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6 黄金定律的卡农 9(2/2)
史塔基翁的诅咒任务,其正确的……不对,由于已经不清楚什么才是正确,所以应该说「封测时期路线」里,我在斯里巴司的秘密别墅当中遭到赛龙麻痹,丢进袋子里后搬运到史塔基翁,而在城里的巷弄救了我的就是赛亚诺。
她过去曾是领主馆的仆人,同时也是天分受到派伊萨古鲁斯认定的益智游戏达人兼干练的剑士,在十年前的某个夜晚,目睹了暴怒的赛龙以黄金魔术方块击杀派伊萨古鲁斯。
原本她应该立刻通知卫兵,但是赛亚诺烦恼许久后决定持续保持沉默。因为赛亚诺是赛龙的恋人,而赛龙会杀害派伊萨古鲁斯也是因为得知不会被选为继承人,然后派伊萨古鲁斯暗中指导的钦定接班人就是赛亚诺。她在赛龙离开房间后把染血的黄金魔术方块带走,封印在领主馆地下试炼迷宫的最深处,再把进入迷宫的钥匙放在斯里巴司的秘密别墅中,接着辞去女仆的工作。
赛亚诺期待赛龙能够忏悔自己的罪过并且向他说出一切。那个时候她就打算告诉赛龙钥匙的所在位置,但是赛龙把脸被打烂的尸体当成不知名的旅人,而且还捏造出派伊萨古鲁斯被旅人杀害的谎言。结果造成史塔基翁充满益智游戏的诅咒,诅咒甚至渐渐往城市外面扩展。
我在封测时期和赛亚诺潜入领主馆,与赛龙对峙并且成功说服他,使用了黄密钥匙进入领主馆地下的迷宫。三个人突破了大量的益智游戏以及本来应该不会出现的灵体系怪物群抵达最深处,与派伊萨古鲁斯的怨灵对决并获得胜利后回收魔术方块,以圣水清洗之后供奉在旅人(实际上是派伊萨古鲁斯)的墓前,亡灵就再次现身赦免赛龙的罪……就是这样大团圆的故事。
但是这次应该忏悔罪过来解开诅咒的赛龙已经被PKer摩鲁特杀害了。常识上来看,这件事应该是只有我和亚丝娜的任务受到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适用在所有玩家身上,赛龙从史塔基翁,不对,应该说从艾恩葛朗特里消失了。
现在已经无法按照跟封测时代一样的顺序来解开任务。因为黄密钥匙在我的手上,或许可以进入领主馆的迷宫来回收魔术方块,但光是这样真的可以解开派伊萨古鲁斯的诅咒吗?说起来,为什么不是关键人物赛亚诺出现在我们眼前,而是她的女儿米亚呢?
「……赛亚诺小姐……你的母亲现在到底在哪里……?」
慎重地这么问完,少女就紧闭起樱桃小嘴,然后静静地摇摇头。她从上衣胸口拉出铁钥匙,然后凝视着钥匙并且回答:
「……我不知道。母亲接到父亲被杀的通知后,隔天早上就留下一封信和这把钥匙给我,然后不知去向了。」
「信里写了什么……?」
「写了对我感到抱歉、十年前在领主馆发生的杀人事件的真相,以及如果自己没有回来的话要我去找巴罗先生……」
「巴罗先生是……?」
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这么想的我再次提问,结果回答者不是米亚而是亚丝娜。
「是和赛亚诺小姐同一时期待在领主馆里担任园丁的大叔。我们三天前不是去找他谈过了吗?」
「啊……噢,对喔……」
我一这么呢喃,米亚也跟着点头并且追加了一段说明。
「现在担任园丁的提罗先生就是巴罗先生的儿子。十年前我的父亲杀害了前任领主派伊萨古鲁斯大人……表面上是说旅人被杀害而派伊萨古鲁斯大人也失踪了,之后包含母亲和巴罗先生在内的许多佣人都离开
宅邸。但是提罗的言语发展迟缓,要在城里生活应该会很辛苦,所以父亲……新领主赛龙就决定照顾他。」
「……这样啊……」
回想起出现在秘密别墅的壮汉那种沉默寡言又对主人极为顺从的态度,就觉得赛龙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并且轻叹了一口气。
