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告状(2/2)
可越到年底,朝廷各官各职越忙,因为冬至放假十几天,所有公务要在年头安排妥当。
覃炀几乎早出晚归,别说见孩子,一连好多天和温婉蓉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温婉蓉倒能理解,但在孩子眼里,尤其英哥儿眼里,覃炀永远是忙忙忙。
所以每次孩子问起覃炀,温婉蓉尽量不说忙,而是给希望,说等过段时间。
英哥儿有些沮丧「哦」一声,却没有一丝抱怨,只是很乖巧地说「英哥儿再等等」。
温婉蓉心里过意不去,晚上睡觉时,跟覃炀提一嘴。叫他有空陪陪两个孩子,飒飒倒还好,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每天最开心两件事,吃睡睡吃,也会说话,就是不好好说,不高兴、不愿意、不耐烦,统统两个字「不要」,管你天王老子地王爷。全看虎妞心情。
对比下,英哥儿显得深沉许多。
也许大几岁的缘故,也许太早经历人心险恶,温婉蓉不止一次发现英哥儿眼神透出同龄人不该有的成熟。
她想,覃昱已然如此,难道英哥儿要步他后尘?
覃炀明白她的意思,眼下不止枢密院忙,朝野上下都很忙。
他搂着温婉蓉的肩膀,拍了拍:「有些事,实话实说,反而没事,再说早熟没什么不好,我跟祖母提过,族谱上嫡长子写覃英的名字,既然身为长子,有他该担的责任。你以为一家之主那么好当。」
温婉蓉于心不忍,窝他怀里:「英哥儿才多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覃炀微乎其微叹息一声,闭上眼,感叹一句「是命就得认」,然后睡觉。
温婉蓉小声抱怨,说他心大,什么事都能睡得着。
覃炀笑出声,抱紧软香软玉的身子,带着几分倦意道:「老子心烦也得睡,不然明天早朝你替我去?」
温婉蓉心思,她有这能耐就好了,翻身,闭眼,睡觉。
隔天一早,雨淅淅沥沥只见大不见小。
覃炀出门时,天还是黑的。
温婉蓉一手掌灯笼一手撑伞,送他到垂花门,说话间竟能哈出白气。
覃炀说天冷,要她赶紧回去。
温婉蓉摇摇头,说什么都要送上马车:「这天气你别冒雨乱来,下午申时我叫府上马车准点到枢密院外等你,你忙完就坐车回来。」
覃炀笑了笑,低头吻一吻红润的嘴唇,浅尝辄止,转身离开。
温婉蓉见天色尚早,又不用进宫定省,安安稳稳回去睡回笼觉。
原本辰时该去老太太那边给飒飒喂早饭,天气一冷,人睡下去就不想动。
她睡得迷糊,就感觉有只微凉的小手在脸上蹭来蹭去,而后缓缓睁开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她,满脸担忧。
温婉蓉立即坐起来,把孩子抱到床边,问:「英哥儿,你怎么过来了?吃了吗?」
英哥儿奶声奶气回答吃了,又问温婉蓉:「娘,你生病了吗?」
温婉蓉笑起来,叫红萼拿来外套,先披上,笑道:「娘没生病。」
英哥儿继续问:「那今天辰时怎么没来喂妹妹?」
温婉蓉失笑,她想总不能跟孩子自己睡过点,答非所问:「你和妹妹吃好了吗?」
「吃好了。」英哥儿像小大人一样复述,「妹妹是乳母喂的。吃得好香,把碗里的蛋羹都吃完了。」
温婉蓉哄孩子般「哦」一声,反客为主:「英哥儿吃完了吗?」
英哥儿很听话点点头,指指鼓鼓的小肚子,认真道:「英哥儿也吃完了。」
「真乖。」温婉蓉低头亲吻一下英哥儿的额头,准备起床,「你先等等,娘洗漱完就带你回曾祖母那边。」
英哥儿说好,然后溜下床,老老实实坐在八仙桌旁。等温婉蓉。
温婉蓉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便牵着英哥儿出门。
在抄手游廊里,她对孩子说:「天气冷,有什么事找冬青就行,不要一个人跑出来,冻冰了怎么办?」
英哥儿仰起头,不假思索回答:「可英哥儿担心娘亲。」
温婉蓉笑着摸摸他的脸,问冷不冷?
