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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章 蛇的时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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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飞跃空翻。身体切进支撑着铁锁的巨汉左侧,同时从腰后抽出魔杖剑「赎罪者马古那斯」,放射出从开始一直编织到现在的化学炼成系咒式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

一阵强烈的爆炸光芒在艾里达那的上空疾冲而出。瞬间追上开始启动的弹头,袭向金属弹壳和死神咒式。

由「重灵子壳狱瞋焰霸」所形成的破坏神之刃,为了让弹头还原至原子和基本粒子的状态,正划破艾里达那的上空呼啸而去!

顿时,辐射热化作一阵狂风扫过钟塔。同时,神经系统遭到烧断的剧痛从右手直冲向脑门。我维持着单膝及地的射击姿势,发出呻吟。

我甚至无法握住刀身正冒着蒸气的马古那斯,任它掉落在地,激起一阵铿锵巨响。魔杖短剑落地的振动声与我的神经产生共鸣,让我不禁又痛苦地低叫出声。

讽刺的是,因为靠着雷梅迪乌斯的装备,我才不至于昏厥

。但是,石化、剧毒、骨折加刀伤,还有神经系统与脑部的过度负荷,让我的身心已达极限。

「干得还不错嘛,嘉优斯……」

「拉尔豪金都已经拖住目标让它减速了,怎么可能还打不……」

我从未仔细看过父亲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孔。

但是,当我还是个小孩时,曾为了自认的正义而与人大吵一架,那时抚摸着我紧紧低下的头的父亲,表情也和眼前这个人一样吗?

拉尔豪金带着温柔无比的神情,身躯慢慢倾斜,如同一个巨塔崩毁般往后倒去。

「拉尔……!」

仰躺在地的拉尔豪金,脸上挂着已经完成一切任务的满是笑容。

光只会动一张嘴的人,这世上多得数不清。

但是拉尔豪金一定会以行动、以自己的宽大背影,证明他所说的话。

只因这里是自己居住的城镇,因此他不惜牺牲性命来拯救毫不熟识的陌生人,这是何等高贵的灵魂。

既是男人也是丈夫,既是父亲也是进攻型咒式士,一个善尽所有责任的人类。

我不知道还有哪个进攻型咒式士比他还伟大。我也不认识其他比他更温柔的男子。

为何我总是一直顶撞拉尔豪金呢。

恐怕我只是一面对这个与我完全相反的男人时,就忍不住会像个任性小孩一样反驳他的正直和崇高气质吧。

我强忍住几欲从双瞳中奔出的热烫液体,对死者宣誓:

「我会负起所有责任,撑起你的事务所!绝不让它令伟大的拉尔豪金之名蒙羞!」我转过身,对亚姆普拉露出得意的笑容。

「是我们赢了!晚宴和雷梅迪乌斯的复仇声明失败!」

然而,坐在齿轮上俯视我们的亚姆普拉,喉间只是发出了一阵咕哝声,接着又立即出声嘲笑。

「就连这一点,也是在雷梅迪乌斯的预测范围内。他从一开始就是设置,不管我和亚南•嘉兰谁成为晚宴的优胜者都没关系。」

蛇的瞳孔快地收缩。

「亚南•嘉兰传承给我的咒式弹头已经消失了。那么,我自己的那颗咒式弹头又跑去哪了呢?」

面露讥讽的亚姆普拉身后,窜出一道火焰。一个漆黑的弹头正往我们的反方向——拉兹耶尔鸟飞去!

「还有一发?」

雷梅迪乌斯的确自武器商人珀鲁穆威那里购置了两颗咒式弹头。而且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拉兹耶尔岛。由于我们拚命地阻止弹头,却忘了注意岛的所在方向!