基滋梅尔沉稳的声音打破出现在现场的沉重沉默。
「米亚。你刚才说过只要持有钥匙在街上就会有危险吧。这又是为什么呢?」
虽然这一点确实也很令人在意,但是对我来说,NPC之间进行剧本里应该没有的对话这种状况更令人紧张。我就吞着口水注视两人的对话究竟能不能成立──
「……我和母亲一直居住在广场附近的房子里,母亲留下钥匙和这封信然后消失的当天晚上,有小偷进入我们家。因为声响而醒过来的我到客厅一看,发现全身黑衣的贼人正握住这把钥匙,看见我之后就拔剑袭击了过来……那个时候好不容易击退了贼人,把钥匙抢了回来,因为觉得继续留在家里很危险,所以立刻转移到这间房子来。」
「哦?这是谁的房子?」
「父亲……领主赛龙在拜入派伊萨古鲁斯大人门下住进领主馆之前就是在这里生活。父亲虽然从未回到这里,但母亲偶尔会带我来这里打扫。」
「原来如此……这样贼人应该还不知道这间房子吧。」
在双手环抱胸前的基滋梅尔身边,我也跟着呢喃「原来如此」。这里就是领主赛龙的老家吗?到处调查一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不对,等一下,在这之前……
刚才米亚好像说了有点奇怪的话?
「等……等一下,米亚小姐。你说从拿短剑的小偷那里把钥匙抢回来……是米亚小姐自己一个人击退敌人的吗?」
当我试图回想少女说过的话时,亚丝娜就探出身体来这么问道。没错,这里就是问题点。米亚虽然轻松地说击退了贼人,但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真的能办到这种事吗?
我再次认真地望着眼前这么顶着西瓜皮发型的女孩子。虽然还是穿着灰色斗篷,但纤细的身躯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也像娃娃一样小,不要说长剑了,似乎连小刀都无法挥动。
这时米亚轻轻对着亚丝娜点了一下头,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的,我从小就接受母亲的……」
但是没办法听她把这句话说完。突然传出「喀锵」的坚硬破碎声,微暗客厅深处的小窗子破掉了。
「怎么了?」
边叫边站起来的我看见了在地板上反弹并往这边滚过来的黑色球体。一看见棒球般大小的物体,基滋梅尔就以紧张的声音大叫:
「大家快屏住呼吸!」
反射性在肺部吸饱空气然后紧闭起嘴巴。球体就在这个时候裂成两半,从里面涌出大量的紫色烟雾。
──又是毒烟吗!
我在脑袋里这么咒骂,从背后拔出日暮之剑+3。虽然不清楚毒的种类,但是像这样的事件不可能只是烟雾弹这么简单。
旁边的亚丝娜迅速操纵窗口,将面具般的物体实体化。皮革制的物体是从遭到杀害的赛龙身上掉落的杀毒面具。原本以为她是要自己用,但是她跳过矮桌后直接就罩在米亚的小脸上。
接着玻璃窗再次裂开。这次双开式大窗连同百叶窗片一起被粉碎,两道黑色人影从该处冲进室内。在地板上灵活地前翻后站起身子,两个人同时拔出较短的弯刀。头上浮现的浮标是清晰的黄色,表示在上面的文本是「Unknown Burglar【不明入侵者】」。他们不是玩家而是NPC。
朝向这边的剃刀般锐利刀刃发出闪光的瞬间,我才终于想起这里是在城市当中。
应该是──事件战斗吧,但这间房子是在禁止犯罪指令的圈内。怪物无法进入圈内,玩家的HP也完全受到保护,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任何减少。这不是SAO的绝对规则吗?
