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突然殁了(1/2)
芸香不动声色观察一会,确定是温婉蓉和那个藏于覃府的外养子,连衣服都未取,急急忙忙转身出去。
她提着裙子,慌忙火急上了马车,急道:「快!快!回府!我有事报夫人!」
齐府的马车从布庄前飞驰而过。
这头温婉蓉被英哥儿催得头都大了,才做了两个孩子的衣服,就被扯到门外。
英哥儿扭着胖胖的小身子,手脚并用爬上马车,还不忘回头望:「娘!快点呀!」
温婉蓉「哎」的应了声,视线却看向另一个方向,疑惑方才眼花吗?
她好像看见了齐家马车。
与此同时,芸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回到齐府西侧门,车刚停稳,就跳下去,顾不上规矩,连走带跑找到四姑娘。
四姑娘正闲在家里数私房钱的现银,一听有人敲门,吓得慌不择路,赶紧把一大包银子塞进被子里。
一开门见是芸香,松口气,同时很不满白一眼,嘴里骂:「你个小蹄子青天白日,赶着去死,催命啊!敲门敲那么急!」
芸香习惯四姑娘的口气,跨进屋,关门,转身凑到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四姑娘神色一怔,斜了眼芸香,将信将疑:「你可看清楚了?」
芸香点点头:「夫人,奴婢怕看错了,躲在门口的布架后看仔细了才回来。」
四姑娘不敢大意:「孩子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
芸香请她放心:「奴婢看得一清二楚。」
四姑娘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又问:「那孩子和温婉蓉不像吧?」
芸香直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但小儿子长得俊俏,奴婢猜生母定是个美人胚子。」
四姑娘心思。粉巷的姑娘,哪有歪瓜裂枣,没往深处想,沉默一会,从被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芸香:「这钱,你知道打发谁,就跟小公公说,我们明儿进宫找齐淑妃有要事禀报。」
芸香说明白,拿钱出门。
四姑娘等她走远,才把被子里的私房钱拿出来,如同珍宝般,藏进暗柜里一个带锁的小木箱。整个人松快下来。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芸香重新回到四姑娘院子里,四姑娘赶忙叫人进屋说话。
「送到了吗?」她问。
芸香气喘吁吁点头:「奴婢亲自把钱送到小公公手上。」
「可说了什么?」
「小公公说明儿未时两刻,从西稍门进宫,娘娘在景阳宫等。」
四姑娘神色微霁:「那就好,那就好,你明儿穿体面些,跟我一起进宫见淑妃娘娘。」
芸香低头说知道。
隔天,时间刚到未时,四姑娘带着芸香出门,路上她一再叮嘱齐淑妃的忌讳以及宫里规矩。
芸香一一记住。
再到西稍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阵,四姑娘和芸香坐在马车里一直等到点。一个小太监跑出来,左右看了看,发现了齐府马车,过去请安:「敢问,车里是温夫人吗?」
四姑娘一听相熟的声音,立刻钻出门帘,堆满笑道:「正是妾身,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打量她一眼,又打量一眼身后跟着的芸香,细着嗓子说:「请夫人随奴才来吧。」
大概带着芸香,这次景阳宫的宫人格外谨慎,进去通报好一会,才让四姑娘进去。
芸香跟在四姑娘身后。不敢擡头。
四姑娘紧抿着嘴,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景阳宫的百合香浓郁得有些呛人,四姑娘用帕子堵了堵鼻子,轻咳一声。
芸香想咳也不敢咳。
齐淑妃一身华服坐在鹿角椅上,手里端著白脂玉雕「喜梅迎春」的茶盅,透出深褐色大红袍,茶汤温度正好,冒出袅袅白雾。
她吹了吹茶沫子,细细品一口,不开口不赐坐,四姑娘和芸香只能站着。
「今年的大红袍比往年润口。」齐淑妃品完茶,露出满意的神色,像才想起四姑娘,扬起嘴角笑笑:「三嫂,都是自家人,怎么站了许久,不吭声呢?」
四姑娘心思齐家把她当自家人看吗?
