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change:unchange 二章 未来与日常(2/2)
而且这个术式是整体共用同一个术式,使得表面上看来是个人单独使役式神,实际上只是全体参加者把咒力输入同一个术式。这么一来,所有人造式就会遵从事前设置的术式,自行舞动。
塾生们的工作只有持续注入咒力以让式神维持实体化,每一个塾生负责操纵两具式神。阴阳塾好歹是名门,对三年级塾生来说这并不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不过——
「啊,等一下、等一下,暂停,百枝!召唤太慢了,没有跟上其他人的动作,再来一次!」
「是,对,对不起。」
塾生和式神的动作因为实技讲师的指导声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在周围塾生的关注下,天马不由得羞红了脸。
因为所有式神共用同一个术式,一旦生成过慢,将无法在途中修正,换句话说一展开行动就没有挽救的余地,这可以说是集团演舞最大的难处。
后来,天马没有再出现失误,集团演舞成功重新开始排练。之后没有再出什么状况,排练顺利结束。
「振作点啊,百枝同学。」
「你的实技还是一样差强人意欸。」
「对、对不起,没有配合上大家的步调。」
天马向揶揄自己的同学们道歉,走出了咒练场。全班同学都知道天马的实技表现差强人意,也很清楚他的个性和善。捉弄他的全是和他亲近的人,而且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
这一天的课程到此结束。
塾生中有些人主动留在咒练场进行实技训练,也有些人为了念书前往图书室,所有人在意的都是毕业后取得资格这件事。
阴阳塾不只是教育机构,也是专业阴阳师的培育机构,不管之后选择什么样的出路,没有塾生不以取得资格为目标。到了三年级的这个时期,这成了迫在眉睫的重要大事,逐渐沉重地压在塾生肩上。
「百枝你今天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啊,抱歉,今天我要直接回家。」
「什么嘛,你不会还在为了刚才的失败气馁吧?」
「没这回事……不、不过我们路上可以一起走。」
放学后混在一起的大多是同一群人,天马和熟悉的同学们热热闹闹地聊着天,一边走回教室。
众人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在出路和资格的取得,他们心中对逼近在眼前的人生岔路怀有同样的不安与期待,不过他们还是一样乐观地互相开着玩笑。
这就是在阴阳塾里度过相同时光的同学们,天马现在的日常生活就在这里。
然后——
「……啊。」
有人惊呼一声,对话霎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往同一个方向转去。
一位女学生从走廊另一头往这里走来,那是个系起棕色长发,拥有偶像般
美貌和身材的女孩子。另外,她也散发出其他塾生身上见不到,可称之为气势的存在感。
仓桥京子。
前塾长的孙女,名门仓桥家的千金。家世、实力与美貌兼具,代表阴阳塾的资优生。刚才排练时,京子被选为个别式神演舞的成员,以华丽的动作操纵两具『夜叉』。
那是过去天天和天马一起谈笑的友人,然而如今的京子身上带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因为她太过优秀,还有「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人不敢贸然接近。她自己应该也发现这样的气氛,但是她没有改善的意思,而是全盘接受。
像是被京子这样的气氛震慑,天马他们也默默沿着走廊前进。
随着距离接近,对方似乎也察觉天马的存在,不过她没有展现出特别的反应,顶多只是瞥了他一眼。天马和她四目相对,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两人不发一语地靠近对方,接着擦肩而过。
错身之后,天马若无其事地悄悄转头看向背后。京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是天马关注的不是京子,而是她的背后。
在那里……
解除实体化后没有刻意隐形,可以「视得」气息的某个东西。
是式神。
那是经过相当程度的客制化,就类别来说可以归类为感应式的式神。在阴阳塾里时,那个式神形影不离地紧跟着她。表面上是仓桥家派给她的保镳,属于防范措施,不过至少在同学年的塾生眼里,没有人真的相信这种说法。
那个式神在监视京子的同时,也在无声中向周围的人宣示她是受到监视的对象。式神的存在也是塾生们与她保持距离的理由之一。
「…………」
京子遭到式神监视,是从她复学后的二年级秋天开始。从那之后居然过了一年以上的时间,天马暗自吃惊。
「仓桥家的才女还是一样那么有气势。」
「与其说是气势,不如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因为在那起事件发生后,她忽然变得成熟很多啊。」
双方拉开一定的距离后,同学们又开始口无遮拦。不过,讲出最后那句话的塾生「啊。」了一声,一脸尴尬地看向天马。
今天早上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形,天马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就是说啊。」只应了这么一句话,和同学们一起沿着走廊行走。不久,众人又开始聊天,京子的事情没有再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