……等等。
玩家攻击玩家算是犯罪,那么NPC根据剧本攻击玩家的话能够称为犯罪吗?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是在圈内因为任务的一环而发生事件战斗时,指令可能不会保护我们。
桌子另一边的亚丝娜虽然很想对着米亚大叫「快退下!」,但因为屏住呼吸而办不到。半透明的紫烟已经来到脸庞的高度,吸进鼻子的瞬间不知道会被课以什么样的异常状态。如果指令无法发挥机能,那么持续性伤害这种程度的的损伤还能够靠喝药水来撑过去,但这次也是麻痹毒的话可就糟了。我一边试图靠着手势传达意思,一边架起爱剑往前跑。
拔出军刀的基滋梅尔站在我的右侧。她应该装备着极其稀有的解毒戒指,但是在被毒烟缠身的状态下根本没有什么用。
一身黑的闯入者除了用布料毫无缝隙地罩住头部之外,脸上还戴着面具,那张面具的外表虽然与赛龙遗留下来的不同,但应该也是用来杀毒的吧,也因此完全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两个人只是摆出乌亮的弯刀,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只要等个三四十秒,我们就会没办法呼吸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排除敌人。只有一瞬间对基滋梅尔使个眼神,然后我们就同时冲了出去。迟了一会儿,蒙面黑贼也扑了过来。
武器相交的瞬间,敌人的浮标就变成鲜艳的红色。对于20级的我来说,眼前的颜色也相当深。武器互抵时感受到的压力,也跟第四层的嘎雷城战斗过的森林精灵‧下级骑士差不多。
咬紧牙根想把敌人的刀刃推回去时,立刻就因为无法呼吸而感到痛苦。身边的基滋梅尔与对方互抵的军刀也冒出火花,不过就连菁英骑士的臂力似乎也没办法一口气就干掉对方。不想办法打破这种胶着状态,一定会着了紫烟毒的道…………
「桐人先生、基滋梅尔小姐,请退到内侧!」
背后突然传出稚嫩却威风凛凛的声音。反射性将身体往右移后,鲜艳的红色闪光就穿越我的左侧。
传出一连串「咚喀喀!」的撞击声,一身黑的贼人在胸口拖着三条特效光的状态下飞了出去。迟了一会儿,和基滋梅尔僵持不下的贼人也被相同的攻击击中,整个人被轰飞到深处的墙壁上。
援护基滋梅尔的是亚丝娜。而救了我的是──米亚。使用的剑技也跟亚丝娜一样是细剑三连突刺「三角刺击」。
吓破胆的我,低头看着眼前的皮革面具少女,此时她手里正握着较短但看起来很高级的细剑。但是立刻就把视线移回前方。我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为了追打翻倒状态的敌人,我和基滋梅尔一起跳了起来。
但是两名贼人一起把左手伸向腰部,然后从腰带抽出某样东西丢了过来。虽然用剑弹开了,但两名黑衣人也趁机灵巧地站起来,以后空翻的要领从破掉的窗户逃到外面。
咻哒哒哒……脚步声逐渐远离。我在脑内大叫着「别想逃!」,同时跳过窗框来到房子的后院。一边将空气送进快撑不下去的肺部,一边钻过打开的木门环视左右方。白天的巷弄里已经没有人影,也看不见红色浮标。
「……逃走了吗?」
由于听见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我便回过头去,结果看到黑暗精灵骑士以严肃的表情站在那里。我点点头,回到院子里并且确实关上木门。
「从逃走的速度来看,对方是练家子……幸好有基滋梅尔在。嗯,不过对被牵连的基滋梅尔真的很不好意思。」
听见我的话后,骑士的表情没有改变,只是摇了摇头。
「不,看来并非如此。」
「咦……?」
