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100 血溅华堂(2/2)
亭台楼阁分外雅致,镂雕之处皆是精奇非常。
「今日幸得武王大人拨冗前来,寒舍真真是蓬荜生辉。」玉竹一袭青衣,坐在大厅一侧,将那主位让予了一个须发半白的男子。
那男子只是擡手客气一二,便也落了座。
「睿王言重了,小王惶恐。」
这男子一袭紫衣,尽显贵气,面上的褶皱棱角如同硬刀所刻,刚硬得很,看相貌当是过了不惑之年,可他依旧是器宇轩昂,毫无垂垂老态,他的客套动作娴熟而又到位,可面上分分明明写着几分心不在焉。
玉竹却是全然不在意一般:「武王大人能来,便是给了玉某人一个天大的面子。」
武王闻言,擡眸瞧了他一眼,道:「今日小王前来,不为着客套。」
玉竹一笑:「是玉某人话多了,玉某人出言请小王,是想助大人取来一顶『白帽』,大人赏光而来,想来也是信得过小王。」
武王闻言眸子一亮——不错,他本就是『王』,若是取来了皇帝头上那一顶『白帽』,他就可为『皇』,如今的他手执大权,当朝陛下沉迷女色,不学无术,此时若不动手,难不成要干等着被人吃掉?
「当今陛下仁厚,睿王何出此心?」武王复又垂了眸子,沉声说着。
可玉竹却全然不惧,毕竟武王既来,便是有意,方才那眸中闪光,也已被他察觉,他从容一笑,不紧不慢:「人固忠,但不当是愚忠;忠,则忠于皇室,忠于国家;陛下仁厚,然素爱美人,又每每身体不豫,被迫疏于政事,如今战事吃紧,局势混乱,如此恐难长久。」
「再观武王大人,手掌大权,运筹帷幄,朝中事务每每需经大人之手,如此,若不『实至名归』,竹真真替大人不值。」
武王擡眸瞧他一眼,只是闷哼一声。
玉竹一笑,拱手道:「大人不必多想,竹乃是善巫蛊之人,如此只是顺应天意,若是多说,也只是盼着,大人成事之后,竹能分得一杯羹。」
武王闻言,锐利的眸光似刀似箭,在他面上一掠,而玉竹却是淡笑依旧,毫无退缩畏惧之意,武王移开眸子去,冷声道:「陛下乃是当朝皇帝,也是本王的亲兄弟,睿王此言,难道就不怕本王上奏陛下,赐你个满门抄斩?!」
玉竹闻言拂了拂袖子,笑道:「武王却是仁厚忠勇之人,不过,此番大人虽是手掌大权,难道不觉得如履薄冰?小王听闻,当年陛下继位之时,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则是支持大人的母妃,主张立长;一则是支持当今太后,主张立嫡。最终陛下继位,以仁厚之义用大人为武王,可所有的故事究竟是如何,怕是他人难知……」
武王眸光一闪,不错,当初的皇后夺了兵权,胁迫他的舅父和外公认下那缥缈的罪名,逼迫最受父皇宠爱的母妃明皇贵妃自缢而死,还对外宣称是为父皇殉情而亡!
只有他阴差阳错地存活下来,被假惺惺地予了个空位!却是日日冷夜难寐,只觉得暗处有一对阴森森的眉眼紧紧地盯着他!
直到太后年迈而病重,他一步步掌握了大权,拥有了自己的亲信,那战战兢兢之情才渐渐淡化,可他想着,太后精明如此,当朝皇帝又岂会不忌惮于他?
「不过,在下当时若在,怕是既不会支持立长,也不会支持立嫡,而是要支持立贤——这也是小王有意联系大人的原因。」
武王瞥他一眼:「陛下待你不薄。」
「异姓王爷,无功无能,如何能长久,何况小王本是北倾之人,一直以来,在朝中也是颇为人诟病。」玉竹微微凝眉。
武王又瞧他一眼,沉默许久,终于沉声道:
「那你能如何相助于我?」
玉竹心下一喜,唇角不着痕迹地向上一挑:「大人可知,陛下为何会重用小王?」
武王一颦眉:「为何?」
「大人可还记得乌查封王爷。」
「那个毛头小子,日日沉迷于道术。」武王又一颦眉。
「当初乌查封王爷日日在陛下面前神神叨叨,说陛下的江山势必断送,又说乌查汶天生无用,当初可是将陛下呛得气了好几天。」
「陛下自那时起便想动他了,奈何乌查封是陛下的亲兄弟,又只犯了这一次错,若是下了手去,有失仁义之名。」
「我若未记错,乌查封最后是自请废为庶人,不过过后似是后悔莫及,甚是奇怪。」武王喃喃道,忽而瞪大了眼睛瞧向面上带着些许笑意的玉竹:「难不成……这一切。」
「大人贤明,不错,此事……皆是小王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