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违(1/2)
「王爷要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人生,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杜蘅表情淡漠。
「不感兴趣?」南宫宸笑了,笑得极其讽刺:「不感兴趣却弄了个极肖程素槿的女子进宫?」
杜蘅蓦地红了双颊,脑中嗡地一响,竟无词以对:「……」
「我劝你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南宫宸语重心长,颇带几分无奈地道:「父皇的心思不是你可以随意揣测的。弄得不好,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前不明白,现在没有人比他体会更深刻。
如果不是那个人,再象也没有用!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回了一句。
「别闹了,」南宫宸有些想笑,看着她象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悠悠叹道:「回来吧,以往的事谁也不要提,好好过日子,嗯?」
「你休想!」杜蘅拔高了音调。
南宫宸沉默下去,良久,唇边浮起一丝奇怪的笑,低低地道:「这可由不得你!」
杜蘅脸色一白,外面明明艳阳高照,她却感觉如坠入了冰窖。
双手握了拳,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积威一时间还难以消除,以致吐出来的气息并不稳,却是字字冷若冰珠:「王爷的意思,是不死不休了?」
南宫宸睨她一眼,似是认真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杜蘅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稳稳地站定了身形,道:「好。」
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本来就要跟他斗到底,既然他也不肯放手,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好?」这么干脆?他准备的一番说词都没有派上用场,就妥协了?
南宫宸狐疑地瞄她一眼,很快便看穿她的心思,眸光微沉,泛着森冷的寒意:「看来,本王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别忘了前世穆王府是什么下场?」
按前世的轨迹,萧绝根本不曾认祖归宗,萧乾也已死了一年多,穆王府正被各路人马虎视眈眈,迅速走向没落。
杜蘅握紧了拳头:「这是我们的事,与他们无关!你不要迁怒无辜之人!」
「迁怒?」南宫宸似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唇边浮起一抹笑容,却是极为冷酷:「别看萧绝现在不可一世,穆王府如日中天,实际不过是梦幻泡影,虚空世界!本王只要静等他们灰飞烟灭即可,又何必浪费精力和时间去对付他们?」
杜蘅怒了:「你,说什么?」
南宫宸眼里有一丝怜悯,不急不徐地道:「朕是真命天子,逆天改命尚要承受天遣。你等凡夫俗子,也想学着掌控他人的性命,改变历史的轨迹?」
心脏咚地一跳,似有什么自心头一掠而过,却实在太快,来不及抓过。
杜蘅反唇相讥:「王爷向来视人命如草芥,早习惯了轻践别人的性命,还怕什么天遣!」
南宫宸眼里闪过异色,神情倨傲地道:「六叔命中注定是孤寡之命,不是谁想改就改得了的。你费尽心机救下心妍母子,以为改了二人命运,却不知,此举不过延长了两人些许性命,却无法从根本上逆转。六叔若从未拥有过,也就不会尝到失去的痛。他若因此变得比前世更颓废……」
说到这,语音一顿,眸光顿转锋利:「那就是你的错!是你的妇人之仁,害了六叔!」
杜蘅抿着唇,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令她极不舒服,脸色越发难看:「如果没记错,冷心妍是你表妹,又嫁给了你六叔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六婶。南宫照是你的堂弟,你就算不喜,也没必要咒他们吧?」
南宫宸看着她,带着几分玩味之意:「我没必要咒他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帮助你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走出来,认清现实。」
「没必要,」杜蘅冷冷地道:「我很清醒。不,应该说我从没象现在这样清醒过。」
南宫宸敛了笑,淡声道:「如此甚好。」
杜蘅握拳,声音极轻,语气却很坚定:「而且,就算冷侧妃母子真有不测。我想,恭亲王也一定不会后悔。因为我相信,拥有后再失去,哪怕再痛彻心扉,也永远比一无所有,无知无觉要强!」
杜蘅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倒忘了,王爷根本不曾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亦从来不曾失去过心爱之人,自然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感觉。」
一瞬间,南宫宸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翻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才生硬地挤出一句:「原来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看本王。」
那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算什么?
那些为了她处心积虑所做的谋划,算什么?
宁可前功尽弃重头再争一遍,只为求得那千分之一的重生的机会,又算什么?
杜蘅垂眸望着脚尖,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我怎么看王爷,已经不重要,想必王爷也不会在乎。您那么想要的江山还没有争到手,又怎会在乎这些小情小爱?」
「你说的是~」南宫宸神情有些恍惚,唇边那丝笑变得很是迷离:「大业未成,何以言家?」
杜蘅冷哼一声:「如此,王爷还不赶紧去做你的正事,把时间浪费在我等贱民身上,岂非太不划算了?」
南宫宸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当本王跟你一样傻,总是本末倒置,永远分不清主次!」
永远在该精明时糊涂,该糊涂时却又精明得不得了,偏偏还喜欢钻牛角尖……
他,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别扭的蠢丫头!
