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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Black Shaman ASSAULT 第一章 梅雨的天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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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啊,这不是铃鹿酱么。觉得我的隐形术怎么样?」

春虎等人选择的集合地点在男生换衣间门前的走廊里。旁边女生换衣间的门被人推开,一名塾生跑了出来。

栗色的头发扎成HalfUp发型,身材出众、争强好胜的少女。出身于土御门分家——仓桥家的大小姐,仓桥京子。

京子一看到铃鹿,脸上就立即堆满了笑容。与她相反的,铃鹿一看到京子,脸上就抽搐起来。

表情严重的向后退去。

「吵死了!」

小声的——却足以让对方听到的音量,吐了这个词。

但是这种程度的恶言不会让京子产生丝毫动摇。

「呐

,呐,怎么样?虽然比不上夏目的程度,但也达到了「好」的标准了吧?」

「鬼知道!你先把自己的胸部隐形掉,巨乳女!」

「呀——,实话实话,我不擅长隐形术呢。不过,既然以成为专业人士为目标,就不能说这种任性的话。」

「呀,所以说……!」

「不过,大友老师很厉害呢~让我有些意外,那样的一个人,原来也是咒搜官呢。隐形术大概是他的拿手好戏吧。」

「……完全没在听我说话。」

铃鹿愁眉苦脸的看着单方面喋喋不休的京子,似乎不擅长应付她的程度更在夏目难应付自己之上。京子和夏目不同,面对铃鹿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吧。

合宿之后,春虎等人为了创建和她的信赖关系,各自积极的向铃鹿搭话。一方面是为了得到身为『十二神将』之一的铃鹿的帮助,另一方面,也不能对她放置不管。

只是,从京子的做法来看,有种不知何时手段和目的颠倒了的感觉。毕竟,进攻的积极程度达到了铃鹿感到厌烦主动逃避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本末倒置。

「这次来欣赏下铃鹿酱的隐形术吧。实际上,我有能识破的自信呢。」

「哈?别搞笑了。如果我认真的隐形,踢到你的屁股,你都察觉不到——」

「所以,如果我在那之前看破了你的隐形术,就把在浴室里看到的三围大声公布出来。」

「我要用诅咒停止你的生命活动!」

「这样?那么,为了破解这个诅咒,做些更加有趣的事情——」

「已经和咒术没关系了吧!」

「乙种?」

「别随口胡说!你真的是仓桥家的女儿么!」

正直而言,两个人的关系是好还是坏,由春虎来看有些微妙。

——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生之间的交往,身为男性的春虎难以揣测。只是,看到铃鹿面对京子时的举动,她以前的阴影已经消除了吧。春虎不禁感到这是不错的趋势,嘛,虽然铃鹿本人会有些困扰。

京子戏弄了铃鹿一会后,「啊,对了,夏目」,转头看向了夏目。

「今天也辛苦了。夏目的隐形术等级很高,刚才也得到了藤原老师的夸奖呢。」

「是、是啊,谢谢。」

「铃鹿酱也看到了吧?夏目的隐形术绝不亚于专业人士呢?」

撮合两人的刻意程度不及刚才的春虎,但这两个的反应却比刚才更加尴尬。

「……那个呢。这已经是第二次问我同样的问题了。我没有兴趣。怎么都无所谓。」

铃鹿突然败下兴来,如此答道。京子看向春虎,发现他脸上局促不安的神情后就理解了大部分的原因。

对付铃鹿能力异常强大的京子也为她和夏目的关系而棘手。不管如何提供帮助,这两个人都无法顺畅的彼此交流,最终陪笑的表情如同苦笑一般。

冬儿看准时机,环视所有人一圈,转移了话题。

「京子也来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唉?等下,冬儿。天马还没来吗?」

「那家伙似乎有事,先走了一步。」

听到冬儿的解释后,京子「哼」,回答道。

「最近天马经常如此呢。看到他刚才的训练失败,本想好好激励他一番。」

「我也是一直失败,要是你也能鼓励下我就好了。」

「你和冬儿精神大条,所以没关系。天马似乎十分沮丧。」

「居然拿我和春虎相提并论,太让我意外了。」

「啊,报歉。」

「等下,冬儿。还有,京子为啥要道歉!」

春虎瞪着冬儿和京子,随后「但是呢……」,担心的继续说道。

「的确天马那家伙,最近没什么精神呢。」

春虎等人的自主训练,除春虎、夏目、冬儿和京子外,班上的同学百枝天马也参加了。他以前经常像铃鹿一样前来参观,自从在合宿时听到了春虎等人的故事,现在也自发的参与到了实技的锻炼中。