齐佑谈不上对她坏,但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回来早就碰碰,有时应酬晚,一夜未归也是常有的事。
四姑娘倒不计较这些,她的目的就是攒钱,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荷包鼓起来,齐佑对她不好又如何?她是齐府二夫人,明媒正娶的正室,齐佑喜不喜欢她,还能贬成偏房不成。
心里明白几分,面上干笑:「娘娘品茶,妾身不敢叨扰。」
齐淑妃叫人赐坐,没有过多寒暄,视线扫了眼四姑娘,最终停留在芸香身上。
「你可看清楚了?」她语气淡淡的,眼底却透出锐利的神色,仿佛对方一句谎言,下一刻便万劫不复。
芸香畏惧不已,跪地磕头,嘴唇哆嗦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看清楚了。」
齐淑妃没再多言,对身边的婢女几句低言,婢女福礼说明白,转身去了偏殿,没一会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副画卷。
「你们打开让她瞧瞧。」
齐淑妃一声令下,两个小宫女将丹青图仔细铺开,合力拿到芸香面前。
四姑娘好似无意清清嗓子,示意芸香擡头。
芸香伶俐,顺着宫女的裙裳目光往上走,最后盯着画卷,微微一愣,赶紧跪好,低下头。
齐淑妃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淡淡问:「你可知画上的人是谁?」
芸香摇头,说不知。
齐淑妃语气稍缓:「你觉得画上的人眼熟吗?」
芸香点点头,恭敬道:「奴婢眼拙,怕说出来惹娘娘笑话。」
齐淑妃:「无碍,你只管说。」
芸香额头贴地,声音有些发闷:「这画,画上的女人,和那个覃府的外养子有几分相似。」
齐淑妃端起茶盅,不接下话。
四姑娘怕惹她不快,忙起身,上前踹一脚,骂道:「贱蹄子!娘娘问什么说什么!谁让你多话!」
芸香捂着被踹疼的胳膊,想哭不敢哭,忙撇清自己:「夫人,奴婢对娘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半句假话。」
这一出是两人在马车上商量好的双簧,就怕齐淑妃不信她们所言。
果然四姑娘第二脚还没踹下去,齐淑妃悠悠开口。
「难得遇到个愿意说实话的,三嫂何必下狠手。」
四姑娘就等齐淑妃的态度,转身赔笑道:「下人无礼,让娘娘笑话。」
齐淑妃叫芸香平身回话。
四姑娘吼她:「娘娘要你起来,还不赶紧起身!」
芸香连忙爬起来,垂手低头,恭恭敬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姑娘声音不大,正好被齐淑妃听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再不好好回答娘娘的话,回去不撕烂你的嘴。」
齐淑妃听见当没听见,接着刚才的话问:「你见到那个孩子与这画上的女人,长得像?」
芸香犹豫片刻,点头道:「眉眼像,尤其眉毛末端的那颗痣,一模一样,一个地方。」
齐淑妃提起兴趣「哦」一声,对拿画的两个小宫女摆摆手,示意下去,又问芸香:「你在哪里碰见那孩子?」
芸香回答:「回娘娘的话,奴婢在布庄无意碰到,就是东市最大那间。」
齐淑妃知道那间布庄,何止东市最大,整个燕都而言,数一数二。
她微微颔额:「覃家人发现你没?」
芸香想了想,摇摇头:「奴婢急着走,没注意他们,但应该没发现。」
四姑娘在一旁插嘴骂她:「什么叫应该!跟娘娘回话,一是一,二是二!」
芸香立刻改口:「回娘娘的话,奴婢没被发现。」
齐淑妃早就看出来主仆俩演双簧,心里暗暗发笑,面上不动声色,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四姑娘像完成一件大事,忙不迭凑到齐淑妃跟前,奴颜媚骨趁机提一嘴齐佑:「娘娘,齐御史最近憋闷,都察院风言风语,说齐臣相是太傅,一个嫡出儿子却七品芝麻官。」
什么都察院风言风语,怕是官夫人之间风言风语吧。
齐淑妃冷冷一笑,斜眼瞧着她,鄙薄道:「三嫂,三哥哥这个专管燕都御史位置,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你倒好,坐在肥缺上,嫌肉少?」
四姑娘只知道官大官小,哪懂什么肉多肉少。语气里透着嫌弃:「一个七品官还羡慕?人家说天上掉块砖,在燕都随随便便都能砸个四品官。」
「那得分管什么。」齐淑妃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
四姑娘不懂也不想懂,心里急,嘴上好说好商量:「娘娘,若您能在皇上替齐御史美言几句,齐御史平步青云,您在后宫有个依靠不是?」
她故意再次提起,因为听景阳宫的闲话,齐淑妃在后宫并非一路舒坦,尤其家世背景不硬实的嫔妃,被人欺负再正常不过。
齐淑妃听出弦外之音,顺话道:「三嫂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罢了,本宫记在心里,可眼下皇上被狐狸媚子勾跑了,本宫心有余力不足,等有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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