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COUNT DOWN 二章 暴风雨的前兆(2/2)
在这次的行动中,可运用于现场的八具『FAR』全部交由滋岳使役。先前在悍马追击战中,他正好损失大量式神。就个人立场来说,他很庆幸能在恐怖攻击发生前使役强大的式神,接下来就看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内,自己能将『FAR』活用到什么程度。
「厅长,需要在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调整?」
「我要你立即着手进行。时间紧迫,我想宫地也向你交代过了,你暂时不需要负责修祓工作,全力投入到使役『FAR』这件事上。」
滋岳终究是一名祓魔官,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对于要懈怠
灵灾修祓工作这种事,他心里总是有不小的抵抗——不过遇上这次的状况也是无可奈何。
因此他只是简短应了一声:「明白。」
★
阴阳厅咒术犯罪搜查部如今俨然成了战场。
叫喊声此起彼落,来电铃声响个不停,人潮来来去去,络绎不绝。摆在墙边的白板瞬间就填满情报,打印出来的数据在桌上堆积如山。
所有咒搜官都是既着急又烦躁,而这样的着急与烦躁化为动力,驱使他们奋力向前。
灵灾恐怖攻击预告这种事情前所未闻,能不能在事前阻止攻击行动,得视咒捜部的表现而定。阴阳厅全力支持咒搜部,与警视厅展开共同搜查的准备马上就要完成。咒搜部可说是动员全部资源,投入捜索、捕缚土御门春虎的行动。
当然,身为咒搜官的山城也是一样。
山城将这次的事件视为大好机会。与木暮和三善组成小队已经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至今仍未有显著功绩,其中最让他惋惜的是前些日子关于土御门夏目那件事。高层大概是打算把她当成诱饵,故意放她逃走,不过山城他们甚至连出现在现场的土御门春虎与大友阵也没遇上。
虽然就时间看来,他们本来就很难来得及赶到现场,但这样的表现仍属于严重失态。
不过,如果能趁这次机会成功捕缚土御门春虎,不但能洗刷污名,更可以立下显赫的战功。
所有国家一级阴阳师当中,山城的资历最浅,功绩因此也最少。为了能与其他『十二神将』平起平坐,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期望自己能早一步找出土御门春虎的下落,展现自己的实力。
虽然他这么心想……
「……三善先生,木暮先生真的完全没有联系吗?」
「我可没说谎。」
「可是……为什么?木暮先生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第四遍,答案当然也是一样,我不知道。」
人仰马翻的咒搜部一角,坐在椅子上、两眼直盯著书本的三善这么回答。山城差点反射性啐出声音,好不容易忍了下来。接着他像是迁怒一样,瞪向部内忙得不可开交的其他同僚。
身边所有人都在忙着搜查的时候,山城他们却从一大早就闲得发慌。至于原因则是木暮下达的命令。留在厅舍待命,等我的联系——一早传来的短信里只简单写了这么一句话,理由和目的都没有解释。后来木暮没有再与他们联系,连手机也打不通。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山城、木暮与三善等三人为同一小组的成员,不过三人并非总是共同行动。三善姑且不论,不管山城还是木暮,单独行动的次数绝不少于对方。
但是命令他们在这里待命,只有自己单独行动这种事情,过去从来没发生过。而且因为无法与他取得联系,山城他们也无从应对,只能选择服从他的指示。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吗?」
「你说木暮吗?不能否认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可能性还没高到需要让人担心的地歩。凭他的实力,万一真的有状况发生,他至少可以做到马上通知我们这种程度的事,就算遭到土御门春虎攻击也一样。」
三善若无其事地说,态度十分从容。
「木暮的意图我也不了解,不过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如果要展开行动,再等一会儿也不运。」
「再过不久就是上巳,哪来时间让我们这么悠哉。」
「这种事情想必木暮也很清楚。」
三善的态度始终平静,话说回来,现在也绝对不是悠闲读书的时候。
——可恶,不晓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只希望别把我们也牵扯进去。
山城再次忍住没啐出声音。
小组的队长木暮既然命令他们在这里待命,除非有紧急事态发生,否则他们基本上不许擅自行动。他不得不承认木暮作为队长的表现十分可靠,但是这种秘密行事的作风实在令他反感。
