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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 很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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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缙绕礼貌地回道,「该听的自然会听。」丁院长静了下来,忽然说,「你不是对你爸有成见了吧?」

闻言裴缙绕只是露出错愕的样子,身侧的拳头慢慢舒展开,脸上也蕴出无奈苦笑,「除了十年前离家出走的事和芜芜,我哪点不听他的?丁叔这话言重了。」

丁院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擡手拍了拍他肩膀,「不说这个,咱叔侄很久没一起吃饭,今晚到我办公室喝几杯怎么样?」

裴缙绕正愁没机会呢,看了他一会,双手慢慢揣进裤袋,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好。」

梅森把吴芜送回去,过了会忽然又折回来。

吴芜看着那一堆堆的贵重补药,道,「少太太,裴少晚上有应酬,会迟些回来陪你的。」

吴芜也见怪不怪了,「我知道了。」

梅森面无表情,似乎一点儿也没多想话里的内容,「裴少说他忙完就回来了,让您不用担心。」

吴芜一点儿也不担心裴缙绕,中午休息好了继续去上课。

等回来已经是六点了,洗个澡的功夫。从浴室出来便意外地看到裴缙绕半躺在床上。

他有力的手臂搭在额间,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部位还敞开着,大片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也不怕感冒。

吴芜叹了口气,想了想走过去摇醒他,「换了衣服躺床上睡。」

他好像睡着了,一直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弹,电视上播着新闻,吴芜将声音关小,伸手替他盖上一层空调被。

沉睡的男人这才缓缓睁开眼,乌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离得很近,吴芜能看到他眼底难掩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伸手箍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陪我躺会儿。」

吴芜皱着眉头,没有挣扎,「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裴缙绕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的答案,被吻得气喘吁吁之后,他安静地闭上眼,「很累,现在几点了。」

吴芜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多。

「还早,先洗完澡再睡。」吴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发现他身上有很浓的酒精味。

裴缙绕看她皱着眉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回来时和丁院长喝酒了,现在头很晕,晚上什么都不做。」

吴芜松了口气,给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丁院长很熟?」

久安急救时,孙馥栾找的人似乎也是他。

裴缙绕不像是会和人喝酒喝到醉成这样的人,最近也听他提过戒烟戒酒,怎么会和一个长辈喝醉酒?

而且他身上似乎还混着别的味道……

裴缙绕似乎笑了一声,那一声听到吴芜耳朵里有些怪异,像极了讽刺。

再擡眼看他时,这男人微合著眼,像是完全睡着了。

裴缙绕似乎真的累极了。躺在床上很快就传来绵长的呼吸,他的手臂箍的她很紧,像是怕她丢了一样。

吴芜毫无睡意,想着晨允被青阿姨带下楼去玩,不放心想去看看,却被他牢牢困着,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想伸手描摹,片刻后又颓然落下。

闻着他身上的酒精味,忽然记起以前在部队,他们几个营长也喜欢聚在一块喝酒,时不时还动筷子给她夹菜,那时他对她真是宠上天去了。

这时候仔细回想起来,居然每件都很清晰。

吴芜今晚的记性特别好,和裴缙绕相处的那段时光忽然像洪水一样无法阻挡,瞬间冲破了她理智的围墙。

吴芜摇了摇头,闭上眼努力想沉入睡眠,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每次想过去的裴缙绕,心里都异常压抑。

等床上的人完全睡着,裴缙绕才慢慢坐起身。

替她掖好被角,盯着她素净的小脸蛋看了好一会,最后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这次我一定会把邵家解决掉。」

他说完动作敏捷地直起身,一身暗色西服的袁仁礼推开走了进来,他手上带著白色丝质手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裴缙绕。

裴缙绕垂着眼扣领口的扣子,袁仁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床上的女人。「丁院长只是邵家的帮凶,你确定他会把东家供出来么?」

裴缙绕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袁仁礼摊手道歉,「好吧,你是老大说了算。」

裴缙绕沉良久,接过他递来的手枪,淡色的唇间轻轻吐出一句话,「我从来都不是善人,他们欠芜芜的,我会向他们一一讨回来,谁也逃不掉。」

袁仁礼同情地看着他,最后抿了抿唇,「你大哥好不容易给了你一个身份,正是节骨眼的时候。裴董要是知情了……」

裴缙绕顿了顿,眼眸微沉,「他不会知道。」

「她会提前醒吗?」

「梅森喷在我身上的剂量刚好,对她身体无害的。」

袁仁礼看着裴缙绕擡脚走出卧室,背影冷漠孤傲,这男人总是心思缜密可怕,吴芜遇上他还真是命好。

袁仁礼微微叹了口气,也收敛神色跟上他的步伐,「虽说丁院长是邵家的人,但你怎么就确定他和学生失踪有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芜是被热醒的,伸手拿床头的水杯时顺势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感觉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居然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

