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6 小小女孩，她所遭遇的「事件」。（2/2）

——就这样，她用自己的魔法，弄断了自己的「角」。

当迪尔归来得知这个事件的时候，已经是拉提娜获得医治之后的事了。

「蓝之神（阿兹拉克）」是司掌「生与死」之神。因此「蓝之神（阿兹拉克）」的神殿也是研究医疗技术、病理学及药学的机构。而神殿的研究成果则以设立治疗院的方式回馈给市井百姓。

肯尼斯就是一路背着拉提娜来到这里的治疗院。

所幸拉提娜并没有生命危险。肯尼斯即时发现，加上紧急处理得宜是重要关键。

尽管「魔人族」是生命力强韧的种族，但拉提娜年幼的娇小身躯那样大量出血，险些就会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状况。

当迪尔赶到治疗院时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失去血色一脸苍白的拉提娜。

虽然拉提娜恢复了意识，但只有无神并欠缺生气的双眼能随着他人的身影缓缓移动。

当拉提娜看见呼吸急促，茫然呆立的迪尔时，那对灰色的眼阵也明显动摇。

「……迪尔……」

拉提娜用虚弱的沙哑声音，缓缓唤着他的名字。

听见拉提娜还能呼唤自己而稍微松了口气的迪尔坐到病床旁边，在拉提娜身旁弯下身子。

「拉提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迪尔用手轻抚拉提娜的脸颊，并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这个疑问时，拉提娜的表情立刻扭曲。

「呜……哇……啊……」

拉提娜发出了没有意义的声音，泪水接连从眼眶滑落。

「拉提娜……你会痛吗？」

迪尔关切的话语没有得到答复。

拉提娜只是紧紧握住迪尔的手，不停哭泣。

接着她像是表达抗拒般不停摇头。

「拉提娜不需要……不需要……」

在她哭声中间能听到的，是那样的恸哭。

「拉提娜？」

「拉提娜不需要……这种……『魔人族』的象征……拉提娜……如果……没有『角』就好了！」

对拉提娜的话语感到困惑的迪尔，在这时还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从拉提娜非比寻常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不能粗心做出斥责之类的行为。

「拉提娜……拉提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拉提娜不要这样……为什么是这样呢？为什么拉提娜是『魔人族』呢？拉提娜明明不是住在『魔人族』的地方……而且『魔人族』明明不要拉提娜……会关心拉提娜，说拉提娜可以待在这里的，明明是『凡人族』……」

这是迪尔第一次看见拉提娜如此激动的模样。

过去总是在迪尔面前隐瞒自己内心与苦恼的拉提娜，她悲痛的哭喊在病房中回荡。

「为什么……只有拉提娜的时间……不一样呢？

大家死掉之后，只有拉提娜……一个人留下来这种事，我不要……」

这个哭喊，让迪尔理解拉提娜究竟知道了什么。

迪尔直觉明白到，拉提娜已经得知「魔人族」跟「凡人族」在寿命这种「天生拥有的时间长短」上有所不同的事实。

「不要……不要……拉提娜，为什么、为什么……一定得是『魔人族』……

拉提娜不要没法跟大家在一起……

拉提娜不想再变成一个人了……只有拉提娜……被留下这种事……不想再一次了……

拉提娜明明想跟迪尔、跟朋友，一直在一起的……

在没有大家的时间，只剩拉提娜一个人这种事，拉提娜不想再碰到了……」

——让拉提娜感到受伤、绝望的，并不是直接针对她的「恶意」。

而是「事实」——是「种族差异」这种无从颠覆的「事实」。

迪尔在过去并没有告知她这个「事实」。

在「人族」当中，有「封闭」倾向的「种族」，其共通点正是「长寿种」。

寿命时间的不同，会造成价值观上的巨大差异。

「凡人族的十年」跟「魔人族的十年」，在体感时间及价值上都不一样。

在基本持有物的绝对价值有所不同的前提下，也导致彼此难以共存。

「拉提娜……对不起……」

道歉或许并不算是正确的做法。尽管如此，迪尔仍旧立刻脱口说出道歉的话语。

他抱起哭泣的拉提娜，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迪尔让脸颊贴在拉提娜柔滑的发丝上，用手指轻抚她那还留有些微血迹的「伤口」。

「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拉提娜……」

迪尔动作笨拙但十分温柔地轻抚拉提娜的背。

就像是要尽可能让那用娇小身躯全力哭喊到连呼吸都很难受的少女，能稍稍减缓痛苦一般。

✟

迪尔得知在拉提娜身上所发生的状况，是在那之后的事。

迪尔了解到，由于自己那时选择回避问题，让拉提娜得在「最坏的时机」面对种族差异的「事实」。

而且还得知拉提娜伤害自己的，正是他所教导的攻击魔法——拉提娜用她那无比卓越的控制技术，将原本威力只能用来吓唬人的攻击魔法在特定范围集中，惊人地破坏了自己的角——迪尔得知了这样的事实。