天马的心意令人高兴,但遗憾的是,他的努力看起来大多徒然无功。本来就不擅长实技,在和春虎等人的练习中也经常失误。夏目和京子不必多说,春虎和冬儿在实战中也有强大之处。在这群同伴中,似乎只有他一人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焦躁。

「那家伙,正在苦恼于如何增强实技能力呢。似乎还有许多来自老家的压力。」

「老家?」

「啊,嘛,姑算也算是继承了阴阳道中的世家呢,天马。而且……家庭环境也有些复杂。」

在这群人中,京子和天马交往时间最长,似乎对天马家里的怀疑十分了解,但看到她也苦笑着含糊了过去,似乎不宜再深作追究。

「这样啊。……呐,我觉得没什么可苦恼的。」

实际上,在合宿中制作咖喱时,天马最为可靠。与其说天马不擅长实技,他很可能只是抱有过重的不擅长意识。在实技的成绩方面,他至少比较春虎略胜一筹。

——嘛,因为比我强一点就感到满足,这样也有问题吧。

春虎抱起胳膊,重重的点了下头。

「如果是这样,京子,之后大家一起去卡拉OK吧。」

「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重要的天马就不在。」

「在没精神的时候,大声喊出来最有效果吧?给天马发短信,让他做完事情就过来汇合就好。怎么样,冬儿?」

「偶尔为之也不错。」

冬儿轻轻一语后耸了耸肩膀。京子虽然皱着眉头,也没出口反对。

但是,

「卡、卡拉OK!」

脸颊抽畜起来的人反而是铃鹿。春虎目光敏锐的注意到后,发出了坏心眼的笑声。

「怎么了,铃鹿。难道说你从来没去过卡拉OK?」

「呃!所、所以说,这又怎么了!反正我就是不会唱歌!本来就没听说过种东西!」

「啊。这可真是——嘿嘿——让人期待呢。」

「刚才的奇怪笑声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去的!我完全没有想要去的意思!」

「这样啊。我也没有让音痴无端受辱的恶趣味——」

「哪买的宽发带!很高级嘛!这样的话,一定要让你们拜倒到我的美妙歌声中!」

眼下的场景应该说是「相处融洽」吗,即使是春虎也难以否认稍微有些问题。不论如何,看起来比起春虎和京子,冬儿更加擅长拿捏铃鹿的软肋。

「好的,就这样决定了」,春虎爽快的把手放到了铃鹿的头上。铃鹿红脸着大声叫喊,如果只是单纯的发火——由京子和冬儿来看——似乎脸红的有些过度了。

然后,

「春、春虎。我……在这里等天马,然后一起过去。」

夏目呆呆的说道。

瞬间所有人都闭口不言。但是,这次冬儿没什么精神的插嘴了。

「那么,我也留下来。——春虎,京子,你们带着大连寺先走吧。要把气氛炒得高涨起来呦。」

冬儿暗中向春虎使了个眼色。考虑到两位土御门现在的关系,由京子处理铃鹿,自己来照顾夏目——应该如此分配吧。春虎为此暗中庆幸,京子也马上领会了冬儿的意图,用明朗的口气道别。

「决一胜负吧,铃鹿酱。」

「明白了。绝对要杀掉你!」

斩停截铁般做出宣言的铃鹿,在京子的催促下离开。春虎也跟在后面。

探肩而过时,装出平常的样子,

「再见……夏目,我们等着你。」

「嗯……」

最终彼此也没有合上视线。春虎仍然有些恋恋不舍,还再想说些什么,但却卡在了喉咙里。

——真是的。

为什么会如此纠结。春虎心怀羞赧,转过头背向了夏目和冬儿。

大概是意识到了夏目转来的视线,才背过头去。

直到三人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夏目一直注视着春虎等人的背影。

不久后,她难过的叹了口气。旁边的冬儿感到棘手的哼了一声。

「……的确,最近春虎的样子有些奇怪,毫无疑问。」

「——唉?」

「即使如此,你也看看自己的样子。如果有话要说,就清楚的说出来。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对春虎畏首畏尾。」