吉吉那拔足狂奔,从背后抱起我的身体往前冲刺。他如同箭矢一般穿过齿轮和瓦砾之间,毫不犹豫地自钟塔的边缘纵身一跳。

在重力加速度之下往下坠落时,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尾椎快要与我自己分家。吉吉那的两边肩胛骨中喷出左右各一对强化骨骼,表面开始覆盖一层如同涟漪般的黑羽。

生成的羽翼攫住大气,产生窜升力。

吉吉那发动了生物变化系咒式第二位阶「黑翼翅」,背土长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抱着我在艾里达那的空中飞行。

下方飞射的弹头,此时进入第二阶段的加速。它的速度加快,开始转进上升轨道。吉吉那见状也三重展开生物变化系咒式第二位阶「空轮龟」,盘问背部全都形成了喷射口,喷发出猛烈压缩过后的空气,急边让速度和高度攀升。

一瞬间,塞比提亚纪念公园就掠过眼下,两人来到奥利耶拉尔大河的上方。

就算神经系统烧断、脑袋煮沸,我也要消灭弹头。

「绝不让你们杀了吉薇!」

我压下脑部烧灼的疼痛射出「雷霆鞭」,但没能打中弹头。弹头接着突然下降,紧邻着水面往前飞窜。

化为黑天使的吉吉那也紧急下降,跟在仰头后颤。

顿时风压所形成的冲击波撞向奥利耶拉尔大河的水面,阵阵水帘在我们高速飞翔的后方不断掀起。

「嘉优斯,我先说好,我撑不久。」

「我知道。」

吉吉那身上羽翼和喷射口的底部不断混出鲜血,在背后的半空中形成一条鲜红的彩带。

即使变化系也算是生物系的一类,但太过偏重于强化系的吉吉那对这一门不甚擅长。更何况「空轮龟」的咒式本是用以控制人体飞于空中时的姿势,他却为了飞行硬是三重发动了「空轮龟」。就算是具备散热系统的机翼,也无法完全解决喷射压缩空气时所产生的过大负荷。

若撇除发动于自己肉体上的永久性基础咒式不算,从没听过有哪个进攻型咒式士能一次发动四重咒式。就算吉吉那身体和神经系统再怎么强健,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若是不一次解决,就会演变成与吉吉那一起殉情自杀,这可堪称搞史上最糟的死法了。

「你有办法阻止亚姆普拉和弹头吗?」

「只能赌一赌了!」

在我们将注意力调向前方的瞬间,原本飞在一旁、与我和吉吉那并行的了亚姆普拉骤然消失。

接着亚姆普拉出现在前方,又再一次消失。然后又出现在更前方,小丑服一翻,朝向我们飞来。瞬间移动是违规的吧。

我们两人与亚姆普拉在空中交错。吉吉那屠龙刀涅雷多的刀身,和祸式双手的指甲撞出绯红的火花,然后分开。

虽然我们持续在空中进行追逐战,却一直追不上弹头。我可以看见郡警的船只正散落在前方的蓝色河面上。接着更前方,能够看见微笑的绿色树林和白色墙面。

拉兹耶尔岛已逐渐逼近。

在视线前方,亚姆普拉又瞬间移动。他的身形猛然切换位置,如同子弹一般朝我们撞来。吉吉那立即作出反应,擡起屠龙刀刺向亚姆普拉的脸部,但是金属声响起的同时刀也急遽停下。一阵冲击令我和吉吉那不禁退向后方。

挡下吉吉那屠龙刀的,是蛇口中的书牙。

随着大祸式扬起微笑,他的双手也贯进我的腹部。

一种肝脏和肾脏被人把玩的感觉和剧痛,让我的眼前顿时一片空白。

「这阵叫声真是如同少女一般可爱呢。」

亚姆普拉咬着吉吉那的刀刃,发出戏谑的笑声。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禁发出了惨叫。