——所以，现在要做的，其实是迁怒。

因为迪尔对「自己」也同样抱持着气愤与愤怒。

心中抱着如此想法的迪尔，直视着眼前频频拭汗的年老女司祭。

迪尔挂起连自己都明白十分冰冷的「笑容」。

「听说在她『以前待过的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呢。」

迪尔这句话，让司祭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也难怪。因为那应该是在库罗兹这里的人不会知道的情报。

首先必须让对方彻底了解，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这边拥有情报方面的专家，而迪尔也拥有要求对方开示情报的权力。就算不经由公爵的关系，依然能对这种在城镇里的一介司祭施加对方无从抵抗的压力。

「

她当时好像是对『妖精族』生事吧？我记得那座城市是跟『妖精族』往来密切，并且是以『妖精族』的『歌声』为卖点的观光产业为城镇里的主要产业吧？听说她闹出了让『妖精族』拒绝公演的骚动呢。」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被人连忙转调到相隔遥远的库罗兹。

因为在原本的地方，没法再让她待下去了。

而这计划之外的人事异动，也让库罗兹的「黄之神（阿斯法尔）神殿」一片大乱。

拉提娜等人的导师会临时换人，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为了平息「那边」的骚动，让库罗兹得派出高位神官前往该地。而产生的执务缺口，则得由以前作为拉提娜等人导师的神官接手。

神殿的人也完全没想到那个才引发大骚动，并刚遭到异动的女神官，竟然会立刻做出相同的愚行。

但是那名女神官本人是打从心底认为「自己的主张没有错」，因此自然不可能反省。因为就她的想法，「有错的是周遭打压自己的其他人」。

「在此根据我的『加护』，请求行使『裁定』。」

「这……」

听见迪尔厉声说出的话语，让司祭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要求是高位神官所被赋予的「权限」。而且是任何神的神官都能对任何其他神的神官所行使的「权限」。

这是今天迪尔带着圣印，以一名正式神官的身分来此的最大理由。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们想包庇『自己人』的想法，不过你们若想继续包庇犯下如此愚行的败类，恐怕得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才是。」

迪尔用锐利的眼神先发出警告，接着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无法接受我的裁定，那我就只有改经由「红之神（阿夫马尔）」的神殿进行请求。到时候，我想你们这些明白实情却默许事情发生的神官，恐怕也会一起被追究责任吧。」

「红之神（阿夫马尔）」是战争之神，同时也是调停与制裁之神。

其神殿是能够凌驾各地方法律及权力下达「制裁」的机构。

那里会下达的，是无比残酷的「适切制裁」。

对于理解自己错误的人而言，那等同于被声明死刑。

——如果不想让许多人因连带责任受罚，那就乖乖负起责任，将当事人革职——迪尔所提出的要求，简而言之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时候，在那间病房中，迪尔抱着哭泣的拉提娜开了口。

迪尔将自己想说的话、必须说的话，抱着如果自诩为『「监护人」，这次绝对不再回避的决心，对拉提娜说道：

「……听我说，拉提娜。就算我们同是『凡人族』，我也会比拉提娜先死的……因为我年纪比较大，又是在从事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工作』。」

听到这自己不愿听到的话语，让拉提娜激动挣扎。

就像是要否定迪尔的话语、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一般，拉提娜猛力摇头，发出接近哀嚎的声音。

然而迪尔紧紧抱着用全身表示拒绝的拉提娜。

迪尔将拉提娜紧抱在怀中，表明不容她逃避的意图。

「可是，拉提娜，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庆幸能与你相遇。我很庆幸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当中与你共度。」

迪尔用不输给拉提娜声音的音量，说出这传达自己心意的话语。

从与拉提娜相遇的那刻起，自己的人生便迎接了巨大变革。

迪尔打从心底感谢这个变化。因为给予他这份美好且温暖时间的人，肯定自己能以自己原本样貌存在的人，毫无疑问的就是自己怀中这名幼小的女孩。

「我很庆幸能跟拉提娜相遇。对于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后悔……所以，拉提娜也千万不要对我说那种像是『希望没有这份相遇』的话语……」

满脸泪水的拉提娜仰头望着迪尔，用泣不成声的话语似乎想说什么。只见不停啜泣的拉提娜用不同于先前的态度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拉、拉提娜……」