「冬儿……」

冬儿用锐利的目光瞪向夏目。夏目也忘记了此时身穿男装,用「本来」的声音嘟囔道。

「……我也不明白。还有春虎现在的态度……我要怎么办才好……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

的想法……」

夏目低着脑袋,口气显得十分忧郁。

「……我被讨厌了么……」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么你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笨蛋。」

「但是。」

「但是?」

下意识的擡起头想要寻求依靠的夏目,在与冬儿的视线交汇后再次微弱的咬住了嘴唇。冬儿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摆弄起额头上的发带。

「……夏目。在上个月的合宿时,春虎担白了自己被北斗所吸引。我不知道你对自己怎么想,让那家伙着迷的北斗,毫无疑问就是你吧?」

所以请拿出自信——这是冬儿的言外之意。但是,夏目仍然咬着嘴唇,没有回答的意思。

冬儿仰头看向天花顶,然后露出了脱力的微笑。

「……嘛,但也不会轻而易举吧。」

他也曾对春虎说过类似的话,春虎当时的反应也是异常的迟钝。看起来春虎也以自己的方式,怀有冬儿想像不到的复杂烦恼。在这时候局外人站出来帮忙,大概会适各其反。

冬儿在报怨之余,仍然坚信着两个人的羁绊。不论产生怎样的龃龉,都无法斩断春虎和夏目的关系。如果冬儿心中的这份信念至少能够传达给两人之一,大概就能轻松许多了吧。

「走吧,夏目。即使要等天马,也不必在此傻站着。」

「……是。」

看到夏目点头后,冬儿缓缓的走了出来。

顺其自然吧,不过,尽可能早些解决更加方便。冬儿在心中发出这种与豁达相异的感慨后,带着夏目离开了此地。

4

「——我即为摩利支天——我即为摩利支天——」(注1)

单膝跪地,双手的手指复杂的交错。结成的手印为大金刚轮印。咏唱着咒文,从心脏向额头、左肩、右肩、头顶加持,一边确认术式的构成,一边重复了七次咒文。

「——我即为摩利支天——摩利支天,隐形——」(注2)

连续的隐形印。心无旁鹜的提炼灵气,用咒力逐渐编织成咒术。

这是今天教授的实战用隐形术。回到咒练场的天马,想要独自再次实践一次。

「——摩利支天,隐形——摩利支天,隐形——」

消除自我意识,两位讲师如此讲解过。

想自己解决这个难题,但总是结不好咒术。难道说「想解决这个难题」就意味着心中尚存杂念么。

什么都不考虑,大脑中一片空白,但却难以停止思考「什么都不考虑」本身。接下来自己又会注意到「还在想着『什么都不考虑』这件事」,如此循环往复。

将自己从思考的连锁反应中解放,通往没有杂念的无之境界。

但是,隐形术也是咒术之一,而且是连隐藏自己灵气的咒术本身也隐藏起来的咒术。在此需要细微的调整——必须要控制住吧。能够在维持这种控制的同时,做到仅仅将意识消除么?

不明白。

但是,只能做下去。

隐形术似乎有敲门。不对,不限于隐形术,在所有的甲种咒术中都有各自的窍门吧。最终导致的结果,咒术的优劣在极大程度上被施术者的感觉所决定。其他领域也大致如此,不过咒术最为依靠本人的资质。咒术世界的封印性正是其象征,古往今来的咒术者大多出身于与咒术相关的世间,这是无疑的事实。

素质和才能,血脉与遗传。本人的努力自然是前提条件,但能够达到「前方」人早已被限制住了。最终,真正的咒术者只是那些可以达到「前方」的人。

只能做下去。

但是,一头雾水。

无是什么?有什么窍门?究竟自己能否做到?

「——摩利支天,隐形……」

噗,像是突然泄气了似的,天马解开了手印。

停下咏唱的咒文,随后发出了沉重的喘息。用手扶住立着的膝盖,天马缓缓起身。

身体沉重的要命,是使用灵气过度,还是由于自己的心情?天马失去了继续训练下去的心情,垂头丧气的呆站在原地。

此时,

「……嗯,可惜了。」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搭话声,天马吃惊的迅速回头。班主任大友阵靠在出入比赛场的大门旁,笑嘻嘻的注视着天马。