石化和剧毒的咒式瞬间发动,逐渐毁坏我的内脏。

吉吉那的长腿踢向亚姆普拉的下腭,后者的下腭骨立即粉碎。同时敌人的双手自我的腹腔中抽出,那种触觉令我打了个冷颤。

亚姆普拉放开屠龙刀后,吉吉那立刻举刀追击,但刀身只是画破了对方移动后的空气。

「嘉优斯、你还活着吗?」

吉吉那强硬的话语自远方传来,我勉强拉回意识。

「太、太糟了。我能明白遭到强奸的女人的心情了。」

我以右手压住伤口,却看见桃色的小肠因为腹压而掉了出来。

「如果有人变成这样还不会哭,快告诉我是谁,我和他交换一下。」

「这可是珍贵的体验啊。不过,若是发动治疗咒式我们就会掉下去。先撑着点!」

说完后,吉吉那的手就覆在我的手上压住腹部。虽说是为了抑止内脏流出,但是阵阵剧痛仍是不停袭来。

「你、你小力一点!我、我痛得都快晕倒了!」

「牠又来了!」

扬声大喊的同时,吉吉那在空中翻转。亚姆普拉正背对着蓝天,犹如猛禽一般垂直朝我们展开攻击。

吉吉那挥出屠龙刀,接下对方的超强力踢击。这时吉吉那按压着我的内脏的五根指头陡然使力,我痛得荒点失去意识。然而,我一定要编织出能打倒亚姆普拉的咒式才行。通过拉尔豪金的提示与我的联想,答案早已浮现而出。

吉吉那抖刀震开降落至刀身上的亚姆普拉,并利用反作用力远远拉开两方距离。在我视线的「上方」,正是奥利耶拉尔大河的碧绿色水面。

吉吉那拍动黑色羽翼,因风压而卷起的水珠打湿了我的脸。

羽翼的前端掠过水面,吉吉那采取背向水面飞行的姿态往前飞翔。一边看着头上的水面,和由于施展太多咒式而隐忍着痛苦神情的吉吉那,我们两人继续高速飞行,穿过与我们正好方向颠倒的船只之间,我的心脏一阵紧缩。

亚姆普拉瞬间移动至船只侧边展开追击,吉吉那挥剑格开。每当刀刃与拳头一阵擦撞,吉吉那的翅膀就会扫向河面激起水花。

吉吉那横刀一砍,亚姆普拉侧身躲开。大祸式彷佛在半空中跳舞地飞行,我看见后方一闪过船上警察们的惊讶脸庞。

吉吉那又发动一重咒式,借由压缩空气的喷射在空中翻转。

他拍动黑色翅膀扭住升力,加速后往前卫回。水面顿时爆起剧

烈火花,两人身影往上窜升。因阳光照射而闪烁发亮的河水,和从我腹部淌出的鲜血,同时飞快窜向上空。

吉吉那背对着阳光,一口气敞开双翼,震开上头的水珠。

水滴反映阳光后闪闪发亮,也或许是因为吉吉那自身散发的光芒吧。他看来俨然是一位声明世界末日来临的死亡天使。

被吉吉那抱住的我,忍耐剧痛的同时,也将奥利耶拉尔大河的全景尽收眼底。知觉眼镜下的双眼微睁,寻找弹头的踪影。

这时,发现一个在拉兹耶尔岛前方上升的黑色猛兽身影!

吉吉那急边往前加速。全速飞翔之下,空气不断自耳边呼啸而过,沉重气压令我不禁低下头来,却看见在我脚尖的右后方,亚姆普拉又紧迫而来。

我们持续抵抗着风压往前进,此时看见弹头开始在拉兹耶尔岛的上空进行分裂,数十个小弹头开始编织出一个庞大的虹色咒式。以四十二名咒式士的生物情报和咒式为媒介,组成式开始发动,召唤司掌瘟疫的祸式。

