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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gressive 1 幕间 胡须的理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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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姊姊会忍不住想打破情报贩子的第一条禁忌啊。」

……姊……姊姊?情报贩子的禁己?……?

虽然这些话都让人相当感兴趣,但我这个一个月前对人技能还是挂零的国二游戏狂,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算正确。全身僵硬的我只能拚命绞尽脑汁,而以下就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来的话。

「……因为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啊。在告诉我画胡子的理由前,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很困扰的。」

情报贩子「老鼠」亚鲁戈的左右脸颊上各有三条清楚的黑色胡子状彩绘。虽然这也就是她被人称为老鼠的原因,但却没有人知道涂上这种彩绘的理由。这是因为这条情报被标上十万珂尔这种恐怖的价格。

但是先前的魔王战里,我因为自己粘贴「封弊者」的标签而与大多数封测玩家分隔开来,独自承受了新手玩家们原本可能会发泄在亚鲁戈等封测玩家身上的仇恨。可能是为了这点而跟我道谢吧,亚鲁戈寄给我一封写着「免费提供一条情报」的消息,而我也回答她「那就告诉我你画胡须的理由」。

虽然我刚才的发言是为了缓和目前的尴尬,但亚鲁戈听见之后却反而更用力把脸贴在我背上,然后呢喃道: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不过等一下,我先把彩绘弄掉……」

咦?

彩绘……也就是说要把那对胡须拿掉?这也就表示,她准备让我看见没给别人看过的真面目啰?这句话里面是不是含有什么我应该审慎考虑的意义啊?

我瞬间面临精神负荷不断上升的危机,于是赶紧在亚鲁戈移开身体前大叫着:

「……原本是有这种打算,但还是换一个情报好了!告诉我刚才那两个家伙所说的,这一层的隐藏技能!」

亚鲁戈随即离开我的背部并且绕到我面前,幸好——不知道是否该这么说,她左右脸颊上还是能看见三根胡须。感觉她在离开我背部的时候好像说了句「桐仔这个胆小鬼」,不过我想应该只是自己听错了吧。

已经变回原本那种大剌剌表情的「老鼠」先把双手环抱在胸前,然后才说道:

「既然已经说过要免费提供情报,我当然会遵守诺言。不过,桐仔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就是

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恨我!」

「……你刚才也对那两个忍者这么说,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把谁都想知道的特别技能情报卖给对方,人家感谢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恨你呢?」

听见我的问题后,老鼠只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条情报就要收费啰,桐仔。」

我把叹息吞了下去并点头回答:

「那好吧,我保证。我对天……不对,应该说对系统发誓,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恨你。」

即使习得特别技能的任务会造成生命危险,我也可以自己判断是不是要挑战该任务。听见我的誓言后亚鲁戈便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句「跟我来」后便转过身子。

接着她便带我走上除非先买了地图,不然就是需要无限大的好奇心与忍耐力才能通过的一段道路。

我们爬上广大——直径几乎和第一层一样——第二层里到处可见的圆桌型岩山,接着钻进小小的洞窟,并且顺着类似滑水道的地下水流往下滑。虽然途中也发生过三次战斗,但那些怪物对为了攻略魔王而已经在第一层练到封顶的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强敌。而这样的移动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左右。

从整体地图上的位置来判断,我们似乎是来到第二层东边角落的一座高耸岩山山顶附近。这个地方是一处四周被岩壁包围起来的小空间,可以看见里面有一道泉水、一棵树,以及——一间小屋。

「…………就是这里?」

听见我这根本不用提出的问题后,亚鲁戈先是点了点头,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往小屋走去。目前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危险。下一个瞬间,她就在我眼前迅速打开房门。

房里面只有几样家具以及一位NPC存在。那是一位刚迈入老年的肌肉大汉,头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头发,而嘴巴附近则蓄着茂盛的胡须。这时老人头上出现「!」的符号。而这也就是任务开始点的证据。

「那家伙就是传授特别技能『体术』的NPC,我提供的情报就到这里为止。至于要不要接受任务就看桐仔自己的选择啰。」

「……体……体术?」

从封测时期到现在,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技能。亚鲁戈先说了句「这是免费赠送的」,接着便又告诉我几条情辗。

「根据我的推测……『体术』应该是不用武器而以徒手攻击的技能,在武器掉落或者因为耐久度归零而坏掉时应该满有效的吧。」

「呃……喔……和『冥想』不一样,这好像满有用的。不过……原来这就是刚才那两个忍者这么想学这个技能的原因啊……」

看见亚鲁戈露出疑问的表情,我也先说了句「这是免费赠送的」,然后才开始解释:

「提到忍者的武器,通常会想到忍者刀或者是手里剑对吧,不过游戏业界就有点不一样了。自古以来,游戏里的最强忍者一定都要会徒手摘下人头这招。小太郎他们为了成为忍者的『完成型』,所以才无论如何都想要学会体术技能。不对——等一下。那两个家伙既然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知道体术技能的详情和亚鲁戈知道这些情报呢?」

「……再度免费赠送哟。当封测快要结束时,第七层的NPC曾透露出『第二层的体术大师』这样的情报。不过我在那之前就已经自己找到这个任务了。那些忍者应该是封测的时候从第七层的NPC那里听到这件事了吧。然后等正式营运一开始,他们就跑来找我要买第二层特殊技能的相关情报。」

