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告状(1/2)
温婉蓉要他们在花厅稍等,又叫冬青赶忙拿去给英哥儿试一遍。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冬青折回来,手里拿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把不合适的地方一一告知。
大宗正院的人接过要改的衣裤,说过两日再送来,便离开。
原本是件极小的事,谁知要巧不巧被景阳宫的宫女发现。
小宫女去大宗正院拿八皇子的份例,正好看见桌上两件小衣服,看大小和颜色,以为是八皇子的,还问:「今年怎么就两件衣物?奴婢记得往年没这么少。」
当差的不知对方来历,正在做登记,头都没擡一下,声音凉凉:「那是婉宜公主的,别动!」
小宫女很小心哦一声,心里纳闷:婉宜公主那边,除了多一份郡主份例,怎么还有男孩子衣物?
转头,回到景阳宫,小宫女向齐淑妃说起这事:「娘娘,您说怪不怪?」
齐淑妃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把八皇子往怀里搂了搂,不咸不淡道:「没什么好奇怪的,有太后照拂,什么事都可破例。」
八皇子自顾自玩着手里的小木剑,听懂大人间说话,低着头回应:「母妃,请父皇下令。杀了那野种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别说小宫女,连带齐淑妃都愣了愣。
「这话谁教你的?」齐淑妃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夺过八皇子手中的木剑,扳过身子,面对面直视。
八皇子大概被掐疼胳膊,扭捏几下,没挣脱,有些生气,嚷道:「母亲说的!父皇想杀谁就杀谁!」
齐淑妃明白孩子嘴里的母亲是打入冷宫的生母。神色冷下来,屏退宫人,单独留下八皇子,狠道:「八皇子,下次再听见你说大逆不道的话,别怪本宫不客气!」
「你敢!」八皇子小脾气上来,朝着齐淑妃的小腿踢一脚,转身跑掉。
齐淑妃没想到孩子劲不小,摸着踢疼的小腿骨,大喊:「来人!把八皇子抓回来!」
没一会。几个宫女太监,合力擡手擡脚把孩子抓回里殿。
这次齐淑妃动真格,叫宫人守住门,拿戒尺开打。
八皇子在生母身边从未挨过打,头一次被齐淑妃教训,哭得半个景阳宫都听得见。
但哭也没用,从这天起,齐淑妃叫他明白,从此以后既不会有生母的宠溺怀抱,也不会有讨好宫人上前求情。
八皇子被打。老实两天,第三天偷偷跑出景阳宫,在路上遇到一个宫女,就命人带他去仁寿宫,他要告状。
宫女不敢得罪齐淑妃,也不敢得罪八皇子,犹豫片刻,把孩子带到仁寿宫门口便匆匆离开。
八皇子一见太后,哇的一声哭起来,一个劲嚷母妃打他。
太后见半大孩子哭得可怜,忙叫人把孩子带过来说话。
八皇子指着屁股,说这里疼。
太后叫老嬷嬷把孩子裤子脱下来,就看见一条条紫红的条印横在两个屁股蛋上。
「叫齐淑妃过来说话!」太后面色铁青,又叫人带孩子去上药。
齐淑妃第一次感受小孩子难缠,她天真以为多个皇子傍身就可高枕无忧,没想到无远虑,必近忧。
仁寿宫因太后发火,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齐淑妃跟着嬷嬷小心翼翼进殿给请安时,没发现八皇子的身影。
「常言上慈下孝,你既为母妃,便应该有母妃的样子。」太后神情严肃,手里拨着翡翠佛珠,一瞬不瞬盯着齐淑妃。
齐淑妃心知肚明太后为何事发火,跪在地上认错:「太后,臣妾打了八皇子,是臣妾不对,可孩子小小年纪口出妄言,臣妾一时气涌心头,才动了粗。」
太后质问:「他说什么,被你打成那样?」
齐淑妃把八皇子说的话,一字不漏禀告太后,太后听了,微微一怔,问出同样问题:「这话谁教他的?」
齐淑妃说是八皇子生母。
「真是胆大妄为!」太后勃然大怒,叫老嬷嬷来传话给八皇子生母,告诉她这辈子,直到死都别想见孩子。
老嬷嬷领命下去,齐淑妃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
转头,太后叫齐淑妃起身:「这孩子小,好好教。兴许有救。」
齐淑妃低头,面上谨慎道:「太后方才教训得是,都怪臣妾教子无方,可八皇子这些话若被圣上听见,就怕不是被臣妾打几下这么简单。」
太后听这话没吭声。
齐淑妃察言观色,斟字酌句:「太后,民间有家训,溺是害,严是爱,臣妾虽不是八皇子生母,却一门心思盼他成才。」
这话不假,太后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皇子成才意味什么。
语气缓和:「你下次记得用对方法。」
齐淑妃忙福礼应是。
稍晚,八皇子被齐淑妃带回景阳宫,接着晚上又是一顿戒尺。
齐淑妃打完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八皇子的衣领,大力捏住孩子的下巴,把小脸捏变形,恨恨道:「你下次再敢偷跑出去,本宫打折你的腿!」
八皇子连着被打两次,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彻底老实了,满眼惊恐盯着齐淑妃,大气不敢喘一声。
偶尔有风言风语传到仁寿宫,太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八皇子生母把孩子教歪了,想改正岂是一朝一夕。
相比之下,老嬷嬷跟太后提及温婉蓉及英哥儿:「说起来,还是婉宜公主教子有方,同样岁数的孩子,生性两样。」
太后一语不发,除了叹气就是叹气。
要说八皇子真的脾性顽劣,屡教不改吗?
并非如此。
半大的孩子,哪有不怕打,而齐淑妃全为教育孩子吗?
也不是。
她近段时间心情极差,究其原因,是大宗正院多加英哥儿那份份例引起的。
齐淑妃心思,温婉蓉果然深得太后喜爱,明眼人一看英哥儿和牡丹怎么回事,硬生生被她白的说成黑的。
不但不责罚,还得赏赐。
一个优伶生的贱种也配?!
齐淑妃想起牡丹眼角眉梢的勾人劲儿,气不打一处来。
夜深人静,她睡不着,思忖自打中秋宫宴后,皇上没再提及关于兰僖嫔一句不是,难道皇上没看出那小崽子和牡丹的关系?
肯定看出来了。
何况宫宴上她故意指出,皇上那么精明,怎会不知。
怎么就不追究了呢?
想当初自己小产后,被皇上冷落许久。
临到兰僖嫔头上,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这口气。这番对比,让齐淑妃内心怨气横飞。
她心思,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反正水搅混了,不介意再混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秋雨不断,一连几天阴雨连绵,雨滴顺着灰白瓦片淅淅沥沥落到地上,发出简单又枯燥的滴答声。
早晚寒凉,温婉蓉提前几天叫人翻出冬天的衣服,薄袄上身,大人小孩皆是。
仁寿宫见天气不好,特意命人告诉温婉蓉雨天不必进宫定省,她也闲下来。
老太太屋里考虑有老人和孩子,早晚开始点炭盆取暖。
温婉蓉过去教英哥儿写字时,屋里余温正好。
英哥儿自从中秋后,变乖不少,叫他写字就写字,也不像之前淘气吵着出去玩,不写字的时候就静静窝在冬青或老太太身边,有时听大人念书,更多时候是发呆。
温婉蓉不想挑起孩子的伤心事,尽量多陪在身边,跟他说宫里趣事,把注意力引到别处。
英哥儿每次极认真听她说话,然后总问爹爹什么时候能带他骑马。
可越到年底,朝廷各官各职越忙,因为冬至放假十几天,所有公务要在年头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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