英哥儿摇头。
等到了老太太屋里,英哥儿屁颠颠跑去拿来字帖给温婉蓉看,讨好道:「娘,英哥儿今天自己先写的。」
温婉蓉拿起来认真看一遍,夸他有进步。
然后又去抱飒飒,一边拿书教飒飒说话,一边督促英哥儿写今天的任务。
冬青给老太太添茶时笑:「您看夫人带着小爷和大姑娘,一看就是一家子。」
老太太见温婉蓉对英哥儿的态度,安心不少:「当初把英哥儿交给她是对的。」
温婉蓉听见,只笑不语,继续教两个孩子。
英哥儿写半个时辰,就休息一刻钟。温婉蓉会翻阅字帖,指点出哪里写得好,哪里写得不好。
说话间,外面传来红萼的声音,说宫里有急事找夫人过去。
温婉蓉听着纳闷,心思太后不是叫她不用进宫定省吗,怎么又有急事,叫红萼进屋:「来的是仁寿宫的嬷嬷?」
红萼摇摇头:「垂花门的丫头认识仁寿宫的嬷嬷,说这会子来的面生,但宫里轿撵已经停在府邸门口,就等您过去。」
英哥儿一听温婉蓉要进宫,不大乐意,抱着温婉蓉的膝盖,小声说:「娘,能不能别去。」
冬青见状连忙拉走英哥儿。
温婉蓉临走前摸摸飒飒和英哥儿,又特意对英哥儿说,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很久。
英哥儿虽极不情愿,最终松口,抱了抱温婉蓉的大腿,仰头说:「娘亲,快去快回呀。」
温婉蓉轻嗯一声,抚摸他的额头,转身出了屋子。
正如红萼所说,来接她的不是仁寿宫的人。
可对方恭恭敬敬请她上轿撵,一言一行挑不出错。
一路上温婉蓉估摸时间,悄悄掀开轿帘瞅一眼,发现已经入宫,可方向并非后宫,而是前往御书房的线路。
她心底一沉。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时间皇上找她,为什么事?
为牡丹?
还是中秋宫宴的秋后算帐?
温婉蓉满心疑惑,再等进到御书房,听见里殿传来齐淑妃期期艾艾的哭声,恍然几分。
御案前,她行跪拜大礼,磕头请安,不动声色扫一眼坐在下座的齐淑妃,继而开口:「婉宜不知皇叔百忙之中,找儿臣何事?」
萧璟神色冷淡,一串紫檀木串珠在手里敲来敲去:「齐淑妃告诉朕,你和兰僖嫔联手陷害她,可有此事?」
温婉蓉听着一愣,很快反应,应声:「儿臣从未做过陷害后宫嫔妃之事,至于和兰僖嫔联手,更是无稽之谈。儿臣是去过合欢苑一次,皇祖母叫儿臣跑腿,代送一盒人参而已。」
她擡出太后,果然皇上语气稍缓:「原来如此。」
齐淑妃却咬死她:「皇上,婉宜公主分明狡辩,仁寿宫的嬷嬷,姑姑多得是,为何非要公主千金之躯去看一个嫔位?除非她们关系好,不然臣妾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萧璟并不说话,视线转向温婉蓉,等待下文。
温婉蓉不知齐淑妃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就事论事:「皇祖母为兰僖嫔小产一夜未眠,儿臣担心皇祖母身体,便主动请缨探望兰僖嫔伤情,皇叔,儿臣出于仁义。」
说到这,她话锋转向齐淑妃,眼底透出几分冷意,反唇相讥:「说起探病,儿臣倒想起另一件事,兰僖嫔进宫没多久,齐淑妃大病过一次,儿臣也去景阳宫探望过淑妃娘娘,难不成那时想和娘娘联手?对付谁?」
齐淑妃没想到温婉蓉会拿这事反击自己,愣怔片刻,忽而笑起来,对萧璟低头福礼:「皇上,臣妾说公主与兰僖嫔联手还有其他证据。」
萧璟尾音上扬哦一声,饶有兴趣看过来:「你说。」
齐淑妃毫不留情面撕破脸:「皇上,兰僖嫔是公主弄进宫的,并且公主亲口告诉臣妾。」
温婉蓉就知道齐淑妃迟早要挑破此事。
上次在仁寿宫说过一次,太后压下来了,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在御书房告她一状,想置于她死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