「老师……」

「怎么了,不用这么惊讶吧。我也没有隐形,从刚才就一直在这里。这刚好证明了你刚才在施术时的集中程度。」

大友如此说道,拄起不长的手杖,走向天马的身边。

身穿褶皱的西服,戴着俗气的眼镜,年纪轻轻却面容枯槁的男人。从右腿的裤角处可以窥见木制的义足。「很努力呢」,大友向天马露出了微笑。

「你真是个努力的人呢。但努力得有些过度了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轻松笑容,大友吊儿郎当的相劝。但是此时的天马却对大友的温柔极为感动。

「……我果然太着急了么?」

「嘛。由我来看,不得不产生这种想法——吧。」

「这样啊……我还真是容易被看穿呢。作为术者要是表露出不合理的表情,总是会被祖父骂的。」

「哈哈。对你很严格呢,这也是因为对你有所期待。」

大友像是在鼓励他,只是此后看到天马的眼神中失去了笑意,仔细的观察起少年的反应。

实际上,在他说出「有所期待」的瞬间,天马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霾。

「……老师。甲种咒术……阴阳术果然是天生的才能吧?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资质,的确存在吧?」

天马擡头看向大友,求助般的寻问。钻牛角尖的表情不像是天马的风格。

大友看着自己的学生,点点头,

「当然。」

如此断言。班主任说出口的同时,天马突然混身僵硬。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在课上应该理解的很透彻了吧。毕竟,世界上能够见鬼的人绝不多见。不用说,能够能为专业咒术者的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从最初就『决定了』将来的业界,大概只有咒术界了。」

大友轻飘飘的语气如同在闲话家常。不过和往常如出一辙的语气,却让天马仿佛置身于暴风之中。

回过神儿来后,天马像是倾吐苦水一般,「老师」,打断了大友的话。

「我已经跟老师学习了很长时间了吧,如今和春虎等人,一直在学习甲种。」

「……是呢。」

「我能成为专业的阴阳师么?」

天马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大友,眼眸中流露出强大的意志。

大友正面承受住了学生紧逼的问题。

然后轻轻一笑。

「不知道。」

「请明言!」

「呀,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但不能预计出你的未来。我可没有那样的千里眼。」

「但是,一个人的才能不是在出生时就已经决定了么?」

「只是才能的话。不过,咒术者需要的不仅仅是才能。」

这是天马入塾以来第一次极力反驳老师。但是大友似乎毫不介意,没有随口糊弄,缓缓的替他解答。

手里的拐杖弄出了轻轻的声音,

「嘛,天马。说起咒术,意外的深邃呢,甚至可以说是幅员辽阔。而且,大概是和你如今的暧昧想像完全不同的方向上。」

「这是什么意思?」

「嗯。总之,阴阳术中所必须的才能有许多分歧。换个说法就是,不论拥有怎样的才能,都可以当作武器。比如就像你的双亲那样。」

天马突然面部抽动,复杂的感情从注视着大友的眼睛中一闪而过。

但是,大友佯装不知的继续说道。

「毋须讳言,你的双亲作为所谓咒术者,才能并不出众。即使如此,那两个人也留下了无法计量的业绩。我在从事咒搜官工作时一直使用『WA1』,一名朋友到现在仍然很珍惜的骑乘着你双亲特别为他制作的摩托车。他们做出了超出才能的巨大贡献,难道不是优秀的阴阳师么?」

「……」

天马低头陷入了沉默。大友看着他的样子,微微苦笑道。

「说起来,现在把你的双亲拿来当例子,大概有些不守规则吧。被用这样例子说教,所以难以辩驳。」

「……不是。谢谢您。」

仍然低着头的天马回答道。大友眼神真挚的注视着天马,不久后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阴阳塾信赖你的资质,才会接收你入塾。可以的话,希望能稍微相信我们的判断。」

听到班主任的鼓励后,天仍仍然没有擡头。

但是,在冗长的沉默过后,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

塾长室里罕见的打开了雾气氤氲的窗户。从开着的窗户可以向外眺望到乌云密布的天空。一只翅膀濡湿的老鹰停在了窗沿。

阴阳塾塾长仓桥美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向停在窗边的老鹰。摘下老花镜的表情上少见的流露出惊讶之色。

「真的么?」

「大概是容易被当成玩笑的种类吧。不过,至少我不想被『仓桥的观星』惊吓到。」

老鹰面对塾长如此说道。而且表情和小动作也惟妙惟肖的如同人类一般。

老鹰传授佛法一般的口气透露出本人的年势已老,这是阴阳厅咒术犯罪搜查部的部长,天海大善的声音。这是老鹰是他的式神。

天海的式神举止随意,但表达的意思却极为认真。事实上,他传达的情报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芦屋道满的预告书么?」

