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突然殁了(2/2)
齐淑妃听出弦外之音,顺话道:「三嫂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罢了,本宫记在心里,可眼下皇上被狐狸媚子勾跑了,本宫心有余力不足,等有机会吧。」
不管是推脱还是皇上真被勾跑,见不到,四姑娘只能当真话听,悻悻道:「娘娘放心里,便是莫大恩惠,妾身替齐御史叩谢娘娘照拂。」
说着,行跪拜大礼。
齐淑妃面无表情瞥一眼,拿起茶盅,神色淡然:「三嫂,虚礼不必了,你先回去等本宫消息,芸香留下,本宫还有几句话要问她。」
四姑娘应声爬起来,跟着宫女离开景阳宫,与芸香错身而过时,特意使个眼色,示意放机灵点。
芸香心领神会,可面上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齐淑妃视线回到她身上,继续问:「关于方才的话,除了你和温夫人知道,还告诉过其他人吗?」
芸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奴婢绝不敢多言。」
齐淑妃好似无意「嗯」一声:「那就好。」
说话时,她有意无意瞟一眼芸香身后,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细细的麻绳,从八宝阁后不声不响慢慢接近。
然后顺雷不及俺耳之势,猛地用绳子套住芸香细嫩的脖子,大力往后一拽。
芸香来不及发声,几个宫女上前,手脚麻利摁住人,捂住嘴,眼见两条腿在地上一阵乱蹬,蹬了好一会,绣花秀都蹬掉了,又过一会。彻底不动。
小太监放手时,芸香眼睛圆瞪,只剩出气,不见进气,死不瞑目。
齐淑妃从头到尾,像没事人一样,品茶,一小口一小口吃御膳房新送来的糕点,听见没动静,才擡起头,对身边的宫女说:「脏东西还不扔出去,看着晦气。」
几个宫人连忙把芸香的尸体擡出去。
宫里水井多,随便找个僻静的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
回头,齐淑妃找个机灵的太监去西稍门外传话,说芸香被娘娘看中,留宫里,就不跟四姑娘回齐府了。
四姑娘一听这话,没察觉一丝蹊跷,大骂特骂芸香忘恩负义,气得直接走人。
可走到半道,气渐渐消下去,四姑娘仔细一琢磨,不对劲。
再往深想,细思极恐。
景阳宫宫女比芸香有能耐的大有人在,而且芸香曾经在温府是杜夫人院里的,好像,似乎欺负过未出阁的齐淑妃……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不准确,实际是,无论君子小人还是女子,想报仇,只有早晚,和十年没关系。
芸香突然殁了,对四姑娘是个无声警告,也是威胁。
她回去当晚就吓病了,稀里糊涂烧了一夜,第二天找大夫看了病,吃了药,稍稍清醒,就打发一个伶俐丫头去请温婉蓉过来。
温婉蓉收到邀请时,正在屋里给英哥儿和飒飒洗澡。
秋凉,她担心孩子受风寒,叫乳母和冬青帮忙,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洗,英哥儿和飒飒一起,就老实许多,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照顾妹妹。
温婉蓉没想到四姑娘这个点叫自己过去,看看漏刻,才午时过半。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交代冬青,孩子洗完澡,包好去里屋穿衣服,大的小的一样。
冬青应声。
英哥儿小人精,在澡桶里喊:「娘要去哪儿?」
温婉蓉没隐瞒:「去齐府,你四姨母病了,娘去看看她。」
英哥儿知道覃炀不喜欢四姑娘,跟着风向转,奶声奶气阻止:「爹爹讨厌四姨母,娘别去了。」
温婉蓉听着,笑出声,穿好外套,从屏风外探头,逗他:「你怎么知道爹爹讨厌四姨母,爹爹亲口告诉你的?」
英哥儿小脑袋一扬,骄傲道:「爹爹没告诉英哥儿,是英哥儿自己看出来的。」
温婉蓉笑得更开心:「你怎么看出来的?」
英哥儿认真回答:「每次爹爹听到四姨母,就板起脸,像这样。」
他说着,学覃炀皱眉的样子。
冬青来句像,一屋子人都乐了。
温婉蓉说快去快回,又嘱咐英哥儿:「你一会和妹妹就在东屋午睡,不许和妹妹说话,疯闹听见没?」
英哥儿很乖点头,说知道,又保证照顾好飒飒。
冬青和乳母一人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出浴,转头对温婉蓉说:「夫人,您放心去看温夫人,屋里有奴婢们伺候。」
温婉蓉说好,转身出门。
从覃府到齐府,从城南走到城北,马车不快不慢,也得半个多时辰。
再等见到四姑娘,刚过未时。
「五妹妹,你可来了!」四姑娘一见温婉蓉,像看见救星,压抑在心中的恐惧一下子释放出来,呜呜哭出声。
温婉蓉被她哭懵了,忙安慰:「四姐姐怎么了?遇到什么事?」
她猜是不是齐家欺负她这个新媳妇,肚子里准备好一堆劝慰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四姑娘倏尔紧紧拉住双手,瞪大眼睛说:「五妹妹,如今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温婉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安慰:「四姐姐,青天白日,说什么救不救,死呀活的,我能帮姐姐什么,姐姐只管提。」
她心思,八成为银钱的事。
四姑娘却出乎意料把芸香在景阳宫有去无回的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跟温婉蓉交代一遍。
末了。求救般看着她:「五妹妹,以前是我和家姐少不更事,得罪了你和齐淑妃不自知,可都过去了,如今你们飞黄腾达,温府却每况愈下,也是报应,只求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
温婉蓉听完,怔忪半晌,心里乱极了。
唯一庆幸,齐淑妃以为牡丹是覃炀过去的姘头,孩子是覃炀的私生子。
然而就算这样,皇上知道真相,覃炀往后的日子能好过?