其实山城自己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向木暮报告,不过至少关于捜查的想法与情报方面,基本上他是采取公开透明的态度。他认为大家既然是同一个小组的成员,当然得这么做,只是木暮在这一方面常有所隐瞒。
——他总不可能现在才同情起土御门春虎……难道是大友阵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这种事情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但是既然接到待命的指令,这时候也无事可做,顶多只能注意送进咒搜部的各种报告。三善坐着读书时,山城就在他面前烦躁地走来走去。
——对了,说到报告……
「三善先生,你知道从遭到逮捕的土御门家当家他们那里有获得什么情报吗?」
「详情我没听说,不过据说他们也在找土御门春虎的下落。这么看来,土御门家手上说不定也没有土御门春虎现在的情报。」
三善一边翻著书,一边说。
「况且他们目前由厅长负责,轮不到我们烦恼。」
三善毫不隐藏漠不关心的态度,山城第三次差点啐出声音。
遭到逮捕的土御门泰纯、鹰宽与千鹤等三人在咒力遭到封印后接受调查,目前拘禁在厅舍里。他们属于咒搜部的管辖范围,不过实际上是由兼任咒捜部部长的仓桥厅长全权负责处理。在预告将发生灵灾恐怖攻击的现今,对于可能与事件相关的嫌犯做出这样的处置显然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虽说遭到通缉,土御门家毕竟是阴阳道首屈一指的名门,也是仓桥家的主家,或许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对外公开——这是所有咒捜官一致的共识。
对土御门家三人采取这种处置,一方面也可以视为高层判断没办法再从他们身上得到关于春虎情报的证据,另外也证明了高层不打算利用他们引诱敌人出面——或是判断这样的作战计划无效。
山城个人认为这个判断太过草率,不管有没有办法获得情报,都应该彻底盘查。而且就算无法成为有效的诱饵,也该在可利用范围内尽可能利用——这是山城的意见。
他承认土御门家确实是历史悠久的名门,不过现在高居咒术界顶端的,是以仓桥源司为首的仓桥家,尤其仓桥家手中握有土御门家在漫长的历史中也达不到的巨大权势,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必要顾虑过去的主家。
——确实,要是没有土御门夜光,就没有现在的阴阳师,可是导致东京发生灵灾的同样也是土御门家。
时至今日,土御门家不只对咒术界没有重要贡献,一般视为夜光转世的春虎甚至打算发动第三次灵灾恐怖攻击。真要说起来,过去两次灵灾恐怖攻击也是由夜光的信徒引起,至少在现代的咒术界,土御门家的存在只造成了祸害。
——其实也无所谓。
土御门家当家遭到逮捕后,只要阻止春虎的暴行,便能彻底削弱土御门家的势力,正式迎来仓桥家的时代。
山城是仓桥家的门生,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攀关系这种事。不如说正因为是仓桥家的门生,他认为自己更需要展现出一目了然的高强实力。有些喜欢嚼舌根的厅员总爱煞有其事地说山城能取得『阴阳一级』,都是多亏仓桥厅长的帮助。
虽说不需要在乎周围嫉妒的目光,不过这种说法确实惹恼了他。他发誓要成为让众人心服口服、真正的『十二神将』,而且以成为顶尖的『十二神将』为自己的目标。遗憾的是,山城没有像独立官那样与生倶来的灵力,只能靠创建功绩、累积功劳,证明自己的实力。
尤其——
——从目前的状况看来,镜伶路位于前线,立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镜是年纪与山城最接近的『十二神将』,而且如果不把专事研究的大连寺铃鹿算在内,镜的资历也只比山城高一点而已。两人的性格特质完全迥异,但也正因如此,更让他产生竞争意识。要是不先立下超越镜的功绩,一切都是空谈。
虽然不甘心,但山城和镜不一样,很难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捕缚土御门春虎。至少两人要是正面对决,山城认为自己完全没有胜算。所以能和木暮共同行动,对他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只是在这关键时刻,木暮的举动让他既不安,又极为不满。
这时——「山城。」三善说着,忽然合上书本。
难不成是「视」见灵气了吗?山城顿时提高警觉。
「午休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三善这话一说完,墙上的时针随即指向中午十二点整。他动作俐落地站了起来,山城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门口。
这一次,山城啐出了声音。
3
「被他们摆了一道。」
转述阴阳厅的发表后,天海在夏目等人面前愤恨地骂着。
「居然使出这么
狡猾的一招,最不妙的是这种做法确实会对我们造成严重打击。这下我们要拉拢其他人加入势必会变得更难,而且厅内很有可能因为这样团结一致。再加上灵灾恐怖攻击之后,可以把所有罪行嫁祸到春虎身上,要是打倒他,又能归功给自己……可恶。」