也不知晨允回来了没有。

她心思郁结。作息总是没个规律。

浑身都湿漉漉的,被子里热极了像是有团火在烧。

吴芜伸手掀开被角,手指不小心碰到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胳膊,忽然发现触感不对,再伸手时,果然他周身都烫的吓人。

原来不是火在烧,而是缙饶在发烧。

在吴芜记忆里,裴缙绕受伤的次数不少,反倒是鲜少生病,他在她面前像是强悍的铁人,无坚不摧,或者没人可以伤到他。

这人在医院还好好的,或者说他太能忍了,竟半点风声也没吐露。

所以当她发现对方居然在发烧的时候。微微有些呆怔住,想到周儒铭回了港城,过了几秒才跑去楼下找了医药箱。

裴缙绕生病了也很安静,不说话,也没有不安分的乱动,嘴唇有些干涩,平时阴沉吓人的脸庞这时候苍白无血色,与往常的样子大相迳庭。

吴芜喂他吃了药,又给他敷了冰袋,坐在床边却完全没了睡意。

看着他憔悴的脸色,吴芜忍不住开始怀疑他烧了多久,回来的时候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而这男人不舒服竟然也不说。

裴缙绕滚烫的手指还攥着她的一只手不松开,好像是无意识的举动,可是却让吴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裴缙绕似乎呓语了一句什么,吴芜低下头去聆听,可惜听了几次都没辨清,只隐约听着像是念叨「芜芜——」

她心跳有些快,可是又不敢想,便这么一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嘴里似真似假地喊着她,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细细的电流包裹了心脏,麻麻的。

直到楼下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夜半时分,刺耳的门铃声惊心动魄地回荡着。

吴芜狐疑地看向卧室门口,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裴缙绕睁开漆的眸子,恍惚地看了她一眼,「几点了?」

吴芜刚才看过时间的,低声说,「才睡了一个小时,再躺会,你发烧了。」

裴缙绕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吴芜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亲昵的意味,脸上一热,想再解释已经晚了。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又闭上眼继续睡过去。

门口果然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刻板的声音缓缓传了进来,「先生,邵先生有事找您。」

邵先生?邵劲庭?

大半夜的他怎么敢找上门?这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

吴芜转头看向裴缙绕,乌的发丝微微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撑着身子直起身,对她低声吩咐,「扶我下楼。」

邵劲庭带着几个痞里痞气的年轻男子站在客厅中央,吴芜和裴缙绕下楼时他擡起英气的眉眼,先是看了吴芜一眼,接着目光便一直胶着在裴缙绕脸上。

裴缙绕被自己挽住的那只胳膊还热的好像烙铁一样,吴芜不免多看了他一眼,他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没事,我脑子还清醒得很,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虚。」

吴芜尴尬地转过头,发现邵劲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难以理解。她来不及细想这之间的含义,更关心邵劲庭大半夜跑来家里的目的。

邵劲庭从吴芜身上收回视线,再看裴缙绕时变得严肃多了,「裴先生,丁院长被杀了,而他办公室所有的数据都被送进了警局。」

裴缙绕没有说话,站姿笔挺。

「十点十分,丁院长在他的办公室遭到了绑架,有目击者称看到你曾和他一同进入他办公室。」邵劲庭说的言辞凿凿,「他的数据是不是在你手上?」

吴芜惊的说不出话,很久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身边的男人。

裴缙绕与往常一样镇定,滚烫的手心微微虚扶在吴芜身后,似乎有些安抚的意味,话却是对着邵劲庭说的,「邵先生,丁院长和裴氏是故交,回来之前和他喝杯酒也在正常交往的范畴,他去世了我深表遗憾,可我一晚上待在在家陪着妻儿,可不知你说的什么数据。」

邵劲庭就猜他会一口回绝,「警方的人最迟明天一早就会来找你问话,我敢对你打包票,他的数据要是泄露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裴缙绕转身抚了抚吴芜的发顶,干涩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粗狂,「邵先生,我可不在乎什么好处不好处,倒是你,大晚上紧张兮兮地跑来,追问什么数据,别是别有居心?」

吴芜这才好像回过神来,怔怔看着裴缙绕仿若白纸一样的脸色。

他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墨黑一片,像是望不到底的洞一般,「芜芜,很晚了,快上楼休息吧。」

吴芜脑子里空白一片,白茫茫的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她的确不喜欢裴缙绕,而且裴缙绕那双手也是沾满血腥的,可是缙绕明明和她在一起……

吴芜感到后背汗涔涔的,指甲紧紧扣着掌心,脑子混乱不堪,喉咙里好干涩焦灼。

她脑子一热,几乎没有任何意识,「邵劲庭,就算警察来了我们也不怕,我、我可以替缙绕作证,他一晚上一直陪着我。」

邵劲庭看她的眼神越发复杂了,最后转身率先朝前走去,脊背绷得笔直,「你别后悔!」

裴缙绕淡色的唇边闪过一丝城府的笑意,不枉他在冰库里待了那么久。

等吴芜走上前来,他才慢慢摊开修长的手指,好看的眼眸微微弯起,「可以扶我回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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