回到教室后,天马和众人道别,独自一人离开了塾舍。
★
天马也觉得这样是过度谨慎,不过他还是等到了子夜过后。
他会等到这么晚不只是为了慎重行事,其实他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判断什么会成为契机,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天马如今身处的状况远超过他的判断能力,万一自己的行动导致危机发生,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尤其他得到的指示是「暂且按兵不动」。
——不……
不对。天马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每个人依序决定今后的方针,天马接到「待命」的指示,当他为了自己只能袖手旁观深感无力的时候,天海说了这么一句话。
放手去做吧。
你就用自己的方式思考,仔细思考过后再做出决定。
这话听来像是要他自生自灭,但是天马深切地体会到不是这么一回事。事实正好相反。那个时候天海给了天马和其他人一定程度的自主性,要他们在明白可能牵连所有伙伴的状况下,自行做出判断并且行动,能做到这一点才算是真正的「独当一面」。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
此时自己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引人注目」,尽管如此,他还是认为自己不能无视,也不应该这么做——他握紧手中的御守,想着藏在里面的那封信。
写信的人或许只要能把信交到他手中就满足了,只希望能传达自己的感谢之意,向他们道歉,接着从这件事情抽身,并且认为这么做是正确的判断——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实际上她在信里表示自己「不需要担心」,不是「很好」也不是「没事」,而是「不需要担心」。
如果真的不需要担心,不会用这种说法。
天马尊重她想告诉大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心意」,只是这么说的话,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意」要传达。
这封信需要回信。
需要天马等人的回复。
「…………」
天马这时在自己家中的房间,他关掉电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合上双眼,持续「视」着某个东西。
他注意到那股灵气,是在那年夏天的事件发生后又过了两个月的时候。地点在稍远的公寓一室,恐怕是事件发生后就常驻在那里。天马会发觉这件事,是因为派出式神的术者疏忽大意,隐形开始出现破绽。
那起事件后,天马接受了咒搜部的调查,只是在那之后,他轻而易举地回到日常生活。当然,他不认为事情会结束得这么简单,但是在注意到灵气时,他依然受到不小的冲击。如果不是事先料想到自己可能遭到秘密监控,这个事实恐怕早已让他惊慌失措。
天马比平常更加谨慎,观察监视着自己的式神。
今天早上,自己在众目睽睽的场所收下那封信。如果对方目睹到当时的情形,今晚说不定会以和平常不同的部署进行监视。为了确认这一点,他等到了这个时候。
然而,天马的结论是监视的部署没有变化。
——好。
他缓缓睁开双眼。
准备已经就绪,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摸黑穿上大衣,拿起书包和咒符盒。然后,他把事先摆在桌上的简易式式符拿在手中。
「……急急如律令。」
和他极为相似的简易式应声生成,外形虽然简陋,但在远处监视的式神辨别不出外观是否有缺陷,只要具备与自己相同的灵气就能瞒过对方。
尤其从之前的观察可以发现,式神视的范围不在屋内,主要是家里附近。仔细想想,对方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其实是「接近自己的某个人」,用简易式充当替身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
天马悄悄离开房间,来到走廊。
百枝家是座老旧的平房,走廊上的灯关了,黑暗中万籁倶寂。这时间外祖父母应该早已就寝,于是他尽量不发出声响,也不开灯,安静地穿过走廊。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他的双眼已经习惯黑暗。
他先走到玄关拿鞋子,然后拿着鞋子走到厨房。宅邸周围有树篱围绕,除了正面玄关外还有个后门。他打算从厨房走到庭院,利用那道后门。
天马走进厨房,在厨房后门前穿上鞋子,深呼吸后开始隐形。
刹那间,厨房的灯亮了。
身体在他还没来得及吃惊的时候率先展开行动,这都是拜他这一年半来的秘密训练所赐。一鼓作气完成隐形,同时提升灵气,转换为咒力。他将身体往后转,一边从腰间的盒子取出咒符。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反应相当敏捷,连忽然开灯的人也不禁睁大双眼。
然而,天马没有掷出咒符。
「——外、外公?」
站在厨房门口的是天马的外公。天马哑然握住咒符,接着急忙把咒符藏到背后。
「怎、怎么了?你不是睡了吗?」
天马向外公问道,拼了命让脸上浮现干笑。
外公有好一会儿只是面露惊讶,不久便恢复平时严厉的神情。然后,他一声不吭地凝视着自己的孙子。
「……这是我要说的话。天马,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他用严肃的语气问道。这问题非常合乎常理,天马手足无措,「我去一下便利商店……」