天海难得把内心的想法骂出来,可见事态相当危急。实际上,夏目等人也能轻易想像出情况的危急程度。以同样带有明确的意图这点来说,所谓的「冤狱」也算是诅咒的一种。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以前就利用过双角会自导自演,早该料到他们会故技重施。我居然这么粗心大意,实在丢睑。」
天海这么说,像是对自己犯下的失误深感懊悔。说到阴阳厅高层与双角会之间的关系,夏目等人也知道,不过就算事先提高警觉,他们也不认为可以找到有效的因应对策。敌人的强大不只表现在咒术战的战力上——这次的手段让夏目他们明白,社会上的影响力也是对方拥有的巨大武器。
「不过这次的发表可以为我们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木暮。」
木暮认识春虎。春虎策画灵灾恐怖攻击并且大肆宣扬,这种行为理应会让他觉得可疑。毕竟在上一次的恐怖攻击时,春虎与夏目等人协力修祓了鹤。
「只是另一方面,木暮并不认识『现在的春虎』。」
春虎依然是过去那个春虎,虽然有变化,本质并没有改变。如果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木暮,相信这次阴阳厅的发表能引起其怀疑,进而用来当成说服木暮的材料。
只是——天海苦笑着说。
「春虎的本质有没有改变,我们这里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他们唯一能举出的大概只有秋乃的证词。所有伙伴里面,与现在的春虎见过面的只有秋乃。从她口中描述的春虎这个人,仍留有夏目他们熟识的春虎当初的影子。
话虽如此,秋乃与春虎之间只有极为短暂的交谈,实在不足以拿来当作根据。春虎现在依然是以前那个春虎——其实最希望能获得这种证据的反而是夏目他们。
「无论如何,捏造预告这种做法虽然让人气恼,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也无能为力。既然这样,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那就是赶紧说服木暮那个笨蛋,把他拉进我们的阵营,而且是越快越好。」
得到这个结论后,夏目等人立即展开行动。
只是与木暮接触这件事进行得很不顺利。京子的占星术非常精准,可惜很难隔着遥远的距离找到特定的星辰。而且京子这几天只要一有灵力就尝试读星,疲劳已经累积到了极限,最后在读星时险些失去意识。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稍有差错说不定会再也无法恢复意识。
之后,京子被迫休息,夏目与冬儿、天马、铃鹿自当晚便兵分两路寻找木暮,一直持续到隔天早上。总之要是无法与对方接触,这件事情也别想有所进展。他们清楚咒搜部如今正全力动员,因此小心翼翼地潜伏在厅舍与祓魔局附近,并且在木暮的宿舍前面监视。可惜结果只是白忙一场,天海把所有人叫回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过后。
夏目等人后来得到小睡片刻的机会,改由京子进入读星状态,遗憾的是始终没有进展。
时间无情地一点一点流逝。
★
醒来时,夏目首先感到的是后悔。
身体轻盈,头脑清晰,思绪灵敏。换句话说,这是取得充分睡眠的结果,也意味着她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急忙确认时间,忍不住低声哀鸣。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她欲哭无泪地赶紧从床上跳起来。
夏目等女生小睡的地方,是仓库里一个用帘子隔起来的角落,原本一起小睡的铃鹿不见人影,夏目连忙走到帘子外面。
「啊,夏目。」
「啊啊,你醒了吗?」
秋乃与天马发现夏目,纷纷向她搭话。接着铃鹿也从悍马的车窗旁探出了头。
「你总算醒啦?在这种危急的时候,真亏你能睡那么熟。」
「对、对不起……」
「铃鹿。」天马斥责着奚落夏目的铃鹿,夏目则是满脸通红。不过铃鹿其实没有恶意,只是不怀好意地笑着。
「有什么动静吗?」
「用不着摆出那种脸,夏目,有事我们会叫你起来的。」
也许是夏目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天马的口气不像开玩笑,而是认真安慰起夏目。他似乎正在整理咒符,只见他停下手边的工作,站了起来。
「京子刚才读星好像还没找到木暮先生,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动静,大家现在也都还在这里。」
夏目一问才知道,天海禁止大家在白天行动。昨晩的行动徒劳无功,而且他判断白天更需要对咒搜部的行动提高警觉,冬儿这时候也在一楼夹层办公室里,与天海待在一起。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夏目不安地说,「嗯。」天马听见后点了个头。
