,那个人会恢复成应有的姿态。正因为与诅咒深切地共存,那无非是半身被撕裂的痛苦吧……肯定能让他们大幅变弱。」
女公爵露出更加认真的表情,将身体挺向前方。
「正因如此,舍弃原本名字的狂人狼族对外只会报上通称。就象是『Mad Gold(马德.戈尔德)』、『记录、传递者(史皮库斯.罗杰)』、『狂战士(巴萨卡)』……还有『圣母(抹大拉)』也是一样。妾身在调查真龙与迪莉塔的行踪时,也一并调查了那个可恨的夜界枢机卿的真名。」
她悄悄地补充。
「然后查出来了。」
库法与梅莉达惊讶地睁大双眼。
彷佛魔女的女公爵环顾两人的脸,像在告诉他们毁灭咒文似的说道:
「目前在圣王区自称是马德.戈尔德的狂人狼族首领……他真正的名字是『龙佩尔施迪尔钦』。」
「龙佩尔……施迪尔钦……!」
女公爵点了点头,用严肃的态度叮咛。
「听好了,尽可能地向能够信任的人宣传这个名字。那家伙确实是个强力的敌人,但就算只有一人,倘若知道他名字的人能够到达他身旁,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
库法斜眼看着学生紧张地倒抽一口气的表情。
──看来已经注定要带她到决战场了。
尽管库法已经不再对此表示意见,但相对地,他向亚美蒂雅询问无疑必须先确认清楚的事情。
「进入圣王区的路线要怎么处理?只有赛勒斯特泰雷斯凯门区才有直通的道路,但那里目前正处于骑兵团与狂人狼族互相敌视的状态吧?」
「唔嗯。敌人的军力正日渐聚集起来……已经不存在回凯门区这条路了。」
「那么……」
就在梅莉达将身体探向前时,女公爵将红头巾从桌上移开。
她涂了指甲油的食指在木纹表面上描绘透明的图。
「想像一下弗兰德尔的全景图吧──中央有主柱、宛如吊灯一般扩散开来的支柱、多达五层总共二十五个街区──其顶点之一就是目的地的圣王区。」
食指流利地抚摸过眼睛看不见的主柱。
「在这个巨大的柱子当中,收纳着总计百层的巨大迷宫图书馆毕布利亚哥德,在图书馆最上层楼的更深处──」
亚美蒂雅这时像在确认两人的心意一般,暂且停顿了一下台词。
「……存在着通往圣王区的秘密信道。」
「咦!」
「原本是只有公爵家当家才能够知晓的秘密。在圣王区有什么万一时,也能当作避难信道。」
现在正是那种紧急状况啊──亚美蒂雅小声地补充。
库法一边低头望向看不见的地图,一边将手指移到圣王区的位置。
「……不过,这就表示身为席克萨尔家当家的塞尔裘大人也知道吧?」
「他八成有设想到,但应该也会掉以轻心,认为我们不可能通过这个场所……因为要打开秘密信道,在三大骑士公爵家当中需要有两家以上承认才行。如果不使用两把公爵家各自继承的『开门钥匙』,不管怎样都无法打开信道……!」
尽管从她充满苦涩的声音里已经大致能想像到,库法仍慎重地询问:
「……就我推测,亚美蒂雅大人的目的里面,应该也包含获得『钥匙』一事吧。」
「但是没拿到啊!」
亚美蒂雅打从心底感到懊悔似的在话尾渗入感情。
「即使要逃离凯门区会变得困难,或许也该等菲尔古斯到再出发的……安杰尔家、席克萨尔家──在两边的『钥匙』都没拿到的状态下,就到了决战的期限!既然如此,就只能在秘密信道前待命,等待菲尔古斯从圣王区那边帮忙打开门吧……!」
「但那种情况应该是战火正激烈的时候吧──」
库法话说到一半,猛然噤口了。
亚美蒂雅也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才会像这样扭曲着美貌吧。确实,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能在骑兵团起义前,先潜伏在圣王区里……
就在气氛即将变沉重时,梅莉达战战兢兢地插嘴:
「那……那么,总之接下来要前往毕布利亚哥德对吧?」
「唔嗯。」
「可是,追根究柢,我们该从哪里潜入毕布利亚哥德才好呢?上层的街区到处都有狂人狼族在监视,王……王爵大人也是,就算再怎么没有戒备,应该也不会让人白白通过吧……?」
亚美蒂雅用感到佩服般的眼神看向生涩地进行考察的女学生。
「所以妾身才称赞你说得好啊。」
「咦?」
「你很担心受到红头巾折磨的同学对吧?」
库法已经先一步猜到这种结果。虽然各个街区都有通往毕布利亚哥德的出入口,但就如同梅莉达所说,无论哪个出入口都不至于毫无戒备吧。
只不过,其中也存在着特殊的环境。拒绝来自外部的干涉,被彷佛在隐藏秘密花园般的墙壁覆盖起来,而且对梅莉达他们而言占有最大地利的场所──
「总觉得很久没对小姐说过这句话了呢。」
库法一边微微露出苦笑,一边看向学生。
「──请准备上学吧,小姐。」
梅莉达猛然睁大双眼。
通往毕布利亚哥德的入口之一,位于那美丽的校舍地下深处──
回归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