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1/2)
话音一落,温婉蓉和覃炀的筷子都停了停。
覃炀没吭声,接着吃饭。
温婉蓉怕伤孩子的心,柔声道:「英哥儿这么乖,怎会不要,我们先吃饭,吃完趁天亮,叫叔父带你到后园去抓知了。」
英哥儿「嗯」一声,低头继续吃,没再问东问西。
晚上,送飒飒和英哥儿回去后,温婉蓉在堂屋乘凉时,对覃炀叹气:「英哥儿年纪才多大,你们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小心思什么都明白。」
覃炀躺在摇椅上来回摇晃,啧一声,不耐烦:「懂有屁用,他娘老子就是不要他,有些事早看清早好。」
温婉蓉用团扇拍他:「这是叔父说的话吗?你要他看清什么?祖母就怕孩子跟一屋子丫鬟长大没出息,才交给你,你倒好,尽说没用的。」
覃炀闭着眼,哼一声:「我说有用的,就是找到覃昱,赶紧把儿子接走,带着牡丹,爱死哪死哪,别整天祸祸老子。」
温婉蓉白他一眼:「是,不是你儿子,当然不上心。」
覃炀又哼一声:「老子儿子,说爹娘不要的屁话,叫皮痒。」
温婉蓉骂他只知道简单粗暴:「你没揍英哥儿,他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
覃炀睁开眼,斜眼瞧着她:「讽刺老子?」
「怎敢。」
「那什么意思,老子说错了?」
「没错。」
「没错,你什么表情?我叫覃昱把他儿子接走,不对?」
温婉蓉被他搅烦了:「对,对,都对,你就不能对英哥儿有点好脸,他是你亲侄子,不是外人,覃昱真不回来,英哥儿肯定你教,祖母绝不会把孩子还给牡丹!」
覃炀心知肚明,可他也烦,一方面枢密院的扩疆计划统筹,今天修,明天修,后天修;一方面宋执天天嚷着要他快点找到覃昱,就怕被大理寺抓到把柄。
人在炭火两头烤的滋味,逼得他天天想骂人。
最终,他对温婉蓉摆摆手,烦躁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等英哥儿大点再说,我每天忙的要死,哪里有时间教他。」
话题就此打住。
但温婉蓉旁敲侧击提醒,叫他对英哥儿态度好点,是小孩子又不是军营的士兵。
覃炀满口答应,没把话全放心上,但对英哥儿多了几分笑脸。
转眼三伏天结束,太后从灵陀寺避暑回宫,温婉蓉伤已痊愈,又开始天天去仁寿宫定省的日子。
覃炀担心覃昱发疯,大白天也不消停,暗地里加派府上会武的家丁一路保护。
温婉蓉倒释怀,也许是那天英哥儿一句「爹娘都不要我」钻进她柔软的心底,她当了母亲的人,见不得任何孩子难过。
如果碰到覃昱,她想问问他,是不是真不打算见英哥儿,一辈子倾注在复仇的漩涡中,直到萧氏一族覆灭?
如果是。
这场复仇需要多久?
五年?十年?
让英哥儿无休止的等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表亲都有父母疼爱,他却只有曾祖母、叔父和婶娘,对英哥儿公平吗?
