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1/2)
头一个被点到名进到内院的,叫吴来,小时曾长了一头癞痢,又是个无赖,因此被村人唤做吴癞痢。
他两只袖子捋到肘上,急吼吼地冲进后院,嘴里胡乱嚷嚷着:「xx!欠老子的工钱到底啥时给?xx!今日若再不给钱……」
「吴癞痢!」村长急急站起来,吼了一声。
吴癞痢见了村长,先是一怔,随即诡秘一笑:「哟,二叔,你老也在呢?怎么着,东家也欠着你老的工钱呢?」
「休得胡言!」村长急得脸都白了。
「嘻嘻~」吴癞痢做哥俩好状:「明白,小侄都明白。」
斜眼一看,里正也坐在一旁,不觉笑道:「咦,大家消息都很灵通呀,听说今儿个领工钱,跑得倒比老子还快。」
「咳~」里正咳嗽一声,以袖遮面,冲他猛使眼色。
吴癞痢哪里看得懂,一脸奇怪地问:「四舅,你眼睛咋了?」
舒沫暗暗好笑,翻了帐册道:「吴来。」
吴癞痢的名字多年都没有人唤过,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癞痢,东家小姐叫你呢~」村长赶紧提醒一句。
因林柯事先说过,东家是个还未及笈的女子,因此他半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斜起眼睛瞄地眼舒沫,开口就是:「痛快点,银子给还不是给?」
「既叫了你们来,自然就是要给的。」舒沫很肯定地答:「只是循例需得问一声,到底欠了多少工钱?」
「十五两七钱四分。」吴癞痢张口就答,显见得是背熟了的。
「你可记得,这些工钱都是何时,因何事而欠下?」舒沫又问。
吴癞痢把脖子一拧:「你这女人好没道理!欠人工钱,不痛快点给了,反而问东问西!那么久的事情,我哪里记得?总之一句话,做了事,就要给钱!」
「好,」舒沫也不计较他的态度,不急不慌地问:「不记得时间,总记得做了什么事吧?十五两银可不是小数目!」
「老子修渠道了!」吴癞痢情急之下,胡乱做答。
「修了几日,每日工钱几何?」舒沫紧追不舍。
吴癞痢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半天吭哧出一句:「老子,不记得了!」
舒沫低头瞧着帐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喃:「喂养耕牛……」
「是是是,」吴癞痢立刻改了口:「修渠是去年的事,今年是放牛来着,倒是弄混了。」
「癞痢!」他是个什么德性,村长还不清楚?恨不能一棍子将他赶出去才好。
舒沫微笑:「放了多少头,总共几日,在概是几月份?」
吴癞痢傻了。
「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来混赖?」里正再也坐不住,站起来,连哄带赶地把他赶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却是姓贾,一进来就说是林管事在农忙时请来帮着插秧,割稻,共计工钱:七两二钱三分。
舒沫看陈老爹一眼,微微一笑:「今日请老爹过来,是做个裁判。我考,他答,若是错了,还请老爹指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舒沫已经问了:「请教一下,一亩水田约需多少种谷?」
「呃?」那人被问得一呆。
陈老汉皱了眉:「贾丁,你不卖冥纸,怎么跑这里讹工钱来了?」
原来那人在镇上开了间冥器铺,专卖冥间物品,却被林柯许了好处,来冒领工钱。
「轰走!」夏候熠一声令下,上来二个侍卫把他拖了就走。
如此,那些佃农,被一个一个叫进来接受盘问。
舒沫问了前面两个,陈老汉的情绪缓和下来,慢慢就接手由他考问。
他的问题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涉及的范围也广,有针对农桑之事,有问果树栽培的技巧,也有问牲畜的喂养等等……方方面面,十分仔细。
真的农户,自然回答得很顺畅,有那假得厉害的,张嘴就露了馅。
也有那真的是农户,却不在本庄做事的,陈老汉便会问些本庄的详情,比如用庄里的渠道灌水是怎么轮的,何时开始,哪处结束;租用主家的耕牛,又是怎么结算;谁的田与谁家的田接壤……等等,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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