「啊。具体来讲,是『挑战书』。被他所害,如今的阴阳厅一片哗然。」

根据天海所说,那个式神在两个小时前出现在了阴阳厅的办公楼前。巨大的枭形简易式在办公楼前滞空,大声的向传达出口信,然后口信中的内容化为书信落到了办公楼的门口。阴阳厅在检查过书信上有没有咒术后,立刻收起了书信。

其内容就是——

「『芦屋道满,明天来拜领「鸦羽织」。』——。真是的,我们追查良久毫无消息,突然间就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托他的福,咒搜部颜面扫地。」

天海抢先报怨了一番,但声音听起来比较反而有些兴奋。从很久以前,他就是越是面对强敌,愈加生龙活虎的类型。不过,这次可不能仅仅微笑着观望天海的恶趣味。

「真的是他么?」

「如果是欺骗的把戏,有些做过头了呢。『鸦羽织』——也就是『鸦羽』,在如此不巧的时机提出了这个道具,的确非常现实。即使不是『D』本人,也不能对这个人放置不管吧。」

「……但是,为什么如此突然。」

「正直而言,我们也毫无关绪。作为咒搜部的长官,真是无地自容。只是,自从鵺事件后,双角后一直没有明显的举动。这只是我的直觉,从他们以前的策略来看,这次那帮人也不会直接或是单独的行动。但是,如果这次是单独犯罪,理由就让人看不懂了。」

「……真是靠不住了。」

「太严厉了吧。不过,我也无法反驳。」

听到塾长冰冷的断言,天海爽朗的回以笑声。塾长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下个瞬间,玩笑般的态度从老鹰身上消失了。

「——啊,接下来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土御门夜光的遗物『鸦羽』如今严密的封印在阴阳厅的仓库中。美代酱也知道吧?」

「……嗯。」

「嗯。你当然应该知道。毕竟阴阳厅曾做出过公开声音。『D』也应该知道此事,『按照正常的逻辑思考』,那家伙的式神出现在阴阳厅的办公楼前,也可以作为他知道此事的证据。阴阳厅里的『大部分』人都应该认为那家伙预告想要抢夺被封印在办公楼里的『鸦羽』——应该如此。」

「……」

「不过。关于『鸦羽』,在一部分人之间流传着奇怪的消息。极其荒唐的传闻。阴阳厅保管的『鸦羽』不是原物,而是伪造品。美代酱也知道这个消息吧?」

「……嘛。」

塾长的声调没有丝毫变化,谨慎的回答。不过,注视向老鹰的眼神如同从鞘出拔出的利刃,突然锐利起来。

从老鹰的喙里再次传出了天海不怀好意的笑声。

「那家伙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大概只有神才清楚吧。只是——我刚才也提到过,他现在的目标难以捉摸。以我的立场而言,想要做好哪边都不会失手的完全准备……嘛,现实中难以做到吧。至少美代酱自己要牢牢的掌握住状况。」

「……明白了。」

塾长淡然的说道。

然后,声音马上柔和起来,

「……天海君。」

「嗯?」

「谢谢。」

老鹰一时之间没有做出反应。

猛禽的眼瞳中映照出了塾长的身姿。沉默之后,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

「……报歉。我也竭尽了全力。」

留下最后的话后,老鹰身上失去了天海的气息。

老鹰抖动身体,一边注意着不要买把水溅出来,一边展开巨大的双翼,飞向了阴雨的天空。塾长目送老鹰消失在了涩谷内某大楼的阴影里,起身关上了布满雾气的窗户。

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此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她上个月将刚才的天海一样曾经自己的式神送到了合宿的营地,在那里发生的一幕。

——『我听说原物就在阴阳塾。』

「……」

塾长睁开了闭合的眼睑。

拿起桌子上的话筒,迅速的拨通内线电话。

然后,

「……喂,辛苦了。我是仓桥。非常报歉,请把大友老师和藤源老师叫来。……唉,是的,紧急事件。」

————————

注1:原文是佛教的梵语咒文音,オン•マリシエイ•ソワカ,佛教真言之一,用作避开困难,不伤己身,音译成汉字没有意思,译文是意译。

注2:原文是オン•アビテヤマリシ•ソワカ,即摩利支天的隐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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