杜蘅颇为奇怪,想了想,「啊」地一声,眼中寒芒一闪,语气也尖刻起来:「我倒忘了,王爷还想着从我身上拿钥匙呢!可惜,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根本就没见过那把所谓的密钥匙,你就算耗到死,也拿不到!」
南宫宸的表情瞬间铁青,眼睛眯得几乎要看不出缝来,高高扬起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一个耳光扇下去。
杜蘅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更是冷得象结了冰:「王爷果然长本事了!学会了打女人!」
南宫宸瞪着她,眼里噌噌地冒着火苗,看得出很是愤怒,却终究还是控制住了。
牙齿磨得咔咔响,高高扬起的手掌无力地垂下,喝道:「杜蘅,你别不知好歹!」
他连江山都可弃,还他妈在乎两枚破钥匙?
这蠢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状况!
杜蘅不咸不淡地道:「对我好的,我自然心里有数。想起歹心,只怕也没这么容易!」
「你知道个屁!」南宫宸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脱口骂道:「你就是个棒槌!」
转身,拂袖而去。
杜蘅如脱了力般,颓然跌坐在地,还未从方才那场争执中回过神来。
「咣当」一声巨响,木质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粗鲁地一脚踢开,震得整间佛堂都在摇晃。
强烈的光线突然涌进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杜蘅下意识地擡手遮挡。
白茫茫的光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笔直走到她身前,浑身散发的是骇人的冷意:「本王能赢一次,就一定能赢第二次!所以,从现在起,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着!看本王如何夺回钥匙,夺回江山,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还有,我再提醒你一次,别以为萧绝真能护你!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又傻傻地陷进去,最后再到本王面前来哭!」
怦地一声摔门而去,这次再没有回头。
紫苏和白蔹双双冲进来,满脸的惊慌:「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杜蘅怔怔地看着空空的庭院,牵了牵嘴角:「能有什么事?」
白蔹眼中满是疑惑,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问。
都说燕王喜怒无常,冷酷无比,她却觉得南宫宸除了有些淡漠,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几乎毁天灭地的气势,才真正领教到了什么叫恐惧!
她想起最近嚣喧尘上的传说,暗自忧心。
若是燕王真的看上了小姐,那可怎么是好?
紫苏已经在记声质问闻讯赶来来的聂宇平:「先生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人混进了佛堂!」
聂宇平老脸通红,又是自责又是担忧:「是老夫疏忽了,大小姐无恙吧?」
紫苏不客气地骂:「小姐如果有损伤,你我都活不成了!」
杜蘅蹙眉,淡声道:「不关聂先生的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理?他既有心要堵我,总有法子见面。」
聂宇平越发惭愧:「老夫惶恐,有负大小姐所托。」
「好了,都下去吧。」
「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紫苏很是不安。
「让我安静一会。」杜蘅两腿发软,跌坐在蒲团上。
「我在这里陪着小姐。」紫苏哪里肯放心扔她一个人在佛堂?坚持要留下来。
白蔹只得关了门,不安地守在走廊外,聂宇平也不敢走远,笔直地立在庭院中。
杜蘅将头埋入掌心,很快有温热的液体潺潺而下,便濡湿了掌心,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散开的裙摆里汇聚成小小的一洼。
「小姐!」紫苏瞧得心惊胆颤,忙不迭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杜蘅的手抖得厉害,不止手在抖,连身子都在抖,嘴里反复地低喃:「来了,他也来了~」
紫苏急急擡头扫视佛殿:「谁来了?除了王爷还有谁?」
「南宫宸,他来了,他全都知道了~」杜蘅的手一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掌心。
紫苏先是一呆:「王爷知道了?」继而骤惊,声音蓦然高了八度:「王爷知道了!」
杜蘅闭眸,泪水潸然滑下。
不止知道了前世的事情,还明白她所有的计划。
是了,他有什么不明白?他从出生就玩政治,耍权谋,弄心机。
她耍的这些微末伎俩,根本就不够他看!
「他,他他也重生了?」紫苏几乎魂飞魄散,明知道南宫宸已经走了,不可能听得到,还是仓惶地看了又看,声音更是低到不能再低。
王爷最恨别人坏他的事,小姐三番两次阻挠他的好事,还送黄小姐入宫,这下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随之而来的报复必定很惊人!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手底下死命地捏着杜蘅的手,只差没把她的手骨捏断:「怎,怎么办?不行了,得赶紧躲起来!可是,咱们往哪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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