多次咳嗽及哽咽中断的拉提娜努力说出话语。

「很高兴……能见到迪尔……真的……是那样……」

「谢谢你，拉提娜……既然你会这么为『别离』感到难过哭泣，不就代表我们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吗？我甚至还感到高兴呢。」

「……嗯，迪尔是拉提娜特别的人……真的喔……」

迪尔在这时亲吻了拉提娜满是泪水的脸颊，这让她满脸惊讶。

比起哭泣的表情，惊讶的表情要来得好多了。

迪尔露出了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会有的笑容，并且目不转睛地望着拉提娜的双眼。

「我很庆幸能与拉提娜相遇……就算死亡到来的那天，我相信自己也能说出同样的话……所以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我们都要在一起喔。」

「嗯……拉提娜，也很庆幸能与迪尔相遇喔……」

「我最喜欢你了。」

「拉提娜也一样，拉提娜最喜欢迪尔了……」

虽然只是些微的笑意，但看见拉提娜脸上的微笑，让迪尔感到无比的安心。

为了这孩子的笑容，自己可以比过去更加努力。

迪尔内心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

恢复魔法的恩惠，让拉提娜的伤口立刻就处置完毕。之所以在那之后仍将拉提娜留在治疗院中，是因为大量出血导致身体虚弱，还有她精神状态尚未稳定的关系。

当迪尔到「黄之神（阿斯法尔）」神殿算帐的时候，拉提娜已经从治疗院出院。之后大家虽然仍小心翼翼地让拉提娜在「跃动的虎猫亭」接受疗养，但这与其说是出于拉提娜本身的状况，更多是担心的大人们所做的决定。

克萝伊就是在那个时候前来拜访。

直到这个时候，克萝伊才初次知道拉提娜所做的事。

她原本以为在「事件」之后，拉提娜是受到打击才没去学校。结果竟是拉提娜自己将「角」弄断——而且还是大量出血，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的状况——这种作梦都想不到的状况。

而在得知这件事之后——

「啪！」的清脆声响，在迪尔他们所住的阁楼当中响起。

脸颊被打了个巴掌的拉提娜吃惊地睁大眼睛。然而动手的克萝伊自己的眼眶却满是泪水。

眼泪不停落下的克萝伊，又一次打了拉提娜一个耳光。

想到克萝伊平常那连男生都能制伏的力气，虽然这两个耳光怎么想都不是有真的用力，但已经足以让拉提娜吃惊到说不出话。

因为克萝伊过去尽管有为保护拉提娜而与暴力对抗，但从未对拉提娜使用过任何暴力。

「傻瓜！拉提娜是大傻瓜！你怎么可以那么做！」

结果使用暴力的克萝伊，自己反而露出要远比拉提娜痛苦许多的表情。

「你的角明明那么漂亮！不管有没有角，拉提娜也都是拉提娜的说！而且……」

而这同时也是拉提娜第一次看见克萝伊哭泣的模样。

看见比男生都要勇敢强悍的「挚友」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让拉提娜也想要哭泣。

「拉提娜……你竟然做出可能会让自己死掉的事……你是大傻瓜！」

看到挚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的模样，让拉提娜终于理解了一件事。

自己让重要的挚友所承受的，正是自己害怕、恐惧、难以忍受的那种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克萝伊……」

拉提娜话说到一半便泣不成声，并同样落下大颗泪珠。

之后两人便只是彼此相拥，一起放声哭泣。

在楼梯下方听见两名少女哭声的迪尔，就那么转过身子回到楼下。

对于拉提娜能拥有这样的「挚友」，让迪尔真心感到高兴。

目前拉提娜心中的「第一」虽然是自己，但如果不多加把劲，可能很难保住那个第一的位置。

迪尔也听说了克萝伊在学校率先保护拉提娜的事情，这让迪尔不禁认为她真是一名很有「男子气概」的少女。

在这之后，在「监护人」与「挚友」这两名重要的人面前，彻底宣泄过感情的拉提娜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露出轻松的表情。

「事实」是没法改变的。聪明的拉提娜充分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会有让「不愿接受事实」的「感情」给弄昏头的结果。

而现在拉提娜也学会了这层道理。

因为现在拉提娜能明确感受到，自己拥有连她「不愿接受事实」的感情都一并接纳的存在。

「拉提娜真的很幸福呢。」

脱口说出这句话的拉提娜放下了自己

的头发。

拉提娜头上仍绑着缎带，但头上已经没有「角」了。

虽然如果细看，还是能看见藏在发丝当中的残根，但已经难以在乍看之下就看出她是「魔人族」。

「拉古死的时候，拉提娜以为自己也会死。但迪尔找到拉提娜，并说可以在一起，让拉提娜很高兴。莉塔跟肯尼斯也都很对拉提娜很好，见到克萝伊他们之后，每天都很快乐……拉提娜差点都忘记了。」

