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二三事(二四)(2/2)
「哦,你是说那棵二人环抱的大柏树吗?」
「你帐篷外,就只有一棵大树!」
「面对面地走过来,仇将军居然没有看到你?」杜蘅惊讶地眨了眨眼。
杜荭恼了,大声反驳道:「他这时已换到了栅栏这边,背对着柏树!」
「那就更奇怪了,」杜蘅嘴角微勾,慢条斯理地道:「仇将军望风,还一忽儿左,一忽儿右?他闲着没事干,跟你捉迷藏呢?」
这一下,连夏雪都开始怀疑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杜荭瞪着她,忽然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对质你不敢,说个方位还颠三倒四。」杜蘅幽幽一叹:「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我不要紧,诽谤赵王殿下,是要砍头的!」
「我,我没有!」杜荭大声强调:「我真的看见了!虽然没看到脸,可是看到了手,还听到了男人的笑声,真的!」
「好了!」夏风皱眉,打断她:「不要说了,我相信阿蘅!」
杜蘅淡淡地笑了,无限讽刺:「小侯爷的信任,来得还真及时。」
夏风浑身发烫,俊颜一红,却又无话可说。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杜蘅对他又如此冷淡,杜荭言之凿凿,要他如何不动摇?
「戏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杜蘅起身,施施然往外走。
她走到门边,忽然停步,弯腰盯着地毡出神,忽地伸出纤纤素指,在地毡上拈了点什么,送到鼻间轻嗅。
凛了容,转过身来,举着指尖,语气十分严厉:「别告诉我,这是雄黄!」
杜荇按捺不住,怒冲冲地骂:「你少在那装神弄鬼!是雄黄又怎么,你管不着!」
时序虽已进入初冬,但营地建在深山里,今年又是大旱,天气炎热,为防蛇虫蹿入营地咬伤客人,营地四周都撒了雄黄。
杜蘅冷笑一声:「若是平日,我的确管不着!可是,若是有人敢用它来谋害初七,我不但要管,还要管到底!」
「你有病啊!」杜荇怒道:「那个傻子出了事,干么栽到我们头上!」
夏风吃了一惊:「初七不是砒霜吗?怎么跟雄黄扯上关系了?」
杜荭直觉不妙,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三儿,你也认为二者之间,没有关系吗?」杜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子瞬间暗如子夜,幽深不见底。
「……」杜荭被她看得发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关系?」夏雪好奇。
杜蘅一字一顿地道:「雄黄遇热变砒霜!」
「三儿,真是你做的?」夏风顿时变了脸色。
「不是!」杜荭惊得跳起来,尖叫:「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有没有做,不是凭你的嘴说。」杜蘅冰冷的眸光,象针一样扎进她的心:「查一下,立刻就能弄清楚!」
「有雄黄也不代表一定是她下的毒!」杜荇不以为然,立刻辩驳:「营地里到处都是雄黄,踩到一点也不稀奇!」
「这么巧?」杜蘅冷然一笑:「营里有上千人,每天来来去去,怎么没人踩到,偏偏给你踩到了?」
撒雄黄的目的是防蛇,自然是撒在栅栏下的排水沟里。谁吃饱了没事,往那里跑?
「我是偷看你跟赵王殿下私会,不小心踩到的……」为了避开侍卫,她特地绕道,从栅栏后接近,所以靴子上才会不小心沾到雄黄!
说到这里,杜荭张着嘴,声音嘎然而止。
她忽然明白,自己掉进了杜蘅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从早上的那一幕开始,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杜蘅故意让她看到的!包括她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提问,都是在引她往坑里跳!
若隐若现的金色衣角,脸有刀疤的护卫,包括让大蓟顺利地偷走玉块……
就在她以为抓到了杜蘅的把柄,为可以致她于死地而沾沾自喜时,却不知她已用绳索套住了自己的脖子,微笑着举起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