「就是这个!我就是在等这一刻!」在我们与弹头之间,亚姆普拉纵声大笑,不停瞬间移动往前窜逃。「雷梅迪马斯,我实践与你订下的契约了。接下来就任凭我为所欲为啦!」

亚姆普拉现身在弹头与咒式群上方。大祸式抓住组成式的其中一端,一口气让虹色的组成式活性化。亚姆普拉的演算能力加入编织咒式的行列后,次元开始产生扭曲。

「等到次元洞穴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是固定住洞穴的好机会!我就能召唤我族前来此地!」

我和吉吉那不禁惊愕地叫出声。

「利用打开次元洞穴的咒式和祸式兵器,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亚姆普拉和亚南•嘉兰级的祸式,会从那个次元的入口中大举入侵吗……」

一阵冷颤窜过我的背脊。

这两只编号内九八式的子爵和五〇一式的男爵,已经拥有等同于长命龙的压倒性咒力和战斗力。

要是编号在他们之上的上位阶级,例如一到九九号的王侯级大祸式当中有一只实体化的话,肯定会如同尚未发现咒式时的恶梦时代般,引起堪称为最终决战的大灾难。

我咬紧下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有了胜利的机会。

「不过,既然我现在搞懂了你瞬间移动咒式的原理,你就已经不再是个不死身,而是个猎物!」

尽管我的左臂、左肩和腹部正发出无声的惨叫,我仍坚持发动已经编织好的咒式组成式。左手所持魔杖剑优尔加的尖端所迸射出的咒式,瞬间展开成一个庞大的咒式组成式。

借由咒式假想力所生成的网子飞出,转眼间扩大到是以笼罩住弹头、以及所有正在施展的咒式,和整个拉兹耶尔岛上空。

被无比巨大的球状结界困住后,亚姆普拉睁大双眼。

这个直径二五〇公尺的球体状结界体积,是半径一二五的三次方×圆周率π三•一四×三分之四,等于八一七七〇八三•二立方公尺。

假设气温为二十度,空气的重量是一•二二五公克立方公尺,考虑到引发理想性爆炸的比率时,需调整为氧化丙烯三十五和空气四十五。蒸气密度为二•〇〇,蒸气压则是五十九千帕。所需的量为体积×必要物质的体积比率×空气重量×同样温度下的蒸气压下的同样体积重量比。瞬间计算完成。

「身为棋子的你就算能在棋盘上来去自如,我这一步马上将你将军!」

我大喊:

「你就和那个白痴计划一同消失吧!」

发动咒式。我放出了自己也从未试过的庞大质量。在辽阔的结界当中,多达五•七〇七六四四七公吨的氧化丙烯经过爆缩后而沸腾,引起沸腾液体膨胀蒸气爆炸,以秒速二千公尺的骇人速度持续展开引爆。

惊人的超大重低音接连响起,撼动了坚固的咒式结界和奥利耶拉尔大河全区的大气。

结界内部又紧接着产生雷电闪光。自由空间中的蒸气云产生爆炸,形成了一个小太阳般的橙色大火球。

那是化学炼成系咒式第七位阶,「饿气焰尘虐瀑漩涡」所呈现出的爆炸地狱景象。

当四周没有障碍物、空间也广大到没有误爆顾虑时,满足了这两项条件,我就能发动超广范围的结界。最大耳径能达到六百公尺,但这次站适合的大小是直径二五〇公尺,在所有的攻性咒式中,是个能引起最大规模破坏的咒式。

由于构成这个咒式反应的物质很简单就能合成,反而得用咒力去控制效果范围。所以我专心一意地控制结界。

位于我和吉吉那前方的结界内部中,咒式发山怒吼。在爆炸的骇浪中,可以看见支撑着咒式的弹头利亚姆普拉被逐渐烧成灰烬。

燃料气化炸弹的恐怖之处并不是爆炸速度和猛烈程度。而是爆破压达到每平方公分一二•〇公斤,一切事物在压力之下无处可逃,而且会全面性地平均覆盖所到之处。通常的暴风只有出现一瞬间,但是燃料气化炸弹的爆破压的正持续时间,却是如同地狱的磨难一般长久。