在这时抱住迪尔，靠在他怀中的拉提娜，情绪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

迪尔认为她真的是十分聪明的少女。

感受到迪尔正抚摸她头发的拉提娜，静静地露出开心的表情。

「拉古教过拉提娜……死，还有别离，是一定会有的事……但因为拉提娜想要一直都不变，所以变得害怕别离了。」

「每个人都会怕的。我自己在听到拉提娜受重伤的时候，甚至以为心脏都停掉了呢。」

「克萝伊也是，她哭了……所以拉提娜觉得自己很幸福。克萝伊跟拉提娜一样，不希望跟拉提娜别离，让拉提娜好高兴。」

拉提娜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微笑。

虽然带有明显的稚气，但那可以用美丽形容的脸上带着幸福与感谢，对着迪尔投以微笑。

「拉提娜很庆幸能来到这个地方，很庆幸能认识大家……拉提娜现在能这么幸福，全都是因为迪尔找到拉提娜的关系喔。谢谢你，迪尔。」

✟

「听到拉提娜对我说那些话，我都快哭出来了。」

罕见在喝没加水红酒的迪尔在说这件事时，其实有大半是在炫耀。

将下酒菜放到迪尔桌前的肯尼斯虽然露出不耐的表情，但他自己在看见拉提娜伤势稳定、情绪恢复平静之前，其实也相当慌乱。

不过，这次的事情其实连平常冷静的莉塔都担心到没法工作，甚至还会犯下一些平常不会犯的失误，所以肯尼斯的慌乱其实也无可厚非。

毕竟在「跃动的虎猫亭」这里，拉提娜已经是「理所当然在此的重要存在」了。

「今天是庆祝拉提娜痊愈的日子！我请大家喝一杯！」

当迪尔朗声在店内说出这句话，立刻被众人一齐回以嘘声。

「太小气了吧！」

「这种时候应该要全额请客吧？」

「免谈！要是我那样说，你们不把我喝到破产才怪！！」

迪尔反驳嘘声的喊叫，让店内被笑声笼罩。

「没错！」

「莉塔，把店里最好的酒给每个人都来一杯！」

「我们可是有上等的好酒喔。」

这么说的莉塔，脸上也挂着甜美的笑容。

「为什么你们要把平常没卖的酒拿出来啊？」

「当然是因为这么贵的酒就算摆出来也卖不掉啊！」

「难得有这个机会，就用店里最大的啤酒杯来倒吧。」

「肯尼斯！？这种酒一般不会用啤酒杯装吧！？」

「这是什么话？老板说可以就是可以啦！」

「对啊。」

「你们这对夫妇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让店内响起更加响亮的笑声。

在这样的热闹喧哗中，就连吟游诗人都开始了在这家店比较少有的演奏。虽然当然是没钱可赚的表演，但之后甚至还出现抢着要炫耀歌喉的人。

欢乐的气氛产生了更多的欢乐，平常气氛算是偏安静的「跃动的虎猫亭」，此刻正笼罩在前所未有的热闹当中。

「怎么了？好热闹喔。」

这样的喧闹声让原本应该正在房间睡觉的拉提娜揉着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

拉提娜身上还穿着样式简单的薰衣草色连身裙，就这样走了出来。

在瞬间由店里魁武男人们所发出的拉提娜连呼，让平常面对这些人都毫无惧色的拉提娜也不免受到惊吓。

不过那些已经变成无法之徒的醉汉，完全没有自我节制的能耐。

「主角登场啦！」

伴随这样的呼声，拉提娜被拱到酒店中央。

「怎么了？怎么了？」

拉提娜不停转头发出疑问，但没有人给她答复，而是用齐声的拍手让拉提娜摸不着脑袋。

此时就连平常作为制止者的莉塔，都正满脸笑容地端送大量的酒杯。看见迪尔跟肯尼斯也都一脸笑容的模样，让拉提娜虽然吃惊，但也乖乖顺着大家的意思。

酒馆内开始演奏起欢乐的旋律。

看见身边的人全都满脸笑容的模样，让拉提娜也露出开心的表情。

拉提娜在变成临时表演舞台的酒馆中央，顺从大家的要求，开始随着音乐起舞。

于是，在这天发现了一个新的事实。

那就是平常聪明机灵，彷佛什么事都能立刻上手的拉提娜，其实完全没有音感跟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