「史塔基翁的诅咒」怎么说都是人族之间的纷争所引起的事件,和精灵族没有任何关系……当我正想这么说时,基滋梅尔就把某种细长的东西拿到我的鼻头前方。贼人逃走前丢过来的飞针吗,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将视线聚焦于物体上,结果嘴巴立刻吓得无法闭拢。
纤细的手指捏着的正是上面带有六角螺旋的恐怖毒针──「修马尔戈亚之刺」。
最先想到的是,逃走的两名蒙面黑衣人说不定就是摩鲁特与短刀使。但我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颜色浮标在变红之前跟基滋梅尔一样是黄色,而且如果是玩家的话,浮标的颜色不会变红而是变橘才对。
但是这样的话,那两个人到底是──
「我看过那两个家伙所持的薄刃弯刀。」
基滋梅尔低沉的声音传到呆立于现场的我耳中。
「那是堕落的暗杀者所使用的武器。」
「…………你说的堕落是指堕落精灵?」
提出这画蛇添足般的问题后,骑士便轻轻扬起眉毛。
「喂喂,振作一点啊,桐人。艾恩葛朗特里没有堕落哥布尔或者堕落半
兽人喔。」
我在脑袋里呢喃着「我宁愿是这两种怪物」,同时僵硬地对基滋梅尔点头。
「啊……噢,嗯,说得也是。但是……为什么堕落精灵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任……事件应该和精灵族毫无关系才对……」
「唔嗯,确实如此。也有可能是我从嘎雷城就被他们跟踪了,但如果是这样,也不用等到人族的城市,在荒野或者森林里行走时应该就有许多袭击的机会了吧。」
这准确的推论让我只能点头同意她的看法。但这样的话,对方的目标就是──
转过身一看,发现亚丝娜与米亚正从破窗右侧的后门走出来。右手拿着骑士细剑的亚丝娜以最高警戒模式迅速环视周围,另一方面米亚的脸上则还戴着杀毒面具。使出「三角刺击」的细剑已经收回吊在灰色斗篷内侧的剑鞘里了。
快步走过来的少女,像是听见我和基滋梅尔的对话一样,以听不出刚受到袭击的沉稳口气做出肯定的判断。因为戴着面具,声音多少有点模糊,但还不至于听不清楚。
「刚才那些家伙,打扮和前天溜进我家的小偷一模一样。我想这次的目标依然是母亲留下来的钥匙。」
「……这……这样啊……」
这就表示仅仅十岁出头的少女米亚,独自击退的不是普通的小偷,而是堕落精灵的密探或者暗杀者。看见她刚才不输给亚丝娜的凌厉剑技就还能接……老实说还是很难接受。只看年龄的话,她和我在第一层韧炼之剑任务里相遇的病弱少女阿卡莎也只有一两岁之差。
但现在有比解开疑问更加重要的事情。我取出收在腰包里的铁钥匙,把它拿到跟米亚所戴的皮革面具相同的高度。我凝视着挂在少女脖子上另一把产生反应并开始出现细微共鸣声的钥匙,接着开口询问:
「米亚,这把是什么钥匙?你知道它要用在什么地方吗……?」
「不……」
少女摇了摇头,不过立刻就又开口表示:
「母亲的信里面只写了这是父亲的遗物,希望我能善加保管。如果她知道有危险的人想夺走钥匙,我想她绝对不会放在我手边。」
「这样啊……」
这是不找到失踪的母亲赛亚诺就无法解开谜题的情况吧,心里刚这么想,基滋梅尔就弯下腰来对着米亚搭话。
「米亚,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在巷弄被我注意到之前,你就从后面跟着我们了吧?」
「是的……抱歉做出如此没礼貌的事情,但因为想要确认各位不是小偷的同伙……」
「等等,我不是在责怪你。在那种状况之下,你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
基滋梅尔温柔的语调让米亚轻轻点了一下还戴着面具的脸庞,然后把可爱的右手按在上衣的胸口。
「……母亲留下来的钥匙和桐人先生那把父亲带在身上的钥匙会互相吸引。就算距离遥远,只要两把钥匙完全相对就会微微震动。」
「咦,真的吗……?」