弹头在一瞬间爆裂。亚姆普拉的眼球、皮肤和鼓膜也由于压力而破裂,胸膛爆开,肺部遭到压缩。腹膜断裂后,里头的内脏向外喷出,而后又遭到挤碎。全面性的压力完全压坏了亚姆普拉这个存在。

化作肉片的亚姆普拉仍然利用残存的脑部发动咒式,也通过瞬间移动再生出自己的躯体。但是牠移动之后的所在位置,也只有地狱的业火和爆破压在等着牠。再生后的肉体又瞬间被破坏殆尽,咒式随之溃散。最后终于用尽咒式,大祸式沉寂于火焰的狂风之中。

「我们不需要遵从却尔斯象棋的规则。」我眺望着大祸式遭到毁灭的光景。

「所以,只要破坏棋子行走范围的整个棋盘就好了。」

就算亚姆普拉的瞬间移动近乎无敌,但是他能够控制的移动范围只有数公尺到十几公尺的程度。不管他移动几次,都不可能自直径二百五十公尺的超巨大攻性咒式效力范围中逃脱。

此时,我却不禁惊愕地睁大双眼。

「我、我、乃是是!」

在猛烈的火焰漩涡中,亚姆普拉仍未丧命。

「我我、乃是、祸式的、支配者!为了将我族数以万计的同胞、从另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呼唤前来此地、绝绝、绝不能、死在这里!」

亚姆普拉厉声嘶吼。牠身上的咒式干涉结界削弱了咒式的效力,借由超再生能力开始修复肉体,手上抓住弹头咒式的碎片,让它再度启动。

「来吧、第二幕开始了!赌、赔上那个『宙界之瞳』,和、和我、在晚宴中共舞吧!」

然而,咒式「饿气焰尘虐瀑漩涡」的真正可怕之处从现在才开始。

亚姆普拉的咆哮蓦地停住,口中喷出蓝色鲜血。

当大祸式以绝望的双眼看向我时,咒式所导致的最后效应爆发。

在骇人的暴风之后,一定会产生一种具有波形结构的负气压。

惨绝的负十大气压持续时间为正压持续时间的两倍,此刻正扑向亚姆普拉全身。化作亡魂之手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大祸式切割成无数肉片。

丧失了眼球的空洞眼窝、鼻孔、耳孔和嘴巴等全身七孔中,不断喷出破碎的内脏和鲜血。脑部和心脏,一切都化为细碎的肉沫。弹头咒式也完全消散。

伏墓之者,可谓最强的大祸式亚姆普拉,曾经构成了牠的肉片悉数坠入业火的深处。

亚姆普拉永远地自这个次元中消失了。

我与吉吉那在拉兹耶尔岛上空展翼滑翔,吐住一直屏住的呼吸。

「结束了。」

「是啊。」

咒式所形成的燃料气化炸弹候地众缩消失,接下来只听见阵阵呼啸过耳畔的风声。

「这么一来,就算替拉尔豪金报仇了。」

「我不会叫你别在意。」听见我的感慨后,吉吉那以平静的目光俯望下方。「不过,拉尔豪金就是那样的男人。他现在一定在冥府里满是地笑着吧。」

我的视线望向横跨于大河上的奥利耶拉尔大桶,看见桥上有好几个市民正擡头看着我们。

「真是和平的景象。」

就在我如此也喃的时候,下方传来一阵爆破巨响。

奥利耶拉尔大桥的桥墩窜出爆炸烟云。某个物体穿过白烟往上飞升,是黑色咒式弹头!我的心脏顿时冻结。

已死的雷梅迪乌斯,甚至欺骗了自己所召唤的亚姆普位,让他守着一颗假的弹头!吉吉那拍动背后的双翼急速旋转,飞向弹头。我正想发动咒式攻击时,手腕却举不起来!