「老实说,这种情形真的很让人心急——不过要是被咒搜部的人发现我们的行踪,一切就全完了。天海先生判断等到晚上比较安全,我认为最好是相信他的判断。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充分的休息,一旦发生事情恐怕没有灵力可以应付。」
恢复灵力最基本的方法是让身心取得足够的休息,专业咒术者平时总是随时一点一点恢复灵力,但这需要长年的意识训练,像夏目这些年轻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越是面临紧急状况,越需要注意保持自己的灵力。
「尤其夏目你不管是使出北斗的龙气还是雷法,都会消耗大量咒力,所以天海先生特地交代别吵醒你。」
「对啊,夏目你最近缺乏睡眠,既然找不到那个叫木暮的人,至少在那之前要有足够的睡眠!」
秋乃的耳朵一抖一抖跳。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她自然而然地连待在这间仓库,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会露出耳朵。由于兔子耳朵的动作实在太可爱,斜后方的天马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我们其实也是刚睡醒,你用不着那么在意。遗憾的是,现在没有我们能做的事。」
「这样让人很着急,实在烦死人了。」
铃鹿接着说,语气听来真的非常烦躁。
铃鹿一有空就调查羽马,还有天马现在专注地整理咒符,恐怕都是因为一闲下来就容易感到心浮气躁。
到头来,与木暮接触最实际的做法还是得依靠京子的占星术。大家头毛里面虽然理解这一点,闲着没事做还是会感到焦急。让京子一个人背负起这沉重的负担,他们心里也很难受,尤其看见她在读星的过程中差点昏厥的模样,更让他们过意不去。
不过——
——天海先生说得没错……
昨天在放弃与木暮接触的时候,夏目下了一个决定。时间越是紧迫,越需要谨慎行事。正确来说,遇上紧急状况的时候更需要严谨的判断。
——『听好了,夏目。人们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容易反射性地「试图采取行动」。这样的反应没错,但重要的是采取「正确」的行动。为了不让自己停留在险境,采取行动是最轻松的做法。可是啊,为了「摆脱」困境,比起行动更重要的是正确理解自己当下所处的状况。』
夏目脑中记起鹰宽在潜伏时的教诲,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都要保持平常心,该行动的的时候必须如电光石火般行动,这正是所谓「常在战场」的精神。行动没有意义时,不采取无谓的行动。实际上,一旦真正遇上危险,要将这样的理念付诸实行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不过要是不采取行动,总有一天会变成「困兽之斗」也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这种矛盾的情形恐怕就是所谓的困境。
「……京子的身体状况恢复了吗?」
「本人是说不要紧,不过我想她应该还是很不舒服,只是她也明白能打破目前僵局的只有自己……」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谁叫我们不是万能的嘛,何况我们只有各别就自己的能力尽最大的努力,所有人一起合作才能做出一点成果来。所以说,现在也只能相信京子了。」
听见铃鹿故作冷漠说出这些话,夏目也点头同意。比起那些『十二神将』,夏目他们不过是一群不成熟的人聚在一起,因此他们只能各自竭尽全力,通力合作对抗敌人。
夏目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事实上,之前他们就合力成功甩开了『大佐』滋岳独立官的追击。
这时,「……吓死我了。」天马惊讶地睁大眼睛,脸上表情却很欣喜。「没想到铃鹿也会讲出这种话来。」
「什么?你又想找碴啦,眼镜男。」
「因为以前的铃鹿绝对不可能讲出像是『不是万能的』还有『所有人一起合作』这种话,你好像讲话变得成熟多了……」
「是
、是,我早就厌倦那种说话方式了,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要讽刺人,至少也找个有趣一点的说词吧。」
铃鹿哼了哼,从悍马往下俯视。天马惭愧地搔着头,夏目也轻声笑了出来,不过她也认同天马的说法。
铃鹿变了很多,而且是往好的方向转变,这方面天马和其他伙伴也一样。大家变得更可靠,也变得更坚强,让夏目不禁期望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有好的转变。
「秋乃?」
夏目察觉秋乃露出无所适从的模样,忽然叫了她一声。「啊,什么?」秋乃急忙把头擡起来。
「怎么了?」
「没有啊?没什么……」
秋乃笑着答道,只是看上去很没精神。「啊啊。」天马微笑着,显得有些过意不去。