温婉蓉一想到这些,心中免不了替孩子抱不平,所以平时两个孩子在一起,她一碗水端平,飒飒有的,英哥儿同一份。
不知英哥儿天生性子使然,还是小家伙整天沉浸在被抛弃的哀伤中,话语比同龄孩子少。
只有和温婉蓉单独相处,或和老太太单独相处,才会展露出童真和调皮的一面。
温婉蓉除了原则和规矩,极少说英哥儿不是,有时偷偷带他一人出去逛街吃东西,买玩具,久而久之,英哥儿对她依赖越来越重。
英哥儿毕竟能走能跳,经常自己一个人从老太太的院子跑到温婉蓉的院子,一进院门,走到游廊里,就「婶娘,婶娘」的叫。
温婉蓉在屋就一定应他,温婉蓉不在,小家伙就坐在门廊下等她回来。
几次下来,温婉蓉跟英哥儿说,以后不要过来找,她有时间一定会去老太太那边。
英哥儿神色一黯,问她,是不是自己跑来给婶娘添麻烦。
温婉蓉笑笑,蹲下了,和孩子视线平齐,轻声说:「外面太热,婶娘怕你热出痱子,曾祖母会心疼,婶娘也会心疼。」
「真的吗?」英哥儿眼睛亮了亮。
温婉蓉一脸正色点点头,为防止小家伙敏感心思,她特意拿了几本简单字帖,每天布置任务,要冬青教英哥儿习字,她定省完回来检查。
英哥儿一一照办,认真完成,然后等温婉蓉回来就迫不及待拿给她看。
温婉蓉不是敷衍检查,写得不好的,返工重写,变成第二天的新作业。
英哥儿有时也想偷懒,察言观色问温婉蓉:「婶娘,英哥儿不舒服,明天不想写。」
温婉蓉也不拆穿他的谎言,点点头说:「你不舒服就休息,不过后天必须把明天的补齐,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事。」
英哥儿憋红小脸半天,不情愿「嗯」一声。
温婉蓉没心软:「冬青姨会替婶娘监督,你做不到,之前答应带你出去看花灯活动取消,而且叔父会亲自来看你写字?你要叔父陪吗?」
英哥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温婉蓉知道英哥儿怕覃炀,这个时候用覃炀做挡箭牌,屡试不爽。
为此事,她跟覃炀玩笑,说他这个叔父,人少见面,威严不小。
覃炀那叫一个嘚瑟,还把英哥儿写的字帖拿过来评头论足一遍。
温婉蓉问他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这个叔父当得挺过瘾。
覃炀大言不惭,当叔父总得有当叔父的样。
温婉蓉趁机说:「英哥儿对你又敬又怕,你对他好点,别绷着脸唬孩子。」
覃炀不以为意:「又不是姑娘,唬就唬一下呗,难道像六皇子,见群臣吓尿裤子就好?」
温婉蓉持不同观点,孩子还小。
「小?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将来要上沙场,这点事都经不住,我教他再多都没用。」
温婉蓉无法反驳,她甚至怀疑:「你以后是不是也这样教儿子?」
「我儿子?」覃炀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只会比英哥儿严,不听话就打,老子没功夫废话。」
温婉蓉骂他大老粗,就知道动手。
覃炀不以为意:「你讲道理,疆戎你没见过?北蛮给你一刀,跟你讲道理没?」
温婉蓉小声嘀咕,秀才遇到兵。
覃炀来句:「老子说得不对?」
温婉蓉不想跟他争:「对,对,你都对,你什么时候错过。」
覃炀说这还差不多。
温婉蓉腹诽厚脸皮,不过厚脸皮有厚脸皮的好处,说完就完,不往心里去。
入夜,覃炀累了,先上床歇着,对着篦头的温婉蓉说:「哎,我想起个事。」
温婉蓉从铜镜里看过去:「怎么了?」
「你昨天跟我说带英哥儿和飒飒去看花灯,什么时候?」
「大后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温婉蓉想他主动提起,不像问问这么简单,放下篦子,转身道:「你想去吗?」
覃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看枢密院忙不忙吧。」
「把公务安排一下,也不用太久,一去一回玩最多玩一个时辰。」
覃炀嗯一声,说再说。
温婉蓉觉得他有话没说完:「你是不是不想我们出去?」
「嗯。」
「怎么?最近燕都不太平?」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温婉蓉不信:「我们带着英哥儿,他也动手?」
覃炀沉默。
「虎毒还不食子,覃昱再恨我,不至于当孩子面动手。」
「覃昱肯定不会当英哥儿的面动手,我担心英哥儿在大庭广众喊他爹。」
温婉蓉会意:「你怕暴露目标?」
覃炀翘着二郎腿,大叹一口气小叹一口气:「看花灯人多眼杂,谁知道混进什么人,哎,宋执跟我说,大理寺风声紧,一直揪着粉巷不放。」
温婉蓉也担心,迟疑片刻,提议:「要不我去找丹泽,他总归听我几句。」
覃炀炸毛,坐起来吼:「你敢去!」
温婉蓉蹙蹙眉:「不去就不去,大半夜的,那么大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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