连续发动了两次最强的第七位阶咒式

,已经完全耗提我的咒力。

层次差太多了。面对雷梅迪乌斯的惊人执念和周到计划,我的心不禁而服于绝望的跟前。

「抱歉。」

就连吉吉那的话声也听来格外遥远。

死神弹头掠过奥利耶拉尔大河的上空、还有我和吉吉那的身旁,接着开始展开死亡咒式。

「六道厄忌魂疫狂宴」的庞大咒式组成式开始扩张。

在拉兹耶尔岛上空,咒式编织着能打开次元洞穴的巨大能量,和负质量的物质。次元干涉机制启动,空间开始扭曲,地狱之门逐渐敞开。

如同云霞一般的黑色死神自漆黑大洞中缓缓渗出。

吉薇的笑脸闪过我的脑袋,然后粉碎成千千万万片。

我的无力和愚蠢,终于害死了她。

这时一阵热风蓦地自背后涌来。

接着巨大的电浆弹群猛然飞越我们身旁。那是雷磁电击系第五位阶「电乖阅葬雷珠」的电浆弹,可是挟带的庞大热能比我所组成的雷击咒式还多上数倍。

遭到炸裂的弹头,和周围支撑着组成式的咒式瞬间蒸发,接着消失殆尽。剩余的电浆弹飞往鲁鲁加那内悔的遥远南方上空。

我们第三次回过头。

只看见有个人影向大桥上飞身离开。

由于距离太远无法辨识,但我们仍能看见对方穿的西装和灰白色头发。

「拉尔豪金连那种地方都部署了进攻型咒式士吗?」

背后的吉吉那讷讷说道。

「顺便说声,刚才的话常我没说。」

我转过头,看见吉吉那一脸不悦。

「什么话?」

「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

吉吉那的言行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所以我不再理会屠龙族,看向在眼下延展的拉兹耶尔岛和艾里达那街道。

冰冷无机的高耸建筑群、杂乱的平民地区、树林的苍绿色彩,和众多运河及河川的湛蓝水波。

每个街角,都有着如豆粒般大小的人们的仰望向我们。或许那当中也有吉薇或者我认识人吧。

至少现在,我觉得能够原谅这个我最讨厌的艾里达那城镇。

「我并不打算向你道歉。」当吉吉那一脸臭屁地声明时,喷射咒式也骤然停止。「我的咒式差不多到极限了。」

原本于空中滑翔的我们,立即感受到地心引力。吉吉那和我一同急速落向奥利耶拉尔大河!

空气在耳畔轰隆作响,头发和衣服也像是快被吹走似地往上拍打。

「在最近的地方降落!」

我说的话也被空气砍得支离破悴,过快的速度令我看不清眼前。

吉吉那张开翅膀想产生升力,但这在大气之刃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脚尖的下方,可以看见陆地上的翠绿树木和白色建筑急迟逼近。