「对不起喔,秋乃,我们老聊这些过去的事情。」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不懂的事情随时问没关系,我们也希望秋乃可以加入我们的话题。」
「我、我知道了,不过真的不要紧,用不着在意我的事……」
天马原本的用意是要秋乃放松心情,结果反而让她越来越不好意思。见到天马一脸愧疚,秋乃又更是无地自容。
天马自认是个擅于交流的人,不过秋乃的个性好像比较难捉摸。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的个性,她和不擅长与人来往的夏目才会这么投合。
为了缓颊,夏目正要开口的时候——「我说啊……」铃鹿抢先一歩开了口。她让身体倚靠在悍马拉下车窗的车门边,加入他们的对话。
「你也多说点话吧?我看你只和夏目说话……不过要是你不想理我们,那就算了。」
「铃、铃鹿。」
夏目急忙制止语气漫不经心的铃鹿。秋乃听见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秋乃一直住在寺院里……她只是个性比较怕生,完全没有不想和大家来往的意思!」
夏目拼了命帮忙辩解,然而当事人秋乃早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低着头,兔子耳朵也垂了下去。
铃鹿其实没有生气也没有气恼,更没有觉得不耐烦。她只是轮流看向夏目与秋乃,眼里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目光。
「别放在心上,秋乃,铃鹿她这个人就是刁钻了点——」天马笑说。
「你又想找我麻烦了!劝你不要再乱说话,死眼镜男!小心我杀了你!」
「奇怪?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杀意和年龄是两码子事!」
『大连寺铃鹿,如果你试图做出危害主人的行为——』
「罗嗦死了,这个大块头!」
随后响起铿的一声,疑似是铃鹿从内侧往车门踹了一脚的声音,只是接踵而来的是铃鹿强忍住哀号声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痛。
「反、反正!我要说的是用不着那么畏畏缩缩的,让人看了就烦!这里不会有人勉强你!既然是兔子,你只要闪到一边凉快去就行了。」
铃鹿面红耳赤地说。她噘起嘴,把头甩到另一边去。
夏目心里又是一惊。铃鹿不只没有责备秋乃的意思,甚至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关心对方。表现虽然笨拙,她还是试图消除秋乃内心的疏离与自卑感。铃鹿真的变了不少。
「铃鹿……」
夏目用眼神表达内心的谢意,看得铃鹿既尴尬又心慌。接着夏目转头看向秋乃,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秋乃?」温柔唤着她。
兔子耳朵擡了起来,通过眼镜战战兢兢地往上望着夏目。
就在这个时候——
「呵呵,打扰了。」
在场所有人顿时浑身一颤。
羽马启动引擎,让引擎高速回转。
『出现不明灵体,无法确认安全性。主人,建议立即撤退。』
羽马在仓库里几乎无法行动,不过这声警告马上让夏目回过神,天马开始隐形,铃鹿举起咒符,一楼夹层的办公室内窗向外粉碎。
从破碎的玻璃窗一跃而出的冬儿身上缠绕着鬼气,他着地后露出锐利的眼神看向头顶。「咦、咦?」秋乃惊慌失措,头上的一对兔子耳朵激烈摆动。
设置在仓库两侧的大型立柜,一个娇小的少年就坐在其中一边的柜子上。
那是个看上去顶多只有小学年纪,身穿黑西装搭配黑色背心,穿着黑色七分裤的少年。
少年戴着鲜红色墨镜,俯视夏目等人,「呵。」再一次发出独具特色的笑声。
「一阵子不见,你们又变得更强啦。气魄十足,非常好,看来你们确实有所精进。」
芦屋道满。
过去袭击阴阳塾的阴阳师『D』。「身体」虽然和以前不同,但众人从他曾让自己尝尽苦头的那股灵气「视」来不会有错。
秋乃两只眼睛睁得都快裂开了,晃动着头上的耳朵躲进纸箱后面。
尽管众人提高警觉,现场却没有一个人立即展开攻击。因为芦屋道满现在与「谁」合作,他们早已从天海和冬儿那里听说了。
忽然间——
「法师,胡闹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没什么时间。」
怀念的嗓音从紧闭的铁门外面传了进来。
墙边忽有灵气摇曳,铁门的开关打开了。喀啦喀啦的声音响起,铁门拉了起来。
铁门外出现一只脚与两根木棍,分别是左脚与拐杖,以及一只义肢。铁门在腰间左右的高度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懒懒地唤了声:「哟。」从铁门底下钻进仓库里面。
那是位戴着眼镜,穿着朴素大衣,白发苍苍的男子。
男人的视线在仓库里游移,在发现夏目后停了下来。看见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夏目顿时眼眶一热。
「……大友老师……!」
「太好哩,夏目同学——真是太好哩。」
大友发自内心如此说道,唇边堆起一抹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