我微调手中钥匙的角度与高度,把它正对着挂在米亚脖子上的钥匙。结果绳子前端的钥匙确实会微微震动。应该是感觉到震动吧,米亚的身体也为之一震。
看来两把钥匙是以震动来通知彼此方向,然后以共鸣声来通知距离的构造。只要理解这一点,要在错综复杂的史塔基翁街道里找到我们就不会太难,但还是残留着到底要用在哪个钥匙孔的疑问。然后为什么毫无关系的堕落精灵要夺取这把钥匙也令人摸不着头脑。
「桐人啊。」
当我仔细地望着赛龙的遗物时,手依然放在米亚左肩上的亚丝娜就像注意到什么一样开口说道:
「在斯里巴司的秘密别墅找到的黄密钥匙对那把铁钥匙没有反应吗?」
「咦?等等,这我也不知道……」
我歪着脖子打开窗口。从道具栏里的贵重物品字段取出黄密钥匙,顺便也检查了一下任务记录,看见最新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写着「史塔基翁的领主赛龙遭到盗贼所杀。必须找到留下来的两把钥匙要用在什么地方」。
说起来这究竟是谁写的呢……我把这个疑问吞回去并关上窗口。铁钥匙垂在右手上,黄密钥匙因为没有绳子所以用左手捏着它来和铁钥匙相对,不过即使靠近还是拉远都没有震动或者声响。
但是再次将两把钥匙并排在一起,就发现除了颜色之外都很相似。艾恩葛朗特的钥匙全都是符合奇幻世界的撞匙型,所以说起来每一把都有点相似,但这两把钥匙的钥匙头与齿槽的凹凸模样都有许多共通点。
「那个……」
听见细微的声音后,我便转移视线的焦点。往前踏出一步的米亚,通过皮革面具认真地往上看着黄密钥匙。
「那把金色钥匙,是十年前母亲从领主馆里拿出来的吗?」
「嗯……嗯嗯,应该是吧。是从派伊萨古鲁斯在斯里巴司的秘密别墅里找到的。」
「说不定……」
一瞬间含糊其辞后,米亚才以呢喃的口气继续表示:
「说不定母亲就是去找这把钥匙了。」
「咦……」
这时站在米亚背后的亚丝娜代替哑然的我点了点头。
「这样啊,的确有可能。园丁提罗先生虽然跟着赛龙,不过他就算理解麻痹我们并且关进领主馆地下迷宫当中的命令,可能也没听说这么做的目的吧。如此一来,或许就没办法跟赛亚诺小姐说明黄密钥匙的下落……」
「是的,母亲消失的前一晚,当提罗先生到访时我也在现场,提罗先生没有说到关于钥匙的事情。」
「这也就表示……赛亚诺小姐到斯里巴司的秘密别墅去了?不对,没有这把钥匙就没办法打开地下迷宫,她应该知道钥匙被拿走了才对。赛龙被杀之后,可能拥有钥匙的就是我们和贼人……这么说来,赛亚诺小姐这三天是一直在寻找我们喽……?」
对我的推论提出异议的是基滋梅尔。
「不对,不可能是这样。拥有黄密钥匙的人也会有铁钥匙,赛亚诺小姐知道两把钥匙会产生反应,打算找现在的持有者的话就不会把其中一把铁钥匙放在家里了吧。」
「呃,嗯……说得也是……」
把钥匙放在家里,确实就像是没有带某种雷达去找某种珠子一样。如此一来,赛亚诺小姐到哪里去了呢……
「桐人,你再仔细想想。」
再次被基滋梅尔用姊姊──或者也可以说老师般的口气叫到名字,我只能以呆滞的表情回答:
「啥?想什么?」
「光是只有钥匙的话根本没有什么用。被带走的钥匙,一定会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吧?」
「啊……对……对喔。」
我这么呢喃,擡头仰望北方的天空。越过沿着巷弄林立的木砖制房屋屋顶,可以稍微看见耸立在史塔基翁北端的白大理石领主馆。
听了园丁提罗的叙述后,赛亚诺就推测发动袭击的盗贼目的是夺取黄密钥匙吧。实际上摩鲁特他们的目标不是黄密钥匙而是我和亚丝娜的性命,但不知道什么是PK集团的赛亚诺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如果是要找夺取黄密钥匙的盗贼,那确实不需要钥匙,而且可能性虽然低,但黄密钥匙与铁钥匙由不同人持有时就会白费工夫。还是像基滋梅尔所说的那样,到贼人准备使用钥匙的地方站岗才比较实际。