「那……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不知道』呢?这样他们也就不会死缠着你不放啦……」

面对我这理所当然的问题,亚鲁戈只能露出尴尬的表情并且说:

「…………因为情报贩子的自尊心不容许我说出『不知道』这三个字啊。」

「…………所以你便回答『虽然知道但不卖』?嗯……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你的心情……」

把叹息吞下肚后,我再度看向在小屋中央类似榻榻米的地方摆出打禅姿势的NPC。

「而你不卖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被买下情报的人怨恨。不过呢,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你的职业原本就树立不少敌人了吧……」

「情报贩卖上的恩怨,只要过三天就会忘光了啦!不过这就不一样了!搞不好的话,会一辈子受到影响……」

我凝视着娇小的亚鲁戈浑身发抖的模样,犹豫了几秒钟后才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有靠我自己来亲身体验一下了。别担心,我刚才已经发过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怨恨亚鲁戈。」

于是我便踏进小屋,站到正在打禅的大叔面前。穿着破烂道服的大叔看见我后随即开口:

「是来拜师的吗?」

「没错……」

「修行之路可是漫长又危险喔。」

「求之不得。」

结束简短问答之后,大叔头上的符号由「!」变成「?」,我的视线里也出现接受任务的纪录。

大叔,也就是师父把我带到小屋外,接着走到被岩壁包围的庭园角落一块巨大岩石前面。师父拍了拍那块高两公尺宽一公尺半的岩石,接着一边用左手摸着下巴的胡须一边说道:

「你唯一的修行就是用自己的双拳击破这块岩石。只要成功,吾便传授你全身的技艺。」

「等……等一下………………」

我因为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开始慌了手脚,马上轻轻敲了一下巨大岩石。习惯游戏之后,光是靠触感就能够知道对象拥有何种程度的耐久度。这时我手掌所感觉到的是「几乎与无法破坏的物体相同」的超强硬度。

嗯,不可能。

做出如此判断的我,为了取消这个任务而转向师父。但对方却比我快了一步——

「在击破这块石头前不准下山,我将在你身上留下修练中的证明。」

丢下这句台词的师父,随即从道服里拿出奇妙的玩意儿。他左手拿着一个小壶,而右手则拿着一根又粗又漂亮的——毛笔。

一股贯穿全身的强烈不祥预感,让我感觉自己头上好像真正浮现「这下不妙」的立体字样。

那……那个,我决定要放弃了!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师父的右手已经用惊人的速度挥舞了起来。毛笔尖端插进壶里,接着沾满墨水的笔尖便——「唰唰唰唰!」的在我脸上炸裂。

这个瞬间,我终于了解了亚鲁戈脸上胡须的秘密。

她在封测初期就自己发现了这位大叔并接受了任务,不过我想大部分的人都会接受。接受了之后便一样被要求得击破岩石,接着脸上也被毛笔做了记号。而记号当然就是——左右各三根的胡须。

「哦……哦哇啊啊!」

发出丢脸悲鸣并往后仰的我,直接和站在稍远处的亚鲁戈眼神相对。她那张老鼠脸上出现带有深沉的悲哀与共感——以及拚命忍住笑意的表情。

由毛笔攻击下解放出来的我,急忙用双手擦着自己的脸。但师父的墨汁似乎有急速快干的特性,我手上已经沾不到任何黑色液体了。师父看了一下被做了记号的我并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出具有冲击性但我早已预料到的话来。

「这个『证明』在你击破岩石结束修行前绝对不会消失。徒弟啊,师父相信你能办到。」

说完他便踩着沉重脚步回到小屋,然后消失在房间深处。

呆呆站在现场足有十秒钟的我,以非常微妙的表情看了一下亚鲁戈并且问道:

「原来如此…………亚鲁戈,你在封测时期接下这个任务……然后放弃了修行对吧。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顶着那张胡须脸直到封测结束。结果因为情报贩子『老鼠』的名声已经传开,在开始正式营运的现在也为了做生意而继续脸上的彩绘……我说得没错吧?」

「漂亮!完美的推理!」

老鼠拍了拍手后又继续说:

「哎呀,你算是赚到了,桐仔~结果同时得到了『胡子的理由』与『特别技能』的情报!我就再送你一个情报当礼物吧。那块岩石……硬得超乎想像哟!」

「我想也是…………」

我拚命忍住想双膝跪地的冲动,赌上最后一丝希望对着亚鲁戈这么问道:

「那个……我脸上的图案是和你一样的胡须吗?」

「嗯——差满多的哟。」

「哦……那……那是什么图样?」

如果不是太显眼,或者就算显眼但却颇为帅气的图样,那我就还有背负着这个烙印回归正常生活的选项。亚鲁戈花了三秒钟的时间,重复看了好几次我自己不敢到泉水前去照照看的脸——接着开口说:

「这个嘛!用一个名词来表现的话……应该是『桐仔A梦』吧。」

这时她似乎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趴

在地上,一边踢着双脚一边滚动……

而我耳里只能听见永无止尽的「喵哈哈哈!喵~哈哈哈哈哈!」爆笑声。

接下来我便在山里躲了整整三天,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击破了岩石。也因此得以不用一辈子怨恨亚鲁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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