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我、我读书读得肚子饿了……而且我想转换一下心情,出去散个步……」
这样的理由想必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关着灯,偷偷摸摸溜到后门。天马焦急不已,原本如湖面般平静的头脑此时乱成了一团,转也转不动,只有心跳不停加速。
外公不发一语,注视着孙子这副模样,然后说:「……路上小心点,别太晚回来。」他的神情始终严肃,说完后他关上了灯,从厨房回到走廊。天马只是目瞪口呆地目送他离开。
——那、那个……
行事那幺小心谨慎,结果遇到一点状况就自乱阵脚,这样的自己实在太不中用,追根究柢自己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总之好险没有遭到追问,逃过了一劫。
——真受不了,幸好没出事。
天马用力地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接着再确认一次时间。
虽
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还来得及。他重新隐形,这次总算从厨房后门走到庭院。
★
回到铺着棉被的寝室,轻轻关上纸门时,「……是天马吗?」说话声传了过来。
天马的外公在漆黑中将视线转向妻子就寝的那个地方。妻子窸窸窣窣地挪动身子,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坐了起来。
「他走了吗?」
「不,好像不是那样。看那样子,应该早上就会回来了。」
黑暗中,妻子因为丈夫的话大大松了口气。其实他的心情也是一样,虽然做好心理准备,到最后仍是无法做出判断。究竟该阻止还是让他离开,暂且用不着面对这个问题,他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
「……老实说,我吓了一跳。那孩子一隐形,我明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居然差点找不到他。我急忙开灯——也没能立刻视见他的存在……」
尽管引退已久,但他好歹是专业阴阳师。看在他眼里,孙子的隐形技巧十分高明。
不过孙子不只隐形,还摆出打算使出其他咒术的架势,而且事情就发生在转眼之间。在展开隐形的同时施展其他咒术,实际上是难度相当高的技巧,但是孙子不慌不忙——而且是在明显受到惊吓之后——做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孙子一直在私下磨练、训练自己的能力,也发觉孙子报告实技成绩差强人意不过是表面的假象,只是孙子的成长速度看来远超乎他隐约的猜想。
孙子的成长让他觉得可靠,也很开心。
只是在此同时,心里的不安也逐渐扩大。
同时施展隐形术和其他咒术确实是高难度的技巧,不过对大多数阴阳师来说,这并不是必要的技巧。如果只是以成为专业阴阳师为目标,没有必要磨练这样的技巧,需要这种技巧的只有打算把阴阳术用在「战斗」的人。
该阻止他还是让他离开?
或许烦恼也没用,这问题早已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出现了答案。
「……到头来那孩子也会离开啊……」
妻子呢喃说。
从暗处传来的嗓音带着真诚的情感,分不清是认命还是豁达。不过,语气里不只流露出寂寞,也带有极深的感慨。
他那张总是神情严肃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就算是这样,这次不会再犯错了。」
他轻声宣言,像在对着自己,以及过去离开这个家的亡魂发誓。
漆黑的寝室里,看不见妻子的表情。不过他很清楚,年迈的妻子正露出虚幻的微笑,点头同意自己的话。
3
傍晚六点三十分,一辆车驶向仓桥宅邸的门口。
京子从后座下车,向司机道谢后关上车门。
接着,她直接从正门进入屋宅。
「……呼。」
她吁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转过头可以「视」见,一直紧跟在自己身旁的式神在关上的门外待命。阴阳厅——实际上是父亲指派的式神无时无刻不监视着京子,只有宅邸里面例外。京子以个人隐私为由,让对方接受了这样的条件,何况真要说起来,整栋仓桥宅邸都设下了牢固的结界,根本没有派出式神监视的必要。
——累死人了。
那个式神跟在自己身边已经超过一年半的时间,虽然习惯多了,但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也明白自己是名门「千金」,只是没料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被人当成深闺大小姐对待。
当然,之所以把她养在深闺,并非因为她是「千金小姐」,事实正好相反。
「因为我是个超级不良少女呢。」
她用鼻子哼笑时,发现她到家的佣人急忙前来迎接。
仓桥宅邸里的佣人有一半以上是仓桥家的门生,在「那起事件」之后,他们的态度变得非常疏远,简单来说就是把她当成毒瘤。京子向这些佣人随口打了声招呼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起先她也曾经忍不住调侃这些佣人,不过她很快放弃了这样的举动,因为对方露出了受伤的神情。
门生们都知道京子和那起事件有关,尤其京子和春虎还有夏目是好友这件事,早已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不过他们似乎认为错在土御门家,京子是为了朋友着想而帮助土御门家的人,结果成了共犯。