「嘉优斯、快用我的封咒榴弹!」

吉吉那嘶声大喊,我赶紧翻找背后伙伴的皮带,抓起所有的爆炸弹丸。眼下渐渐可以清晰看见有人正自建筑物的窗户中擡头望着我们,和疑似是广场的大草皮。

我拔起封咒榴弹上的安全栓后,连忙朝下掷出。低位爆裂咒式在草皮前方引起多重爆炸,暴风撼动了周遭的大气和林木树梢。当烈风扫来,全身的骨略和内脏阵阵刺痛。

吉吉那的黑色羽翼承受了空气的压力后,减缓了落下的速度。但一种如同被巨人之手往上拉扯般的冲击袭来,同时吉吉那的黑翼也消失不见。

两人如同流星一般坠落,眼前的草地高速逼近。接印有我的双脚率先撞地,滚向一旁。

眼中的白绿双色和大地像是搅和在一起般不停旋转,我的肩膀猛然撞上某个物体后,旋转的景象才戛然停止。头部产生了脑震荡的现象,让我想吐。

当晃动的视野渐渐聚焦后,吉吉那如白瓷似的美貌就在我眼前。

「怎么,嘉优斯还活着啊。因果报应这句话根本是假的嘛。」

「既然吉吉那还在我面前,就表示这里是现世吧。因为我不可能在另一个世界里遇到吉吉那。毕竟吉吉那会下地狱,我会上天堂啊。」

「我倒是想到一句话能让嘉优斯下地狱。」吉吉那面无表情地说:「今天其实是,嘉优斯一生中,运势最好的日子了。」

「这样算是连势最好吗?」

我只能苦笑。

吉吉那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我。全身不断传来阵阵剧痛,都已经分不清哪里骨折哪里内脏破损了。所以我和吉吉那才会互相挖苦对方。

「这是哪里?」

我擡起头。映人眼帘的,是刚才挡下我们的大理石碑。

「拉兹耶尔岛、公园?」

当我吐出口中鲜血、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这里是个拥有大片绿色草皮和树林的公园。穿著白衣和西装的人聚集而来。其他人们则站在一旁观看我们。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过今天会进行这种质实验?」

「你们是想自杀吗?如果是的话,河川在另一边喔?」

好几名白衣咒式师不停提出问题,并且开始对坐在地上的我们发动治疗咒式。

右手和右肩的伤口瞬间修复,溢出的内脏也被咒式师们塞了回去。经过紧急处理后,我们总算从濒死变回重伤状态。

我忍着疼痛站起身,看见蓝色奥利耶拉尔大河的水流和对岸的轮廓。接着在朦胧的高耸建筑物前方,看到了一座缺了上半部的钟塔。

看来我和吉吉那降落在拉兹耶尔岛了。

「……咦?骗人,难不成是嘉优斯?」

听儿银铃般的嗓音,我回过头去。一名金发女子——吉薇正站在那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吉薇的左手拿着一个似乎装着派饼的盘子,右手则是握着叉有一块蛋糕的叉子。

「天啊,伤势好严重!」

吉薇丢下手上的东西,朝我跑来。她那副温热的躯体,扑进我的怀中。

「……吉薇,我的血会弄脏妳的衣服哟。」

吉薇或许没在听我说话,将双手绕至身后抱往我。

「笨蛋、衣服脏掉根本无所谓吧!」

吉薇做擡起头,碧绿的双眸泛起水雾,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发生什么事了?」

我无法承受吉薇清澈的目光,于是别开眼。

「呃,为了昨晚的事,我想当面向吉薇道歉所以就飞来了。就是这样……」

「笨蛋!别撒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吉薇怒叫,又小声地重复说了声「笨蛋」后,将脸埋进我的肩头。

而在吉薇的身后,拉兹耶尔岛的人民不断聚集过来,纷纷开始推测刚才爆炸的真正原因。看来关于雷梅迪乌斯的可怕计划,市政府真的并未通知拉兹耶尔岛上的人民。

吉吉那在女性社员的包围之下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决定不理他。

吉薇擡起头,翠绿色的双眼望着远方的钟塔。她的侧脸上有着悲痛和理解一切的光芒,似乎已经看破了世上的大部分事物。

接着她的双瞳笔直地盯向我。我应该说出我想告诉她的话。

「我想再一次向妳道歉,这是真的。一切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并不全都是你不好。不过,如果我说我没有生气,这是骗人的。」

吉薇平静地说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毒舌、还是讨厌你的温柔。或许两者皆有也说不定。」