封测时期和我一起战斗的她,是一名聪明且忍耐力极强的剑士。失踪之后的三天里,有可能是潜入领主馆地下迷宫入口处附近,持续躲藏着等待贼人出现。但很可惜的是这么做才是真正的白费工夫。因为黄密钥匙还在我身上,摩鲁特他们对于钥匙和方块都没有兴趣。
「……赛亚诺小姐在领主馆的话,必须尽快跟她会合并说明事情经过才对……」
基滋梅尔与亚丝娜迅速点头来同意我说的话,米亚则依然保持沉默。几秒钟后,依然戴在她脸上的面具微微朝上,然后以几乎快要听不见的音量询问:
「桐人先生,还有亚丝娜小姐──我的父亲欺骗了你们,甚至使用毒来绑架,强迫你们进行危险的任务。只能说祸不单行……在路途上因为被强盗袭击而丧命也是神明给他的惩罚吧。就算母亲想帮父亲报仇,也没有道理要各位帮忙。我原本也只是打算警告二位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两位为什么愿意帮忙到这种地步呢?」
「这……这个嘛……」
少女的话极为正常,但我却无法立刻回答。
我虽然得到赛亚诺的解救,但那怎么说都是封测时期的事情。这个世界的她应该不清楚我的长相与姓名,所以没有理由帮麻痹我和亚丝娜后装袋的赛龙报仇。虽然跟「史塔基翁的诅咒」任务依然进行当中有关,但就算这样跟米亚说她也不会懂,我本身也觉得任务的正确路线
根本不重要了。
当我犹豫着该如何说明这些事情时──
「跟道理或者逻辑无关。」
亚丝娜绕到米亚面前,蹲下来表示:
「米亚小姐试图要提醒我们会遇到危险。这样的你有了困难,我们当然要出一份力喽。你很担心妈妈吧?」
「…………」
再次沉默了数秒钟后,米亚才微微上下移动着脑袋。
「……是的。那个……谢谢你们,亚丝娜小姐、桐人先生还有基滋梅尔小姐。」
「别客气。刚才发动袭击的家伙和我也有不少的过节……」
微笑着这么回答的基滋梅尔,这时候微微歪起脖子。
「话说回来米亚,你要戴着那张面具到什么时候?毒雾已经消失喽。」
「啊……嗯……」
点头的米亚双手已经移到面具的侧面,结果又把视线移到亚丝娜身上。
「那个,亚丝娜小姐。这顶面具可以再借我一下吗?」
「咦……?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不好呼吸吧?」
「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戴上它感觉很平静。」
「这……这样啊……」
依然感到疑惑的亚丝娜回答完,身体就一瞬间静止了下来。我也了解她在想什么。米亚戴的杀毒面具是属于死亡的赛龙。如果分隔十年,甚至是从未见过面的父亲身上的气味能让十岁少女感到平静,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要她脱下来了……只是美少女剑士的容貌就这样盖住多少有点可惜就是了。
再次点头然后迅速起身的亚丝娜,把右手放在米亚背上说道:
「那我们一起去领主馆吧。你的母亲一定在那里。」
「好的!」
当米亚做出坚定回答的瞬间。
浮现在我视界左上角的第三条HP条下方就出现了第四条HP条。一看见显示在Miya这个名字旁边的小小数字,我好不容易才能压抑下大喊「怎么事?」──怎么一回事的略称──的冲动。
目前我的等级是20而亚丝娜是19。在第五层分开后被其赶过的基滋梅尔是21──而米亚的等级则是23。
基滋梅尔是菁英等级的NPC,拥有比同等级NPC以及怪物更强大的能力值,所以无法直接拿来比较,不过米亚至少应该具备跟基滋梅尔同等的战斗力。
──幸好她没有认为我们是杀害赛龙的犯人。
──应该说,NPC的小队成员迟早可能会变得比玩家还要多。
我心里这么想着,同时运动有些僵硬的双脚,从木门来到外面的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