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2/2)
也有那真的是农户,却不在本庄做事的,陈老汉便会问些本庄的详情,比如用庄里的渠道灌水是怎么轮的,何时开始,哪处结束;租用主家的耕牛,又是怎么结算;谁的田与谁家的田接壤……等等,不一而足。
一来二去,问得细了,总会露馅。
问到最后,剔出了假冒佃户三十七人。
舒沫便合起册帐笑:「多亏陈老爹,帮我省了四百多两银子了。还欠着一百多两工钱。」
陈老汉却是一脸茫然:「东家小姐今日请大家来,是要结算工钱?」
「是呀,」舒沫笑着承认:「我既接了田庄,之前积欠的工钱,理应结清。」
「可是,」陈老汉万分疑惑:「庄上又没请人,只收田租,哪里有积欠工钱之说?」
舒沫只做不知,笑道:「护渠,喂牲口,这些不都是要工的吗?」
「东家肯把牛租给我们,已是天大的恩慧,闲时放几天,谁还敢要工钱?」陈老汉一副你好没道理的神情:「再说了,渠道我们平时不护着,到旱时没有水灌溉,害的岂不是自己?」
「那巡山护林的,工钱又是如何结算的呢?」舒沫虚心请教。
「我两个儿子都在庄子里巡山,」陈老汉道:「每个月工钱是五百钱,却没听说有积欠之说?」
「每个月只五百钱,能养活一家人吗?」舒沫问。
京中米价,一斗二十文,五百钱只能买二石多米,还要交纳户税,哪里够用?
在候府里,有时她病了,立夏想去厨上给她单做一碗鸡蛋羹,也得先打赏二百钱。
这里,累死累活一个月,却只有五百钱,世界真的太不公平。
「只巡山护林,自然是不能。」陈老爹笑道:「他们平日还是跟着我一起种地,只晚上去巡山,果子熟了,一家都去帮着收果子,托东家的福,还能过得下去。」
舒沫看着他的穿着,只觉鼻酸。
她翻开帐本,找了找:「陈大牛,陈二虎是老爹的儿子吧?」
陈老爹称是。
「帐上记着,还积欠你们爷三,共五十七两四钱五分银呢。」
陈老爹唬了一跳,忙不迭地摇手:「我的天爷,这许多钱,老汉做牛做马一辈子也挣不来!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你们,」舒沫走出正堂,对着院中留下来的佃户:「可有被积欠的工钱?」
「没有,没有~」那些人虽也有贪心的,但瞧陈老爹已先说了实话,又见院门四周有侍卫把守,哪里还敢说假话,当下齐声否认。
「今日请大家来了,也不能白走一趟。」舒沫掩了帐本,吩咐立夏:「你去把大家的名字都登记下来,重新造份册子,按人头,每人赏一吊钱。」
「多谢东家小姐!」大家喜出望外,登时欢声雷动。
林柯被那四个侍卫守着,寸步不能移;里面问完话的,也都被侍卫押着,一个也不曾放出去,因此完全不知道内院发生的事情。
这时听到内院欢声大作,只道都按帐上数目领到了工钱,自以为得计,喜不自胜。
立夏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林管事,小姐有请。」
「呵呵,」林柯整了整衣物,故做沉稳:「我的就免了,等小姐手头宽裕了,再领也不迟。」
立夏心中冷笑,也不搭话,扭身进了内院。
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他进了门,见那几十个人,分成两拨站着。
一拨垂头丧气,另一拨却喜笑颜开,不由犯了嘀咕。
「林管事,你好大的胆子!」舒沫瞧着他,俏脸一凝,把帐本扔在他脚下:「竟敢瞒骗东家,伪造帐目,冒领工钱多达五百七十多两!该当何罪?」
「按大夏律令,以奴欺主,论罪当斩!」邵惟明笑米米地瞅着他,伸手在脖子上一抹!
「小姐~」林柯脸色煞白:「冤枉呀!我林柯二十几年,为舒家鞠躬尽粹,从无二心。村长,里正亦可为证……」
村长和里正,神色尴尬,不约而同把脸扭到一旁。
「大胆狗奴才,证据确凿,还敢喊冤?」夏候熠启唇,清雅冷冽的嗓音缓缓道来,一样让人觉得心悸。
「沫沫,」邵惟明看着舒沫,极殷勤地道:「不要怕,有我公子明和熠兄做证,这官司到哪都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