吉薇的神情充满迷惘,眼神带着混乱的情绪波动。

「可是……」吉薇轻摇了摇头。「与你至今所作的事情相比,我想我的嫉妒真是无聊透顶。」

吉薇的视线望进我的内心。

「你的回忆,是只属于你的东西。要珍惜那些回忆,也是你的选择。我无法让你忘了那些回忆。我想,也是我身为女人的容忍度不足吧。」

「不是的,吉吉那是因为我还是……」

这时,我们两人都说不下去了。这样下去只是在一直互相试探、互相退让,虚伪地说着借口而已吧。

应该说出口的言语并不是这些,我早该明白了。

「吉薇,我们从头再来一次吧。这是我真正的心情。

长久长久的沉默。

我不断等着对方的答案。

「总之……」

吉薇的目光深处有着隐忍痛苦的光芒,像是要挣脱那股情感般,她扬起微笑,红唇微微打开。

「总之,答案先行保留。现在这样可以吗?」

「嗯,这样就够了。」

我点了点头,顿

时一阵虑脱,自吉薇的手臂中向下滑落,跌坐在地。

「嘉优斯,你没事吧?」

「哈哈哈,放下心后就没力气了。」

吉薇一脸担心地扶若我,我对她露出背笑。

「我似乎只会担心妳呢。」

我擡头看向吉薇。她的碧绿眼珠,宛如一道缠绕着所有爱恨悲喜情感的漩涡。我立起膝盖跪坐在地。

「要是能像电影一样,男女主角只要接个吻,一切就能解决该有多轻松啊。」

「我也这么觉得。」

吉薇虚弱地微微一笑。

「要试试看吗?」

我伸出右手,将吉薇纤细的下腭擡起,接着亲上她的唇瓣。

当我移开脸庞后,吉薇一脸困惑。

「根本什么事也没解决嘛。」

吉薇陷入沉思。

「不过,你再亲一次的话,我就将答案保留改成详加考虑。」

「我是没问题……」

我冷静地接着说:

「不过还有其他人在看呢。」

吉薇这时终于注意到,周遭的人们正感到新奇、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们两人。

她细长的耳尖顿时红透,放开抱住我的双手。吉薇站起身,走离半步的距离。接着我往后倒下。

「呃……这个人是我男朋友,我担心他受了伤……」然后吉薇终于放弃解释。「……那个,总之请各位装作没看见!」

拉兹耶尔岛的人们不知为何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白衣的研究者们则是在手中的纸张上写了些什么。

吉薇露出苦笑,我也是不禁轻笑。

现在,两个人的、以及世界的问题,一件也都还没解决。

我的弯曲人生,和吉薇的直线人生。两个正好相反的生存方式,继续妥协与退让。接着,还会有难关阻挡在我们前方。

「那么,去医院吧。拉兹耶尔岛上应该有好的咒式医师。」

在吉薇的搀扶之下,我总算能踏出脚步。

「要看那里有没有美女护士,这才是重点啊。」

「是是。我再请她们替你的脑袋,打一根大~~~大的针筒吧。」

吉薇搀扶着我,我只能露出苦笑。

「让妳担心妳会生气、不让妳知道妳也会生气、忘了一开始的邂逅情况妳又生气、想起以前的女人妳也生气。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吉薇却坏心眼地笑笑。

「没关系啊。我也是偶尔会想起以前的男人啊。彼此彼此。」

「什么、谁?」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我还是不禁临到焦急。「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

「才~~~不告诉你呢。你就好好嫉妒个够吧。」

我的双手和眼睛霎时不知该往哪摆,于是在半空中游移不定。尔后,吉薇一脸认真。

「欢迎回来,嘉优斯。」

她的嘴角有着柔和的微笑。

「这次我能说出口了呢。」

「嗯,我回来了。」

两人互相轻声笑着。

直到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停止这无聊的进攻型咒式士游戏吧。然后,吉薇的笔直目光也会一直注视着我吧。

我和吉薇只是别开眼不去看未来,凭着现在的情感得到答案。

不过,接下来的答案,由两个人一起找出来就好了。

或许直到最后都无法解决。

但是,现在只要短暂的妥协就是够了。

忍耐着依然无法逝去的伤痛,然后我跨出了一步。

实在是太过艰难的一步。

然而,我仍然要继绩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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