穿小鞋其次,主要皇上不是齐淑妃的妇人之见,如果真细查英哥儿的身世,并非查不出破绽;二来她没记错,大理寺似乎已经查到眉目,如果不是覃昱及时出面阻止,恐怕牡丹的身份暴露了。
四姑娘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答应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下床跪地磕头:「五妹妹,就算姐姐求你了。」
求什么?怕齐淑妃哪天像杀芸香那样,杀了她?
温婉蓉只觉得四姑娘可憎又可嫌。不悦拧眉:「四姐姐,你和齐淑妃针对我时,可想过有这一天?」
四姑娘只顾哭:「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泪眼婆娑擡起头:「齐佑如今一个七品官,说出去让人笑话,官夫人聚会你也参加过,她们各个势利眼,温府败落大不如从前,我在齐府擡不起头,总不能在外面也没脸面啊!」
「这是脸面问题?!」温婉蓉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你为一己私利,要置覃家于死地知不知道!」
四姑娘没想那么多:「我爹活着时就说覃家是武将世家,根基深,就算犯错皇上也不会把这些元老世家如何,再说覃炀如今是护国大将军,皇上得靠他,再损失也是点皮毛,我就不一样了……」
「凭什么你不一样,我们就是皮毛!」温婉蓉气得高声打断,质问,「你的夫君是人,我的夫君就不是人?!覃炀是将军,跟你有何关系?覃家根基深,就该被你利用?」
四姑娘从未听过温婉蓉大声说话,着实吓一跳。
她以前仗着杜夫人狐假虎威,如今家道中落,真碰到狠角色,偃旗息鼓。
「我,我……」四姑娘翕了翕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温婉蓉看着她的脸反胃,怒极反笑:「温夫人,在齐府,我尊称你一声温夫人,今儿的话你不听就等死。」
四姑娘急不择途点头:「我听!我听!」
温婉蓉冷笑:「我若是你,从今儿开始,不再进宫,安安分分在齐府做御史夫人,兴许能活得久一点。」
四姑娘如得特赦:「我不去,不进宫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管好你的嘴!覃府的外养子,亲儿子跟你没关系。」温婉蓉拆穿她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拿覃炀的把柄给齐御史做文章邀功,但齐淑妃在宫里,你不进宫她不能拿你如何,覃炀不一样。」
话里话外,充满恐吓的意味。
四姑娘听出来,声音微微发颤:「五妹妹什么意思?」
温婉蓉居高临下垂眸,盯着她:「你既然知道覃家世代武将,沙场上杀人如麻,刀下亡魂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四姑娘缩了缩脖子。
温婉蓉眼底闪过凌厉:「我劝你,别拿覃家利益玩笑,更别玩花花肠子。」
说完,不等四姑娘反应,头也不回离开。
四姑娘彻底傻眼。
温婉蓉一路在马车里,如坐针毡,半道要车夫调头去枢密院。
覃炀正在和属下议事,她没打扰,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静静走神。
不知等了多久,就感觉一阵凉风吹进来,她不由觉得发冷,搓了搓袖子,下意识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人影钻进来,笑道:「外面下雨了,挺凉,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温婉蓉要他坐自己旁边,掏出帕子擦脸上雨水,轻声责怪:「雨势不小,你知道天凉,连伞都不打,小心风寒。」
覃炀听她关心,心里高兴,一把把人搂过来,亲一口,歪理邪说:「香绵羊,老子病了正好,躲懒,还可以在府里陪你,一举两得。」
温婉蓉推开他,骂他没正形:「我现在来找你,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不忙,我们现在回府说话,你忙,我先回去,在书房等你。」
看她一脸正色,覃炀收了笑:「发生什么事?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