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们之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解释,与其说是顾虑父亲,其实是相信京子的人格,所以才会因为京子的嘲讽受到伤害,反而向她投去哀伤的眼神。
愤怒也无济于事,自暴自弃更是愚蠢的做法,但她又不能向他们解释详情。既然如此不如维持现状,京子心想,这样总比让人在暗地中伤来得好。
不过,要说不寂寞是骗人的。不论在宅邸还是在阴阳塾,如今的京子和其他人几乎没有交流。
「这样我也只能自言自语啊。」
京子发着牢骚,不过要是在外面,就连这样的自言自语也因为有式神的监视不能轻易说出口。手机和电脑都遭到没收,在这时代说不定只有自己活在如此彻底的「深闺」之中。
「真不是我的风格啊……」
她低声笑说,语气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消沉。不行不行,京子摇摇头,傲然笑着挺起了胸膛。
总觉得自己愈来愈脆弱,不过只要靠意识控制,应该可以阻止心灵逐渐变得衰弱。
坚强、乐观、积极,有意地让自己的内心持续朝向正面。京子这么告诉自己,走过漫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房后,她放下书包,换上便服然后稍事休息。她坐在椅子上放松心情,一件一件回想今天发生过的好事,不管是多小的一件事都无所谓。
「……嗯。」
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笑容,接着京子面向书桌开始读书。
虽然与外界的联系手段和情报收集管道遭到禁止,但除此以外一如往常。比方说像是咒术书,就算是女儿读了之后很有可能产生「不好影响」的书籍,也照样可以阅读,没有受到限制。今天在排练时也有使役的护法式白樱与黑枫同样没有被没收,还是可以照常使用。
在父亲心中,大概认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完全无法构成威胁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无所谓,京子确实因此获得了学习、增强实力的环境。
十八年来,京子因为出身自仓桥家的自觉,天天勤于训练与学习。不过,她从未像这一年半以来如此认真学习。愈是认真,她愈深刻体会到「学海无涯」,要学的东西实在多得吓人,数也数不清。
咒术的世界深奥而且广大,京子终于体会到这一点。该不会那个时候——春虎目睹大友与道满的咒术战时,和现在的自己也有相同的「感受」,宛如第一次认真面对咒术的世界,京子心想。
一个小时后,佣人前来通知用餐。京子暂停学习,前往饭厅,独自享用为她准备的晚餐,吃完后她回到房里又开始念书,就这么专心用功到晚上十点。
十点一到,事先设置的闹钟响起铃声。京子按下闹钟,收拾桌面,接着离开房间。
前往的地方是宅邸内偏远的别馆,祖母现在居住的地方。
先走到庭院,再往后面绕去。日落后,设置在庭院各处的石灯笼点起了橙色灯火。架在小池塘上的石桥对面有石子路穿过狭窄的竹林,连接到别馆。
别馆是栋双层楼的日式建筑物,在这栋被称为庵、显得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里,足以提供个人生活的设备一应俱全。然而,如今祖母不被允许踏出这栋别馆一步。想到这里,比起自己遭受的待遇,她更是按捺不住内心对父亲的怒火。
不过祖母也说过,现在对自己这一群人而言,最不需要的情感就是「愤怒」。生气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冷静而且沉着地达成自己的使命。
屋里的灯光明亮映照着别馆的纸门。
「祖母?」京子进门后喊了一声。
二楼传来回应,于是京子爬上楼梯,走到二楼。祖母在二楼的和室内,面朝书桌。京子一进房,她随即回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欢迎你来,京子。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一如往常的对话,自事件发生后也没有改变的唯一的对话。京子放松了心情,「老样子。」这么答道。
「下午有新春会的排练,因为明天就是新春会了——啊,还有一件事,我在走廊上碰见天马了。」
「天马同学还好吗?」
「嗯,和以前一样,他看起来跟同学们也相处得很好。」
「很有那孩子的作风,倒是他碰见你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局促不安的样子吗?」
「因为只有他自己过着和平的日子吗?呵呵,很像他会做的事。事实上也真的是这样,所以只是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我的话,我也不会遭到天谴吧。」
京子在祖母面前的榻榻米坐了下来,愉快地说。
在向祖母报告自己这一天的生活时,她一边确认祖母的样子——身体和精神状态。毕竟祖母年事已高,不能无视软禁造成的影响。如今,如此关心祖母的也只剩京子一个人了。
不晓得是不是明白孙女的心意,仓桥美代的脸上露出和以前一样安稳的笑容,说了声「来吧。」把书桌让给京子。
小书桌上放着由两块板子组成的「盘」,用来象征「地」的正方形方盘上面摆着用来象征「天」的圆盘,为咒具的一种,是自古以来阴阳术中用于占卜术的六壬式盘。
「开始吧,京子,我们这就开始读『星』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